符荔本来想说什么,但一看到殷扶灼身体动了动,似乎想要抬手,立刻吓得一激灵,什么话都飞出脑海,赶紧一溜烟儿地扭头跑走了。
妈呀,妖怪要吃人了。
殷扶灼脸色比方才更阴沉了两分。
宫门口,五儿看到全须全尾出来的他,腿脚一软,崩溃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你少爷没被陛下打死,又成功活过了一天。”
符荔拍拍他的肩膀,感慨今天又从暴君手底下逃过一劫。
“走,回家。”
他骑上驴子,一步三摇地走回家,天已经大黑,凛冽的冬风将他整个人都吹得发僵发硬,靠着五儿和赵细娘的搀扶才下了驴背。
“赶明儿给你买辆马车,气派,京都里那些有钱人家,还有当官儿的人都有马车,俺们荔哥儿也不能短了。”赵细娘乐呵呵道。
“行,买一辆,以后咱们一起上朝,都坐马车。”他迈步进屋,一大家子人手忙脚乱的,场面热闹得堪比过年。
“这是在干什么?”
“好弟弟,你不是给如意某了个好差事吗?今晚收拾行李,明儿一早就出城。”符大苇声音比平日嘹亮了不少,一步三喘的身子骨看着都硬朗了。
“公公大人都说了,要轻装简行,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别带了。”许如意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差使着小叔子几个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地收拾。
“明早收拾也不迟,这次出使两国就你一个人,什么时候出发还不是由你自己定。”符荔端过赵细娘的热糖水,吹了吹,往嘴里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手脚有了知觉。
让许如意单枪匹马前去二国还是他提议的。
“呀,荔哥儿来了!快坐快坐。大家都别收拾了,咱们先吃饭。”许如意这才注意到他,扭着肥硕的腰身站在符荔的另一侧,踹了没眼色的自家男人一脚,“滚一边儿去,瞧着就碍眼。”
符大苇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多说一个字,嘿嘿赔笑着让出了位子。
符荔这才知道,全家都在等他开饭,客气道:“你们先吃就行,不必等我。”
“大家杯子先倒满酒,咱们先一起敬荔哥儿一杯。”许如意爽朗大笑道,“先是为娘谋了个官儿,现在也没忘记我这个大嫂,我一直就知道,咱们荔哥儿就是最有出息的,当了状元也不忘带我们一起升官发财!”
“敬荔哥儿!”大家脸上笑吟吟一片。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符荔疏离地浅笑着。
“算命的说我能做官夫人,活到九十九,有享不完的福,”许如意连喝了好几杯酒,话不禁更多了起来,一整晚絮叨个不停,什么都说,“原先我以为嫁个书生有福享,没成想是我自己当官儿,以后谁见了我不得行礼称一声许大人。”
“许大人好。”
“许大人安。”
“还听不习惯。”许如意打了个酒嗝,熏红的脸上难得有些羞赧。
“以后还要这么叫几十年,赶紧习惯习惯,要一直听到九十九呢。”
全家人乐成一团。
符荔突然想到,穿越这种玄学的事情都能发生,万一算命先生真算出来,许如意本来能活到九十九,自己把她害死了,她最多不就只能活六十岁了?
这岂不是害了她。
一口闷完了酒,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菜,便说饱了,下桌回到自己屋里。
五儿给他打了一大盆热水,等洗漱完后,他想了想,来到书桌前,开始奋笔疾书。
楼下的吵闹声一直到戌时末,这才慢慢停歇。
符荔下了楼,看到忙碌收拾碗碟的几人,小声叫了声,“大嫂,过来一下。”
许如意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走到厅堂外,“咋的了?”
符荔侧过了身子,忸怩了下,递出手,“给你。”
“这是什么?”
“逃跑路线。”就当还了你昨日替原身骂邻居老头的恩情了。
“我要这玩意儿干啥?”许如意瞅了下,好几张硕大的纸,画的内容很详细。
符荔怕她不认字儿,拉她到烛灯下,一处一处指给她看,“这个,云烟皇宫守卫换值的时间,这个,西城门外的小路,可迂回到临城……”
书里大凉和云烟宵国也有摩擦,主角受受命出使别国,被云烟的摄政王看上了,逃脱不能,殷扶灼孤身将他从皇宫里救出,之后就是根据这个路线完美摆脱云烟国的夺命追捕。
窗外的小巷响起更夫的梆子声,时辰不早了,他也不好多留大嫂,心里有话,但面对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去一行,凶多吉少,我刚才说那么多,你,懂的吧?”
总不能说在皇帝面前提她当使臣是为了去送命,千里走单骑是为了让她送命送得更快点。
但他给了逃跑地图,生死有命,如果她还被杀,那就说明算命先生是忽悠人的,他就帮许如意到时候活到六十岁。
他这话暗示够明显了吧。
从送金子的秃顶那可知,早在八使臣身亡案前,云烟和大宵就开始谋划合作攻打大凉,不管谁去,这个使臣就是送死的。
“嗯嗯,懂的。”
他看许如意打着呵欠,一脸学渣样,不放心叮嘱道:“你记住了多少?”
“上面写的都晓得,跟了你大哥好几年,总不能啥字也不认。”许如意强撑精神,楼下传来老二媳妇柳珠珠唤她的声音,她拔高声音应了一声,对符荔道,“都懂的,你让我从这到这再到这,都有线条和箭头画着呢。”
“可能……有些地方也不是那么得准确,”这些都是靠他从书里的描写画出来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出入,“反正,你到时候随机应变。别硬碰硬,保命要紧,一看到苗头不对,就沿着这个路线跑,越远越好。”
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安心,苦口婆心道:“别傻傻被别国人害了性命,也别担心完不成任务会牵连到我们,家里有我,你尽管保住自己性命就行。”
到时候代表一国脸面的使臣逃跑,云烟大宵都以为大凉都是此等无能懦弱之辈,定然更无后顾之忧,连夜发兵,一举灭了大凉。
这样的话,国亡了,他能回去,许如意又不至于丢掉性命。
不愧是他,想出了这两全的办法。
楼下柳珠珠又在唤人。
“行,荔哥儿,你读书多,我都听你的。”许如意将地图珍而视之地折好揣进胸口内襟里,下了楼。
老二媳妇柳珠珠怪道:“荔哥儿喊你做甚呢?”
“说了一堆云烟和大宵都城的情况,不愧是荔哥儿,千里开外的别国都城都能晓得一清二楚。”
许如意佩服不已,说着眉头浮起一丝费解,“读书人文化深,没咋听懂,我也没好意思问。他说让我迂回,这是甚意思?”
“让你动动脑子,跟敌国人绕弯弯呢。”柳珠珠调笑道。
她是村里教书先生家不受宠的庶女,性子温婉,也是这个家除了符荔外学识最多的人。
“难怪他给我地图,还说什么随机应变,感情是要绕弯弯。他让我一遇到苗头不对就拿出来,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听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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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懂为啥要逃跑,还说啥凶多吉少。就凭我的嘴皮子,我不信还说不过那些个文绉绉的人。”
柳珠珠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云烟和大宵两国舆图,他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他是有说,这个代表云烟皇宫,这是大宵皇宫。”
“我知道了。”柳珠珠两手一拍,明了道,“他是要你刺杀两国皇帝。”
“啥?!”许如意傻眼了,“我?”
柳珠珠把她拉到屋子里,手指划动着纸上的黑线,认真分析道:“你想啊,这皇宫,你在这里杀完皇帝,顺着这路线逃出去,一路到大宵,又杀了皇帝,在顺着这路线逃回大凉,这一切不都串起来了吗?”
“好有道理。”许如意惊异地点点头,“可我不是去当使臣的嘛,杀人干啥呢?我真的能说服他们不发兵来打我们,费那股子劲干什么,要没命的。”
“否则他让你又是迂回又是逃跑的,还说凶多吉少,那是干啥?”柳珠珠道,“我爹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使臣是要被敌国当上宾礼节款待的,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只有一个可能,他明面上想让你出使两国,劝退两国兵马,实则是想搞暗杀。”
许如意目瞪口呆,“不可能吧。”
柳珠珠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断没有错,摇摇手指,成竹在胸道:“他是不是连家人的后事都交代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你怎么知道?”
“这不就是了嘛,你去杀别国皇帝,万一不成功,那我们肯定要被关大牢砍头的。他提前安排好我们的去处,就是让你别担心我们,放心去刺杀,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最后都不会连累到我们。”
“这么危险,我不去。”许如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也说了,凶多吉少,当时我竟然没听明白。”
“大嫂,说书先生有句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符荔为他娘谋了个差事,现在当了官,过上了好日子,虽然咱们现在和爹娘四弟关系好,一个姓,到底还是两家人。他日爹娘走了,四弟总不能扶持咱们三兄弟一辈子,早晚会甩了咱们这些穷亲戚。”
柳珠珠耐心劝道,“何况,荔哥儿还给你舆图了。他那么厉害,肯定早都安排好了。刺杀皇帝这种大事,肯定只有交给最信任的亲人才放心,你只要一五一十地按照他吩咐的做就成,事以密成,何况杀皇帝的大罪,这事你别声张,跟大哥都不能说,知道不?”
“这能成么?”许如意心里打鼓。
看自己大嫂仍旧有些退缩,柳珠珠道:“荔哥儿是忠臣,你可不能临到了做出对不起荔哥儿名声的事情来。你说他不让爹去,不让我和三弟妹去,是什么原因,肯定是因为你适合。”
“我能适合?”
“你想想,杀人要不要力气?咱们这些人里,就属你力气最大。”
“你性格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杀猪宰羊是一把好手,利落的很,还经历过人吃人的旱灾,宰两个人而已,你有这个胆子。”
“你是个女人,看着朴实忠厚,穿个男子短打,肯定能迷惑到敌国人,到时候你再出其不意,宰了皇帝后,混入普通百姓人群里,人家将都城翻个底朝天都抓不着你,全身而退的机会很大。这活儿给你干再合适不过。”
这计划听起来的确可行。
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的许如意牙一咬,心一横,“对,就是这个理儿,荔哥儿说我能杀皇帝,那我就杀俩皇帝给他看看!”
此时符荔坐在自己寝屋内,悠然自得地捧着一本杂谈趣闻,就着灯火看得津津有味。
天冷了,大凉,该凉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