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总是很严厉,如果他强调了题目,学生却答错了,那学生就要把题目抄一百遍。
因此,哪怕是自习课,琉璃还是打算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过,里面有对最后的学生生涯的眷恋也说不定。
正低头验算着,一个纸团精准地砸中了她的额角。她皱眉,晃了晃头。不算疼,但她不喜欢。
纸团掉落在桌面上,她本想无视,却发现纸团外面写着字。
大概是怕她不展开纸条,便干脆写在外面了吧。只一眼,琉璃就看到了上面的字。
“是你咒的吧!”
“扫把星!”
“病秧子!”
这些字在眼中摇晃着。琉璃深呼吸几下,压抑住心中痛苦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发现是坐在门边的两个男生。他们正朝她比中指,脸上是明显的不屑神色。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昨天在楼梯撞她的,田中的朋友,三个人都是篮球社团的。琉璃会有印象,也是他们三个人经常在班里拿着篮球一块大声聊天的缘故,但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只有模糊的印象。
但她跟他们没有任何牵扯,甚至话都没说过几句。琉璃依稀记得,上节课班主任似乎说田中活动的时候扭到了脚踝,所以这个星期就不来学校了。
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琉璃不明白。田中扭到脚踝又不是她害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或者说,难道是连找她麻烦这种事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因为他们想,所以就这样做了吗?
琉璃无视了这被恶意裹挟的幼稚行为,抬手把纸条扔到垃圾桶里,坐回位置上继续写作业。
“琉璃同学……”下课的时候,前桌的女生突然转过身,小声叫了琉璃的名字。
琉璃愣了一下,没想到班里还会有人跟她说话。班主任会定期换位置,前桌的女生她有印象,但记不太清名字。她看了眼女生的名札,对方的名字是秋子。
她已经习惯沉默了,突然间有人叫她的名字让她十分紧张。她咽了咽口水,同样小声问:“怎么了吗,秋子同学。”
“你不要理他们,他们很坏。”秋子飞速瞥了眼门边的位置,一股脑把话都说了出来,“我那天听到田中说了,觉得你很漂亮,所以想欺负你。”
秋子觉得,琉璃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像古画里的美人,温婉又美丽。皮肤白得可以看清血管,眼睛平静而清澈。也许是病弱的原因,琉璃说话轻声慢语的,总给人一种纤细而脆弱的美感。跟琉璃说话的时候,秋子总想屏住呼吸,害怕惊扰对方。
秋子想,田中他们正是想要破坏琉璃的这种美丽,所以才会做那样的事。他们对琉璃有一种破坏欲,这是她不能理解的。昨天她站在楼梯口,看到田中一直在看琉璃,不怀好意的神情让她觉得恶心。她对此感到愤怒,如果觉得对方美丽,难道不应该守护这份美丽吗,为什么会想要破坏呢?
琉璃对秋子笑了笑,十分珍惜这份善意,“谢谢你告诉我。没关系的,我不会理他们的。”
琉璃确实不会理他们。他们在她吃药的时候说她是“药罐子”,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们。
中午的时候,她拿出书包里的药,按照要求吃了两粒。她确实经常吃药,早晚喝中药,中午吃西药。
只是这所有的药她都不大清楚到底是什么成分。早晚的中药煎好了她就喝,中午的则是被放在她桌子上的。瓶子上光秃秃的,只用便利贴告诉了她服用次数和数量。
肯定是管事让人给她的,她也就一直吃着。每次快吃完了,总有新的药补充。
琉璃最喜欢的是美术课。马上就要毕业,学校却并未更改课程。她拿着画架走到自己常在的位置,比对着老师摆好的瓶瓶罐罐,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美术老师是个温柔的人,见琉璃如此专注,特意过来指导了一下。她握住琉璃的手,用炭笔指着画纸,说这里的阴影应该更重一些。
小泉老师的手,好温暖,身上也好香。琉璃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轻声跟老师道谢。
“琉璃,总是很腼腆呢,真是个好孩子。”小泉老师摸了摸琉璃的头,叹了口气。她走上讲台,从自己的包里拿了几只炭笔,弯腰递给了琉璃,“马上要毕业了,老师给你的毕业礼物,喜欢吗?”
琉璃看向这些炭笔,知道价格不便宜。老师总是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送她礼物,各种绘画用具就送了她好几次。她为自己没能送老师点什么感到愧疚,“对不起老师,我没法送您同样价值的礼物。”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送我礼物呢?”老师摇头,笑了笑,把炭笔塞到琉璃的手里,转身去看其他学生的画作了。
琉璃呆呆地看着老师的背影,不大明白老师的意思。她之前攒了点钱,给老师买了一点小礼物,难道说的是这个吗?但是,价格完全不是对等的……
放学前,班主任开了个小型班会。迎着同学们抱怨的眼神,他强调了毕业意向,要求剩下的同学和家长来学校跟老师一起讨论,说这是关系到未来的大事,一定不能马虎,不能敷衍。毕业在即,这大概是学校最重要的一件事了。
说完这事,他又强调了一下课堂纪律,神情严肃道:“自习课的时候不要乱说话,不要聚在一起搞小动作,乖乖坐位置上看书。班长要注意课堂纪律,我可不会放过违反纪律的人,知道了吗?”
急着放学,学生们立刻答应:“知道了!”
琉璃照旧不参加社团活动。她背上书包,想一会出门的时候不能忘记拿储物柜里的雨伞。班主任走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琉璃,毕业的事,还没有想好吗?”
“对不起,老师。”琉璃习惯性道歉。她解释家里的大人都没有时间,所以还是没法来学校跟老师一起讨论毕业意向。
“那个啊,琉璃的话,没关系。”班主任听了这话,似乎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二人在讨论这个问题。他紧接着解释:“学校要求的单子已经填好了,所以不用担心了。”
嗯?琉璃不太明白,意思是她被排除在外了吗?而且班主任似乎有什么话想跟她说,神情有些古怪。但等了一会,他却没说什么,反而嘱咐她道:“路上回家注意安全,外面下雨了。”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一下午了。四月的雨,还是很凉的。琉璃裹紧衣服,换好鞋子,打着伞走向校门口。
她穿的是学校制度,长发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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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上,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她脸上总是没有血色,是一种病态的,不健康的白。她踢了一下脚上的皮鞋,雨伞上的雨水顺着伞流下来,随即滴落在地上。
正是春天,樱花全开了,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的雨水里。琉璃伸出手,掌心的雨水是凉的,她慢慢地叹了口气。
车子在原处等着她,她拉开车门,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直哉正坐在后座上。
他没有穿在禅院家惯常穿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西装。他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琉璃完全愣住了,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车。但这就是平时送她上下学的车,石川正坐在驾驶座上。她犹豫一下,意识到她比放学的时间晚了一会,他可能会埋怨她太慢了。
打开了车门,却没人进来。直哉睁开眼睛,瞥向她,似乎对她不上车的行为非常不满。他“啧”了一声,恶声恶气道:“杵在这里干什么。”
琉璃不敢犹豫,立刻上了车。车内开着暖气,驱散了外面的寒气。琉璃小心翼翼地收好伞,缩在车座里,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她还没有跟直哉问好,但早就不是说那句“直哉大人”的时候了。
好在他没有说这个事,大概是忘了吧。
坐好了,琉璃才发现副驾驶上也坐着一个人。她认识这个人,是中村先生,之前见过几次。她看到中村先生朝她笑了一下,甚至还点了点头。
她赶紧跟着回礼,心里却不知道中村先生为什么不把她当成透明人。她已经习惯了,禅院家的人总无视她,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
她意识到,似乎每次见到中村先生,他都会对她笑一下,然后点头。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没有咒力,没有丝毫“用处”的人呢?
车里弥漫着直哉身上的清冽味道,琉璃吸了吸鼻子,还有一股药油的味道。她不由得疑惑,车里有人受伤了吗,为什么会有药油味。她用余光看了眼直哉,他的左手放在腿边,她看不清楚。
车子在雨中平稳行驶着。中村先生跟直哉汇报了一些事,琉璃听了一会,意识到原来直哉是去学校附近开会了,所以才会坐这辆车。怪不得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了然,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很讨厌下雨天出门,嫌雨水会沾到身上,会弄脏衣服。他之前为这个发过火,她听到了。
看来这个会议很重要,他才会在雨天出门。
汇报完,车内变得非常安静,只有雨刮器的声音。
雨还在下。车子驶进禅院家的院子,中村先生率先下车,为直哉撑伞。
琉璃等着他离开,想之后再下车。她总是习惯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哉在下车前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也没有说话。
透过车门打开后的光线,琉璃看到了直哉的左手。手指关节处已经肿起来了,是红色的。中村为他打着伞,他晃了晃左手,朝远处走去。
直到直哉走远了,琉璃才撑开伞下车。她跟石川先生摆了摆手,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也会受伤啊,原来。她这么想,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手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