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界北西篇
※北冰/西冰亲情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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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皮肉腐烂到白骨,钢被侵蚀成铁锈,
灰烬飘落于灰烬,尘土归于尘土,
让明天跨过我们曾经的承诺,
自顾自前进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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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钊恢复意识时,首先刺激他感官的是天穹顶端的烈日,强烈的阳光让他忍不住半眯起眼睛。他最后的记忆是同北淼——他独一无二的同类——走向远方,在靠近海边的礁石滩消失殆尽。
那么,这是死后的世界吗?还是……那个他永远也无法逃离的、非生非死的永恒夹缝呢?
西钊没有动弹。他需要确认自己此刻的五感。
视觉:正常,周遭似乎是一块很大的空地。
听觉:正常,身边有微弱的风声和摩擦声。
嗅觉:正常,鼻息间有尘土的泥味,很干燥。
触觉:正常,他换了套衣服,身下是水泥地。
味觉:正常分泌唾液,其他暂时还无法确认。
嗯……虽然一切如常,但总觉得有些违和。不、不如说,因为“没有地方不对劲”,因此才觉得不对劲。
西钊本想抬起手将手臂搭上双眼遮蔽阳光,但他的右手刚抬起,一大块人形的阴影伴随着手臂被鞋底挤压的轻微痛感替他完成了这件事:北淼来到他面前,皮靴踩住他的小臂、顺势在他身侧单膝跪下,一手搭上大腿、一手松垮垮地自然垂着。
在西钊眼里,那家伙从来没有变过。连西钊都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他却还是那件怎么穿都穿不烂的皮夹克;还有那副每每面对西钊时充满挑衅、调情和不屑的表情。西钊看得多了,反而觉得亲切,甚至不会感到丝毫冒犯与威胁——就像现在这样。
西钊回以“礼貌”的温和微笑,眼中却闪烁着凌厉的光,左手握住北淼脚踝的力道仿佛咬住猎物的獒犬,与他那人畜无害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开口问好,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时刻,自诩上位者的家伙总是喜欢优先拿到发言权。
“我刚刚还在想、这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现在一看见你、我就确信,这里……确实是地狱:只有我们两个的地狱。”皮靴下压的力道更重,北淼的语气也更加意味深长,“很遗憾,在这个出不去的鬼地方,你这辈子——哦、不对,你永远都要跟我绑在一起了。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这儿造张床?老是在水泥柱和水泥地上做,怪寒掺的。”
“你该庆幸,藏獒一生只认一个主。不然,你只会被咬得更凶。”
西钊敷衍般地调侃,注意力逐渐被小臂的痛感转移。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觉得违和呢?西钊的笑容收敛,只剩微笑唇勾起的微妙弧度。
之前在时空夹缝,他们的痛感经过虚化,几乎不会与现实等同,但是在这里,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受伤的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就好像……就好像——
这时,一束残光越过北淼的肩膀流入西钊的眼睑,照亮他深棕色的瞳孔。他的眼瞳微微收缩,一股切实的暖意渗透他的皮肤、血肉、骨骼,直达他的灵魂深处。和他在时空夹缝中所见的不同,空气里虽也弥漫着仍未散尽的尘埃,但光穿过它们时,折射出的不是灰暗,而是群星般的耀眼斑斓。忽然,西钊意识到了两件事。他的笑容完全消失,视线凝聚在苍穹之上,并没有如他所想被那向往的光芒刺伤。
北淼注意到了西钊眼神的变化,脚踝松懈的握力让他眉毛一挑,没有选择追随西钊的目光,而是紧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喂。怎么了?”
“……你发现我们的光影石不见了吧。”西钊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能听出某种压抑的、涌动的暗流。
北淼哼笑着耸耸肩:“哼,当然。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做了什么蠢事,就应该知道,光影石能量耗尽。没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那……”西钊眯了眯眼,停顿一下才说道,“太阳呢?”
“什么?”
“北淼,太阳……开始动了。”
北淼有些不明所以。他从没好好观察过这里的各种环境,他只知道自己又在这座废弃工地醒了、身上的光影石没了、广场对面的水泥地上大字型躺着他的狗,仅此而已。他不太懂太阳的变化为什么会让西钊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老实说他并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但望着西钊严肃的神情,北淼也不想自讨无趣。他叹了口气,挪开压着西钊手臂的皮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管他呢。那玩意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再怎么样——”
“你们两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
打断北淼的、是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西钊觉得陌生、北淼觉得熟悉的女性声音。西钊撑起上半身与北淼一同坐在地上向声源望去,从水泥柱林的黑暗中缓步走出的身影让他们再次大吃一惊。
“小雪?”
“小雪!”
两人虽然异口同声,语气却截然不同。
被他们称为“小雪”的年轻女性长发垂肩、身形消瘦修长,一身黑色的贴身裙、黑色丝袜与黑色高跟短靴,手里拿着一盒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棒,其中半根捏在另一边手,另外半根叼在嘴边,搭配脸上那副清冷如雪、甚至有些嫌弃的表情,完美呈现出“冰山美人”的气场。
她将半根巧克力棒放进嘴里,走上前像是早就认识北淼和西钊似的,抬手就对着两人的后脑一人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可谓“醒神不伤脑”。
“你们脑子坏了?‘小雪’也是你们能叫的?”
话音刚落,北淼和西钊也来不及困惑和惊讶,便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存在硬生生掰开他们的大脑,将无数残渣碎片不由分说一股脑倒了进去。直到他们从强烈的窒息感回过神、捂着脑袋重重喘息时,他们才意识到,刚刚肆无忌惮闯进来的东西,名为“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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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界王带着金影石率领异能兽突袭孤儿院。年幼的北淼带着小雪打算潜逃,但判断失误,将行动路线暴露在异能兽视野之中。
北淼怀里揣着水影石、手上还拽着小雪。他们似乎是可以逃掉的,但小雪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无论北淼怎么拉拽,孩童小小的掌心也无法在危急情况下承受一个同龄人的重量。面对哭喊求助的小雪、异能兽步步逼近的恐惧、守护水影石的责任,北淼选择了最后一个。也许、他是以此为挡箭牌,为自己逃避恐惧的行为做辩护;他知道,如果成功逃脱,没有人会因此责备自己——除了小雪。
而就在小雪独自面对异能兽的探查时,西钊出现了。他怀里抱着地上捡来的大石块,不停地朝异能兽扔过去。西钊成功吸引了异能兽的注意力,转身想继续引开异能兽远离小雪。但一个孩子的步伐怎会比得过异化的怪物?西钊甚至没能跑出十米远,就被异能兽拦住去路。即使西钊如何对它拳打脚踢,最终也只是被扔到了依旧啜泣不止的小雪身边。
这时,界王出现了。他的臂弯里抱着一个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小男孩。他的另一只手托着金影石、腰间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当界王靠近西钊与小雪时,手中托举的金影石忽然发出耀眼的白光。他兴奋不已,立马将男孩放下。男孩双脚还没站稳,就立马跑到小雪面前紧紧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
那个男孩就是北淼。他在孤儿院的门口被界王堵了个正着,水影石也被界王夺走。他本该死在界王手下,却因为界王发现装水影石的口袋里正在发光,于是强行将他绑架。时至今日,北淼都不确定没有死在那里是不是一种幸运。
就这样,他们三人被界王带回了影界。
因为小雪一直哭个不停,北淼反抗得最激烈,一心只想怎么带着小雪逃出去,而西钊比起影界、怪兽、界王,更在意怎么哄好小雪。
由于对北淼的抛弃耿耿于怀,最初,小雪更愿意和西钊接触。这引来了北淼的不满。界王利用这一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拨离间。
他让北淼相信:强者为王、成王败寇,这是强者才有发言权和掌控权的世界,只要变强,北淼就能做想做的任何事、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会恐惧、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灌输给西钊相似但不同的观念:北淼和小雪都是西钊的伙伴,不是正义也不是邪恶,他必须不受其他人、其他立场的影响,通过无数磨炼、拥有消除所有威胁的力量。
而对于小雪,他则说:信任是一种脆弱,真正可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够有相信他人、依靠他人的资本,在被背叛、抛弃、孤立无援时才有绝地逢生的可能。
从那时开始,小雪便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她将自己的心冻结为寒冰,改名冰儿。
他们三人就这样在影界一起生活、训练,一同相伴了十年。在这期间,界王最初给他们的引导微妙地改变了他们的普世价值观。本质上,他们三人在意的只有彼此。始终忠于界王麾下,也只是因为十年的养育之恩。所以其实,他们心中并没有多少正邪的概念。
有趣的是,北淼和西钊早在面对铠甲勇士之前就确认了彼此的关系。或者说,他们在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亲密关系的年纪选择把身体的欲望发泄在唯一的同龄人身上,由此建立了身体上的链接。往后的日子里,这种萌芽时期就畸形的情感在生长过程中逐渐扭曲,成为了某种无法准确用爱情、亲情和友情去定义的复杂关系。他们如同缠绕的藤蔓肆意疯长,而土壤之下,所有根系都紧密相连,除了死亡,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冰儿在这件事里自然是最大的知情方,不如说,她是这两个家伙从“互看不顺眼打个你死我活”到“争强好胜打得不可开交”再到“痛快打一架马上打一炮”最后到“打着打着画面就从血腥暴力变成不可描述”的见证人。她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两个哥哥莫名其妙搞在了一张床上,只是偶尔会觉得界王有些可怜。不是因为那两个蠢货几乎在影界基地的每个地方都做过,而是……
界王,你儿子是gay,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冰儿不记得北淼什么时候开始把西钊当“狗”来看待,她只记得他们三个刚在影界相处不久,还是小孩子的北淼就找西钊打了一架。北淼赢了。那时西钊躺在地上,北淼踩着他的手臂,一副胜者为王的骄傲模样,单膝跪下凑近鼻青脸肿的西钊,说:“我赢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按我说的做。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那时,西钊的眼里全都是不服输的不甘和愤怒,之后只要他们两个有分歧,就会进训练室打架。西钊偶尔会赢,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北淼更胜一筹。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虽然照常像两只从未失去野性的猛兽时不时把对方揍一顿,但分歧却越来越少。到了现在,西钊对于北淼把他叫“狗”的这种“羞辱”已经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虽然冰儿大概能猜到这是西钊溺爱北淼的方式,但每每看到他们俩关于这个话题的互动,她还是想给西钊一个理解不能的白眼。这个家伙就是这副德性,总是以普通人不太能理解的方式宠着他们兄妹俩。
影界的训练非常严苛,不过冰儿几乎没有受过多少伤,除了界王的偏爱之外,也多亏了北淼和西钊替冰儿受罚。冰儿会厚脸皮地接受北淼的袒护,她总是利用北淼过去的愧疚从他身上捞好处;但西钊对她有恩,平日护她也和北淼一样积极,所以冰儿很少为难他。
于是,每次他们三人领罚,都会出现一些有意思的场合:
如果是体罚,西钊和北淼就会光着上半身在石阶上和冰儿排排坐。冰儿给西钊上药、西钊给北淼包扎。一旦北淼想隔着西钊跟冰儿嘘寒问暖,就会被冰儿冷言冷语打发到一边。冰儿时不时还会因为情绪上头而不自觉对西钊的伤口下重手,惹得西钊哭笑不得地倒吸凉气。
如果是禁食,北淼和西钊就会不约而同地在私下里打架,谁赢了就把自己那份饭菜让给冰儿。北淼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异常积极,胜率反而比平时高;但每次他赢了之后,西钊又总是一身绷带淤青地凑过来把碗里的饭菜给他分一半。结果到最后,不管谁输谁赢,每个人吃的都一样:冰儿有一整份,北淼和西钊每人半份。
冰儿体弱,又常年接受特训,因此不管吃多少、不管力气有多大,身形总是偏瘦。北淼倒是因为各方面都保持规律,所以在他们三人当中看上去最壮实。而西钊是他们中最显消瘦的那个,被北淼形容为“电线杆身板”。北淼一直觉得这是因为西钊挑食,在他眼里,西钊不爱吃肉。每次禁食分饭,西钊碗里永远只有几片肉花,其他全是蔬菜。就这样的饮食,每次在训练室还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北淼都不敢想象酒足饭饱满血状态的藏獒咬人能有多疼。
所幸,这只雪獒是他家的狗。
直面铠甲勇士之后,他们得知界王除了想要拿回五副光影铠甲,还打算毁灭人类世界。
北淼的态度很随便,也很激进。他无所谓这个世界毁灭与否,只要界王能让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夸张点说,让他把地球炸了移民火星都行。相反,只要有任何会伤害或者分离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都会立即想方设法地消除,且大部分时候都是鲁莽行动。
比起北淼,小雪、不,冰儿,更像是他的小跟班。经过影界的训练,她从爱撒娇的女孩儿成长为心狠手辣的冷面少女。即使没有召唤铠甲的能力,体术、念力与飞针也足以在暗中对付那些对他们意图不轨的人。她的性子和北淼一样倔,时常因为和北淼一起行动闹出不小的麻烦。
而西钊……西钊负责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他虽然喜欢人类世界,也喜欢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和别人相处,但心中的优先级永远是北淼和冰儿。和另一个世界不同,在这里,他是充当头脑位的那个。北淼带着冰儿在外面野的时候,他会在影界一个人训练,或是泡在城市里的图书馆。很多针对光影队伍的策略,不是界王、反而是西钊出的主意。
不过对他来说,这只是随口一提。就像在界王说要毁灭所有人类时,他笑着调侃:“我们也是人,到那时,我们还能活吗?”
“你们不算人类,你们从小在影界长大,是影界的优等子民。”当时,界王如此回答。虽有些责备西钊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培养出他们三个优秀战士的骄傲。
对此,西钊只是垂下眸子,勾唇浅笑,不再回话。
北淼的黑犀铠甲与西钊的雪獒铠甲,在五行中属于强力防御型和强力攻击型,加上从小在影界与彼此对战,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因此,仅仅只是刚和光影战队接触,就把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北淼和西钊都很享受战斗的快感、享受战斗本身。对他们而言,这并非助纣为虐,而是彼此实力的竞争。他们有时甚至不需要界王出动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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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兽,就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说实话,北淼还曾埋怨过,要不是影霸背叛了影界,或者界王早点让他出手,土影石早就到他们手里了。
而现在,局势对光影铠甲一方非常不妙。S学院一战中,风鹰铠甲和地虎铠甲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如果不是炘南及时来救场、且界王那边也有新指示,后果不堪设想。
东杉和坤中养伤期间,抱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心态,身为领队的炘南决定和铠甲的召唤人谈谈,试图说服他们改邪归正,齐心协力击退邪恶势力。这个对策风险很大,但面对随时可能乘胜追击的影界,他们别无他法。令他们意外的是,黑犀铠甲的召唤人——北淼——接受了炘南的邀约。他的条件是炘南独自前往,自己会带上两个同伴作为见证人,并保证不会对炘南出手。
而这次谈判的地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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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压缩的记忆在北淼和西钊的脑海中爆炸,无数陌生却熟悉的画面伴随着对应的情感一同席卷他们的神经,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他们吞噬进幽暗的海底。但最终他们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灵魂碎片被缝合、心中空洞被填补的幸福与满足。
幸福。这是个对曾经的他们而言异常遥远的词,如今却在内心深处,沿着被灌输的记忆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是比沐浴阳光还要温暖的热度,是能融化冰雪、熔炼刚金的热量。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时空夹缝。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北淼的小雪虽然变成了冰儿、在影界接受辛苦的训练,但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并未分离;西钊虽然还是没能走出影界,但与北淼冰儿的相处让他收获了更为紧密的亲情与友情,以及……和北淼莫名其妙但理所当然的“那种”关系。有得有失,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弄人。
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了。
“不说别的,小、咳,冰儿,你对我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北淼摸着后脑勺刚刚被冰儿打了一巴掌的地方,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委屈。
西钊没有马上起来,双手向后撑在地面,身子后仰、低下头轻声笑了笑:“瞧,这就是把我们家大小姐惹生气下场。哥哥们知错了。是吧,北淼?”
“是是……”还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全新身份、记忆和生活的北淼尽可能掩饰自己的无措,手摸后颈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闷声答应。
冰儿哼了哼,一副“这还差不多”的高傲模样,环抱双臂进入正题:“所以,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打算在那个炎龙侠来之前先做一次吗?”
这种事被妹妹就这么口无遮拦地轻易说出来感觉好奇怪啊!一直以来在西钊面前浪荡不羁、傲气自负的北淼第一次展现出了“羞耻心”,耳尖微红,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只好胡乱地抓抓头发,显得烦躁不安。
北淼本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西钊反倒先开口了:“嗯,差不多。大概在做前期准备。你看,衣服还没脱呢。”
冰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每次做都会老老实实脱衣服一样。”
本来还想怒怼一顿西钊的北淼听到冰儿的吐槽,又把冒起三丈的火憋了回去。
好消息:他的妹妹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受多少苦,也被两个哥哥好好宠爱。
坏消息:那两个哥哥是gay,从情窦初开那会儿就是gay。
虽然北淼很想掐死过去那个给妹妹灌输不良信息的“自己”,但仔细回想,如果这就是他们所度过的真实的十年,那么小雪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概率还很高。也许他只是对心中妹妹的影子幻灭了吧。北淼自我安慰道。不,也不能这么说,不管小雪是什么样子,他都会一如既往爱她。
回想起“记忆”里与面前这两人的往事、看着西钊与冰儿“一如往日”地拌嘴,北淼的难为情与尴尬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方才被无措掩盖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比起永恒的诅咒,他更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燃烧。影界势力?铠甲勇士?世界毁灭?宇宙和平?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让小雪和西钊一直在他身边。是的,不是“让他们活下去”,而是连同自己在内,三个人一起到达生命的终点。
所以,所以啊……
北淼看向空中已经走了一段弧线的太阳,忽然打断西钊与冰儿的闲聊,说道:“喂,西钊。”
“嗯?”
“我们……”北淼转头望向西钊,他的眼里充满斗志与激情,露出了那副西钊再熟悉不过的玩味笑容,“是时候,‘放虎归山’了。”
“放虎归山?”
北淼哼笑一声,并未多做解释。他拿出黑犀铠甲的召唤晶片,像抛硬币一般抵在拇指,抛向空中,用手在半空将其稳稳接住。接着,他捏着晶片的一角,对准了远处空地台阶的某个方向。待他缓慢将晶片向下挪开,对焦转变、台阶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个人遵守承诺,独自应邀而来。
面对光影铠甲的领袖,北淼只是笑着说了五个字。
“我们……联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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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界主力的倒戈让整个局势攻守易型,原本处于劣势的光影战队在黑犀铠甲和雪獒铠甲的帮助下极速翻盘。并且根据西钊的情报,他们预见到了五位黑暗护法的阴谋、向阳的危机以及黑魔兽的威胁,影界势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如何被打败的。
情理之中地,正义再次战胜了邪恶。
但这与北淼、西钊、冰儿三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所谓的“联手”,只是帮助他们消灭界王、上交光影石和召唤晶片、提供情报,仅此而已。参与决战、封印黑魔兽的并不是他们——他们也不在乎是谁。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正在一间出租屋里收拾破铜烂铁。
没错,窗外铠甲勇士和黑魔兽打得热火朝天,室内三个普通人却若无其事地打扫卫生、准备饭菜。
离开界王之后他们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社会身份,尽管ERP会出面帮他们办理身份证明,但在那之前他们三人就消失在了ERP的视野里。抛弃了身份、血脉与责任,正邪善恶从此与他们无关。从今往后,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北淼会试着找工作,西钊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陪冰儿,冰儿则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西钊眼中的“家”?看着又开始哄妹妹开心的北淼,西钊心想。他们已经没有“不死之身”了,会受伤、会疼、会死。可是,他们拥有了并不孤独的过去、拥有着自由自在不会受到限制的现在、也能拥有可以由他们亲手创造的未来。
西钊感觉到,心中那片沉积的灰暗正在一点点被驱散,他由衷地觉得:能以这样的身份、带着这些记忆,生活在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这大概就是……
“说什么都没用,你自己反省去吧。”
“诶、等等,小雪,你听我说——”
冰儿、不,小雪,从布满灰尘的旧沙发上站起来,一把夺走西钊手里的水果碟,用牙签扎起一块草莓就往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去。北淼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面,低声下气地不停道歉。
西钊站在原地,还保持着端碟子的姿势,无奈地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