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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不破不立

作者:钊花西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三局:青学发球局。”


    如周助所料,这一局,齐远和任王的目标逐渐从“钟国光”转移至“石毅”。虽然北淼在网前尽可能地为西钊拦截,但由于被勾起躁动的情绪,北淼和钟国光的配合并不像之前一样天衣无缝,而任王正是抓住“钟国光”受情绪影响时击球的微妙变化,让齐远趁机将球穿过北淼的脸侧径直冲向西钊。


    西钊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另一个攻击他身体的球,而他自信不会在同样的招数跌倒两次。但当他在球落地反弹准备挥拍回球时,球的反弹方向却超乎寻常,不在他的预判之内。由于西钊挥拍时需要展开手臂,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处于毫无防护的状态迎接朝他急速而来的网球。西钊不得已跨步后撤,于是本该击中他膝盖的球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腰腹处。


    “0:15”


    嘶……话说太早了,这一下有够痛的,跟被黑暗护法附身的丑将给他一拳力道差不多。不过还不至于影响到他什么。他只是怕北淼因此被对方带跑了节奏。


    而另一边,石毅已经瘫坐在地痛呼着按揉腰侧,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钟国光在石毅身旁看护,犹豫片刻后还是对北淼说道:“这是他们的心理战术。要稳住,北淼。被他们发现弱点就完了。”


    阴着一张脸的北淼压根没听进去,连看都没看齐远任王,转身小跑到西钊面前。北淼的视线一旦落在西钊身上就立马变得柔和,他忍住没掀开西钊的衣服仔细检查,只是伸手覆上他的腰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减缓西钊的疼痛。虽然知道西钊没那么弱,但他心里还是压着那股火气,因“钟国光”的皮囊而无处发泄。


    “继续?”北淼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向惜字如金。


    西钊抬起手轻拍北淼的后背以示安抚,仿佛北淼才是被球击中的那个。他温和一笑,轻声道:“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不管是西钊还是北淼,状态多少都受到了影响。北淼被任王拉到后场,而齐远又在网前不断用速度极快的球盯着西钊的身体打。双方网前距离太过接近,以至于球还没落地就被打了回去。网球在他们手里硬生生给打成了羽毛球。


    然而,齐远的计策不止如此。他不断利用相同的击球点和击球角度打出相似的球,让西钊回球的姿势和力量基本保持一致,待时机成熟,他突然用反手把球往场中斜角打。西钊的脑子对球路反应及时,但身体不知为何慢了一步。他和北淼一个向后接,一个往前接,等他们的拍子撞在一起,球也堪堪落在他们旁边。


    “0:30”


    “怎么回事?”陶成武看到这一幕,疑惑不解,“这个球不难接吧,为什么大石没反应过来?”


    陈海棠环抱双臂,脸色看上去和北淼一样阴沉:“感觉队长还是被他们影响了。最开始往大石手腕打的那一球,我看,就是试探队长的。”


    “我也这么想。”看着发球失误的“钟国光”,钱真智依然眉头紧皱,低头翻开笔记,“至于大石……因为齐远一直诱导大石用相同的姿势回球,这样很容易造成肌肉疲劳。就算大石的眼睛能跟上球的轨迹,他的手臂也很难以相同的反应力击中突然改变方向的球,加上他手腕被球击中,所以会受到很大影响。”


    何春龙在一旁听着,有些焦急地挠头:“队长训练的时候不是都能闭着眼睛打球吗?还有他的‘领域’都没用呢。”


    “这些都要求一个人完全专注、心无杂念。现在,国光静不下心,别说用起来的效果如何,能不能顺利用出来都是问题。”周助话音刚落,北淼的二次发球再次偏离发球区,判定出界。


    “0:40”


    西钊在北淼再度发球之前走到他面前,苦于不能用更亲密一些的举动让他冷静下来。西钊在心里对石毅说了声“对不起”,为北淼的冲动行为道歉,接着看向北淼,思考片刻后,扬起嘴角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笑容,抬手握拳邀他相碰:“打起精神来,北淼。你想想,你越是着急、被他们拿捏了比赛节奏,我是不是就得挨更多的打?你也不想我这么惨吧?”


    西钊的这番逻辑精准直击北淼的心,方才布满阴霾的目光明亮了些许,北淼的那股牛劲歇了大半,朝西钊“嗯”了一声,握拳用力与西钊的相碰。


    这次,北淼的发球很顺利。立海大并没有放弃通过进攻“石毅”扰乱“钟国光”心理的战术,但北淼在和钟国光重新同调之后,许多“暴力球”都能够以更“温和”的方式进行回击。意识到“钟国光”对“石毅”的防守几乎严丝合缝,齐远即刻改变策略,故技重施,由后场的任王诱导“石毅”,网前的自己再用最大的力度击球,使其直冲同为网前位的“钟国光”面门。


    这是用拍子绝对接不到的球。钟国光在齐远挥拍的前一秒就通过他的动作得出结论。而北淼却想到,如果他躲开,那么西钊就要面对它。因此,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明知会失分,他也闭上眼,微微歪头、抬手至脸侧,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时速过百的高速球。网球卷起的浮尘由于冲击力和惯性扑散在四周,顺着气流徐徐上升,犹如熄灭烈焰残存的灰烬烟霾。


    “1:2,立海大领先。”


    虽然裁判已经宣告比分,但场上几人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齐远看着徒手接住堪比子弹球的“钟国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北淼缓缓松开手,让球自由落体,在地上回弹几下,滚到场边。他抬眼,看在钟国光的面子上,没有表现出他心里的轻蔑和愠怒,只是轻哼一声,露出礼貌地假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留下这句话后,北淼也懒得在意对方怎么回应,侧过身望向西钊,朝休息处的椅子歪歪脑袋,示意他一起过去休息。


    “抱歉。”北淼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钟国光道歉,“你手没事吧?”


    在俱乐部场地和石毅并排而坐、脑袋靠脑袋的钟国光笑了笑,摇摇头,即使北淼看不见:“没事。虽然我们能感觉到疼痛,但它并没有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北淼“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不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把水递给西钊。西钊随手拧开,但没有喝。他低着头,眼里满是无奈和自嘲:“一开始,我还觉得我们超乎常人的能力、说不定会占据优势,没想到,他们打的是暴力球和心理战。”


    “别嘲讽我了。对不起,我不莽了,行了吗?”刚刚才被“心理战”拿捏的北淼扯扯嘴角,说得好是敷衍,没好气地拿过西钊手里的水给自己灌上一口,“哼,要不是为国光和大石的形象兜底,他们怕是连打第二个来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那个‘垂直扣杀’也没有很收敛吧……”西钊偏头瞅了一眼既心虚又骄傲的北淼,忍俊不禁。


    一听这话北淼就不高兴了,抬手不轻不重地就给西钊肩膀上来了一拳:“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那个‘白鲸’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球吗?”


    望着在长椅上互相调侃、氛围轻松、对落后的比分和掌握他们节奏的强大对手完全没有紧张感和压迫感的二人,青学网球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第四局:立海大发球局。”


    对面已经放开手脚全力展开攻势,北淼和西钊也不再一昧防守。


    北淼比钟国光更早看穿齐远暴力球的击球规律,他默契地与西钊交换站位,守在后场。他们比起前几局,已经开始不再完全依赖钟国光和石毅的指导。面对任王从后场打出的高压球,网前的西钊没有选择拦截,而是侧身躲闪,将球让给身后的北淼。


    北淼弯下腰,握拍的右手向上高举,曲臂挥拍,以一个微妙的力道打出了完美的旋球。


    “是‘飞燕还巢’!”周助还没说什么,鞠万和陶成武就先从座位上窜起来了。


    龙马微微抬高帽檐,将身体前倾,双眼专注地盯着那颗球的轨迹,低声道:“不是飞燕。”


    后场的任王提醒齐远那是周助的特技“飞燕还巢”,要在球落地之前截住。然而,来球并未如他们预料之中那样落在中后场,北淼打出的高度正好擦网、极大减弱了球的旋转,而球就像踩在钢丝上失去平衡的人,只停留了一瞬,便贴着球网落在立海大的场地界内。


    “15:0”


    北淼与迎面而来的西钊默契地击掌,重新调整回最初的站位。


    齐远发球之前,石毅忽然问道:“西钊,你们练过反手吗?”


    “练过。二刀流和反手对我来说很轻松。”


    “好。”


    石毅话音刚落,齐远的高速发球便朝着西钊面前的发球区袭来。西钊即刻回球给网前的任王,依据石毅的策略诱导他与同为网前的北淼打上来回。钟国光这次倒是没跟上石毅的思路,直到北淼在打出一个回球后,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北淼,换位!”


    他们犹如天生的搭档,在任王的短球落地之前就已经互换好位置,并顺利回敬了一个高速短球。任王自然不甘示弱,准备再度展开羽毛球一般的网前对峙,但西钊在石毅一声“反手,打他右侧!”之后,一个反手就把来球打到了任王挥拍死角的右边场地*。


    “30:0”


    “好快的反应。”钱真智扶稳镜框,喃喃自语,“利用网前短球的速度和对手击球的习惯出其不意打出反手球。这个战术,值得参考……”


    如同蹦起来大叫的猫,鞠万的欢呼声几乎贯穿全场:“耶!不愧是大石!我就知道他们没问题的!”


    同样站着的陈海棠瞥了一眼鞠万,一边说着“能不能小点声你丢不丢人啊”一边一巴掌压着鞠万的脑袋给他按了下去。


    似乎是对刚刚的失分耿耿于怀,准备发球的齐远与任王对上眼神,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用力挥拍,目标紧盯发球区之后守着的西钊。以石毅的判断,这是一个正常的发球,只不过速度更快,但西钊总觉得哪里很违和。


    直到球在发球区落地、西钊上前准备给它打回去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个回弹路线可以用“蜿蜒曲折”来形容的旋球。如闪电般的轨迹让西钊不能正常判断击球点,甚至后撤挥拍都为时已晚,这个发球就这么和他的前额来了个亲密接触。球的冲击力甚至让西钊目眩了几秒,也幸好他下盘定力好,不然普通人可能就被打得往后倒下了。


    “30:15”


    西钊甩甩脑袋,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没有在意比分,也没有觉得特别疼,除了脑子里嗡嗡的,也不知道大石那边怎么样。刚一抬头,西钊就看到了抓着他肩膀晃动的北淼:“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还好,没事。”西钊轻轻揉着发红的额头,苦笑道,“哎,真是白在影界待那么久了。这要是说出去、丑将都要从棺材板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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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


    北淼拍开西钊的手,双手覆上去替他按揉,听着西钊这事不关己的调侃模样都快给气笑了:“你被网球砸傻了是不是?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我真的没事。别因为我影响比赛。”西钊笑叹口气,把北淼的手掰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网前位推过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倔犀牛。”


    “你……!”


    真是火大。北淼暴躁的情绪不减反增,他很不喜欢西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也不喜欢他什么都自己扛的习惯——可气的就是这甚至不是西钊的“优良品德”,而是“习惯”,习惯!这个家伙对他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啊!


    北淼在心里愤愤咆哮,都没注意到下一球已经开打,直到钟国光一句“北淼!球过来了!”他才恍然回神,带着一股“别烦我!”的狂躁凭借本能用力挥拍压球。结果因为力量太大,角度太偏,球直接出界,一路滚到观众席前。


    “30:30”


    “……”


    北淼懊恼地扶着额头,“啧”了一声。他得冷静下来,这样下去节奏只会越来越乱。西钊说得对,他的失态不仅会影响比赛,也会让西钊、或者他自己,受到更多“暴力网球”的伤害。他回头望向西钊,对方只是微微摇头,给他一个“没关系”的温和笑容和眼神。


    待北淼调整状态,回身紧盯发球的齐远和面前的任王时,钟国光忽然说:“大石也是这样。不管在赛场上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稳住大家的心。”


    “哼。”北淼不服地轻笑,抬手就截下一个往后场的高压球打向斜角的空隙,“西钊可比大石强多了。看到刚刚的反手球没有?还有刚刚被球打的那几下,普通人早就受影响了,而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你家大石能做到吗?


    钟国光不语,只是淡然道:“任王要往后场的死角回球了。”


    此时,北淼和西钊都站在场地偏右,而任王攻击的角度正对场地左边的对角,正常情况下右手握拍几乎没办法接到这个球。而石毅和西钊即刻对上思路,将球拍换到了左手。虽然石毅不怎么会用左手打球,但只要他跟得上西钊就没问题。


    “是二刀流!”何春龙指向场中的“大石”,兴奋喊道。


    龙马移开视线,说着嘲讽的话,但语气异常平静:“还差得远呢。”


    令众人更意想不到的是,“石毅”成功用左手握拍接住球后,竟开始转拍拖地,做出那个熟悉的起手式。接着手臂一甩,网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月牙抛物线,最终落在与自己位置对称的对场斜角处,几乎分毫不差。


    “40:30”


    “左手的‘月亮截击’?!”陶成武的惊呼让龙马往场中方向瞄了一眼。


    不着调的鞠万还在旁边夸张地抹眼泪:“哎,没想到大石保留了这么多实力,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这恐怕不是“大石”的实力吧。钱真智在心里默默吐槽,把手里的笔记慢慢翻到下一页。


    再赢一个球他们就能把比分追平,北淼打算在这里亮出“底牌”。钟国光有些担心,他的“领域”其实还不完善,如果其他队员的招式立海大都能找到弱点攻破,那么不排除自己的绝招也有被破解的可能。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这张牌亮出来。”北淼与西钊互换站位,挪步后场,开始调整呼吸,同时对钟国光说道,“所谓‘抛砖引玉’,不拿出点诱饵,就不知道他们对你们了解到多少程度。”


    钟国光对北淼形容他的绝招是“砖”这件事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过多在意。迎着网前齐远的扣球进攻,他们意念合一、步调一致地稳住下盘,迈出其中一只脚划开半个圆。北淼闭上眼,像最初以“水之力”感知事物一般,将周身的平缓的气流为自己所用,成功地将本该迅速落地的扣球诱导至身边,以极其顺手的角度打了回去。


    发现“钟国光”开始使用“领域”,任王却也不慌不忙。他快步后撤,转腕将球拍上挑,打出一个高度甚至超过月亮截击的吊球,径直越过北淼“领域”的范围往他身后去。等北淼侧身回头,球已经落在距离界外紧紧一厘之差的地方,甚至因为他周身残存的气流又往场内翻滚了一段距离。


    “40:40”


    这回,除了钱真智和周助,几乎所有观战的青学队员都满脸震惊,包括之前被“领域”坑得很惨的龙马。


    “队长的‘领域’被破了?这怎么可能?!”陶成武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分牌,又看向场中贴近耳语的“国光”和“大石”,“难道是队长故意的吗?”


    “不。”钱真智低头闭眼,捏了捏眉心,轻声叹息道,“队长的‘领域’目前并不是不可攻破的,而且也不是单纯把范围外的球打出去就能绕开‘领域’。只能说……立海大这次真的做足了准备。”


    一向聒噪的陈海棠看上去意外地安静,反而更显得他像是在憋着一股火气干着急:“队长不像我和陶成武,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得意技被攻破就失去斗志吧。”


    “喂,海棠,你几个意思啊?”陶成武也不惯着,指着陈海棠就怼回去。


    “队长不会。”周助没有心思管他们的闹剧,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石”心不在焉的一记出界回球,“但这是双打。受影响的,恐怕不是队长。”


    “1:3,立海大领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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