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钊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公园外围的街道上。他没有去处,也不打算驻留太久。他最初留在北淼身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不过在等着丑将一点点将他的意志腐朽。他想过丑将反悔的可能,就像梦中那样,“坏人说话并不算数”,但西钊曾问过:
“我有什么、你不会反悔的担保吗?”
“你没有。”
是的,他没有。所以,除了祈祷丑将履行承诺以及在这里自怨自艾之外,西钊什么都做不了。到那时,他又会被冠以“叛徒”的罪名,而讽刺的是,在所有人眼中,他不再是“身不由己”。因为,“西钊”已经不复存在。
凌乱的思绪分了西钊的心,让他没有注意到街道转角迎面走来的两个身影。于是,当他低头沿着砖道下意识转身时,便顺利地撞上——或者说,撞倒了面前的两人。
“真是的!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
就好像被小鸟扇了两翅膀的西钊这才缓缓回过神,他定睛一看,地上瘫坐着的正是许久之前他结识的两个非主流姐妹跟班,其中一个身后背着的吉他包也摔在地上。西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见到她们。不过,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一声不响甩了我们的渣男大帅哥啊。”
……没礼貌。
“自从被你们几个莫名其妙甩了之后,我们姐妹俩还想着搞点什么好好过日子呢。现在倒好,我拿来吃饭的吉他被你摔坏了,你得赔,知不知道?”
西钊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并未在意她们的话,弯腰一手拽一个将她们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勾着吉他包的背带就把它拎到了自己手上,一边掂量它的重量一边温柔调侃道:“你们这是坑蒙拐骗吧。说不定、它根本就没有坏。或者……本来就是坏的。”
“喂,哪有你这样的,你怎么证明你没弄坏它?”
“就是啊,你说没事就没事,那我开车完撞人也可以说他没事,然后我踩油门跑掉咯?”
面对姐妹俩的强词夺理和无理取闹,西钊没有表现出一丝烦躁和恼怒,反而一直是那副温润如水的平静笑脸。他打量一番眼前的两姐妹,又扭头环顾四周。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在不远处公园内的长椅上。
“那我只好自证清白了。去前面吧,这里人多。”西钊收回视线,朝她们笑着歪歪脑袋。似乎是没想到西钊会认真对待这件事,姐妹俩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西钊非常贴心地先行一步,补充道:“你们、有谱吗?”
————
西钊坐在公园的某处长椅上,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阴影,周围的浮尘不断折射光线,形成一帘轻纱将他包裹。他翘起一条腿,将暗棕色的吉他抱在手中熟练地调音;他的右手轻抚吉他弦,指尖拨动琴弦的瞬间,时间仿佛为音乐静止。
西钊第一次弹这首《隐隐月光》*,然而他超乎常人的适应力和反应力使得他在弹奏时依旧得心应手。这首曲子似乎带着淡淡的忧郁、更多的是某种脆弱和不甘。琴弦在西钊的指尖下跳动,让这份悲伤多了分难以言喻的张力。不止为何,西钊觉得,自己与它之间存在某种吸引力,每一次震动、每一段旋律,都在让他们彼此靠得更近。
也正是此时,西钊才看见这首曲子其实是有歌词的。看起来是姐妹俩从什么地方抄写下来的手写体。等他弹奏下一节拍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处理了这段信息。
拒绝陪你冷战,用心布置浪漫;
你的泪在打转,却讲出别彼此为难;
你说,爱已变淡,幸福有了破绽;
盲目才会简单,清醒了,就看见不安。
西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曲中的不甘与忧愁在他口中犹如易碎的秘密,无论多难过,都会将其放在心底。琴弦的声音逐渐与西钊内心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他几乎要沉浸在其中,仿佛那些曾经的情感和错误都被凝固成了每一个从他嘴里流出的音符,如此鲜活、如此遥远。
希望我曾照亮最美的时光,
就像你的太阳;
从今夜退成隐隐月光,远远凝望。
当他的眼睛扫过这一行词句、他的歌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忽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这让他想起和北淼一同度过的时光。他希望自己已经带给北淼足够的力量战胜梦魇、走出过去。
说来也怪,明明是五行里的水,西钊却在唱到“太阳”时,想起了北淼眼中闪烁的坚定与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都说铠甲召唤人五行主什么,召唤人五行就缺什么。炘南、北淼和西钊就是最好的例子。炘南主火,却心思细腻;西钊主金,却摇摆不定;北淼就更不用说了,五行主水,不仅有一点就着的炸弹脾气,作为犀牛,还继承了“牛”钻牛角尖、往死里倔的“优良品德”。
有时,连西钊都会觉得,北淼他太耀眼,无论他做什么,存在感都过分地强。即使西钊离得远远的,北淼的光还是会照在他身上,时而滚烫、时而温暖。西钊忽然在想,他之前好像也没说错,关于“你照顾我、我安慰你”的算术题:西钊传递给北淼的,是曾经北淼带给他的。哪怕暂时只有一点点。
因为月亮不发光,它的光来自太阳。
微笑地送你回家,
执着的爱垂死抵抗;
得到你一声不响,
有时努力更让人受伤。
西钊唱到这里,忽然从曲子中感受到了某种共鸣。融入回忆的每一个音符,无一不在刺痛他内心的每个角落。本来承诺了北淼的他没有理由、一声不响地走了,为他忙前忙后的北淼最终也只落得一场空。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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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随着旋律渐渐变缓,西钊的声音也变得更悠远低沉。他微微颤抖的声线里似乎带着一丝痛楚,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只是唱到情之深处,但对西钊来说,几乎每一句歌词都颤动着他的心脏。即使曲子已经结束,琴弦仍然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余音卷着他的那份情感萦绕在他耳畔。
西钊低头看着吉他,眼神有些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非主流小妹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他的心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在别人眼里的太傻,对我是太不舍啊”。而透过它、西钊脑海中慢慢从浮现出四个字。这四个最简单的词,组成了最矛盾、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我想回家。
————
北淼独自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隔着一圈花圃背对着西钊三人。
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他几乎把坤中指给他的方向上的每一条路都找了个遍,就连公共厕所都没放过。虽然他知道在丑将的计划得逞之前,西钊暂时不会有危险,但问题就是,他又不知道丑将在打什么主意,万一下一秒西钊就出事怎么办?
北淼的心中升腾起某种熟悉的情绪:恐惧、厌恶、焦躁。比起害怕西钊有生命危险,他对西钊不想待在他身边、抗拒他的任何接触更为不爽。为什么、凭什么,他北淼家哪里不比外面好?他北淼难道还不如冰儿、不如其他朋友了?若是觉得他越界,以后注意点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得那么干脆?若是丑将所迫、不得已避开接触,至少……至少演得假一点啊。
哪怕是把假刀,也会刺伤人的。
北淼如此想着,烦躁地在公园内寻找西钊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看到西钊,而是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准确地说,是歌声。他从未听过西钊开口唱什么,甚至不知道西钊会弹吉他、也会唱歌。西钊唱歌的声音和平常说话时很不一样,像他、也不像,但都很悦耳。温柔的嗓音配上清亮的吉他,几乎要把公园的所有灰尘阴霾都给吹散了去。
他循声慢慢潜伏靠近,熟练地让自己融入到环境中,直至在他们背后坐下也未被察觉。他想过打断西钊的胡闹、带他回家,也想过直接问西钊究竟是怎么想的。然而,直到坐得近了,北淼才听清这首带着淡淡忧郁悲凉的曲子里唱的是什么。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
西钊将歌词中的“不舍”唱得太过真切动人,听得北淼的身子一僵,闭上眼好不容易才忍住回过头与西钊对话的欲望。他没有再在公园停留,而是站起身,亦如他悄无声息地来,他悄无声息地走了。
因为西钊让北淼记起,在“给西钊一个家”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