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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高烧39.4

作者:深海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晨1:35,瑞恩医生被人从被窝中拽起来送上了直升机。


    这样紧急的状况,他本来以为是威廉少爷生病了,结果到了费城酒店的套房,主卧里躺着的是一个像白瓷一样漂亮的华裔青年。


    而威廉少爷正站在床边,脸色比躺在床上的病人还难看。


    瑞恩医生自是知晓状况的。


    他虽是威廉少爷的私人医生,但最多也只帮威廉少爷的好友,比如奇恩少爷看过病。


    这样紧急的状况,再看威廉少爷的表情,他很快意识到,该不会是……


    少爷把人玩成这样?


    毕竟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男孩子他从未见过,可是……


    可威廉少爷向来正派,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居然能把人折腾成这样?


    瑞恩擦了擦额角的汗。


    越脑补越觉得大事不好。


    但威廉少爷显然没想到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了?”威廉少爷催促他。


    整体检查了一遍,还好……还好不是!


    瑞恩放心了。


    “高烧,39.4°,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疲劳过度加上受凉导致。”


    瑞恩医生将退烧药和抗生素放在床头柜上,“只要按时吃药,多休息,饮食清淡。年轻人身体好,两三天就能退烧。”


    “两三天。”卢卡斯站在床边,他重复道,声音压得有些低,眉眼间都是莫名的戾气,


    “他为什麽现在还在发抖。”


    “发烧都会有畏寒的症状,很正常。小少爷你做得很好了,已经给他物理降温了。”瑞恩医生说,


    “我已经用了药,他的体温会慢慢降下来的,重要的是休息。”


    卢卡斯:“如果明天之后还是没有退烧呢。”


    “那可能是病毒性的感染,我会在这儿随时待命的,少爷不必担心。”


    门关上了,套房中又陷入了寂静。


    卢卡斯站在原地,盯着床上的阮未眠,他还是静静躺着,脸颊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很轻。


    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


    卢卡斯扯了扯睡袍的领口,觉得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太足。


    他想,他确实应该感到烦躁。


    他本来拿来摆放炫耀的藏品,应该静静待在那儿就使人开心,但是他没有起到它的功用,却打乱了他整个周末的安排。


    他计划好的一切,现在全泡汤了,都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为了一点零花钱就能出卖自己的、廉价又麻烦的助教。


    阮未眠在睡梦中皱起眉,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像幼兽一般脆弱到不堪一击。


    卢卡斯蹙着眉头站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他试了试温度,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换了一张酒店送来的冰帕。


    顺手拧了条凉毛巾,把冰帕垫在了湿毛巾上,这样不至于太凉。


    动作很是生疏。


    他从没照顾过谁。


    他连生病都很少,就算生病了,也自然会有管家和私人医生来处理一切。


    湿毛巾敷得歪歪扭扭的。


    阮未眠在昏沉中动了一下,呼出的气息是滚烫的,嘴里发出了个单音字:“水……”


    卢卡斯盯着那片嘴唇看了几秒,然后又起身倒了杯温水。


    “喝水。”他命令道。


    阮未眠没醒。


    卢卡斯尽量小心地把人扶起,然后把杯子递过去。


    阮未眠本能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咽,水渍从嘴角流出,流过白皙脖颈,渗入衣领中……


    卢卡斯脸色微变,别过脸去。


    他应该让人守在这,然后去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邮件,或者至少应该补个觉。


    但他都没有。


    他把人放好,盖好被子,做完这一切,表情不是很好。


    他手上还能感觉到阮未眠身体的柔软和额头的滚烫。


    他忽然想起瑞恩刚才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充满探究的眼神。


    瑞恩该不会是以为……


    该死的!


    他只不过是不想浪费这个乐子而已,毕竟他付过钱的,仅此而已。


    虽然只有100万刀,


    一点点不值一提的小钱罢了。


    -


    阮未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最先感觉到的是身下过于柔软的床垫,然后是喉咙的干痛和身体的虚软。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他才想起昨天的事来。


    酒会、露台、卢卡斯……


    昨晚卢卡斯好像一直在照顾他,给他喂水喂药。


    桌旁还有一碗飘着热气的白粥。


    再有,他发现自己好像睡的不是自己房间,自己的床上。


    他差点一下子蹦起来。


    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依旧是昨天的衣服。


    他想什么呢?这个认知让他耳根有些微微发热。


    他掀起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的瞬间脚软了一下,差点没踩稳。


    卢卡斯却走了进来,表情不是很好,像是没睡饱一样,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


    他看着阮未眠站在床边,眼神凝住。


    “醒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未眠点点头:“我想喝水。”


    卢卡斯直接起身,拿着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水不烫,温度刚好。


    阮未眠喝了一大杯,才觉得嗓子好受些。


    “谢谢,”他开口,嗓子还是哑哑的,“抱歉,耽误你的行程了。”


    卢卡斯走到沙发边,拿起平板在处理什么信息,头也没抬:“你知道就好。”


    语气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至少没有冷嘲热讽。


    阮未眠抿了抿嘴,目光扫过这间豪华得过分的套房。他确定这地方确实是主卧,是卢卡斯的房间。


    他昨晚睡在这,那卢卡斯呢?


    总不至于是和他一起睡的吧?


    卢卡斯守了他一整晚?


    不,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


    一种复杂的情绪还是涌上来:金主付了钱,他应该以金主为先。他确实不是一个负责任的金丝雀。


    此时他眼中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哪有打工人让金主伺候的呢?


    他确实占用了这个人的时间,打乱了他的计划,现在躺在他订的套房里,应该还用了他叫的医生,喝着他倒的水,忽然觉得……


    卢卡斯这人……真好!


    温柔善良,落落大方,偶尔有些脾气不好,但年龄还小。


    相比之下,确实是自己占便宜了。


    “那个……”


    阮未眠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等回到纽约……我请你吃饭吧,当做补偿。”


    卢卡斯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盯着阮未眠,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藏品:“吃饭?”


    他冷笑着重复这个词,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你觉得……我需要你请我吃饭?”


    阮未眠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给你添麻烦了,应该的。”


    卢卡斯慢慢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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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床边。他个子很高,站着的时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助教先生,我付钱,你提供服务。现在你生病了,影响服务,你确实应该感到抱歉,应该想办法来弥补,但不是请我吃饭这种方式。”


    “我要!我会自己提要求,而你,必须满足我。包括重新再来一次的晚宴,包括你亲自为我做饭。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示好。”


    “我不喜欢,也不需要。”


    “?”


    阮未眠顿了顿,听他说完。


    然后收起了那点温和,展示了一个得体的笑意:“好的。”


    还好他的提醒,他差点都要忘了,他们,从来不平等。


    他们从始至终都并不是朋友,也做不了朋友。


    他是他游戏中养着的一只好看的金丝雀而已。


    -


    回纽约的飞机上,阮未眠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卢卡斯处理工作邮件,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一回到纽约圣南都的别墅,卢卡斯处理完工作之后,点开了阮未眠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天前转发了墨斋画廊的展览公告。


    他盯着那条转发看了很久,退出,又点开,又退出……


    他觉得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躁!!


    这种烦躁是从费城开始的,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脏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不疼,但总也忽视不掉。


    他总是无意中想起阮未眠烧得迷迷糊糊时蹭他手心的触感,想起那人醒来后小心翼翼说补偿的样子。


    他不喜欢,但又不是厌恶的。


    他说不清,又没办法处理。


    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但是这些细节却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赶也赶不走。


    烦躁!!!


    奇恩来送文件时,被他脸上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


    “卢卡斯,你这是怎么了?”


    奇恩把文件放在桌上,“你与助教先生的费城之行不顺利吗?”


    “闭嘴。”卢卡斯说,声音不大,但透着寒意。


    奇恩识趣地用冰可乐堵住自己的嘴。但他离开时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几天的脾气大得就像是被抢了食物的杜宾犬一样。”


    卢卡斯的眼神杀过来,他立刻伸出双手投降:“谁敢抢?食物?!你是雄狮,你是森林之王,谁敢抢你的食物?”


    “我呸,我在说什么?我还没睡醒!”


    因为总是烦,卢卡斯两天没睡好,又处理工作到深宵。


    第二天,阮未眠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窗台上新买的白色桔梗花,插在简陋的玻璃瓶里,但开得真好;另一张是他之前喂的那只大橘猫,在草坪里正在吃猫粮,尾巴惬意地翘着。


    很普通,很生活化。


    当天晚上,卢卡斯刷着阮未眠的朋友圈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在他的梦里,不再是寂静和无尽黑暗。


    而是在费城酒店里,阮未眠烧得迷糊时无意识蹭他手心的触感。


    在梦里,阮未眠没有睁眼,他顺势抚摸上了对方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灼热而滚烫。


    那两片艳色的唇瓣柔软,温热。


    然后他俯身下去,


    温度、湿度、触感、听觉。


    压抑而急促的呼吸……


    ……


    紧绷,黏腻。


    那些他平时可以冷静审视理智操控的东西,在梦里,全成了脱缰的野马。


    在阮未眠那,他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在梦里的另一个世界,最后一切失控。


    醒来,他灰绿色的眸子黝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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