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纽约的私人藏室里,灯光调得很暗,空气极度纯净,陈列着各式奇珍异宝。
艾伦·詹姆斯将那幅《溪山行旅图》摹本铺展开,动作十分专业:“流传有序,品相不错。”
但是也不值得少爷花高于市场一倍的金额购入,且还并不是什么顶级藏品。
艾伦想了想,还是开口:“我有点意外,少爷之前从没收藏过中国古画。”
卢卡斯站在画前没说话,用视线描摹着山水的轮廓。
“是因为阮未眠先生吗?”艾伦抬眼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了然。
“你今日话很多,艾伦。”卢卡斯打断他,声音很淡。
“抱歉,少爷。”艾伦立刻识趣地闭嘴,但他知道他猜对了。
最近小少爷让他做的奇怪的事,原因都是那个漂亮的中国男孩。
“知音铮铮,如遇青山。”卢卡斯低声念道。
他甚至能想起阮未眠看这幅画时的眼神。
他遇到的知音是谁?
看到的青山又是谁?
烦躁!
莫名其妙的烦躁让他的胃部泛起一阵陌生的灼烧感。
“墨斋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忽然问。
艾伦愣了一下:“墨斋?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他顿了顿,
“哦,对了,我听说陈先生下周要去华盛顿,听说有藏家放出了一副中国元代国画珍品,他准备提前购入。”
“盯着他,不惜代价,我要他看中的东西。”
卢卡斯转过身,灰绿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一种冰冷的寒意。
“知道了。”艾伦没再多问,收拾东西离开。
-
“到账$10000。”
阮未眠盯着手机屏幕,一阵欣喜,艺术学院特殊奖学金终于到账。
他几乎是立刻打开转账界面,付清了拖欠两个月的房租。
他算了算,这个月助教费到账,加上卢卡斯爆的金币,等还了之前借Mike的钱,扣除生活费,他还能剩下四千多刀,足够买几支好点的油画颜料。
Old Holland经典油画颜料的稀有土质色他心仪很久了,色彩浓郁纯正,能还原古典油画质感,深色系还能调出国画般的沉稳色调。
他给Mike转了钱,发了条信息:“Mike,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地方你定。”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Wonderful!周六约晚餐,东区快餐厅。”
阮未眠回了个“好”字。
他出门买颜料,顺便去采购,这段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想去买束花,再给大橘买点好猫粮。
结果大晴天出门,回来的时候遇上了倾盆大雨,淋得一身湿透。
刚回到家,湿衣服还没脱掉,手机信息就来了,是卢卡斯:“周末去费城。”
阮未眠打了个喷嚏,回复:“不太方便,这周末。”
消息回得很快:“为什么?”
“周末我要兼职打工,还约了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
阮未眠乖乖和金主报备:“一起勤工俭学认识的朋友,你不知道。”
“推了。”卢卡斯言简意赅。
阮未眠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重。
完了,是不是要感冒了?
他想着周末要出去奔波就头疼。
他立刻想起了自己在签订合同时写的附加条款,然后翻开,果然有。
他立刻回了短信:“威廉先生,根据合同补充协议,您在要求我完成我不愿意的事情时,若有充分的理由,我可以拒绝。”
发送。
阮未眠把手机扣在桌面,起身去煮开水,刚倒好水,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信息,是来电。
阮未眠盯着屏幕跳动的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接了起来。
“助教先生。”卢卡斯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似乎被压抑过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你又一次用规则来对付我了,但希望你有空看一下合同的附加条款。要提醒你,只有一次拒绝的机会,你确定要用在今天?”
“确定的话十分钟内打电话给我。如果我没有收到电话,周末就定了。”
电话挂断,阮未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回应。
紧接着,阮未眠的手机接连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Mike的:“实在抱歉,阮,我这周六要加班。我们改日再约。”
另一条竟然是来自墨斋的:“阮先生,收到您的请假信息。祝日安。”
阮未眠:?
请假,我什么时候请的?
卢卡斯竟然连兼职的假都给他请好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看来自己是真要感冒了……
-
周五晚上,卢卡斯的私人飞机准时降落在了费城。
阮未眠全程很安静,他拎着简单的旅行包,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跟在卢卡斯身后。
上车,去酒店,进电梯,刷卡开门。
整个过程,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已经没心思去害羞或是琢磨卢卡斯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住的是费城的一个五星级酒店,套房很大,客厅落地窗外是费城的天际线。
卢卡斯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阮未眠:“不满意?”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偶尔也会允许自己的宠物有生气的权力。
阮未眠全程没理他,一直在睡觉,此时终于抬眼看他。
他确实不满意,墨斋的请假是他搞的鬼,那么Mike拒绝他的约饭,也一定是他。
好!
很好。
他的职业素养不错,至少此刻还能保持对金主温和的微笑:
“卢卡斯先生,合同里没写我需要对行程发表意见。”
卢卡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他笑了,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暖意。
“去洗澡吧,”他说,“晚上有个酒会。”
阮未眠点点头,拎着包走进了客房。
卢卡斯确实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到处炫耀的摆件了。
不过,他不在乎。
是的!
不在乎!
至少……卢卡斯给得多。
阮未眠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头很重,喉咙发干,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的冷。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着凉了。
前天晚上在画室熬到凌晨,昨天又淋了一身雨,今天在飞机上一直发冷,但他也没说。
他自觉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位置摆得很正。
金主嘛,向来就是该讨好的,他没有生气的资格。
他撑着站起来打开行李包,里面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热水淋下来时,他打了个寒战,差点滑在地板上。
换好衣服去大厅,酒会上不断有人过来,阮未眠昏昏沉沉的,草草应付了几句,声音有些哑。
卢卡斯好像有什么趣味一般,把他扔在一旁,自己在远处,一直在和别人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在原位。
阮未眠始终保持着微笑,礼貌颔首,乖乖充当一个花瓶。
直到视线开始发花,耳边的谈笑声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悄悄放下几乎没动的香槟,退到了一边的露台上。
夜风很凉,他靠在栏杆上刚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
“不舒服吗?”卢卡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阮未眠立刻警觉了起来。
监工?
就是犁田的牛也不该这么被监督吧。
他有些气,但声音软绵绵的:“有点累了。”
“进去。”卢卡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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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很难看。”
阮未眠睁开眼转过身。
露台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想回房间休息。”他说。
卢卡斯盯着他,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然后一伸手握住了阮未眠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一个是被冰的,一个是被烫的。
阮未眠的手腕很烫,那种热度让卢卡斯瞳孔一缩,他手指收紧,然后说:“你在发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阮未眠勉强想抽出手,但没什么力气:“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但是现在,我想离开了。”
卢卡斯没松手,他盯着阮未眠的脸看。
上次晚宴,这个狡猾的贪婪者不是勾搭了一个墨先生,这次居然如此安静?
上周在晚宴上光华四溢,宁静优美的那张脸,此刻更像是染了一层薄红。
因为发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卢卡斯看着那两片没什么血色,微微干燥的唇,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做了件让两个人都愣住的事。
他抬手,用手背贴了贴阮未眠的额头。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那短暂的接触足以确定温度高得吓人。
“回房间。”卢卡斯松开手,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现在。”
-
套房主卧的床很大很软。阮未眠被塞进被子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被子,冰凉的毛巾贴在他额头,很舒服。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猫咪一样的呜咽声。
然后那只手僵住了。
卢卡斯站在床边,手上还拿着毛巾。
他看着床上的人侧躺着缩成一团,睫毛因为不适而轻轻颤抖。
整个人就像是煅烧过度的白瓷,冷白的肌肤上冒着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平时那些虚假的、尖锐的、防备的、冷静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裸露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就像是一件剥开丑陋外壳的荔枝,露出了里面白嫩香甜的果肉。
卢卡斯盯着他。
胃部那股熟悉的烧灼感又回来了,但这次更汹涌,更陌生。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不是掌控欲。
而是更像某种原始的,更滚烫的东西。
从下腹升腾,滚滚而上,烧灼着他,让他喉咙发干。
他想碰他。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和征服欲的触碰。
是想用手指探进那片薄唇,搅弄他的舌头;
是想用嘴唇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夺取他舌尖的湿润;
是想把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占有,确认这滚烫的身体此刻是真实存在,
是只属于他的!
这个念头像是野火一般窜起来,烧得他几乎理智都快要被蒸发掉。
一个狡猾的,捞钱的贪婪者,一个把灵魂卖给撒旦的利益役使者。
他慢慢地,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把手伸了过去。
阮未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竟还往他这边靠了一下,额头抵在他的腿侧。
好凉,好舒服啊。
他微微呢喃。
卢卡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几缕黑发被汗湿,整个人透着易碎的美丽。
而他的呼吸很轻,滚烫,隔着西装裤的布料,似乎一点点地烧灼着他的皮肤。
燥热。
难以言喻的燥热。
从两人相贴的地方开始蔓延开来,顺着滚烫的血液流遍全身。
欲望就像是涨潮的海水,蛮横地充斥着理智的堤岸。
看着那片樱桃红的嘴唇,他想要吻上去,想要尝尝它的味道。
他快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