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未眠有些莫名其妙。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阮未眠还站在原地,维持着送别时那个礼貌性的微笑弧度,眼里有着细微的光亮。
卢卡斯灰绿色的眸子深沉如水,他右手猛地加力把他拽向自己,然后左手抬起阮未眠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看着我,助教先生,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不要给我惹事。”
“你忘记我说的了?你的眼睛,今晚只能看着我。”
卢卡斯的嗓音冰冷,理性,毫不留情。
他的姿势很优雅,好似只是在邀请阮未眠跳一支舞。
阮未眠心跳骤然加快,他仰头看着卢卡斯英俊的脸,竟有些慌张了起来。
这样的公众场合,卢卡斯是想做什么?
卢卡斯凑近,低声道:“你刚才聊得很开心。告诉我,是那个人比我更能吸引你的注意力,还是你在单纯地享受违抗我的感觉?”
他大拇指往上碾,若有似无地蹭过阮未眠的下唇。
那冰凉的触感让阮未眠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被卢卡斯的手稳稳扶住了后腰。
无法挣脱。
“卢卡斯……”阮未眠低低唤了一声。
卢卡斯没理,他的手箍得很紧,两人的距离极近。
阮未眠紧张起来,他注意到了有宾客开始往这边看,耳根的薄红不由自主已经烧到了脸颊。
卢卡斯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想表演公众play吗?
他可没有这种当众演猴戏的爱好!
“请放手,卢卡斯先生。”他继续压低声音,尽量对金主保持礼貌。
卢卡斯的瞳眸渐深,眼里带着戾气。
阮未眠见卢卡斯丝毫没有放手的样子,提醒:“你想干什么?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那是在学校。”卢卡斯冷静地说。
“Ok.fine.”
软的不吃是吧?
阮未眠又羞又怒。
他顿了顿,深呼吸一口,索性将自己的羞窘也放开了。
他抬着眼,额头几乎要贴近卢卡斯的下巴,他鼓起勇气,干脆贴得更近。
他低声警告道:“卢卡斯先生,别忘了规则,您若是想在这样大型的场合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我不介意舍命陪君子。”
卢卡斯一顿。
发现阮未眠僵持在两侧的双手,竟主动地揽上了他的腰。
阮未眠那双漂亮的眸子水润润的,带着点自己未察觉的诱惑,嘴唇润泽,是任君采撷的柔媚模样。
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可眼神中却带着羞赧和怒意,漂亮得惊人。
卢卡斯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他手指蹭过的唇瓣上。
因为方才的交谈和紧张,阮未眠的唇色似乎比平时更加润泽,透着浅浅的粉,像是浸过水的花瓣。
那是什么鲜艳的樱桃红吗?
竟好似黏住了一般,让他移不开视线。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渴从胃底升腾起来。
不是对水,而是对眼前的这两片漂亮的唇瓣。
他想……咬下去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柔软,是什么味道,吮吸时又会渗出怎样甜腥的液体?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笑了一声,像是在品尝某种想象中的滋味。
但眼下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已经有不少人在朝着这个地方看了。
一股想要展示自己优秀藏品的炫耀欲没有了,反而涌生出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的珍贵藏品美妙的另一面,会被别人……看到!
场合,不对。
这念头让他眼神陡然暗沉。
卢卡斯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流连在阮未眠的脸上,喉结微微滚动,然后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饿了。”
“啊?饿?”
他的意思难道是让自己去给他拿吃的?阮未眠愣住了。
卢卡斯放开了手,然后用右手抬起了他的下巴:“这笑容现在属于我,别忘了,你是卖给谁的,对别人,不必这么好看。”
他命令道,“明天中午,我要吃到你做的便当。亲手做,亲自送。听懂了吗?”
what the fuck?
什么鬼?
见卢卡斯的脸色恢复正常,阮未眠忙不迭地点头,温顺地应道:“好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抱上去的一刹那,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来这哄金主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不过还好,卢卡斯给得多,他不介意在能接受的范围内陪他玩一些……小游戏。
阮未眠故作镇定地温和微笑。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没能逃过卢卡斯的眼睛。
卢卡斯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一个贪恋者,在公众场合散发自己的魅力,无可厚非,他本质上不过也是个庸常的灵魂。
但这一点青涩,令他舒适。
就是这样,温顺的花有什么意思,偶尔生出些刺的,再深深折断,才更有快感。
“所以你真带那位漂亮的助教先生去了安德森基金会的晚宴?”奇恩在卢卡斯的别墅里灌了一大口冰可乐,
心道,要不是为了陪新女朋友,他也去了,错过一个大热闹。
“但为什么呢,卢卡斯?我感觉你的心情……嗯,不是那么美妙。”奇恩说。
卢卡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不是常见的财报和项目书,而是一份正在生成的调查报告。
一个男人穿着中式立领外套,站在一栋画廊门口,气质清癯温文。
奇恩凑过去看:“唉,Mr.Mo?”
报告上渐渐显示:陈默生,华裔,45岁,家学渊源,耶鲁艺术史系毕业,在纽约经营“墨斋”画廊二十余年,以发掘和扶持年轻艺术家闻名。经营高端画廊多年,声誉极佳,私生活干净得近乎寡淡。
“陈默生,墨斋的老板,你查他干嘛?”奇恩看图片,立刻就认出来了。
“你认识?”卢卡斯语气很淡。
“嗯。”奇恩点点头,
“上个月,我哥通过Mr Mo的渠道买了一幅17世纪荷兰小画派大师的真迹,成交价八位数。我哥喜欢得不得了,手续全部都是由他的公司经手的。”
奇恩补了句:“唉,我记得你们家族旁系好像也有几幅昂贵的藏品,都是由他手下的公司经办的。”
“怎么了?他和那漂亮的助教先生有什么关系?”奇恩没忍住八卦,挤眉弄眼凑过来。
卢卡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
奇恩立刻做了一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我多嘴。”
卢卡斯关掉报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明天茂宜岛的攀岩活动取消了。”他突兀地说了一句。
“又取消?”奇恩哀嚎,“卢卡斯,自从你盯上那个助教,我们的极限运动计划就全泡汤了。我去夏威夷啊……”
“奇恩,别忘了,是你赌输了。”
奇恩:是的,我就活该下注。
他脸色为难地问:“……那明天你要做什么?”
“等人来送饭。”卢卡斯好似心情变好了的样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
“What?”奇恩傻眼了。
直到晚上,他接到阮未眠的电话:“请问奇恩同学,你知道卢卡斯同学喜欢吃什么吗?”
阮未眠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打个电话,他记得奇恩·格莱特,他总是和卢卡斯待在一块。
对面好像停顿了一下,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棕发男孩在电话里受宠若惊地全盘托出:
“卢卡斯吃东西非常挑,他日常喜欢昂贵、精致又麻烦的食物。他的日常饮食无固定菜单,私厨团队都是提前数天准备的。”
阮未眠有些为难:“他有没有最喜欢吃的?”
“最喜欢吃的……”奇恩迟疑了,“昨天是干式熟成和牛菲力配黑松露酱汁,前天是慢煮龙虾尾配藏红花奶油汁……”
“打住,谢谢。”阮未眠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个都做不了,就是能做也没钱买食材。
第二天中午,阮未眠提着便当盒准时出现在了圣南都学院住宅区最里的一栋别墅前。
奇恩居然在门口等着他,热情地带他上了专用电梯,一路上叽叽喳喳,好奇得要命。
“助教先生,这是你亲手做的?卢卡斯那家伙居然让你送便当?天哪,这简直像是校园纯爱剧。”
谢谢,不必多言。
阮未眠只是温温和和地笑着,并不多嘴。
推开门,卢卡斯正在进行视频会议,说的是流利的德语,语气冷峻果断。
他示意奇恩把人带到旁边的会客室,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奇恩把他带到了旁边的房间:“助教先生,你等一等,卢卡斯很快就好。”
“嗯,好。”阮未眠放下便当。
等了一会儿,卢卡斯才推门进来。
他看到了茶几上的两盒便当,问道:“你没吃中饭吗?”
阮未眠摇头:“吃过了。”
“那这是……”
“一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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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奇恩的,听说他和你在一起?”
“他吃过了。”卢卡斯脸色似乎不悦。
视线飘了过来,看向一旁正在吃瓜的奇恩。
奇恩立刻双手投降似地摆手:“是的,吃过了,非常饱。”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便当,他是薛定谔式的吃过,决定的人是卢卡斯,但是他也想尝尝助教先生的手艺呀。
想了一下,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到卢卡斯警告的视线,奇恩立刻自觉地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人:“你们慢慢聊。”
阮未眠温和微笑,着看卢卡斯掀开便当。
便当是他清早起来做的,寿司,清炒西兰花,香煎玉子烧,是日式的风格,整齐码放。
卢卡斯又打开了另一盒,一模一样的。
阮未眠道:“两盒都是一样的。”
“嗯。”卢卡斯脸色没什么表情,在长沙发上坐下,拿起旁边一份文件翻阅。
“你尝一尝?”
阮未眠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卢卡斯,可卢卡斯一点动筷的意思都没有。
果然是,天龙人不吃普通人的食物?
卢卡斯看着文件,余光却将阮未眠那期待和瞬间的黯淡尽收眼底。他喜欢这种无声的影响,喜欢自己轻易能牵起对方情绪的掌控感。
不吃就不吃吧,他急着走啊!
卢卡斯似乎注意到了,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一直看表,是下午有事?”
阮未眠如实回答:“嗯,2点有个兼职。”
卢卡斯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灰绿色的眸子直视他,“墨斋那里?”
“是的。”阮未眠无法否认,也没必要否认。卢卡斯想知道什么,他总能知道。
卢卡斯看了他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他放下文件,看了看便当,说:“下次我想吃中餐,你家乡的菜。”
这不是商量,是下一道指令。
阮未眠微笑着点头:“好。”
“出去吧。”他说。
门关上之后,卢卡斯脸上的表情很快冷了下来。
然后,他一个抬手,把阮未眠说是给自己那盒扔在了垃圾桶。
接着打开了奇恩的那盒,夹起了一块西兰花,尝了起来。
……
-
周末的墨斋画廊很安静。
今天是阮未眠第一天上班,他很感激陈默生给了他这份兼职。
“未眠,你来整理这一幅。”
阮未眠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卷轴展开,他呼吸停顿了一瞬。
是一幅《溪山行旅图》的摹本,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粗糙仿品。
画心绢素古旧,笔墨精妙,山水的皴法、水口的处理都透着功力。
更珍贵的是,画上有数段历代收藏家的题跋和钤印。
流传有序,著录清晰。
这是一幅出自明代宫廷画师之手的高水平摹本。
阮未眠的声音很轻,怕是惊扰了画中的山水:
“范宽的真迹早已是国宝,不可企及。但这幅摹本水平极高,不仅得范宽气象之万一,更融入了明代笔墨的特征。”
“昨天刚收到的,”陈默生在他身边微笑着说,“收藏家急着用钱,出手很快。我觉得你会喜欢。”
阮未眠的目光,从巍峨的主峰看到山腰的寺院,再到山脚行旅的人物。
范宽笔下那种北方山水的雄浑,被摹者以一种更内敛、书卷气的方式诠释,又保留了原作的精髓。
“范宽画山水,是远观其势,近观其质。”陈默生说。
阮未眠点头赞同:“这幅摹本多了几分文人的清寂。您看这边墨色的变化……”他两眼放光,开始讲述对笔墨的理解。
“你很喜欢范宽?”陈默生问。
“是的,”阮未眠认真点头,“最喜欢范宽和倪瓒,他们的作品中的空灵意境与孤高气节令人赞赏。”
“西方呢?”
“西方的话,我喜欢透纳对光影的极致捕捉,也爱莫奈笔下的生活诗意。”
他语速不快,但眼里有光,那是浸在热爱之中自然流露的神态,脸颊也因为兴奋而泛起淡淡红晕。
陈默生频频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欣赏。
“陈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可以拍一下这幅画吗?只拍一点。”
陈默生点了点头。
阮未眠忍不住拍下了那幅摹本的一个局部细节,发在朋友圈,配文很简单:“知音铮铮,如遇青山。”
很快,点赞和评论涌了进来。
卢卡斯坐在桌前,正好看到了这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