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周五,商学院的美术鉴赏讨论课。
阮未眠站在投影仪旁调试设备,屏幕上是伦勃朗的《夜巡》。
阮未眠昨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眼底的淡青色在冷白光下格外明显,带着一种漂亮的脆弱。
教室后门被推开,卢卡斯和奇恩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闹哄哄的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阮未眠抬头扫了一眼,他很讨厌有人迟到。
他打开麦克风,声音如常:
“各位早上好。今天我们继续进行讨论课,聚焦巴洛克时期的群体肖像画,以《夜巡》为例。”
“请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构图具有动感,”一个女生说,“打破了当时群体肖像僵硬的排列模式。”
“很好。”阮未眠点头,切换到了《夜巡》的高清细节图,“但如果我们只看到动感,就错过了更关键的东西。”
“还有吗?”
教室里没有人回答。
两秒之后,
“秩序。”
低沉的声音从教室最后一排传来,华丽而慵懒。
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去。
说话的,是卢卡斯·威廉?
醒着的?卢卡斯·威廉?
卢卡斯·威廉靠坐在窗边,手上把玩着一只银质钢笔。
金发在晨光的照耀下镀上了一层凛冽的金边,他灰绿色的眼眸紧盯着阮未眠。
“请继续,这位同学。”阮未眠看向他,表情平静。
“伦勃朗把民兵连的群像画成了历史画。”卢卡斯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品尝每个词的滋味,
“但他在混乱中埋了三条视觉引导线,队长的手,副官的矛,噢,还有小女孩腰上的金钥匙。这些不是动感,这些是用混乱伪装的绝对控制。”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讨论起来了。
阮未眠看着他,笑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几缕黑发垂到了额前,温温柔柔的。
这是他思考时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很有趣的观察。但是你的解读是基于贡布里希的观点吧?更偏向构图形式的梳理。”
卢卡斯转动银质钢笔的指尖停顿了。
阮未眠笑着说:“2019年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完成了《夜巡》的大规模修复,清理掉了后世覆盖的涂层,很多被忽略的细节才重见天日。”
他点击翻页笔,调出了一张更为复杂的线稿分析图,
“修复团队结合高光谱成像技术发现,观众的第一视觉落点根本不是那三条线,而是在这儿。”
他放大了图像,红点密集地集中在了左侧一个几乎被阴影吞掉的人脸上。
“各位请看,这个戴红贝雷帽的年轻民兵。伦勃朗把他藏在了最暗处,却给他画了全画中最亮的眼睛。为什么?”
其他人依旧没敢说话。
阮未眠抬起眼,目光落在了卢卡斯的脸上,卢卡斯也回看着他。
阮未眠温和地说:“斯维特兰娜·阿尔珀斯在《描述的艺术》里分析荷兰群体肖像时就说过,伦勃朗的高明之处,在于用隐匿的高光制造叙事悬念,而不是生硬地规划视线。”
“因为真正的控制从非直白的强制引导,而是让你看似自主感知到秩序,自以为找到逻辑时,实则早已被隐性的力量牵引,伦勃朗的绘画手法正是这一观点的经典例证。”
卢卡斯的视线由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在优美的唇形上。
看着他继续开口:“简单说,就是最高级的引导,是让对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自主的,而非被安排的。”
卢卡斯眉眼渐深,看似愉悦得笑了一声。
阮未眠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能听见呼吸的停顿,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读读那篇《被隐藏的注视者》。当然,前提是你已经了解了巴洛克艺术中隐藏主角的象征传统。”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需要我推荐入门读物吗?”
班上其他的同学都没有做声。
连兄弟会那几个都坐直了不敢说话。只愣愣地看着两人视线博弈。
这个助教怕是不知道卢卡斯是谁吧?
卢卡斯,为什么早八课会来?
而且不仅来了没睡觉,还参与一节鉴赏课的课程讨论?
天呐,这是第一次吧?!
后排传来了压抑的“噗嗤”笑声,卢卡斯旁边的棕发男孩赶紧捂住了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卢卡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尴尬,没有恼怒。
他只是看着阮未眠,看着他那双漂亮温润的桃花眼清癯如水,他整个人就像是最顶级的宋代白瓷,安静,昂贵,温润中透着傲人的锋锐。
在他的专业领域,他自信,耀眼,夺目!
然后,卢卡斯极其缓慢地勾起了唇角。
“不必,”他说,“谢谢你的指正,助教先生。”
那声音好似有了温度,像是某种意料之外的烈酒,带着浓烈的醉香和回甘。
阮未眠微笑着点了点头,移开视线:“那我们继续。”
下课铃响时,奇恩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伸着懒腰。
为什么他会来上早八课,他也不知道……
“My God!卢卡斯,你居然主动和助教讨论课堂内容。”
他一边收书包一边嘀咕,
“你居然还被人当众纠正,怎么可能!那漂亮助教估计胡说八道呢!”
卢卡斯没有回答。
他目光追随着讲台上那个正在整理讲稿的身影。
阮未眠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松,弯腰的时候能看见一截漂亮的锁骨。
他的肌肤冷白,手指细长,二三指节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握激光笔时指节微微凸起,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鸦青色。
“卢卡斯,你看什么呢?”奇恩碰了碰他的胳膊。
“查一下吧。”卢卡斯说,视线没有移动。
“查什么?”奇恩有些懵。
“他,所有,用你家族的渠道再去查一遍。”
卢卡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切换。
“你要什么?”
“所有你能在24小时内弄到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着购物清单。
“等等,24小时!”奇恩傻眼了,盯着他看了两秒。
“明天可是周末啊。等等……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一个不太好的想法瞬间笼罩了他。
卢卡斯站起身来,将手机塞回口袋。
“礼拜日之前给我。另外,我取消了周末的跳伞。”
“什么?”奇恩如五雷轰顶。
“WISBASE!我们不是要去肖旺冈山脉翼装飞行吗?周末空气净好,我连直升机都——”
“我说取消。”
卢卡斯打断他,目光终于从阮未眠身上离开,落在奇恩的脸上。
灰绿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为什么啊?”
“因为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奇恩连忙追问。
卢卡斯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踏入走廊的最后一瞬间,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讲台。
阮未眠正低着头拉上帆布包的拉链,侧影在荧光灯的照耀下,漂亮,脆弱,易碎,让人莫名就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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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毁灭欲。
“中国有个成语叫守株待兔,哦不,更准确一点叫,请君入瓮。”
卢卡斯轻声说,嘴角浮起了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奇恩打了个寒战。
他见过这个表情。
上一次是在摩洛哥的拍卖会上,卢卡斯用了三倍的估价拍下了一幅根本不知名的摆件儿,只是因为想看看原主人得知被截胡时的表情。
出现这个表情,就证明有人要遭殃了。
他忽然有些同情起那个漂亮的助教学长来。
阮未眠一出教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摸出手机一看,是阮建国的。
他熟练地摁掉。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他正准备关机,却发现是洛杉矶区号的一个陌生号码。阮未眠面露疑惑,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声是标准的伦敦腔:“阮先生吗?”
阮未眠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
“您的朋友Mike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
“您是想要买画吗?”阮未眠一下子打起精神来了。
“哦,不是。”那人说,
“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缺钱,缺一大笔钱。Mike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他让我直接和你聊。”
“好的,您请说。”
“我手头上现在有一个特殊的委托。是北欧的一位非常低调的收藏家,正在为他即将继承信托基金的女儿寻找合适的入赘对象。”
“什么?”阮未眠有些惊讶。
“金融巨鳄,老牌贵族,对女婿要求有四点:漂亮,温柔,善良,有才华。只要维持三年婚姻,能大挣一笔。”
“您朋友Mike说您全部符合!”
阮未眠的指节微微发白,直接停在原地没有走动了。
停顿了好一会。对面似乎在等他消化信息。
“请问报酬是多少?”阮未眠问。
“三年合同,一百万刀。”
“多,多少?一百……万刀?”阮未眠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
温润的晨光透过树影照下来,落在了他脸上,形成一块一块锐利的光斑。
灰尘在空气中慢慢打着旋。
“这……”阮未眠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不正当交易。”
“阮先生,您放心就好了,是正当的,不是诈骗!”
“Mike将您的情况都告知了我,这一百万刀可以解决您的所有问题。”那人劝道,
“我知道您的情况,圣南都花销昂贵。而且您叔叔面临巨额的赔偿。你很需要钱。”
阮未眠:“您……是怎么知道的我的经济情况的?”
对方笑了一下:“我们自然有我们的渠道。礼拜日下午3点,市中心的帝豪酒店顶层套房,对方会派管家和您见面。请带上作品集,穿得体面一些,他们会先给您面试。”
“噢……好。面试哪一方面?”阮未眠问。
男人笑了一下:“还是从那四个方面。”
阮未眠有些为难:“恕我直言,这四方面怎么面试?”
“漂亮是肉眼可见的,才华是可以展示的。”
阮未眠一滞,追着问,“那温柔,善良是如何体现的呢?”
对方答道:“您真实表达自己即可,毕竟,阮先生,归根结底,只要那位先生满意,您就能得到一百万刀。”
“哦……好,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阮未眠果然看到了Mike给他发的信息:“嗨,阮,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个中介来联络你,他人是可靠的,希望他能帮助到你。”
阮未眠回复消息:“谢谢,他已经联系我了,只是……我需要回去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