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帝豪酒店顶层套房。
阮未眠按响了门铃。
他看起来自信满满,可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穿着定制西装的一个年轻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胸前的铭牌上写着:艾伦·詹姆斯,私人顾问。
阮未眠鼓起勇气自我介绍:“您好,是Mike介绍我来这儿的。”
“阮先生,请坐。今天负责给您面试的是我,我叫艾伦,是Thompson先生的私人顾问。”
艾伦指了指沙发,笑容标准得像酒店大堂的假花。
阮未眠坐下,从包里取出了平板电脑,手指滑动屏幕,调出作品集:
“您好,我目前是圣南都学院的研二学生。这是我的作品集,从早期的写实练习到最近的一些……”
艾伦打断了他:“阮先生,您长得很漂亮,您的才华也毋庸置疑,但是Thompson先生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他只有几个问题,请您认真回答。”
阮未眠滑动的手指停住,然后自然地将平板收好。
他抬起头,桃花眼清润如水,一脸的温和恬淡:“您请问。”
“第一个问题,当您的个人利益与结婚对象的利益产生冲突,您会如何选择?”
阮未眠的笑容淡了一瞬,这是什么问题?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然后答道:
“我认为健康的交往是建立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如果真有那样的冲突,我会尝试沟通,寻找合适的解决办法。”
“您会妥协,舍弃个人的利益,以对方为重?”艾伦问。
“啊……嗯。”阮未眠停滞了几秒,然后很快点头,十分乖巧懂事。
……
套房隔壁的书房里,卢卡斯·威廉靠在真皮扶手椅上,灰绿色的眼眸饶有趣味地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画面被分割成了三块,主镜头对准的是阮未眠的正脸。
特写镜头捕捉的是他手指的细微动作。
还有一个隐藏的摄像头正对着沙发,能看见他微微绷紧的肩线和漂亮的脖颈。
卢卡斯冷笑了一声:“有意思。”
奇恩抱着一瓶可乐一脸懵逼:“哪里有意思?”
他心如死灰地坐在一旁,他实在没法理解卢卡斯这突如其来的游戏。
“你看,他在撒谎。”卢卡斯说。
他点击放大特写镜头:
“他点头的时候明明是不情愿的,嘴里却在背标准答案,他心里想的,肯定是另一套。”
这就是,心口不一?
……
屏幕上,阮未眠正微笑着补充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当然,任何关系都需要互相适应。”
艾伦笑着点头。
“艾伦看来很满意他。”奇恩总结道。
卢卡斯唇角只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得不带半分暖意,语气沉了几分:
“继续。”
卢卡斯对着麦克风说,分明的不悦。
艾伦耳中的微型耳机传来指令,他清了清嗓子,在眼前的评测表格上勾画了几笔,然后继续问道:
“阮先生,我们做过一些背景调查。您父亲当年也是入赘。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叫做凤凰男。并且,他最后还背叛了您的母亲,出轨了,这是真的吗?”
空气凝固了。
阮未眠脸上的笑容有些保持不住,一些负面情绪不可避免地出现。
有那么一瞬间,监控镜头捕捉到他瞳孔的收缩,那双向来温和含情的桃花眼里,有什么冰冷锋利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是的,”他说,声音听不出起伏,“但是,那是他的选择。”
“继续问他。”卢卡斯在指令中步步紧逼。
“您不担心重蹈覆辙吗?”艾伦问,“毕竟基因和环境的影响……”
“我不是他。”阮未眠打断他,语速平稳。
“我和他不一样,毕竟,每个个体都不一样。”
“血脉相连也不代表心性相通。”
“如果您认为我会和他一样,那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将平板放进包里,表情虽然如常,但是微颤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等等……阮先生。”艾伦下意识地说。
耳麦里传来卢卡斯的声音:“让他走。”
艾伦愣住了。
“我说,”卢卡斯盯着屏幕,看着阮未眠已经开始整理东西,再次重复:“让他走。”
“啊……这就结束了?”奇恩差点被一口可乐呛住,他看着卢卡斯:“这就是全部了?”
他有些懵。
卢卡斯花了那么多功夫调查阮未眠的底细,甚至还为此鸽掉了周末的肖旺岗翼装飞行,结果就是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算是哪门子的乐子啊!
他有些垂头丧气:“卢卡斯,你真就这么让他走?”
卢卡斯盯着监控画面,视线没有移动,“他不会走的。”
奇恩指着视频:“他人都站起来了。”
卢卡斯:“打个赌吗?”
奇恩兴趣来了:“好!赌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卢卡斯的声音很冷。
“好!”奇恩放下杯子,认真坐直盯着屏幕,两眼都在发光。
“你赢不了。”卢卡斯轻描淡写,好似已经知道了结局。
一百万刀,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粒尘埃,但是对阮未眠来说,是他现在最渴求的东西。
人性本就是贪婪的。
足够的金钱可以扭曲一个人的灵魂,没有人例外。
如果不行,那就是利益还不够多。
奇恩看着屏幕上已经走到门口的阮未眠,自信满满:
“卢卡斯,你要输了。咱们这位助教可是个有骨气的人,我搜集到的那些资料都证明着他的正直,坚韧!”
“他现在已经生气了,对这个漂亮的助教来说,自尊比金钱更重要。”
“这应该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气节。”
卢卡斯笑了一声,好似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照他的经验来说,像这样明目张胆要钱的人,他们往往会隐藏起自己的贪婪,给自己罩上一个漂亮且理直气壮的外壳,然后谋取自身的利益。
这样的人即使拥有漂亮的壳,但是本质上和那些人没有壳的贪婪者没什么两样。
“提醒他,合约金是一百万刀,走出这个门,面试结束。”卢卡斯对着麦克风说。
屏幕里,阮未眠继续往前走,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奇恩得意地说:“看见了吗?卢卡斯,他要走出去了,他虽然需要钱,但是他宁愿放弃,他真有原则!”
“我想到我要什么了,我要曼哈顿市中心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我新交的女友最喜欢意大利菜。”
……
阮未眠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就这样走了吗?阮未眠心想,他准备了这么多,结果一无所获。如果错失这次机会,他去哪里筹那八百万?他一走了之,那些工人怎么办?
阮未眠停住了,站在那里,肩膀的线条在衬衫下绷得紧紧的。那是一个极度隐忍的姿态,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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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
奇恩紧张地看着屏幕,盯着阮未眠的一举一动。
五秒,十秒。
阮未眠还没出去。
然后,阮未眠转过身来,表情已经由刚刚的愤怒,屈辱,变成了平静和纠结。
“Oh, no……”奇恩无语到双手抱头。
这个助教为何也是这样?
他不是最有气节的吗?
果然他就不该和卢卡斯赌!
“你赢了。”奇恩有些丧。
卢卡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对了。
果然如此。
和他预设的剧本分毫不差,连那点可悲的挣扎都显得俗套。
预期的打破完美的快感没有降临,反而升起一股烦躁。
为这个轻易就被验证的,平庸的人性真相。
“我确实需要这笔钱,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面试失败,Thompson先生是否可以考虑借给我?我以我的名誉担保,一定会偿还。可以按照合理的方式来计算利息。”
艾伦张了张嘴,等着卢卡斯的指示。
耳麦里,他听到了卢卡斯愉悦的笑声,那是一种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漫出来的笑声,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告诉他,他的名誉一文不值。然后问他最后一个问题。”卢卡斯说。
艾伦照做:“阮先生,您的性取向是异性吧?”
阮未眠脸色僵住。
Thompson先生是怕gay骗婚?
他回复:“请放心,我是直男,只喜欢女生。”
“那就好。”
卢卡斯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情感。
这个人,他拥有漂亮的外壳,但是本质上和那些内里糟粕的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同样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灵魂的人。
一时,轻蔑、怀疑、厌恶充斥着他。
既然外壳之下仍是庸常,那他就亲手把这份庸常也敲碎,看看最里面到底是什么。
游戏,不能就这么结束!
卢卡斯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灰绿色的眼眸里兴致缺缺。
他没有叫停,反而对艾伦下了命令:“可以,和他签约吧。”
套房前厅。
艾伦从公文包里取出了合同,他把合同推到了阮未眠面前,递上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现在就签?”阮未眠未免有些惊诧,他甚至都还没有见过Thompson先生家的小姐。
“您面试通过了,”艾伦说,
“首付二十万美金会在24小时内到账,请您仔细阅读条款。”
阮未眠翻开合同,检查了最关键的信息:
三年,一百万刀,没问题!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阮先生。”艾伦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阮未眠说。
奇恩看着屏幕上一无所知的阮未眠,虽然他让自己输了赌局。
但现在,他竟有点同情起这个助教先生来了。
阮未眠整理好东西,走出了套房。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一层层跳动。70,68,66……在数字跳到54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账户收到转账:$200000。阮未眠傻眼了,盯着那串数字有些懵。
不是做梦!
帝豪酒店顶层套房里,卢卡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冰水,冰块在琥珀色的水晶杯里缓缓旋转,灰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暗沉如深海。
“游戏开始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