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的人第三天傍晚才到。
周时砚蹲在林子边上，看着那队边防战士沿着山路摸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援兵共计三十多号人，比他预想中的还多。
带队的班长姓罗，他走到周时砚跟前敬了个礼。
“周团长，边防连一排奉命报到，一共三十六人，全到了。”
周时砚点点头，“辛苦了，寨子里情况怎么样？”
“我们绕了一圈看了，寨子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他们要是想跑，只能往山里钻。”罗班长说。
周时砚眼底满是冷厉，“那就把他们堵在里头。”
他把几个班长叫过来，拿树枝画了个草图。
“寨子分三块。中间这栋最大的木楼，是老K住的地方。东边这几栋，住的是老K自己带来的人。西边那几栋，是另一拨人。”
罗班长有些好奇，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竟然聚集了这么些人。
“什么来头？”罗班长问。
周时砚说，“林野当年的旧部，比老K的人难缠，手里估计有家伙。”
另一个班长凑上来问，“那咱们怎么打？”
周时砚继续用树枝画着，“我们可以分三组。”
他顿了顿，“一组跟我从正面进去直插中间那栋，先按住老K。二组从东边绕堵住老K的人，别让他们往中间靠。三组从西边绕盯着林野旧部，他们要是敢反抗立刻就地解决。”
罗班长还是有自己的顾忌，“寨子里还有村民吧？”
周时砚点头，“记住了别伤村民，他们要是往外跑就放他们走。”
几个人都点头。
周时砚看了看天，“现在几点？”
罗班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一刻。”
周时砚捏了捏拳，“凌晨三点行动，那时候他们睡得最死。各组现在就位找好位置，别惊动寨子里的狗。”
几个人分头去了。
周时砚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眼休息。
肖炎烈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吃点？”
周时砚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肖炎烈有些担心，“你这几天没怎么睡吧？”
周时砚头也不抬道，“睡了一会儿。”
肖炎烈翻了个白眼，“我信你才怪。”
周时砚没接话，又咬了一口饼干。
肖炎烈突然开口，“你说陆瑶那边，知道咱们在这边动手吗？”
周时砚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知道不知道都一样，她那边线断了，就算知道也帮不上忙。”
肖炎烈一想到陆瑶以往的种种，不由皱起了眉头，“那她出来以后呢？”
周时砚轻描淡写道，“出来再说，先把眼前的事了了。”
两人没再说话。
林子里静静的，偶尔有几声虫鸣。
远处寨子里还亮着几盏灯，模模糊糊能看见有人影走动。
周时砚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苏叶草。
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在干嘛？
应该是睡了吧，孩子们也应该睡了。
也不知道承安那小子，有没有听话早点回家。
凌晨三点，准时行动。
周时砚带着一组人，从寨子正面摸进去。
白天踩过点，知道哪条路好走，哪儿容易惊动狗。
他们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
走到中间那栋楼附近，周时砚抬手示意停下。
几个人蹲在暗处，听楼上的动静。
楼上有打鼾声，睡得很沉。
周时砚正要挥手让分头行动，东边突然传来一声狗叫。
他心一沉。
寨子里还真有狗？白天明明让人处理过。
紧接着东边响起喊声，“有人！有人摸进来了！”
周时砚一挥手，“动手！”
几个人踹开门冲进去。
楼下的房间没人，楼梯上冲下来两个拎着刀的人。
边防战士抬脚踹翻一个，另一个被按在地上。
周时砚带人冲上二楼。
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人刚惊醒，正伸手往枕头底下摸。
周时砚上前一步踩住他的手，把人按在床上。
是老K。
老K挣扎着抬起头，看清是他愣了一下，“周时砚？”
周时砚扯了扯嘴角，“你认识我就好。”
老K忽然笑了，“认识你，也知道你追我多少年了。但你抓我有什么用？那些货你们找不着。”
周时砚冷笑道，“山洞里那四十七箱，是吧？让你失望，已经找到了！”
老K脸色变了。
外面枪响了，周时砚冲到窗边。
西边那几栋楼，林野旧部的人已经冲出来，正跟三组交火。
枪声在夜里格外响，听着就知道是动了真家伙。
周时砚对身边的人说，“把老K绑好，我去那边看看。”
他冲下楼，往西边跑。
西边的战斗已经打起来了。
那几个人躲在楼里，往外打枪。
三组的战士趴在地上，借着土堆和树干掩护跟他们僵持着。
周时砚跑到一个土堆后面蹲下，问旁边的战士，“什么情况？”
“他们不肯出来，我们攻不进去。”
周时砚看了看地形。
那楼后面是陡峭的山坡，根本跑不了人。
前面就是他们现在蹲的这片空地，冲过去就是挨枪子儿。
“喊话，让他们投降。”
战士拿起喇叭，“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
楼里传来一声骂，“投你妈！”
又是一梭子子弹打过来。
周时砚已经没了耐心，“这样耗着不是办法，我带人从正面吸引火力，你们从侧面绕过去翻窗户进去。”
带队的班长却不同意，“不行啊，周团长！正面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眼下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周时砚直接下令，“听我命令，动作要快，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说完，他带着几个人，从正面压上去。
刚露头，楼里的枪就响了。
周时砚趴在地上，子弹从头顶飞过。
他往前爬了几步又开了几枪，把火力往自己这边引。
侧面几个战士趁机摸到楼下，搭人梯翻上窗户。
楼上传来打斗声，枪声停了。
周时砚爬起来，“上！”
几个人趁势冲进楼里，楼上一片混乱，战士跟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周时砚冲上去，帮一个战士按住二毛。
二毛看见他，眼睛都红了，拼命挣扎。
周时砚一拳打在他脸上，“老实点。”
战斗结束得很快。
五个人，抓了四个，打死一个。
周时砚让人把俘虏押下去，自己靠在墙上喘气。
肖炎烈走过来，“你没事吧？”
周时砚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战士忽然喊，“小心！”
周时砚一回头，看见角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起来，手里举着刀朝他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