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除夕这日,清韵忙坏了。自从得知燕家军要在朔阳城中过年,所有人就忙得人仰马翻。
这一个月来北狄蛮人龟缩在塔戎城内,没再有任何招惹。燕家军则按部就班处理战后琐事,原本出城避难的百姓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很多本就是扎根朔阳的人,为了保命才背井离乡投奔亲戚,如今太平了,自然都想回自己家舒舒服服过个年。
于是朔阳城一天比一天热闹。
此番城中过年,从银钱到吃喝全都出自燕家军库。不仅管将士们,就连城中百姓们的过年用度也一并包揽了。百姓们不仅不需要自己置办年货,凡来帮忙的,无论老少全都有赏钱拿。
吃喝不知比往年好了多少倍,还有银子领,纵使忙得脚不沾地,城中老少却仍都乐得合不拢嘴。
大军人数众多,坐了整整一条长街。宽大的长桌一张连着一张,硬是排到了城外去。
开席之时最是热闹,城外鞭炮响了上百挂,城门内和整条过年长街都挂着火红灯笼,数不清的鸡鸭鱼肉陆续上桌,孩子们争着领压祟钱,兴奋得鼓掌尖叫,干脆被军汉们起哄地举起来骑到脖子上,场面愈发热闹。
“来来来,让让啊,鱼来了!年年有余哟!”
吉婶在前面张罗着开路,后面跟着十几个军中庖厨,手里端着刚出锅的肥美全鱼,送完第一趟,后面还有两趟。
鱼是最后一道大菜,此菜顺利上桌,意味着年宴正式开席。
吉婶终于松了口气,回来一屁股就坐到小凳上,“哎哟,昨个儿一夜没睡着,幸好没出岔子,现下终于能松快松快了!”
这时一杯茶水恰好递到面前,吉婶想也没想接过来一饮而尽,喝完才抬头,看见的是一张白皙红润的笑脸。
“还是你最贴心!”吉婶笑道。
清韵操持的是年宴的酒水和糕点。酒水一部分是采买的,因着数量实在太大,城中供应不出,剩下那部分便是她亲酿的。这个活计除夕之前就已忙完,今日主要是准备糕点,她凌晨天没亮就起来,跟五婶、引芸姐姐她们一起,从清晨一直做到了刚才。
一杯温茶下肚,解了忙碌过后的口干舌燥,吉婶喝完把杯盏还回去,忽然歪歪头,仔细打量了清韵。
“哎?这些日子光顾着忙年,你这气色怎瞧着比初来时好了那么多?”
“我吃了点调理的药,还泡了药浴。”清韵如实道,“我也感觉身子好了不少,连思绪也比往日清楚了。”
“这就对了。”吉婶起身,清韵扶了她一把,“自己的身子就是要自己照顾好。你瞧,这身子好了,精神头都跟着好了不是?我瞧你今儿个天没亮就起来了,忙到现在也不见疲态,还得是年轻,有点小病也不怕。”
清韵点点头,心里想着还得多亏了何夫子。
“歇得差不多了,你也饿了吧?外面菜都齐了,走,咱们也吃席去!”
吉婶拉着她正要往外走,迎面就看见一道清瘦身影。那人两手各拎着一个大空酒坛,快步朝这边走来。
陆引衡是来换酒的。席面一开,菜还没吃多少,酒最先消了下去。备好的酒水都在清韵的铺子里,见她站在门口,他不由更加快了脚步。
谁知走得太急,临到门口时忽然一踉跄,吉婶和清韵“哎”了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哟,可得小心些。这积雪刚化,地上又是油又是水的,千万别摔着。”
“是,多谢吉婶。”陆引衡说完,又看向另一侧。见清韵也正担心地扶着他,陆引衡声音更温和了些:“多谢清韵姑娘。”
“那边酒水不够了吗?”
“是,末席那边的将士们喝得急,恐是要再多拿些过去了。”
吉婶听着两人轻声细语,不由笑了笑,松开陆引衡道:“那你们便去送酒吧,婶婶我去那边吃席了,你们送完也赶快过来。”
“好。”清韵应了声。
陆家公子一个人搬酒,既碰见了,本也是要帮忙的。于是她转身进了铺子,同陆引衡一起搬起里面的酒水。
他力气大些,抱了两大坛,清韵则拿了两坛小的,接着两人又一同往外走。
“小心,这里有水。”
刚出来,陆引衡就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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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清韵小心迈过那积水,这才又往前走。
刚要一起往末席去,不远处忽然传来耳熟的声音:“清韵姑娘好久不见!我们这边没酒了,劳烦姑娘给送点过来!”
循声望去,为首的正是赵景煜。
今日军中高阶将领全都分席而坐,不讲军职高低,同将士们喝成一片。大伙都没穿盔甲,瞧着不似平日般冷硬规矩,个个喝得红光满面,闹哄极了。
望过来的不少都是熟面孔,清韵没想到她离开军营这样久了,大家对她还是如往常般热络。
于是她笑了笑,看向身旁之人,“那我先去那边添酒,稍后就来。”
见军中之人竟都认识她,陆引衡张了张口,却没有问,依旧温和道:“好,记得当心些。”
如此,两人反向而行。陆引衡去了末席方向,清韵则朝席中走去。
她一来,将士们个个都举了碗,“清韵姑娘,我们何时还能再吃你做的糕点?上回送来的太少了,我都没抢着,全让他们吃了!”
“你斜谁呢?说的好像我吃着了一样!我连那糕点长什么样都没瞧见!”
句句都是在捧她的场,清韵一边笑着添酒一边道:“今日做了月团,过会儿就上席,每桌都有,大家肯定都能吃到。”
“那太好了!多谢清韵姑娘,我等敬你一杯!”
热络的气氛让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一坛酒很快空了,见大家酒盏都已满上,清韵这才抱起另一坛,打算如约朝席末而去。
然刚转身,背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清韵姑娘,我们这边也没酒了呢。”
闻言,清韵脚步顿住。犹豫须臾,她回过头来。
声音正从席首方向传来,卫策同样没穿盔甲,着了件青墨色袍子,正端着酒碗朝她笑着。
尽管有意避开,视线却还是不由看向了旁边。
席首主座之上,男人一袭麒麟金绣云锦赤袍,手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个空酒盏。
燕戟墨发红袍,姿态闲散。火红灯笼从背后映来,纵使一句话也没说,却衬得整个人慵懒矜贵,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