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小昌儿才不管大人在说什么,他三两下喝完一碗粥,舔舔唇意犹未尽,自己端着碗就下了凳子。
“你做什么去?”陆引衡抓住了他的衣领。
“是想再来一碗吗?”清韵朝他伸手,“我帮你盛吧。”
“不必了清韵姑娘。”炉灶上砂锅很小,瞧着她自己都还没吃,陆引衡说:“来时家中已做好了早膳,是姑娘的粥太香了,我们这才……”
闻言昌儿立马抬头,想问祖父祖母娘亲都还没起,谁做的早膳?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舅舅瞪回去了。
“唉,好吧。”他又乖乖地坐回去,从身上掏出一个锦袋,小手扯开,自顾自道:“虽然舅舅凶我,但我还是会请他喝粥的。”
说着他从里面掏出十文钱,“清韵姐姐,这些够吗?”
清韵和陆引衡都被逗笑了,她将那钱推了回去,“今日这粥是请昌儿和舅舅的,待来日开了张,昌儿再来捧场如何?”
昌儿点点头,“也行!待开了张,我和舅舅定每日都来。”
清韵好奇地看了看他手上,“昌儿锦袋上绣的是什么?”
昌儿一听,立刻大方地将锦袋递过去,骄傲道:“这是我娘亲绣的!不过我也不知这个大鸟叫什么,总之是娘亲喜欢的鸟兽!清韵姐姐,我娘亲厉害吧?”
“嗯,很厉害。”
东西拿到手里细看,更见绣功娴熟。
清韵许久没见过这样绣面平整、针脚紧密的绣品了,“你看这线很纤细,是将一根丝线劈成了数十根。这本就不易,还绣得如此丝理流畅,当知刺绣行家呢。”
尤其是那鸟兽,颈长而头小,颈背棕褐,尾下则是羽白色,黑眸灰喙,绣得栩栩如生气势不凡。
“家姊闲来无事,就爱绣些东西。只是不知原来她绣得这样好,我们都不太懂这个,竟也没好好夸过她。”陆引衡说,“今日我定把姑娘原话带给姐姐,叫她高兴一番。”
“我也只是略懂皮毛,绣功比引芸姐姐差远了。”清韵把锦袋还给昌儿,“对了,她昨日也累坏了吧?”
“是,大家昨日回去应该都是一沾枕就睡着了。”
几句话间,粥也喝完了。
铺子里有些安静下来。陆引衡看了眼前面空空的粥碗,一时无话,只得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清韵起身,也将他们送至门口。
拐入巷子回家前,陆引衡回头。
见一大一小齐回头,清韵笑了笑,朝他们摆摆手。雪后日光洒照在她身上,微风吹动了发丝,她站在那里,整个人清润温婉。
在这战乱血腥的边城,一如纤尘不染的菩提花,净化人心间,亦叫人心生向往。
他们离开后,清韵回到铺子里。正要收拾桌子,却又顿了顿。
她拿起何方世留下的药瓶,脑中莫名想起他上次来时曾问过的话。她看着手中东西,秀眉微微蹙起。
*
何夫子一回来就去了主帅军帐。
帘子掀开,燕戟正在看从北狄大营收缴的图纸。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头都没抬。
何方世进来先找了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盏茶,仰头一口饮尽,“哎呀,舒服。”
接着茶盏一放,“禀告将军一下啊,药已送过去了。顺便还在清韵姑娘那里讨了碗她亲手做的粥来喝。”
燕戟翻了一张,眼皮都没抬。
何夫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喝得慢悠悠的:“那粥真是煮得不错,饱腹又滋补,价钱还不贵,老夫我现在就等着粥铺开张了。啧,就是不知到时候有多少人要去捧场,会不会挤破头啊?”
“嘁。”主位上传来一声嘲讽。
一个人丁寥落的小城,一个巴掌大的粥铺,还挤破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将军可别小瞧那粥铺,这天底下粥铺是很多,可开粥铺的人却不一样啊。我看还是得派个人去城里盯着点消息,一开张就得赶紧去了。毕竟现下还没开张,就已有儒生在那等着了。”
帐中翻图纸的声音明显滞了一瞬。
何方世斜了一眼,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我看那儒生是很不错的。”他品着茶,评价道:“首先嘛,模样周正,个头也不矮,年纪又轻,也称得上是挺拔俊朗的标致人儿吧。家底儿瞧着是不太厚实,可人家是读书人啊,他日登榜及第,前途只怕不可限量!”
“啪”地一声,图纸合上。
燕戟抬头:“本帅这帐子是给你扯闲事的?有正事就说,没正事就滚。”
滚?!
何方世蹭地起身,“什么意思?我老头子一大早就进城送药去,没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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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还有苦劳,你这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好一个过河拆桥、念完经打和尚!”
卫策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动静了。
进来时正听见最后那半句,而主位上,燕戟一副就打你了怎么着的表情,下令道:“撵出去。”
卫策已是见怪不怪,开口便道:“夫子见谅,我有军机要事禀报将军,还请夫子回避。”
“谁稀得听!我再管你那些闲事,我就不姓何!”
说完怒而掀帘走了,燕戟理都没理,“什么事?”
语气听着也似有火气。
卫策递上手中单子:“将军,这是今年朝廷拨给边境大军的过年物资单子,种类数量都在上面。今年三皇子主事,给咱们燕家军的年节物资不仅数量比往年多,置办得也比往年早。只是,不知今年是否还像往年一样,全都按人头分了,送到将士们家中?”
这种小事本无需请示,但卫策既来了,就说明这里头出了问题。
“怎么了?”
“物资不比军饷银子,银子都是有定数的,任何人造不得假。物资则种数繁多,发放过程中若有克扣倒卖,难以查证,最终吃亏的便是将士家眷了。”
于是卫策提议,“依属下愚见,不如家眷那边就只分发银两,剩下的吃喝用度全都运过来,都用在将士们身上。”
“也好,就这么办。”燕戟放下单子。
“只是如此一来,营中恐怕是堆放不下。军中库房向来堆放战备粮草,多余的地方也全都放了从北狄缴获的粮草、兵器和牛羊马匹。等朝廷的物资来了,恐怕只能占用演武场了。”
这自然不行。
燕戟问,“朔阳城地下军库不是还有地方吗?”
“地方倒是有。”卫策迟疑,“朔阳城虽然离得近,但毕竟有城门限制,一次最多通行两辆粮车。过年时若要取用物资,少不得要进进出出好些趟,只怕会不停惊扰城中百姓。”
来来回回在地下军库搬运粮食,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又要打仗了。
如此胆战心惊,哪里还有心思过年。
“那就直接在城里过年,”燕戟皱眉,“省得来回折腾了。”
这的确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只不过……卫策看了眼他,但没多话,颔首道:“是,属下即刻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