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世第二次来的时候,清韵正在隔壁吉婶的铺子里,收拾昨日做糕饼留下的残局。
“哟,几日不见,清韵姑娘已经是两个铺子的掌柜的了?”
清韵闻声抬头,看见来者,立刻笑了:“夫子来了。”
何方世站在外面,左右嗅嗅,“你这粥铺不是还没开张吗?我怎就闻到粥的香味了?”
“是煮了红枣粥。”清韵走出来,“已经炜得软烂了。夫子要来一碗吗?”
“那敢情好。”何方世随她去了旁边铺子,外头大的锅灶还没置办齐全,粥是用小炉子小锅煮的。
昨夜为犒劳城外将士,城里大人孩子都忙活到深夜,几个能干的婶婶更是张罗了饭菜、酒水和糕饼,疲累得不行,今日都没起来。
清韵一早煮上了粥,便卷了袖子,先去收拾吉婶的铺子,刚收拾利索何方世就来了。
粥熬得浓稠,盛过来何方世一瞧便赞道:“不错不错,还加了杏仁和糙米,兼具润肺健脾之效,冬日里喝了暖身顶饱,甚好,甚好!”
清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夫子若喜欢,一会儿就带些回去。我……正还想着一事,想要麻烦夫子呢。”
“哦?”何方世端起粥,“什么事啊?”
“就是,能不能跟您买张上次的药浴方子?我想再抓两幅回来。”
说来也是巧,前几日因着来了月事,又遇城外生乱,她在城里跟着殚精竭虑,根本没有泡药浴的心思。直至昨夜,跟着吉婶她们干活到深夜,身上有些酸痛,便烧水泡了药浴,却没想泡完后酸痛大大缓解,连手脚都暖和了一整夜。
又暖又沉地睡了一夜之后,清晨早早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疲累感全无。
她从不知药浴竟能有如此奇效。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何方世三两口喝了粥,擦了嘴:“什么买不买的,尽管拿纸笔来,老夫现写一张就是!”
“那多谢夫子了!”
清韵拿来纸笔,何方世一边接过去,一边将一小药瓶往她面前一放,“这个你配着药浴一起用,保你调理一个月,像换了个人一样。”
“这是什么?”
“是……”何方世想了想,“就是特制的药丸,配方乃绝学,就不给你写方子了。里面加了味难得的药引,你每日服一颗就是。此药重在新鲜,所以每五日会有人送一次,旁的你就不用管了。”
清韵听完,犹豫着没有答话。
“怎么,信不过老夫?”何方世写完方子,递给她。
“不,不是。”清韵双手接过,又看了看眼前药瓶,实话道:“夫子乃军中医官,能帮我配药浴已是感激不尽。清韵只是寒症,不好这样一直耗用军中药草。夫子说这药只吃一月便有奇效,当知用料昂贵。若有这等补身好药,还是先紧着将士们吧。”
“一群男人补什么补。姑娘用不着担心,这药除了药引贵点,旁的都是寻常药草,费不了几个钱,就不要再推脱了。”
清韵还欲再说什么,此时铺子外忽然传来兴奋稚嫩的声音:“清韵姐姐!”
闻声回头,何方世微微挑眉。
只见铺子门口站着一小一大,小的五六岁,瞧着眼熟。哦,何方世想起来,昨夜去军营送吃食的小孩里就有他一个,后来扛着烤羊腿跑得最欢腾。
大的则瞧着面生,年岁方及弱冠,穿得很是朴素,但模样生得儒雅周正。
看见铺子里有长辈,那儒生还行了一礼。何方世点点头,这肯定是个读书人。
“清韵姐姐,我们是来还盘子的!”小男童一走进来,就哇了一声:“好香啊,姐姐你做了什么?我也想吃。”
“昌儿不可无礼。”
儒生走了进来,递上洗净的盘子,对清韵道:“昨日昌儿无礼冒犯,我替他向姑娘赔罪。”
所谓无礼冒犯,也不过是昨日糕饼太香,孩子忍不住讨要了几块带回家去而已。
清韵接过盘子,微微一笑:“陆公子客气了,糕饼还好吃吗?”
“好吃好吃!舅舅本不爱吃糕点的,昨日都吃了两块呢!”昌儿抢着答道。
“咳。”儒生轻咳了声,“是我们全家都觉得好吃。姑娘就别唤我公子了,同吉婶她们一样,叫我引衡吧。”
清韵应了声,见昌儿好奇地看向小灶,便邀请道:“正好今日煮了红枣粥,不妨同昌儿一起尝尝吧。若有不足之处,也好及时改进。待来日开了张,还要请你们多多捧场。”
“这个自然,我们一定来。”说完见那夫子正看着这边,陆引衡顿了顿,又补了句:“邻里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何方世左一眼右一眼,末了笑而起身:“那个,营里还有事,老夫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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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韵姑娘,老夫下回再来带粥。”
“那好。”清韵送他至门口,“雪天路滑,夫子路上当心。”
目送何方世走远,她这才转身回来。
“姑娘身子不舒服吗?”陆引衡方才就注意到她手上拿的似乎是药方,桌上还有药瓶,“可要去医馆看看?”
“哦,不必了。”清韵说,“只是寻常补身方子。方才那位夫子就是医者,他替我瞧过,没什么事。昌儿饿了吧?”
说着她将方子折好,去盛了两碗粥来。
舅甥俩落座于对面,清韵将小白瓷勺递给昌儿:“尝尝看是昨夜的糕饼好吃,还是今日的粥好吃。”
昌儿双手接过,舀了一大勺吹了吹,然后一口吃了进去。
“嗯……”他咂咂舌,似是在认真品鉴,末了脑袋一仰:“都好吃!”
清韵被那样子逗笑,接着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她侧过头来,看见微愣的男子,“怎么?”
“没、没什么。”陆引衡忙低头,喝了口粥,紧接着又抬头:“这粥很好喝。”
对上清韵的眼睛,他又挪开视线,“昨日听吉婶说,姑娘刚搬来朔阳城,这两日正打算置办开粥铺用的锅?”
“嗯。本是前几日就要去的,谁知生了战事……一时无心操办这些了。”
“我家就是做这个的,若姑娘不嫌弃,我便让家父打两口大锅,做好了送来。”
清韵怔了下。
她倒是听吉婶提起过陆家的铁器铺子,那是陆伯和五婶夫妇一手操办起来的。
老两口共有一女一子,女儿外嫁,儿子并没有继承衣钵,反而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陆家的铁器铺子在朔阳城小有名气,因着用料扎实,做工精细,打出来的东西很是结实耐用。但也因如此,价钱会比寻常铁铺贵上一点。
而听陆引衡的意思,是要白送给她。
可他们昨日才第一次见面。
见她犹豫,似是不肯接受,陆引衡忙又补了句:“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着昨日大家一起忙碌,都是认识的人了。我娘又同吉婶素来要好,看在吉婶的面子上,也该给姑娘便宜些的。”
原来是要钱的,只不过是看在邻里份上便宜了些而已。
如此一来,是再划算不过了。
清韵这才点点头,“那就多谢陆伯和五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