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猪手好啊!”
馄饨摊掌柜的闻见香味走过来一瞧,“这是街尾那家猪手铺子买的吧?肉质紧实,个头硕大,卤汁都浸到里面去了,可不便宜呢。”
“就是那家!”魏清韵应完又看了眼他,“但也不是很贵。”
还说不贵。
拿出去的银子一个铜子儿也没带回来,全花销干净了。但他没拆穿,偏头:“掌柜的,帮忙切切。”
“好嘞客官!”
掌柜的刀法利索,很快就切好端了上来。
这时正好有人来交银子,掌柜的忙擦了手,将银子接过来,还笑道:“放心吧您呐,玉隆镖局的名头整个京都谁不知道?纵有再多东西,定是一件儿也丢不了的!若是丢了,我这摊子常年在这儿,只管来找我就是!”
魏清韵听见动静,好奇地回头看了眼,又回过头来悄悄道:“掌柜的还有镖局呢,好厉害。”
谁知那掌柜的耳尖,忙笑道:“哎哟,姑娘过奖了,我一个卖馄饨的哪有那么大能耐,还开镖局!”
“是我那妻弟,他是里面的镖头,我也就帮着张罗张罗,赚点引见钱罢了。我这儿不仅能找镖局运东西,还能寄信呢,比递铺便宜还快,不少人都来我这儿!姑娘若日后有需要,不妨来试试。”
“好。”魏清韵笑了笑,这才回过头来。
他盘子往前一推,“吃吧。”
她怔了下,“这是给你买的。”
“啧。都说了今儿不饿。”
见他不耐烦了,她这才执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切得均匀,切开后卤味香气四溢,叫人忍不住喉头吞咽。
然而那肉却先放进了他碗里,她认真道:“不饿也吃一点吧,受伤了就是补一补的。”
接着,她才夹起第二块肉,自己吃了。那块肉不小,她吃得脸颊鼓起,噎住了还知道喝口馄饨汤压压,瞧着吃得还挺满足。
看着看着,他忽然皱眉:“你在沈家连饭都吃不饱?”
“嗯?”
她摇摇头,“能吃饱呀,只是……这些不是每日都能吃到,我也没自己买过。”
“为什么?不是有月例银子吗?”
“有是有。”她说,“但跟着府上其实吃得挺饱的,何必再多花银子呢?”
“而且像我这种小婢女,按规矩本是没有月例的,只在府上吃住就是了。是公子体恤,特许我入府之后就按二等女使的份例,每月都有一两银子。这本就比旁人多赚了,若是每日还大摇大摆买东西吃,岂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倒不如把银子攒起来,将来万一能应个急呢。”
“那你攒多少了?”他顺口问了句。
闻言魏清韵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已经快八十两了!”
那样子逗乐得紧,他亦凑近,悄悄问:“能不能借我使使?”
“啊?”她想了想,“那,你要多少?”
他啧了声,“说你是蠢货你还怄气,你这不是蠢是什么?问你有多少银子你就答?万一碰上仗着交情跟你借钱的,你借是不借?不借伤交情,借了又要不回来,岂不白攒了?”
“可是你又不会不还,你不是很有钱吗?”
“我说的是这个吗?”他问,“除我之外,还有没有人知道你攒了银子?”
她摇摇头。
“这就对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都别告诉。”
说罢他从腰间一扯,扯下块玉佩放到她面前,“喏,以后买东西都用这个。”
“这是什么?”
“算是燕府令牌吧,燕家子弟都有。我这块给你,通京都的铺子随你买,会定期有人去清账。饿了就买肉吃,冷了就买衣裳穿。别整日扣扣搜搜,活得像乞丐似的。”
原以为她会高兴收下,谁承想她愣愣看了片刻,将玉佩推了回来:“我不要。”
他皱眉:“为什么?”
她抿抿唇,“书上说,无功不受禄,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再说我有手有脚,想要什么可以自己买,为何要花你的钱?”
“因为本公子家大业大,钱多得花不完,找你帮忙花总行了吧?”
她一听,更加摇头。
果然是跟沈衔意读书读傻了。攒了好些年,就攒了一壶茶钱,还非要自讨苦吃。
不过她既心志坚定,他便也不勉强:“那下次再受了欺负,想收拾谁,就带着你那些银子来找我,我收钱办事,比官府管用。”
这个她接受了,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旁的想要的?”
“什么意思?”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你今日帮我抢回了娘亲的玉坠子,我只请这些……实在有些简陋了,你若还有旁的想要的,只管说出来,我一定办到。”
小跟班难得这般主动,他也半点没客气,琢磨片刻道:“你会做月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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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那个。”
“月团?”她点点头,“会倒是会,可那不是中秋一家人团圆赏月时才吃的吗?现下是冬日,年都还没过,离中秋还有好远呢。”
“你说的那是别人家。在我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我爹和我那两个哥哥,还不是每年都行。”
“哦……是这样。”她点点头,没再多问,“那我就过年的时候给你做月团好不好?今年除夕,我一定给你送过去。”
“好了。”
何方世忽然出声,燕戟这才回神,不知不觉间血已蓄满茶盏。何方世替他止了血,赵景煜忙上前包扎。
燕戟看着那血。
尽管最终她还是选了沈衔意,可至少那年除夕,为他做月团这件事上,魏清韵没有食言。
有赵景煜帮着包扎,何方世乐得清闲,端起那血就往外走。
燕戟当即皱眉:“做什么去?”
何方世脚步一顿,这话问的,“当然是给清韵姑娘送去啊。怎么的,这东西又不苦,趁热喝正好。”
“你这么端去不得把她吓死?她能喝吗?”
意思就是还得处理了再给送去。何方世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旧差未完又添新活,“晓得了!真是麻烦。”
“还有。”燕戟叫住他。
“又怎么的?”
“别跟她提我,我用不着她感激。”
“知道了!年纪轻轻的真啰嗦。”何夫子端着血,不耐烦地掀帘走了。
他走后,帐中只剩两人。赵景煜半跪在燕戟身侧,熟练地将伤口包扎好,末了起身,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燕戟理了袖子。
赵景煜这才道:“将军既还念着清韵姑娘,不如就把人接回来吧。”
尽管他非常不赞同给血一事,可给都给了,却又不让人知道,这不是遭冤枉罪吗?好歹把人接回来,放眼皮底下日日瞧着,总也能有个好心情。
谁知燕戟斜他一眼,冷哼道:“区区婢女,离了她还活不了了?”
人家老老少少都知道上角楼观望战局,关切祈祷。她可倒好,人影都不见半个。做了盘糕点还让小孩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躲鬼呢。
被如此对待,还上赶着见面,便是天底下最贱的贱骨头。
这世上哪有放着人不当,去当贱骨头的?给血之后,他们两不相欠。
燕戟说完,起身就去了外头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