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下手印的契书,让她从平民变成了奴籍。
但也正是这份契书,保了沈衔意流放之路的安危。清韵亦明白,跟自己比起来,公子更需要的是身经百战的燕家军。
她仔细铺好帐中唯一一张床榻,又转身从柜中取了被子,铺在了榻边的软毯上。
按大元律例,流放犯人到达流放地后,若无明旨赦免,则需终生留在那里。除每月定时去官府报道外,其余日子不得离开劳作地和住处。
或许,此生都不能再见一面了。
或许……也不一定。
燕戟的脾气比起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哪日他厌了她、恼了她,就一纸释奴文书将她扫地出门,那时她脱了奴籍,便能去找沈衔意了。
他们说好了,要一起去吃榛子酥和阳春面的。
“这就是你铺的床?”
不满的声音骤然将清韵唤回神。
燕戟穿着黑绸里衣走过来,清韵退到一边,看了眼铺得平整柔软的床榻,不太明白是哪里没做好。
虽没使过贴身婢女,但顾名思义,贴身贴身,就得时时刻刻贴在身边,随时准备侍奉主人才是。可这个魏清韵,被子榻上一床地上一床,算哪门子的贴身?他若是夜里有吩咐,难不成还得亲自起来叫她?
燕戟一脚踢开地上的被子。
“贴在榻边打的什么主意,还想半夜爬床不成?我可不是你的沈公子,不吃你那套勾引人的手段,更别想着用什么伎俩一步登天,做了将军夫人。燕家不是沈家,少做这种春秋大梦。”
莫名挨了顿训,原来就因为这个。
清韵蹲下/身,把被子拖远了些。
燕戟看了眼她。一句分辨都没有,还真是当奴婢当惯了。
不知怎的,帐中只是多了个喘气的活人,他竟觉热得燥人,抬手就解了里衣,脱了扔在一旁。
光/裸的上半身骤然映入眼帘,清韵忙别过脸去,“我、我去熄灯。”
燕戟没理她,自顾自地躺下。
下一刻烛火熄灭,帐中暗了下来。他没盖被子,枕着胳膊仰面躺着,闭眼听着帐中细微的脚步声。
清韵先去四周吹熄了蜡烛,又到帐门边系好了帘子,最后才回到地上的被子里。被子被她折成两半,一半垫在身下,一半盖在身上。
躺下后安静了许久,帐中都没响起均匀入睡的呼吸声。
清韵稍稍回头,看向床榻。
细微的窸窣在安静帐中格外清晰,榻上的人眼都没睁:“干什么。”
见他没睡,清韵这才开口:“今夜……多谢将军。”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纵然今夜发生种种不快,可归根到底,燕戟救了他们的命。若无他的兵马及时出现,沈衔意必然成为黑衣人的刀下亡魂,而她也会求救不成,被刺死在那又冷又黑的树林中。
老爷参与谋反被拉下马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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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戟保沈衔意则是另一回事。此事他本可袖手旁观,可在他们最绝望无助的危难之时,他还是伸出了援手。
想来终究是念着与公子旧时的书塾之谊吧。而她也正是沾了这份旧情的光,此刻才能安然无虞地睡在大帐中。
所以无论如何,都该道声谢的。
“若无将军的人,我们还有那些流放犯人,恐早已命丧黄泉了。”
回想起那泛着银光的大刀,清韵仍心有余悸:“只是不知那些刺客究竟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一口一个“我们”,听得燕戟嗤笑一声。
怪不得忽然柔情蜜意地开口谢他,搞了半天是在这儿打探消息呢。怕那些黑衣刺客卷土重来,又去杀她的沈公子。
“魏清韵,你这么多话,是想把舌头割了做哑奴吧?”
清韵哑住,半晌没敢再出声。
她回过身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直至身后很久都没再传来声音,这才稍稍松泛一点。
的确是她不该多话招惹他的。
燕戟一向看她不顺眼,性子更是阴晴不定。当初若非碍着公子的面,她恐怕早就如京都城那些人一样,被他整得凄惨无比了。
夜已深,清韵不得不闭上眼睛。
如今她亦是没得选。
但凡还有其他保全沈衔意的法子,她都不会选择待在燕戟身边。一直以来,她最怕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