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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风起6

作者:筱晓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钱塘。


    “王爷,昨晚郊外的营帐被烧了。”赵或低声道。


    “什么?”司马珣瞳孔骤然紧缩。


    “今日一早,城中告示说,昨夜知府遇刺,城门关口要着重探查。本是按照原先说好的,分批进城,但是……”


    赵或喉结滚动,他看着司马珣阴沉的脸,口中的话到底还是顿住了。


    司马珣脸沉得能滴出水来:“继续。”


    “已经有一批被拦住了。”


    茶盏被司马珣紧紧攥在手中,白玉碗身上已经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直至司马珣的一声冷哼,碎成一片。


    “好啊,这钱唐知州遇刺得可真是时候啊。”司马珣手上被碎瓷片划出一道口子。


    “王爷!”赵或惶恐出声。


    司马珣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动的手,他不咸不淡地“啧”了声,随意用手帕擦了几下,便站起身来:“走,那就去会会这个钱塘知府。”


    府衙后院,鬼哭狼嚎。


    “刘庭,你丫的手真黑,住手啊!住手!”陆时修跟穿袈裟似的,半个胳膊露在外面。他额头上布满冷汗,但那眼神却是刚劲有力,若是这样能杀人,刘庭怕是要死上百次了。


    刘庭勾着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他将那擦过伤口的白布,直接塞进陆时修的嘴中。


    “陆兄,我怕你咬着舌头,你多担待啊。”说着,刘庭便拿起匕首就在灯芯处烤制后。


    在陆时修惊恐的眼神中,刘庭将匕首伸向那已经发炎的伤口处。


    陆时修被堵住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闭着眼睛,用手掐住大腿根。


    “怕什么?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别看刘庭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自己受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陆时修闭着眼一声不吭,只是在被刘庭剜肉时,疼得打寒颤。


    刘听看他这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嗤笑一声,但到底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一刻钟后,“好了。”刘庭嫌弃地摘下陆时修嘴里的白布。


    陆时修斜睨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什么?铜墙铁壁吗?”他吃痛地将半截袖子穿好,“每次来你这准没好事。”


    陆时修用没受伤的肩膀去碰刘庭:“你说,是不是谢觉尘那黑心肝的吩咐的!”


    刘庭倒是不知道陆时修能给他来这么一下,本来快要结痂的伤口霎时间绽开。


    但刘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个没事人一样:“活祖宗,你就不能轻点?”


    “你就说是不是吧,不然黑羽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刘庭懒得回答,可偏偏陆时修非要刨根问底:“我这小命差点都栽了,刘大人还不能替我解惑吗?”


    这还需要解惑?这不明晃晃的吗?


    刘庭白了他一眼:“你有这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晚些时候怎么应付宬王吧。”


    陆时修被刘庭噎住,又看他那老神在在的样子气得慌:“你丫的!”


    他做势又要上前,却被刘庭侧身躲过,刘庭沉声道:“来了。”


    就在此时,府衙前的门卫进来传报:“大人,宬王殿下现已至大堂。”


    刘庭微微颔首:“随后便至。”


    正堂中,司马珣坐在公案上,旁边站着的是师爷贺川。


    司马珣将茶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桌案上,府衙中人听这声音,全都心下一紧,唯恐坐在上面的人怪罪下来。


    贺川看司马珣已是有些不耐,赶忙上去打圆场:“回宬王殿下,我们大人昨日遇刺受伤,现已在赶过来的路上。”


    司马珣只端坐着一言不发,他轻瞥了眼贺川,脸上还有着若有似无的淡笑。


    “无事,刘知州有伤在身,本王等着又如何?”司马珣细长的眼尾都勾着笑意,只是笑不进眼底。他一脸的阴邪凉薄相,偏偏还做着那副不计较的模样,实在是让人汗毛直立。


    好在,这个时候刘庭来了,他身穿青色官服胸前缀着白鹇补子,俯首向着宬王行礼:“下官来迟,还望宬王殿下赎罪。”


    刘庭一张脸惨白着,他脚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咳……”


    随后又做出惶恐的样子:“是卑职失仪。”


    旁边的陆时修别过脸去,简直没眼看这倒霉玩意。


    而刘庭都摆出这样的姿态,司马珣只好板着脸抬手叫人起来:“刘大人有伤在身,还是快快请起吧。”


    刘庭干笑一声,坐在司马珣侧边:“下官已吩咐下面的人备好薄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司马珣将茶盖微微掀开一线,轻刮碗面茶沫,他端起却又不喝:“那便多谢刘大人了,只是……”


    “王爷但说无妨。”刘庭抱之一笑。


    “不知为何,本王只是先进城门一步,我那几个随从就被拦在城外了。”


    刘庭突然变了脸色:“怎会如此?”


    旁边的贺川适时接话:“大人您昨日遇刺,现如今关口正盘问得严密,若没有路引、保人怕是不能进来。”


    刘庭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先是这样。”刘庭看了一眼在旁站桩的人。


    陆时修对上他的视线,右眼跳得厉害。


    果不其然,他就听刘庭道:“还不去城门通传,将殿下的人放进来。”


    好你个刘庭,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陆时修敢怒不敢言,狠狠刮了刘庭一眼,转身就走。


    刘庭倒是满面清风,看都没看陆时修,只不过朝着司马珣抱歉:“府中小厮,一身的莽劲,让殿下见笑了。”


    司马珣哪里还笑得出来,一场酒宴过后,他那批私兵终于进城了,但刚过关口没多久,城门口就更加严防死守了,他那八百私兵没进了城。


    “刘庭!”司马珣这样被白白摆了一道,气得将房中乱砸一通,气撒完之后,又察觉不对立马差人去给宫中送信,“真是气煞我也!”


    远在京城的谢觉尘将信鸽身上的信取下。


    “宬王已至钱塘,一切无恙。”


    谢觉尘眼睫低垂,下颌轻收着,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


    谢觉尘两指夹着信条将它投入火中,火舌疯狂舔舐着纸张,顷刻间化为灰烬。


    夜深露重,然而谢觉尘灭了灯,枯坐在书案前。


    “你心急了。”“谢觉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觉尘快厌透了,根本不想去理他。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静梵寺的弘安法师说,我的身上没有邪灵。”谢觉尘冰冷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


    “谢觉尘”:“我早就说过,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既然我就是你,我又怎么会是邪灵呢?”


    谢觉尘:“你到底是什么?”


    “谢觉尘”凭空而出,他手执画笔在空中凌空一点,便出现一面水镜,画面中是江见青的睡颜,和还有她微张的嘴唇和那若隐若现的舌尖。


    看着这一幕,两个谢觉尘同时忘记了如何呼吸。


    清醒过后的“谢觉尘”,懊悔自己为何要给这个蠢货看江见青。


    而谢觉尘则是恨这贱人,居然能有这样的手段。


    “这方天地皆我所造。”“谢觉尘”挥袖收了收了水镜。


    “包括你,谢觉尘。”他们四目相对,谁都不肯相让。


    谢觉尘站起身来,在与自己模样相同的人的面前站定。


    “真这么厉害啊。”谢觉尘轻笑着,但眉宇之间却带着不似平常淡然,他气势凌然,锋芒毕露。


    谢觉尘质问道:“真这么厉害,为何还要待在我的身体里?”


    “真这么厉害,怎么就不将我杀了取而代之?”


    “真这么厉害,竟还要借着我的身子才能与见青接触吗?”


    似是被戳到痛处,“谢觉尘”越看这张与自己相同的脸,就越觉得面目可憎。怎么就没把这蠢货一笔戳死呢?


    恰时,谢觉尘抬手打住:“我也不是想同你说这些,我问你件事。”


    “谢觉尘”直到他今日去了静梵寺,便猜到他是要说什么,没点头也没摇头。


    “弘安说,我身上并无蹊跷,反倒是见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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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谢觉尘面前的人保持缄默,他倒是不在意,而是接着往下说:“弘安说,见青身上少了一魂一魄,可是真?”


    “谢觉尘”给予他的回答是漠视,一声不吭地凭空消失了。


    谢觉尘并不气恼,毕竟这没有答案的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怪不得见青如此嗜睡,怪不得在静安寺殿外见青会如此不安。


    谢觉尘攥紧拳头,力气大到指甲都嵌进掌心之中,他却不觉得痛。


    他想,他是心急了一些,但又恨自己没有再心急一点。这么晚,才把自己失去的珍宝寻回。


    翌日,三月四。


    谢家家主、当今右丞谢瑜的寿宴。


    这日,江见青没敢赖在床上不起来,她早早地便起身梳妆。


    江见青坐在银镜前,半眯着眼,嘴中嘟囔着:“为什么午宴我也要坐堂中啊,这样岂不是落了谢哥哥的脸面?”


    在后边给梳着发髻的流云,轻轻地笑着:“好姑娘,你去了他们才要高兴呢。”


    江见青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没听清流云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点头说“是”。


    今日,江见青身穿一袭浅碧色对襟褙子,两只银玲别在腰间,行动间发出如泉水般的响声。


    又逢外头艳阳高照,刚推门出去,江见青在清晖的照耀下愈发灵动。


    绕着海棠银玉全都围了上来,江见青霎时间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生怕惊扰这些玉腰奴。


    但这些家伙还是太胆小了,没过一会儿便尽数飞走。


    江见青这才敢笑出声来:“真好看。”


    “姑娘。你若喜欢,我去捉几只来。”入画见江见青喜欢,悄声走上前去。


    江见青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她摇头:“捉它干嘛,银玉衬娇花,这才动人呢。”


    “入画姐姐,你要是也喜欢,我给你编几个可好?”


    这下入画可来了劲:“银子编的?”


    江见青也同她玩笑:“我可没有金子,入画姐姐……”江见青凑上前去,“要不你给我一锭金子,我到时去买几两银子来,做个银玉给你玩可好?”


    “你当我傻呢?要金子没有,要命倒是一条。”


    只听江见青“切”了一声:“尽给这些我不稀罕的东西。”还没等入画听清,江见青拔腿就跑。


    “嘿!”


    两人在这青瓦覆顶的长廊间穿梭,连日光都在这嬉笑声中渐渐散开。


    檐铃被风吹得轻晃,它和江见青腰间的银铃一同发出清泠似玉碎的响声,在深宅大院中回荡,经久不息。


    穿堂风过,书房内的木窗被吹开一丝缝隙。


    那泠泠作响的声音,传到谢觉尘耳中,他眼角漾开笑意,让本来肃穆的气氛得到片刻喘息。


    “圣上就如此急不可耐吗?”谢瑜高坐堂上,神色晦暗不明。


    谢觉尘落座在下方,气势却一点都不比主位的谢瑜差:“宬王会在钱塘多停留一阵的。”


    “古往今来,想断谢家命者凡多,总不差他们几个。”这话说得极为狂妄,但从谢觉尘嘴中说出来却又显得是理所应当,冷漠、强势才是他的本色。


    听到这句话的谢瑜都忍不住侧目而望,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改变方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谢觉尘这时冷不丁地开口:“父亲,人我找到了。”


    “是近日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谢瑜问道。


    “是她。”想到江见青,谢觉尘脸上才有了些色彩。


    一语惊起千层浪,找到了人,谢觉尘就不会再有所顾忌,谢瑜太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秉性。


    冷性冷情,机关算尽,对将要被咬断脖子的人,他不会留一丝活路。


    谢觉尘几乎是从司马钰对谢家动了心思时,就开始下这盘棋,如今他也亲自入了这棋局,与他人对弈。


    唉!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谢瑜留下这么句话就走了,他还能说什么,碰到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妖孽,司马钰终究是棋差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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