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某栋公寓楼里,安室透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这是他、苏格兰,还有黑麦,共同使用的安全屋之一,说是安全屋,其实更像是临时据点。
三个人,三个代号,组成了所谓的“威士忌小队”。
但谁都清楚,这种组合不过是组织的惯用手段,互相监视,互相制衡。
不过至少现在,黑麦不在。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诸伏景光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走进来。
“回来了?”安室透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着。
“嗯,顺便买了晚餐。”
诸伏景光将袋子放在厨房吧台上,脱掉外套挂好,他走到安室透身后,瞥了一眼屏上的内容。
“还在看资料?”
“嗯,现在能接触的东西多了很多。”安室透点头,“总得弄清楚这个‘组织’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实话,但只是其中一部分。
获得“波本”这个代号后,意味着他通过初步的信任考核,却又远远不够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所以他花了很多时间在组织的内部网络上。
说是内部网络,其实更像一个权限分级的资料库。
低级别的成员只能看到任务指令和基础守则,而代号成员,则能查阅某些项目的概要、某些区域的行动报告,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实验记录。
安室透快速翻阅着。
大多数资料都枯燥而冰冷,资金流向、武器交易清单、某些政要或企业家的把柄档案。
这些东西重要,但不是他现在最想找的。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屏幕角落跳出一个新上传的文档,标注着“加急”和“待评估”的标签。
文档名称很简单:《xx海域异常事件初步报告》。
点开。
最先跳出的是几张照片,是水下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某种金属外壳上的破损。
那破损的边缘不太寻常。不是爆炸造成的撕裂,也不是腐蚀形成的坑洞,反而像是……
安室透放大了图片。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开的。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文字报告很简短,记录了某艘“科研潜艇”在执行“特殊废弃物处理任务”时,连续遭遇不明原因的船体损伤和声呐系统异常干扰。
船员普遍反映出现头痛、失眠、精神烦躁等症状,甚至有部分人声称“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初步排除常规机械故障或人为破坏可能性。损伤形态异常,疑似生物性痕迹,但未捕捉到任何已知大型海洋生物信号。
声呐干扰源无法解析,可能为未知自然现象或未记录生物行为。建议进一步调查。”
“生物性痕迹?”
诸伏景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安室透。
安室透接过啤酒,拉开拉环,泡沫涌出一点。
他喝了一口,才说:“看图片,确实像咬痕。但什么生物能咬穿潜艇的合金外壳?”
“也许不是普通生物。”诸伏景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看向屏幕,“报告里说,那片海域是组织的‘废弃物处理点’?”
安室透点点头,手指滑动,调出另一个关联文档。
那是更早的记录,关于某种“生化废料”的海上处理实验,文档的权限要求很高,但作为代号成员,他已经可以查看概要。
只看了一分钟,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们……把未完成品的实验废料,直接排进海里。”
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灰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剂量很大,持续了几个月。”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才说:“那片海域……”
“应该已经死了。”
“你想去查?”诸伏景光问。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他确实想去。一方面,这是一个合理的、可以单独行动的任务,代号成员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尤其是情报人员。
调查“异常事件”,搜集情报,评估威胁或价值,这完全符合“波本”的职责。
另一方面……
他想起报告附带的几张海域现状照片。浑浊发暗的海水,漂浮的死鱼,畸变的海洋生物。
那是大片大片的、寂静的死亡。
降谷零不喜欢这样。
“只是去看看。”
他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报告写得语焉不详,可能是底下的人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其词。如果是真的,一个能在潜艇外壳上留下咬痕的‘东西’,组织会感兴趣。”
这句话是真话,也是假话。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举起啤酒罐:“小心点。”
“嗯。”安室透也举起罐子,轻轻碰了一下。
*
三天后,安室透站在了那艘潜艇的甲板上。
海风混着浓重的咸腥味,以及一丝化学药剂的气息。
“就是这片区域。”陪同的潜艇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标记,说道。
“损伤发生在这里,还有那些声音。”
安室透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潜艇内部的空气混杂着机油、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沉闷味道。
安室透跟着负责人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受损的区域,应急修补已经完成,但换上去的新钢板颜色明显不同。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修补边缘附近残留的痕迹。
报告里的照片已经足够清晰,但亲眼所见,冲击力还是更强一些。
旧钢板边缘的撕裂纹路非常独特,是深浅不一的凹陷,的确很像某种坚硬的巨牙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上面的凹陷。
“当时声呐什么也没捕捉到?”安室透问道。
“没有,波本大人。”
负责人连忙回答。
“声呐系统当时受到强烈干扰,全是杂波。等干扰稍微平息,目标已经消失了。之后几天,干扰还会断断续续出现,尤其是晚上,搞得大家都睡不好。”
“干扰出现的时候,有规律吗?”
“没有固定时间,但……好像总是在我们进行排放作业之后不久。”
负责人压低声音。
“有几个船员私底下说,是不是我们倒的那些‘东西’,引来了什么……海里的‘脏东西’。”
安室透瞥了他一眼,负责人立刻噤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室透仔细检查了潜艇的各个系统,询问了当天值班的所有船员,调阅了全部的声呐和航行日志。
结果和报告里写的差不多,除了那个实实在在的破损,没有任何其他直接证据能证明“某种生物”的存在。
一切异常,都像是随着那次袭击一起消失了。
站在甲板上,安室透再次环顾这片死气沉沉的海域。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色。
没有海鸟,没有鱼群跃出水面,只有潜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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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安全屋里那份关于“生化废料”的文档,又想起报告里“疑似生物性痕迹”的结论。
如果真的有某种生物活在这片被毒害的海里,如果它真的对那些废料感到愤怒,那么它的报复对象,似乎只局限于这艘排放废料的潜艇。
报告里没有提到任何攻击人类的事件,船员们的症状也更像是长期精神紧张和噪音干扰造成的。
一个有针对性,甚至有点克制的“报复者”?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点荒谬,却又隐隐合理。
“波本大人,接下来……”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
“扩大搜索范围。”
安室透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重点排查沿岸区域,特别是海湾和沙滩。如果那‘东西’需要呼吸空气,或者有上岸的习性,那里是最可能发现线索的地方。”
“是!”
安室透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潜艇的舷梯,准备乘坐小艇前往今晚预定的岸边观察点。
同一片沙滩,靠近浪花线的礁石阴影里。
音无千咲觉得自己快变成一条风干咸鱼了。
三天。整整三天!
最开始,他是充满期待的。
他精心挑选了这片沙滩,沙子细腻,坡度平缓,旁边还有几块高大的礁石可以稍微遮挡视线。
既不会太隐蔽让人看不见,又不会太暴露显得可疑。
然后认真摆好了造型。
上半身微微支起,让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和背后,漂亮的蓝色鱼尾优雅地舒展开。
鳞片故意蹭上一点细沙,显得有几分狼狈可怜,脸颊侧着贴在臂弯里,海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水珠。
完美。
就是这种破碎感。
童话里被冲上岸的人鱼公主,大概也就这样了。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
等有善良的人类走过来,他就用最虚弱最柔软的声音说。
“请问……你能帮帮我吗?”
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最好能挤出一两颗小珍珠,啊,现在饿得连珍珠都哭不出来了,算了,用眼神代替吧。
音无千咲信心满满地等着。
然后等来了第一天,没人。
第二天,只有几只海鸟好奇地在他旁边踱步,被他用尾巴轻轻吓跑了。
第三天上午,他饿得连摆造型的力气都快没了,尾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鳞片都干得发痒。
他勉强挪到海浪还能溅到一点的地方,让咸湿的海水保持皮肤和鳞片的湿润,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饿。
好饿。
为什么没有人来?
人类不都是好奇心旺盛、乐于助人的吗?就算不乐于助人,至少也该有点好奇心吧?
看到沙滩上趴着一条漂亮的人鱼,难道不该尖叫着跑过来围观吗?
音无千咲委屈地把脸埋进沙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怨念地盯着通往岸边的那条小路。
他正磨着牙生闷气,一阵熟悉的引擎嗡鸣声,隔着海水和沙滩传了过来。
那艘“臭铁鱼”又来了。
而且这次,声音越来越近,近到音无千咲甚至能透过海水,隐约看见那铁灰色外壳的轮廓,就在离岸边不到几百米的海面上缓缓移动。
它居然还敢来?!
还敢离这么近?!
新仇旧恨加上饿了三天的暴躁,瞬间冲垮了音无千咲所剩无几的理智。
反正也没人类来,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