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妲遇回京述职,下朝后直奔回府,推开妲儒屋门,妲儒正与通房小郎坦诚相见,看见来人,小郎披上衣物落荒而逃,妲儒不慌不忙穿上亵裤,站起来抱拳道:“母亲。”
妲遇走近几步,将床榻之上的衣物甩到妲儒身上:“你大了,翅膀硬了,事事瞒着姥子,狗胆大到敢无诏回京。”
妲儒穿上衣袍,正要回话,却被母亲一巴掌扇在脸上。
“你日日在脸上挂着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做的却是冒天下大不韪之事……”妲遇火冒三丈,指着她,“你是在拿我们整个妲家在赌,拿我们世代忠名在赌!”
“母亲息怒,妲家正是忠君爱国,所以要冒着风险回京救驾,事急从权罢了。”妲儒擦去唇角的血。
妲遇冷笑:“忠君爱国?你抛下北疆回来,爱的是哪门子国?且你远在北疆,对京中之事却是了如指掌……真是神通广大。”
妲儒道:“我日日领兵巡视,助民生、观北狄,自然是心中有数才敢离去,至于京中之事,非常时刻,自然有非常手段。”
“我且问你,入京可潜入可攻入,为何选后者?”
妲儒不卑不亢:“叛军人数少、疏于历练,兵力不敌,所以可攻。”
“那潜入呢?”
“千军不声不响入京,有此能者,恐会招致祸端。”
“你这番算计,若是……”妲偌压低声音询问,“若你败了,那么我们全家该当如何?”
妲儒只道四字:“绝无可能。”
妲遇火冒三丈,指着她:“你是觉得自己身无长物,所以敢赌敢拼,丝毫不把家人与家族放在心上……是了,你当初敢让那种男人献白液,你分明是连自己都不爱惜!”
“我正是因为肩负家族重担,所以选择跟随圣人拼一把,得来从皇之功,”妲儒回道,接着,她蹙眉不解,“至于自己……我又不是男人,又没有贞洁要守,怎么就是不爱惜自己了?”
“男弱害妻,不可献液。他出自雄虜院,比起寻常人家的男人更是该好好准备,你一纳他就让他献白液,你就不怕伤了自己?”
“南蛮十年内不敢再犯,我若安排得紧些,生下两胎,日后便能安心地一心为国而战……且我身体健壮,自然不必担心这个。”
“不知是谁将你教得这般狂妄,若是真有那么简单,女娲为何不把生产之力给那些弱男子?若是毫无风险,那医术之中为何最重产术?你不仅让弱男献白液,还死活不听劝,非要在那别院里生,我要是不派去产科圣手,你又要从哪、找来谁接生!”
妲儒没想过这些,她自恃身强体壮,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于开口:“我以为母亲是因为我未取高门贤夫助我妲家,这才怪我找了个烟花男子献液……”
妲遇只觉荒唐:“妲家基业何时需要取个男子来出力了?”
妲遇说着,越想越来气,抬手又给了妲儒一勾拳,只是收了势,连肿都没肿:“我只催你赶紧取个良家男子,让他好好打理你的私产、管教你的那些通房,我几时说过要你寻高门了?更何况我们妲家也算得上是朝中亮眼的一势了,还要高到哪去?”
妲儒正身,捂着被打的两颊,这一掌一拳的,反而把她打得憘皮笑脸:“原来是错怪母亲了……自从我们击退南蛮回京以来,母亲便与从前不一样了,我以为是我不取高门夫的缘故……这才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干脆搬到别院去产子……”
“女人五十知天命,我那是围绝经期身体不适,你个不孝子……”不知妲遇是想到了什么,怒火中烧,所以“你要反抗我,你要气我,所以站队阙王,带上全家的命来赌?!”
“母亲冤枉!”妲儒怕母亲又动手,赶紧跪下像个孩童那般甩着母亲的手解释道,“我真没那么想!站队当今圣人是因为我心中有数,知晓她的胜算不比其她皇子小,圣人有才有谋,有帝王之相,我也只不过是助了她一臂之力。”
妲遇坐到榻上,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喃喃道:“事已至此,兴许你真有识人的本事……”
“母亲您放心罢。”妲儒劝她。
良久,妲遇起身,也顺手扶起妲儒:“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在朝为官、在边为将,皆须小心谨慎,莫要娇傲自满……”
“孩儿明白。”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替新人换旧人。
“往后,你们媎妹俩定要相互扶持,别把妲家祖宗基业扬了便是,我老了,也该歇息了……”
“母亲,您要辞官?”妲偌从虚掩着的门外探出头来。
屋内两人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妲偌也没刻意隐住气息,二人也早知妲偌在外面听着。
“不辞,”妲遇没好气地道,“我不再过问你们的为官之道,就在我的官位上歇着。”
“真不再过问?”妲偌突然变得小心翼翼。
妲遇心中警铃大作:“你这是何意?”
妲偌抿唇,思索再三后进屋跪下请罪:“孩儿有孕了。”
“有孕就孕吧,跪着作甚……”妲遇不解,旋即大惊失色,“你也找未经调养的烟花男子献液?”
妲儒也大惊失色:“难不成你找的是我的通房?”
妲偌摇头:“是嫦相之孙男。”
妲遇面色复杂,妲儒却是兴致勃勃。
“不孝子……”
妲遇想着还是早日为两个孩子寻熟读男诫男德的良家男子坐镇后宅比较好……最好要命格硬的,若找的是像她的夫郎和填房一样短命的话,到头来苦得还是她自己。
“我一会儿便去找产科圣手为你调理身子,再找个有经验的来教导你的那几个小郎……不过,你是何时与他扯上关系的?”妲遇扶额,揉了揉太阳穴。
“五年前,他便对我芳心暗许……后来妲家军南下剿匪,他偷偷跟去了,我送他回京,恰巧碰上阿媎。”
妲儒插嘴赞叹道:“勇于追爱,实属男中豪杰。”
妲遇蹙眉:“妲嫦结为姻亲,便是招风大树,可你若是实在喜欢,待国丧之后我便去嫦府提亲……”
“不,”妲偌只是随便跪跪装个可怜,母亲却一直没叫她起来,她便自己起身,“亡夫之誓不可背弃。”
“真是负心女,纳入了他却不对他负责,”妲儒看热闹不嫌事大,越说越尽兴,“哎呀呀,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当日是谁口口声声说不碰他,结果还不是将清清白白良家男子的贞洁夺去了,如此无情……”
妲遇早不耐烦了,一掌挥过去,妲儒连忙躲开,那副憘皮笑脸的样子看着就来气,她怒斥一声:“闭嘴。”
妲偌被阿媎打趣,也不恼:“醉酒误事罢了,非我本意。”
“你不喜欢他?”妲遇问道。
“喜欢,不过嫦檀要是舍得她的孙男来我家当小郎,我便收他,若是不愿,那便免谈。”
妲遇气极反笑:“你真是好大一张脸……”
“倒也不难,”妲儒挑眉,一屁股坐到榻上翘起一只脚来,气定神闲,“高门哥儿不做小郎,那便再等等。”
等?
两人听罢正色,妲遇问:“可是圣人的意思?”
“正是……总之偌妹安心养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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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妲偌点头应下,其实不论能不能纳到嫦胜娘,她都挺安心的。
妲遇沉思片刻,索性不再多想:“好了,待国丧之后,我再替儒儿好好相看些贤良男子,压压你那些通房的气焰,想生孩子就得好好准备……你们俩再敢叫未经准备的弱男献液那我宁可你们死在我手下!”
“是。”媎妹两个乖巧应下。
内宅还是得有个明事理守规矩的夫郎坐镇才好。
妲遇再次肯定了这点。
几日后她听闻南州刺史于回京途中畏罪自裁后,只觉戎马半生,脑子里的盘算都喂了狼了,想不通便真的放下不想了,一心为两个孩子填充后院。
六月,国丧已过,登基大典与娲皇秋祭同办。
姜然登基受命于娲皇,顺应天地,依祖宗礼法,特向娲皇请命,为民治天下。
娲皇保佑,圣人圣明,大焉国运恒通,四海无灾。
司天监观天象,紫微星现金光,东南方向一颗小星也有异动。
几日后,潮州一封奏报快马加鞭而来,言当地出现吉兆。
道观一棵百年老树已枯死三年有余,却于圣人登基之日抽发新芽,又飞来一只碧色神鸟日日绕树而飞,盘旋不愿离去。
潮州献上的不是鸟而是一位美男。
说是潮州百姓亲眼所见其由神鸟所化,此男子约莫是在十六七的年华,化形之后便遥遥望向帝城之方向,泣声不止,口中喃喃道自己是天上仙子,因法力不足降错了地方,又恳求刺史大人送他去往帝城陪侍人间帝王。
星象与神鸟两相结合,姜然顺水推舟收了他。
远在潮州的刺史搞出个神鸟化形,还搭上司天监作东南有星异动之说——
“如此大费周章,又是为何?”易正恒询问道:“总不是只为讨好圣人。”
易白不正面回答:“当日圣人私底下赏了嫦相一只碧色鹦鹉。”
“煦川的祖母?此中还有她的手笔……”易正恒不解,“只为了往后宫塞人?又能有何好处?”
“试探。”易白言简意赅道。
“为官者当一心为国为民!”易正恒忿忿道,“身居高位不谋其事,却想着结党营私,她疯了不成?还想要爬到什么位置!”
“慎言。”易白叹气。
易正恒不服,还有当日妲姚谋逆之事……为官之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易白看她这样,暂不知该如何劝告,只道:“待你将来入朝,自会明白……”
“不可能!”易正恒蹙眉道。
易白将要说的话咽下。
嫦檀于暗中推动,扶持多人入京为官,发展势力,这些人中也包括了易白。这么多年受制于嫦檀,当着一条风光的狗,她也早已厌倦。
鸟尽弓藏、鹰饱飏去,世事之理罢了。
嫦檀年纪大了,辅佐的两位先帝都是优柔之辈,自以为当今圣人也会如此,得意忘形,愚不可及。
至于恒儿……
易白正色道:“你且先过了国子学试再论。”
易正恒早就想还嘴了,她不满道:“我今年方十七,三年前没过潮州选拔,便被母亲贬成蠢货一般……”
“我何时贬你了?”易白也不恼,忽而感叹起来,“你可是我们易家单传的独苗苗,开蒙开得早,可是有名的神童……只是当初我品级不够,无法送你入太学,回乡考试要你舟车劳顿,万一路上有什么不顺,那我和你父亲该如何是好?”
“哦……”易正恒听罢,有些扭捏,“总之,此次国子学生徒考,孩儿早已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