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恍然,又用目光示意她看向旁边,悄声问:“那两位……你认得?”那是两个衣饰讲究的男子,他们抱剑而立看似站得笔直,但各种表情动作都显示对自己的队友关注颇多。
戚慈飞快瞥了一眼,摇头:“面生。不认识的人万不可轻信结伴。待会儿入谷,我们尽快跟其他人拉开距离,尤其是那几位,”她眼神示意那对妖冶男女和气息阴冷的老叟,“观其气息,异术恐怕诡谲难防,若跟在他们后头,怕是要吃暗亏。”
宦官的声音再次拔高,打断了所有窃窃私语:“可都记清了?若无他问,便入谷吧!祝诸位……好运。”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动了。
一个铁塔似的壮汉第一个冲了出去,像头蛮牛撞进浓雾;接着是戚慈特意点出来的人中,那对衣裳暴露、妆容艳丽的男女轻盈跃入谷中,单个一人的佝偻老叟,不慌不忙地拄着惨白木杖,慢悠悠走进去谷口;然后便是那两名剑客,经过两人身边回头还看了一眼,才没入雾中。
其余人也各施手段,或急或缓,没人愿意落在最后。
“走!”戚慈一把抓住顾知微的手腕,边走边低声解释:“我看你应该是不擅长跋涉,但此刻绝不能慢下来。谷口这段路还算平缓,必须尽快甩开大部分人。”
她力道不小,带着她并不朝谷口正中,而是贴着边缘,疾步没入浓雾,行走间自有章法,巧妙避开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
雾比在外面看着更浓,像湿冷的棉絮包裹上来,几步之外便人影模糊。光线昏暗,空气中那股腐殖质和淡淡腥气越发明显。
身后其他人的脚步声、低语声迅速被雾气吞噬、远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仿佛有什么在雾气深处爬行、窥视。
戚慈一言不发,拉着顾知微在盘根错节的林木和湿滑巨石间快速穿行。顾知微不敢分神,紧紧跟着,心跳如鼓,肺部因急促呼吸和潮湿空气而有些刺痛。
她能感觉到,戚慈并非盲目乱闯,她似乎能够辨明方向,在尽可能远离他人可能选择的路径。
直到彻底听不见任何其他人声,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踩断枯枝的轻微噼啪声,戚慈的速度才略缓下来,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她松开顾知微的手腕,示意她停下稍歇,自己则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浓雾笼罩的四周。
“暂时……安全。”戚慈低声道,声音在浓雾中显得有些发闷,“附近的草木很‘安静’,没‘感觉’到大的活物,也没有‘人味’。”她说着,目光落向身侧一株依附在潮湿岩壁上的藤蔓,藤蔓叶片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脉络却是诡异的莹绿。
她小心翼翼地从褡裢侧袋抽出一块粗布裹住手,才快速摘了几片形态完整的叶子,包好收起。“‘鬼哭藤’,有剧毒,但也是麻痹剂的原料。在这里,任何东西都可能致命,也可能有用。”
顾知微撑着膝盖喘息,额发已被汗水和雾气打湿。她看着戚慈熟练的动作,稍稍放松了神经,说:“多谢你拉着我走,否则我早就累倒在路上了,你的体力真好。我叫顾知微,天赋能力是将目标内心深处的渴望或恐惧,编织成简单的幻象,影响其感官。”
“我叫戚慈。”戚慈继续搜寻着草药,头也不抬,语气爽利,“既是队友,不必客气。我的天赋,你大概也瞧出来了,”她指了指手中的植物,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能与草木浅浅沟通,知晓它们的些许‘记忆’,也略懂些药性。”
她一边说,一边像位经验丰富的采药人,手脚麻利地又发现了几株同样的草药:“瞧,这种‘幽影兰’,专喜生于这等终年难见日光、阴湿虬结之地,是炼制几种上好伤药不可或缺的主材之一。”
顾知微于药草一道全然不通,闻言只觉眼界大开,亦步亦趋跟着戚慈的动作,指尖轻轻抚过草叶,细细感受着草木的肌理,只觉这山野间的一切,都新鲜又鲜活。
她学着戚慈的样子,仔细辨认幽影兰的形态特征,片刻后,也在另一处树根下发现一株,小心采下,递到戚慈面前:“戚姑娘看,可是此物?”
戚慈接过,仔细看了看叶片脉络和根茎形态,眼中露出赞许:“分毫不差!顾姑娘眼力心思都好。收着吧,回头简单炮制晾干,便能长久保存了。”
在这幽静而危机四伏的山谷中,顾知微耐下心来采了几株草药,便忍不住问:“我们现在往哪里走?乌仙草……”据宦官所说,乌仙草喜阴,近水,常伴生于极阴寒的灵泉或深潭之畔,叶片如墨,中有银线,夜间有微光。
戚慈明白她的着急,只是弯眼笑了笑,领着她往深处走,边走边指着周遭的植株说:“这些都是外头踏破铁鞋难寻的稀罕物,除了副本,在咱们自己的世界,一辈子都未必能撞见一回。既然撞了大运进来,自然要多攒些家底。”
她语气里是常年跑山攒下的笃定与从容:“副本时间有七天,这么多人寻一样东西,想得手肯定没那么容易。”
她又用脚尖拨开地面的厚厚落叶,露出下面颜色深暗的泥土,蹲下摸了摸,又凑近嗅了嗅,示意顾知微,“你看这土,湿气重,摸上去阴凉浸手,味道里除了烂叶子味儿,还有股子从地底下透出来的、凉飕飕的寒气。水往低处流,这股子阴寒的地气,也顺着地势往下、往更深处汇聚。”
“乌仙草喜阴近水,咱们顺着这股‘寒气’和‘湿气’的流向走,采药寻宝两不耽误,最后准保能摸到附近。”
顾知微跟着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指尖触碰泥土,感受所谓地气的流动,此刻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被戚慈打开了一扇新奇又危险的门。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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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她低声感叹。
行出一段路,顾知微把方才自己采着的几株草药递给戚慈,指尖还带着草木的微凉:“戚姑娘,这些给你。”
戚慈正低头整理褡裢里越来越多的收获,闻声一愣,抬头:“你自己亲手采的,怎么给我?你不要?”
顾知微指尖微微蜷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不确定:“这些东西……我也能带走吗?”她只知晓从自己的世界带随身物件入隙间是可行的,却从没想过这副本里寻来的东西,也能归个人所有。
毕竟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自己分内的东西,半分也碰不得,更别说这种从天而降的机缘。
“当然能!”戚慈回答得干脆,将顾知微递来的草药推回她手里,自己也停下动作,握拳轻轻捶了捶后腰。
她那旧褡裢此刻已塞得半满,鼓鼓囊囊。“隙间的规矩我摸透了些,只要是在这副本里,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找到、亲手拿到的东西,就能带走。不光能带去隙间,只要你愿意,带回自己原来的世界都成!”
她说着,冲顾知微眨了下眼,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得是死物,活物不行,带不走,就算带走了也活不了。”
顾知微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是全然纯粹的佩服:“戚姑娘懂得真多。”
“咳,”戚慈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她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褡裢里纠缠的草茎,“也没什么,就是上个副本,跟我组队的那人……闹了点不痛快。最后通关传送的时候乱哄哄的,他塞给我防身的短剑,我忘了还,就这么稀里糊涂带到隙间了,这才知道的。”她语速有点快,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刚采的草药掐断了一根。
顾知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想开口提醒她,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安静地在附近搜寻,偶尔看到疑似草药的植株,才低声询问戚慈确认。
好半晌,戚慈才闷闷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说给顾知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除非遇到需要自行组队的副本,我没打算继续进隙间了,以后不一定还能遇得到他。”
说着,她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雾气更深处,似乎从植物传递的信息中发现了什么。她对顾知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那边有动静。我们过去看看,千万小心。”
顾知微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点点头。
戚慈带着她,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摸去。她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确认落脚点,避免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拨开几丛交错的、带着湿气的藤蔓,透过树木间隙,她们远远看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那个最早冲进谷的铁塔般的壮汉,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瘫软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而在他前后,各站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谷口那两名抱剑而立、衣着讲究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