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将烹好的茶推到他面前,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李公子请用茶。”
李秉接过茶杯,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温凉细腻。他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道:“我原本以为,你今日邀我出来,是想解释解释那封信的事。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很在意那封信吗?”顾知微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
李秉被她看得一怔,随即失笑,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盘起腿:“不在意。我已经将你我之事禀明家中高堂了。等这边一些琐事处理完,我便回家准备,届时正式请媒人上门提亲。”他说得轻松随意,仿佛在说明日天气,却不知道这句话若是传到顾家父母耳中,该引起怎样的狂喜。
顾知微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片刻后,她像是闲聊般提起:“我常听公子说起各地见闻,不知是否知晓……大长公主早年所办的‘明德书院’?”
李秉有些意外地挑眉。关心书院?这倒是新鲜。他想了想,答道:“哦,那书院啊。听说早些年确实风光过,不过如今嘛……大长公主年事已高,新任山长又非皇亲,压不住场面。如今里头,多是些冲着免束脩、免食宿去的寒门子弟,鱼龙混杂。论起师资和前程,自然不及你兄长如今就读的书院。”
见顾知微仍静静望着他,似乎在等待更详细的回答,他忽然觉得解释这些也挺有意思,便继续说道:“你若问它有何特别……早年它招生,倒真有些不拘一格的意思,无论男女,只需通过考核,便能入院读书。当然,女子入院者,凤毛麟角就是了。”
“女子入院,需要考核什么?”顾知微问,语气依旧平淡。
“无非是经史文章,做些诗赋,考较些基本学问吧。怎么?”李秉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他心中刚升起疑惑,顾知微的“心象编织”已无声发动,并非强行控制,只是轻轻拨动了他“好为人师”、“乐于展示见识”的那根心弦。
李秉只觉得那股解说的兴致突然旺盛起来,不吐不快,便顺着话头道:“以你平日书信中所展现的才学,通过这考核,应当不成问题。”他说完,看着顾知微沉静无波的眼眸,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脱口而出:“你不想嫁给我?”
顾知微与他对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帐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帐幔微微晃动,也吹散了她鬓边一缕发丝。她抬手,轻轻将那缕发丝拢到耳后,动作优雅,却无端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李秉盯着她看了片刻,身子向后一靠,坐姿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若想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他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我以为,我已是你能攀上的、最好的选择了。”他顿了顿,目光探究,“顾小姐,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顾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反问道:“若做了李公子的妻子,日后可能与你一同行走四方,出面打理事务?”
李秉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调侃:“我虽接手了家中庶务,说到底仍是官身,怎可能让内眷抛头露面?”他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怎么,听你这话音……难不成,你想当个能随夫走南闯北的商人妇?”
顾知微没有笑。她的目光掠过他,投向帐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几只水鸟正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的涟漪,自由地飞向远天。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然有明德书院这条路,我总想去试一试。”
李秉脸上的戏谑慢慢淡去了。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顾小姐对自己,怕是半分绮思也无。
他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甚至将半边身子转向帐外,只留个侧影给她,语气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我虽不知你打算如何说服令尊令堂,但这份心气,倒让人刮目相看。”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北方,“明德书院就在京城西郊的山上。你若真能考进去,”他转过头,冲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介于玩笑与认真之间的笑,“往后我回京城,或许能带你逛逛。”
“当然,”他立刻补充,将那点可能的暧昧撇得干干净净,“是以朋友的身份。”他笑容里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略带残忍的坦率,“家中长辈对名声体统,看得极重,我未来妻子的名声须得干净无暇才是。”
“好。”顾知微应得干脆,仿佛对于考上学院势在必得。
那次踏青之后,顾知微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有的轨道。仅凭口才说服父母是不可能的事,想要入学,至少要等到她的天赋能力提升才行。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万事俱备,却倒在入学测试这一关。
她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可能涉及经史策论、诗词歌赋的书籍都找了出来,压在那堆女红花样下面,潜心研读。
十一天的休憩之期转瞬即至。熟悉的凝滞感再次降临,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动,下一刻,她已置身于隙间。
“搜索副本中,请等待。”
“抽取完成。”
“投放副本:【诸毗迷踪】”
“任务目标:逃出山谷,或上交乌仙草。”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失重感传来,眼前景物骤然变换。带着腐烂枝叶、湿润泥土和淡淡腥气的风猛地灌进鼻子。顾知微脚下一软,勉强站稳,急促地喘了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
她定睛一看,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野地边缘,前面,一列车驾华贵、仆从肃穆的仪仗沉默地杵在那儿,压迫感十足。身后,山谷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像巨兽张开的大口,光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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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人心里发毛。
旁边几乎同时传来衣料摩擦和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顾知微扭头看去,身边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裙,样式简单利落,有些磨损,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她背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褡裢,一头长发在头顶利落地盘了个髻,被头巾罩住,余下的部分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身后,几缕碎发不羁地散在额前颈侧。
她肤色是常在外头跑的麦色,眉眼不算顶漂亮,却有股山野般的韧劲儿。她迅速扫了眼四周,目光和顾知微对上,眨了眨眼,无声地用口型比划:“副本?”
顾知微松了口气,轻轻点头,随即继续打量起周围。
除了她们,谷前空地上已经站着十几号人,衣着打扮、气质风貌迥异,或单人或两人零零散散站着,彼此隔得老远,眼神碰上都带着警惕和打量。
一个面白无须的宦官从贵人车间处踱步过来,尖细的嗓子刮人耳朵:“时辰到。诸位既然应召来了,规矩都清楚。眼前就是‘诸毗谷’,诸位在谷中可自行探索,除了贵人需要的乌仙草,其余采到尽归你们所有。”
他顿了顿,细长眼睛扫过人群,将各样神色收眼底,嘴角扯出点冰冷的笑,“当然,若是此番无人能携乌仙草归来,那诸位,也就不必出来了......”他拖长调子,身后披甲军士齐刷刷上前半步,刀鞘撞甲胄,哐啷一响,“就都留在里头,给谷里的花木当肥料吧。”
人群里响起压低的抽气声和含糊的骂娘。有人脸白了,有人眼神发狠,可看着前头明晃晃的刀,没人再敢大声呛声。
又有人高声问道:“敢问公公,若有人带回乌仙草,除谷中所获,可另有赏赐?”
宦官似乎早等着此问,笑容深了些,朗声道:“这是自然!贵人岂会亏待有功之人?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但凡所求,只要能办到,贵人皆可应允!其余人等,若愿将谷中所获宝物献予贵人,也必有厚赏!”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难怪以往从诸毗谷出来的人,有的飞黄腾达,有的却只得些寻常药材……”“原来带回乌仙草之人有此等好处!”
那宦官显然深谙此道,任由众人议论片刻,才抬手下压,开始快速说明乌仙草的特征、可能的生长环境及采摘禁忌。众人凝神倾听,这是性命攸关的信息。
顾知微一边竭力记下要点,一边用极低的气声问队友:“我看你一点都不意外,你知道这里?”
人多口杂,戚慈先用口型回答她“这是我出身的世界”。
然后她压低声音,语速快而清晰:“诸毗谷我也知道一些,听说内有天然的迷阵,和少见的凶兽与奇异草木,被皇家发现后,就被彻底封锁起来,后来他们发现,寻常人进去,即便侥幸生还,也多半不识宝物,或无力获取,这才定期开放,招揽身负异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