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点沙县小吃店里,周凯把鸭腿扒拉开,分一半给对面的许庆芳。
他低过头,神神秘秘:“赖全的事你听说了嘛?”
许庆芳辣椒酱拌饭地动作一顿,一脸疑惑看着他:“什么事?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周凯坐直身体,歪嘴扯过一丝笑:“你等着吧,很快就会知道了。”
然后他突然话锋一转,
“你问过季维礼没有啊,他要不要司机?”
“人家家里的司机干了十几年了,没打算换。”
“你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开你的大巴吧。”
周凯听完这话皱着眉头:“他不是最听你的话,你再给说说呀。”
许庆芳手上的动作停下,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周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凯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不是,他不是认你当妹子嘛,给妹子亲戚安排个工作都不行。”
许庆芳吃了口碗里的饭,语气生硬:“这不是一码子事儿,你别想了。”
周凯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许庆芳拉着脸,就识趣的闭嘴认真吃饭了。
许庆芳最近真是被这个男朋友弄得头大。他口无遮拦,到处炫耀跟自己的关系,生怕别人不知道。
保安队长是一个按摩师的老乡,那个按摩师听保安队长说——他周凯最有本事,不拔一条毛就得一个漂亮能干的女朋友。
她甚至怀疑会所里知道他俩关系也是这么来的。
二人在都不是很愉快的氛围里结束了这顿饭,分道扬镳往各自工作岗位上去了。
刚到酒店后门就接到了唐明德的电话,对方接通后东拉西扯,支支吾吾,许庆芳意识到他是有什么事要说。
果然,一阵沉默后他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攒的七万五千块钱在去寄钱的路上落在了公交车站台上找不到了。
许庆芳一听,整个人瞬间炸了,人生头一回这么真切地体会到——活着,真T?M难。
距离孩子做手术约定的时间没有多少了,而她每个月工资都寄回去给了照顾孩子的大姐做生活费和检查费。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全身都在颤抖,手机仿佛成了烫人的烙铁!
唐明德还在给她详细的叙述事发过程,但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当然更没有思绪来怀疑这件事的合理性。
许久唐明德话说完了,许庆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控制自己能正常发出声音:“那…那现在怎么办呢?”
虽已强力压制,但话里明显颤抖。
唐明德叹了口气,小声地说:“我也没办法了,对不起,我算了一下能借到钱最多五万。”
“只…只有看看你那边能不能想点办法!”
他声音越来越弱。
许庆芳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突然喷涌而出,她愤怒的朝电话嘶吼道:“我能怎么办?把我卖了差不多,你一天到底在搞什么,孩子救命钱都守不住,人怎么不丢了?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这个废物!”
她一顿疯狂的咒骂,好像她只有把这些话吐出来,喉咙里才能涌进新鲜空气,她才能活过来一样。
唐明德没敢说话,也没敢挂断。
这一对父母喘着粗气,相隔几百公里就这样通过电话听筒感受着彼此的绝望。
几分钟后直到刘依依拎着小包经过这里,凭着二人的熟悉程度,她立马意识到对方的情绪不对,哪怕是上次在休息室与人发生冲突,她都没见到过这样面如死灰的许庆芳。
她走上前拉住许庆芳的手腕,凉得吓人,
“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
刘依依慌张得不行。
许庆芳听到熟悉的声音,理智才突然的上弦,面色稍微回点血:“哦,依依啊…
没事,走吧,上班再说!”
刘依依双手环住她两臂,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住,许庆芳靠着她才挪动了沉重的步子。
“谢谢你依依!”
她目光依旧空洞,但潜意识里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女孩子对她的关怀。
“姐,别说话,回去再说,外面太冷了。”
今天确实冷,风里夹杂着冰碴子如利刃,让人麻木,暂失痛觉。
风不大,但剌人。
不见血,但致命!
而另一边新州市的唐明德在出租屋里挂完电话,又点起一支烟。
他脸上早已没有前些日子的意气风发了,反而面色憔悴,胡须拉碴…
原本他和黄小英约定好昨天一起去寄钱,黄小英罕见的来出租屋和他亲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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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门,当时还想着这个小情人太贴心了,为了省笔开房费愿意委屈自己。
二人走到公交站台黄小英想起自己的充电器忘在唐明德房间里,打算返回去取。
唐明德心疼她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太累,就表示自己回去取,让黄小英在站台等着。
在他转身那一刻黄小英指指他背上的包说:“你放心的话就把包给我吧,快去快回。”
她说得那样坦荡,笑得那样天真无邪!
唐明德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说什么傻话,来…背好!”
他边说边把包往黄小英肩上套,整理好后还在女孩子脸上吧唧一口。
“等我回来哈,五分钟!”
他边走边伸出手掌比划。
黄小英眼睛微眯,嘴角笑成月牙,乖巧点点头,看着他往出租屋方向去!
这是他们最后一面,只是当时的唐明德并没有意识到。
一段关系的开始谁都说不清是善缘还是孽缘,除非刀子真的扎到身上,看着鲜血直流,疼得龇牙咧嘴才会幡然醒悟。
每个人都抱着侥幸的心态,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直到唐明德找到黄小英的工作地,那边的人说她辞工已到期,昨晚上她就搬走了。
打了无数遍的手机依旧关着,工作提前辞了,去他那个破烂的出租屋……所有的反常都在提醒唐明德———这一切蓄谋已久。
七万五的现金,一大堆沉甸甸的纸币,是他现在所有的积蓄,是他女儿做手术的保命钱!
让他痛苦的还有情人的背叛——昨日恩爱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就直接卷着钱不辞而别。
他不好意思跟身边人说,不敢去报警,不敢跟许庆芳坦白,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一整夜他在床上和木凳子上来回切换,就算眯着一会儿脑袋里也是万马奔腾的场面,不得安宁,香烟熏得嗓子都已嘶哑了。
在最后理智的拉扯下,他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越早告诉许庆芳才行,他给自己洗漱一番喝了一杯热水润润嗓子后才拨了那通差点要了许庆芳命的电话。
港南和新州两市隔了几百公里,但同处一条海岸线,伴随着凌烈的寒风,这条线还系着两个迷茫又彷徨的中年男女。
一对走入绝境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