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拘留所的那天,文秋掏了掏口袋,拢共摸出八十二块钱。
这是他现在所有的家产。
原本还有个手机,但被张景那个挨千刀的砸了。
真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多甩他几巴掌了。
文秋颇为可惜,长叹一声后又去买了个鸡蛋灌饼,转头回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去枫叶湖捞两把淤泥抹在自己衣服上。
京大财力雄厚,湖水会定期清理,底部淤泥都是特意运过来养千瓣莲的,很干净,没什么腥味。
借着太阳把衣服上的淤泥晾干,文秋对着湖面调整表情,确保自己哀怨又委屈之后,这才扶着膝盖站起来,径直去了历史学院。
一路上许多人都为之侧目,文秋半点不管,瘸腿往前走,时不时还啜泣一下抹抹眼泪。
“同学,你没事吧?”有人看不下去,主动过来问了一嘴。
文秋咬住唇瓣,肩膀抽动,话都说不出来,红着眼睛正想摇头时,忽然看见从教学楼出来的孟长欢。
他穿得很严实,又是口罩又是兜帽的,埋头走得很快,要不是系统提醒文秋都差点错过了。
也是,自从上次“裸/奔”之后他就出名了,加上又各种解释说自己是被人偷袭算计的,但监控又查不出来,于是便被学校怀疑精神有问题。
听系统说,他是昨天出具了精神鉴定报告之后才重新回到学校的。
文秋眸底满是恶劣,第一时间哼哧哼哧地拖着腿冲过去挡住人,挤着哭腔抽噎道:“长欢……你,你把我的,钱还我,好不……好?申请理由,我……我后面补给你,你把我的钱,还,还我吧……”
突如其来的要账叫孟长欢眉头狠狠拧紧,凶恶的戾气才聚上眉眼时,一抬头就看见浑身脏兮兮的文秋。
这蠢货也不知道在哪摔了跤,浑身狼狈至极,头发是乱的,衣服也是坏的,面色苍白,鼻尖哭得通红,怯生生地揪住他衣角生怕他跑掉。
“对不起……我真的,很着急……”
文秋一边抽泣一边解释说:“我的手机被人抢了,钱全都在里面……我什么都没了……长欢,你把我的钱还我好不好,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周边围观的学生面露怜悯,指责的视线像是刀子似地刮在孟长欢身上。
后者被看得又羞又恼,憋红了一张脸,猛地甩开文秋的手,语气又冷又硬。
“你的钱不在我这儿,那天晚上——”
“你怎么能说不在你那儿呢?!”
踉跄两步的文秋人都还没站稳,就火急火燎地又逼近两步,声音忍不住拔高:“那16872.5可是我所有的存款,你说怕我……怕我忍不住会花掉,所以才替我,保管的,现在又不承认,你怎么能这样!”
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一双极漂亮的长眸沁满水光,满眼失望与委屈。
那目光像是火苗一样燎过孟长欢心脏,他视线有些不自然地错开,声音低了些,说:“不是不承认……”
“那你还给我啊!”
文秋情绪猛地爆发,一把攥住孟长欢衣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崩溃道:“那是我省吃俭用存了一整年的钱,四处兼职打工,洗菜刷碗手都烂了不知道多少回,我那么信任你,可你怎么能烂良心的昧下那笔钱呢?!”
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叫孟长欢心里也攒了点火,尤其在大庭广众之下,脸都被文秋这个蠢货给丢光了。
“都说了不在我这儿!”
他拧眉重重扯下文秋的手,羞恼地死死盯着他,说:“明明那天晚上你也亲眼看到了,我身上的衣服连带手机什么都被抢了,不止你的钱,我的存款也被偷得一分不剩。”
“怎么会这样……”
文秋脸色煞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呼吸急促地喘了几口,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一直在角落的叶觉看到这一幕后,下颌绷紧,后槽牙都咬得嘎吱作响。
这个白痴!
很想扭头就走不管这些烂糟事儿,可转身又想起来被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的五万块零钱,皱巴巴的,甚至一分一毛的硬币都在里面。
他外婆当初送他到车站时,给他的钱也是这样的……
叶觉拳头攥得死紧,没走两步又猛地回头,大步穿过人群,把文秋一把拽到自己身后,眼神黑沉沉地盯着孟长欢。
“手机拿出来,看转账记录,你不是说被抢了吗,那钱从卡里出去总会有记录的吧。”
这又是孟长欢难以解释的一点,他跟撞鬼了一样,事后找不到丝毫证据就算了,就连银行卡的流水都被莫名其妙地抹平。
可这些事情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他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说:“记录被删掉了……”
“也就是说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叶觉逼近一步,冷声质问他:“那你拿什么证明钱是被抢走的,而不是被你花完了?”
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叫孟长欢气弱了两分,下意识后退,卡壳一瞬又梗着脖子色厉内荏的呵斥叶觉。
“这是我和文秋之间的事情,你来掺和干什么?!”
“他是我朋友!凭什么不能掺和?”
文秋瘸腿站出来,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这样当众强硬,整个人紧张到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打颤,使劲撑着气势瞪人。
“你打我骂我,说我没用没人喜欢,这不是朋友该做的,我已经和你绝交了,请你把我的钱还回来。”
“绝交?凭什么绝交?!”
这两个字眼像是踩中了孟长欢痛脚似的,伸手指着文秋大骂。
“你就是蠢!你看不出叶觉对你的心思吗?!还觍着脸贴上去,你贱不贱啊文秋,是不是只要是个男的你就爱——”
“啪!”
文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甩着胳膊狠狠朝孟长欢脸上抡了一巴掌,力道大得直接把人扇懵了好很几秒。
四周瞬间寂静无声,众人面露惊悚,看向文秋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历史学院谁不知道文秋又蠢又怂。
如今竟然还敢打人了。
虽然还是哭哭啼啼,可那响亮的巴掌声硬是听得人心神一抖,脸也跟着隐痛起来。
叶觉也愣怔了一秒,视线落在文秋脸上。
他显然自己也被吓到了,泪眼汪汪,唇瓣微颤,急促的喘息又惊又无措,下意识想要道歉时叶觉眼疾手快地把人扯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要么还钱,要么我们现在报警,总归文秋那里有转账记录,你是想私了还是蹲局子挨处分,自己选。”
孟长欢咽下嘴里的血沫,牙根都快生生咬碎了。
尤其看见文秋躲在叶觉身后,更是被一股无名火烧心燎肺,恨不得撕了叶觉这条贱狗!
可他多少还有些理智,明白现在自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如果再背了处分很可能会被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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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退。
于是他只能生生咽了这口黄连,当众把钱转过去。
文秋的手机没了,最后还是叶觉替他先收着。
孟长欢见状后,更是被气得双眼冒火,阴沉沉的目光死死剜过叶觉,嘴里挖苦道:“怪不得这么主动的替他来要钱呢。”
“不然呢?留着被你吃干抹净再倒打一耙?”
叶觉眼神讥诮,居高临下地白了这畜牲一眼,转身拽着畏畏缩缩的文秋就走。
下午没课,两人收拾一番后,叶觉带他去买手机,在路上得知了文秋这两天的遭遇。
说是被抢劫,不小心连累了人,最后被人家家属报警,于是惨兮兮地被拘留了五天。
他没说连累的是谁,叶觉还以为只是哪个倒霉的路人,一时不知道该无语还是该生气。
后面的时间文秋一直垂头丧气,可怜得像颗焉哒哒的小白菜,直至进了手机店才见着一点精神气。
犹犹豫豫挑了半晌,他选了店里面最便宜的那一款。
换手机的兴奋让文秋短暂忘了先前的难过,此刻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在手机屏幕上左摸右摸,然后对叶觉很开心地说:“这个手机屏幕好顺滑,反应速度好快!”
正常的新手机都这样。
叶觉低头看他,那个笨蛋转过头去挑选颜色,神色很认真,视线掠过一款墨绿色的手机时停顿了几秒,然后又很快挪开。
那款价格不一样,要三千多。
文秋完全没考虑,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钱,所以挑了半晌后,他随手指了一款白色的。
工作人员正要拿出来时,一个礼品袋忽然被放在文秋面前的玻璃柜上。
“走吧。”
叶觉冷淡道:“钱已经给了。”
“啊?”
文秋还在懵懵的,拿过礼品袋一看,是他多看了几眼的那款墨绿色手机。
“哎不是,这个太贵——”
“没用你的钱。”
已经朝外走出一截的叶觉头都没回地打断文秋。
后者眼眸微微睁大,小跑着跟上去,拧眉絮絮叨叨地说:“怎么能让你花钱呢?这可不行,我还欠你很多呢……”
叶觉压着眼皮斜睨了他一眼,忽然冷不丁地问他:“腿不瘸了?”
“…………”糟糕,忘了这一茬了。
文秋眸底生出几分懊恼,飞快低头闷声闷气极小声地说:“也不知道怎么的,它自己就好了。”
话音才落,一声极轻的低笑便掠过文秋耳边。
他抬头,叶觉没看他,视线落在前方路上,嘴角勾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树荫间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那股清正磊落的气质很惹眼。
文秋一向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他紧绷的思绪放松了些,从系统那儿知道叶觉家庭条件不差,是以也没扭捏,拎着新手机走在他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人,问道:“吃饭去吗,我请你。”
毕竟才打劫了一笔横财,也该犒劳犒劳自己。
然而两人才合计好去哪吃饭,一道刺耳的刹车声便骤然炸响,一辆黑色跑车裹挟着劲风直逼而来,以一个极其完美的弯道漂移正正好刹停在文秋旁边。
副驾驶的秦渡差点被甩了出去,憋了满肚子火正要骂人时,边上的霍迟猛地推开车门,墨镜都没摘,长腿一跨,肩背绷得笔直,浑身锋芒毕露地下了车。
“啧!开了屏的死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