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建柏依旧从容摇头:“若真如姑娘所说滴漏被动了手脚,也无法证明是谁人所为。再说付公子醉酒,无意泼进了壶中乱了时辰,也说不定。”
“厅堂的滴漏。”苍潜出声打断,他望向燕巧风确认道:“燕馆主曾说过厅堂也有铜壶滴漏来着?比这个还多了个星壶,校时上更准确。”
见燕巧风点头,苍潜眼尾上扬,挑衅看向武建柏:“你用断臂装神弄鬼的原因也就明晰了。会客论事按理应在厅堂,但这断臂一落,谁都待不下去了,也就顺理成章改址到观月阁,正好避免了大家发现两处滴漏的时差!”
“所以清晨遇见武书生并非偶然,而是他故意的?”燕巧风恍然,庆幸当时没给武建柏开门。若是开了,说不定可以为证的厅堂滴漏也会被他给毁掉了。
“公子可知‘覆水难收’?厅堂里的滴漏近两日未曾倒水,而阁中滴漏的水也洒了,又如何比对?”武建柏不慌不忙,淡淡陈述事实。
苍潜紧抿双唇,桌下双手死死拧起,恨不得就此将武建柏给钉死。
明杳轻叹,两座滴漏的时差本是最强有力的证据,可惜阴错阳差。
她揉着发疼的后颈,赫然扬眉,好在风过留痕,凶手留下的新的证据。
“我还不曾将探查时的发现说完。”明杳出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她瞥苍潜瞥去一眼,“刚才苍潜所说的,我也想到了。离开酒坊后便去了厅堂,在厅堂门前遭到凶手袭击,醒来后却发现回到了房内。”
“你是说凶手非但没有杀你,还将你送回了房?可这和凶手凶狠残酷的形象不符啊,会有那么好心?”薄烺不解。
“我也只能多谢他的好心,凶手将我送回了我的房间。”
苍潜啧舌:“你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重点就在送回了我的房间。”明杳加重语气,“你我昨夜因房门而换了房间,凶手没将我放到你的房间,证明他不知此事。而不知换房之事的只有在昨晚集会前先走的四人。”
明杳摊开纸张,上面画个两个大圈,左侧大圈内写有武建柏和付晦的名字,两人是能对滴漏做手脚的嫌疑人;而右侧大圈写有不知换房的嫌疑人,付晦、武建柏、薄烺、苟嘉梓。
明杳提笔将武建柏与付晦的名字圈了起来。
“真凶是谁,已经很明显了。难道要说是死去的付晦诈尸将我送回房的吗?”
阁内寂静无声,都警惕着被揭穿真实面目的武建柏暴起伤人,但他只温和地弯了弯眉眼,注视着薄烺问:“薄少侠似乎还有疑问?”
薄烺抓耳挠腮,索性问了出来。
“我还是不懂凶手为何会那么好心,他明明可以将你留在厅前雪地里让你自生自灭,或是将人藏起来,都比送回房妥当,凶手为何不这样做。”
“不愧是斩蛟人,都没有心!”苍潜气得发笑,忍不住用言语刺了薄烺。
“因为凶手就是这么好心。既不想被发现身份,又不想滥杀无辜。”明杳朝着武建柏微微颔首,“多谢你的好心。”
她又道:“还记得是谁最先联系上攀月峰的吗?送无辜的人离开是发自真心,杀了狄达与付晦亦是凭心。”
而几人谈论的主角武建柏依旧微笑着,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
燕巧风瞧着这一幕,顿时来了气,发问:“我还有一事不解。从他制造断臂掉落吓唬我们这事可知,他没有厅堂的钥匙,可厅堂钥匙有好几枚,本应是最方便入手的,他却舍易求难弄到手了极难入手的酿酒坊钥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其说燕巧风是在询问明杳她们,不如说她是在质问武建柏,质问他如何弄到了酿酒坊的钥匙。
最终还是明杳解惑。“燕馆主,你之前说酿酒坊的钥匙目前就你有,那之前谁有呢?那位副手?”
燕巧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点了点头。那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曾在谈话中数次流露对其的信任。
随即,燕巧风面露愠色,她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说:“交出来。酿酒坊的钥匙你不配拥有,他也不配!”
手掌向上摊开,掌心上深深印着几个月牙印。
面上虚假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武建柏紧绷着脸,两颊却忍不住微微颤动,似乎极力遏制着情绪。
“我不知你与他有何关系。你们一个拿了钱下山再也不归,一个在馆内犯下两桩命案,我恒娥馆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竟要这样与我仇。”燕巧风挺直背,望向虚空,“别的事我可既往不咎,钥匙必须还给我。”
她要收回的何止是钥匙,还有曾交予出去的信任。
“燕馆主,抱歉。”武建柏起身抱拳行礼,拿出一叠帕子,轻轻放在桌上。
即便燕巧风在脑中演绎了无数种可能,看到手帕的瞬间也不由被刺痛,一切猜想都成真了。
毋庸置疑那是副手惯用的手帕,她曾见副手用这条手帕包裹打赏的赏钱,也曾见其用这条手帕替受伤的侍从包扎。
燕巧风拿起手帕,钥匙“哐啷”从中掉落,她一眼便认出是她亲手交到副手手中的那枚。
“武某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馆主不要误会了他。他……不是不归,而是再也回不来了。”
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睃巡,明杳起身正色道:“二位不妨听听我的猜测。”
两人扭头看向她,以沉默作答应允了。
“两年前的大寒日,副手下山采买,去而未归。同样是那一天,付晦因继母离世提前离开,驾车的正是车夫狄达,同乘的还有苟公子。”
苟嘉梓欲言又止,用宽袖将头捂了个严实,吐出一声叹息。
“奔丧回府自是又急又赶,何况狄达临行前又饮了酒,视线模糊反应不及时,事故就此发生。”
砰——
明杳重重落杯,模仿巨大的撞击声。武建柏眼睑一敛,仿佛不愿面对此等惨剧。
疾驰的马车撞上了采买的副手,生命消亡于马蹄之下。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燕巧风立刻反对,“我有命侍从下山寻找,未有任何发现。”
明杳坦诚:“此事我也不解。”
无非两种可能,被人救下或是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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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毁尸灭迹,若是还活着又怎会两年不联系恒娥馆?其结局早已不言而喻。
“明姑娘是怎么知道狄达饮酒了?”武建柏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好奇问道。
“我不知道。”明杳果断摇头否定,“我的推断来自你的态度,你太在意狄达是否饮酒了。寒食宴上,你数次劝酒,当狄达真要饮酒时,你又故作迟疑担心他饮酒会驾车。”
武建柏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鼓励明杳说下去。明杳深吸一口气,接着道:“而你亦是以狄达的态度判断他是否有悔改之意。”
“可惜狄达最终还是选择了饮酒。”武建柏抚摸下颌,一脸的惋惜,不似作伪。
“自那时起你便动了杀心,不惜乱了计划也要先除掉不知悔改的狄达?绳长不合适是因本为付晦准备的……”苍潜沉吟,他对上武建柏认同的目光,一时哑言,喃喃续道:“一个也不放过……”
“那你们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吗?单是被马车撞了可要不了人的性命。”
明杳重新坐回座位上,略微抬头,声音似轻烟般飘忽不定,却又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车轮碾压致死,是付晦下的令吧。”
原来如此。众人心神一震,所以付晦才会拦腰而死,武建柏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骨头都碾成渣了,他的腰部与肘部血肉模糊,全部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武建柏绕到支摘窗前,将窗户开大了点,见众人并不反对,索性全部撑开,“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勉强称得上完好的手指掰开,他一直紧握这枚钥匙,而采买的钱却找不见了。”
薄烺立刻反应过来,握紧拳头猛地一拍桌案。“我曾听闻有人专扒死者身上的金银钱财,那时也只当说笑,听了就忘了,没想到竟是真的!他们见死不救,还夺人钱财,当诛!”
“燕馆主,对不住。他一直很珍惜这枚钥匙,是我自作主张将你与他珍惜之物用作复仇的一环……实在是对不住。”武建柏再次致歉行礼,苍白的面庞随之抬头展现在众人面前,眼皮无力耷拉着,似乎要费了很大的劲才睁开。
他伸手搭在窗沿上,遥遥望向窗外,没有大仇得报的欣喜,反倒眉间凝着愁绪,面露遗憾。
“可惜啊,只要等到天明就好了,如此便可见到诸位顺利离开了。”他一一扫过众人,郑重其事地抱拳,身子缓缓后仰,世界颠倒,翻出窗外。
“苍潜!”明杳出声的同时,一抹青色身影迅速窜起,跃出窗外。
悬崖下一声吟啸响彻山岳,几人趴在窗框上向下张望,淡蓝色的纤长身影闪现在视野中,犹如一道利刃笔直破开层层迷雾直冲云霄。
直到蛟影腾飞天际,盘旋着俯冲而下,几人才看清蛟首上驮着个小小的人。
蛟影穿过支摘窗,眨眼间恢复人形,细小的鳞片翕动着,掀起众人心底的波澜。
大蛟是谁已经不言自明了,苟嘉梓跌坐在地,大喘着气:“天哪,我看见神龙了!”
明杳暗自定了定心,点头肯定道:“你这样说,他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