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还在狄叔口中发现了这个。”薄烺端起托盘递了过去,上面放着一张字条。
字条湿透,字迹晕开,勉强能够辨认。
“延和二十三,月下酿。”明杳读完,看向苍潜问:“今夕是何年?”
“你们人族的年号,我又怎会知道。”苍潜不屑嗤笑。
薄烺一脸无语:“你们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如今是延和二十五年,上面写的是两年前。”
闻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初入馆时明杳就故作高深地对看门小厮提到两年前的秘密,可惜未能读出是什么秘密,如今又从死者口中找到有关两年前的字条,怎么看都感觉有所联系。
“你可知道狄达是否识字?”
薄烺摇头:“他说自己从没读过书,应当是不识字的。”
“如此说来,这便是凶手留下的讯息。”
“什么讯息?”
“狄达的死亡或许与此有关,也可能是在预告他的下一个目标,也与这延和二十三年的月下酿有关。”明杳指着字条,“凶手的动机极有可能在此。”
三人又是一番仔细端详,没有看出字迹上有什么特别的,决定还是先从两年前的月下酿这条线索入手。最了解月下酿的自然是前往吊桥放烽火狼烟的燕巧风,在等待她回来期间,明杳又询问了犯案时间与凶器。
薄烺端来另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卷绳,说道:“这是勒死狄叔的凶器,也是悬吊他的绳子。”
他抿抿嘴,似有未尽之言,犹豫再三说:“有一点让我很在意,就是绳子的绳长。作为凶器,长度合适,但作为悬吊尸体的绳子,定是不够的。”
薄烺让三人中身高最高的苍潜做示范,将绳子还原成案发模样。苍潜双手举过头顶拉绳至胸口,薄烺一连说了好几声“对”。
“凶手必定是事先将绳索套在狄叔脖子上,再拽动绳子将人吊起。可你看,绳尾在这个高度,还要在此之上打个结,连他都需要伸长双手,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比他更高了。”
“或是借助了某项工具。”明杳眼睛一转,“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就是身高正合适的苍潜。”
苍潜:“喂!”
明杳挥了挥手,以示安抚,口中却催促薄烺说出犯案时间。
“先说好,仵作之术我只略懂皮毛,时间界定上或存在误差。”薄烺深深吐出一口气,嘀咕起来,“早知道就好好跟着师父学了。”
“没关系,谁也没有期待你。”苍潜浅浅弯起嘴唇,轻描淡写道。
薄烺反讥:“闭嘴!嫌犯恶蛟!”
“闭嘴,家书写吃了八个肉包实则只吃了半个菜包的斩蛟人。还有你,你也闭嘴,在河底想吐泡泡吓小鱼,却把自己呛到了的大蛟!”明杳面无表情地制止。
转而微笑看着薄烺:“现在可以说时间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见明杳面色不虞,忙改口,“根据尸斑形成与尸体的僵直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在亥时至子时。”
“确定没有弄错?”明杳脸色凝重,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
“既然不信我,又何必让我验尸。”
苍潜出声提醒:“昨日寒夜宴直到子时才散。”
薄烺悚然,立刻明白了两人的意思。他再次审查验尸步骤,口中念念有词:“形成尸斑,检查僵直程度,再以我螣蛇道规定早起时辰逆推……确定是亥时至子时无误。
“这个时段我们都在观月阁,可彼此作证,唯一没有人证的是——”薄烺突然收声,以口型说出“燕馆主”。
“不。除了我与苍潜,其余人在宴席中途都独自出去过,所以你们都有嫌疑。”
“我只是出去清醒一下!”
苍潜毫不留情:“但你独处了,谁知道你究竟去干什么了。”
薄烺眯起眼,直觉苍潜在和自己唱反调,但细想下来也确实如此,没有人证就有嫌疑,于是改了口。
“姑且就认下你们二人嫌疑最小,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杳看向第三个托盘,问:“凶手就是用那斧头砍下了狄达双手?”
斧面血迹斑斑,斧刃崩口卷刃。
“在柴堆上找到的。”苍潜指向角落,“看起来是就地取材。”
话音刚落,三人皆是一愣,终于明白围绕在心间的违和感究竟是何了。
——
门扉开启,几人裹着风雪归来。
待都进了屋,一数却发现少了一人。
“付晦呢?”明杳心头一跳。
“阿晦没待多久就说困了,要回屋睡觉。”苟嘉梓看到三人谴责的目光,忙辩解:“我劝过他了,可他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付公子有他自己的想法,且雪天在外点火放烟委实难捱,只好随他去了。”燕巧风解释,同行两人均点头认同。
明杳心知在“暴风雪山庄”中独处人士的下场,但见三人一脸为难,也明白付晦有多么难以相处,只好说尽快与之汇合一同行动。
柴房内,几人相互交换了情报。两峰间浓雾不散,消息难以传递出去,决定夜间点火再次尝试。明杳也将她们的分析一一告知,但有意隐瞒了从狄达口中找到字条一事。
薄烺刚想补充,就被苍潜以想看看酿酒坊所打断。
“这……坊里都是新酿的酒,没别的什么。”燕巧风迟疑,但也知此事容不得她拒绝,只好妥协。
抬起门锁,又放下。燕巧风面向众人欠了欠身,叮嘱:“诸位,这关系我恒娥馆一年的营生,还望诸位手下留情,切莫糟蹋了好酒。”
见众人点头答应,她才面上一缓,稍稍安了心,转身解了锁,推开门。
暖光倾泻而出,竟比坊外还要明亮。步入坊内,数个酒缸纵向排列,整齐有序,四个角落堆有巨石。
馥郁酒香令人忍不住深深吸气,唯有苍潜以手掩鼻盯着巨石细看。明杳顺其视线望去,惊觉暖光是由巨石发出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
时刻注意众人一举一动的燕巧风轻笑:“酿酒坊禁明火,照明皆用萤石。”
“这是萤石?我在螣蛇道也不曾见过。”薄烺两眼放过,忙凑上前来,忽地,他动作一顿,视线聚焦在一点黑红污迹上。
“这好像是血迹。”
犹如惊雷在耳畔炸开,众人只觉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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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起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喂!你们过来看。”苟嘉梓在酿酒坊深处呼喊。
苟嘉梓曲起手指敲了敲缸壁,将封缸的红布掀开一角。本应由蜂蜡密封完好的缸口,如今却开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怎会?这缸里装着的是昨日才酿的月下酿!”燕巧风立刻挤上前去检查缸口,伸手一摸,指尖残留蜂蜡与稻壳的碎屑,其上沾有暗红污迹。
燕巧风用力揉搓手指,越搓越急,随后她操起一把剪子,猛地扯掉红布,将剪子插进接缝处,沉声道:“开坛。”
拿开蜂蜡,盆口大的缸口完全展现,一眼就能看到缸内情况。
掉落的碎屑击破平静酒面,絮状物随着酒液晃晃荡荡,光影交错间,有一长物沉在缸底。
“在,在里面。”燕巧风闭了闭眼,只觉脚下一软,扶着缸沿退开一步。
那是一只呈蜡白色的断臂,没有任何生命力的颜色,就这样静静沉在清澈酒浆中。薄烺迅速将手臂捞出,放在油纸上。
苟嘉梓躲在武建柏身后偷觑,忍不住发问:“燕馆主,是否该给我们个解释?不会是你把断臂藏在这里的吧?”
燕巧风不停摇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也不会毁了一坛好酒!”
她手中还拿着剪子,吓得苟嘉梓拽着武建柏连退好几步。丢掉剪子,燕巧风拿出酿酒坊的钥匙,攥紧。
“酿酒坊是恒娥馆的命脉,也是我的命脉,我怎会做出这等事!”
“除你之外,谁还有酿酒坊的钥匙?”苍潜走到门前将锁头摘下,仔细检查,“上面并无撬动痕迹,是用钥匙打开的。”
燕巧风紧咬下唇,依旧坚持最初的说法。
“钥匙现在就我持有,但真不是我干的。”
明杳检查了整个酿酒坊,没有找到任何入侵迹象,说明凶手正是从大门进入。视线在钥匙与锁头上打转,许久,明杳收回视线,冲燕巧风略一点头。
“燕馆主,你别着急,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我相信你的。”
随后明杳提议换个地方说话,众人便决定返回馆内厅堂,顺带叫醒睡觉的付晦。
穿过风雨廊,厅堂近在眼前,众人纷纷拍落肩头的落雪,想着终于可以暖暖身子了。却没料想走在最前方的苟嘉梓忽停了脚步。
他指着横亘在厅堂门前的一物,口中发出“啊啊”单音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苟嘉梓梗着脖子扭头,惧意、不可置信挤满整张脸,他紧盯着薄烺手中的油纸,连说了好几个“又”。
薄烺心觉不对劲,拿着油纸的手猛地攥紧,立刻拨开人群冲向最前方,厅堂门前赫然躺着一条烧焦的断臂。众人也都围了上来。
毫无疑问,那是狄达的另一条断臂。
“凶手,凶手在警告我们!”武建柏低声喃喃,忽而抬头看向明杳,“你说错了,凶手不在我们之中,凶手一直躲在暗处偷看我们。”
武建柏因颤栗而佝偻着,他伸出双臂护在胸前,紧紧抱住自己,不停摇头,仿佛是在否定什么,又像是不愿相信。
“燕馆主可以作证,今早这里还没有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