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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草莓炫三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藤堂家的私人书房里弥漫着旧皮革和雪松木的气息。每周四下午三点到六点,是藤堂月舒的“继承人课程”时间。今天的内容是国际金融市场分析与家族资产管理。


    家庭教师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先生,曾在华尔街任职三十年。他正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资产配置模型,语速平稳却信息密集。


    “……因此,在考虑对冲基金与私募股权的配比时,必须结合当前地缘政治风险与货币政策走向。藤堂小姐,如果现在需要为家族在欧洲的艺术品投资组合设计对冲策略,你会优先考虑哪种金融工具?”


    月舒盯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紫眸里闪过一丝吃力的困惑。数学从来不是她的强项,这些金融衍生品模型更是像天书一样。


    但她没有放弃。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迹部送的那支——她在脑海里努力拼凑那些碎片化的“灵感”。


    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深夜的电脑屏幕,跳动的K线图,会议室里疲惫的讨论……


    “货币互换。”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结合……信用违约互换?但需要控制杠杆率。”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理由?”


    “欧洲艺术品市场的价值波动与欧元汇率高度相关,但更深层风险在于交易对手的信用状况。”月舒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很多小型画廊和拍卖行资金链脆弱。单纯的汇率对冲不够,需要信用保护。但杠杆太高会放大系统性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未来两年,欧洲会有一次不小的债务危机。”


    老先生沉默了足足十秒。


    “非常敏锐的判断。”他最终说,“虽然具体工具选择可以优化,但你对宏观风险的感知——很罕见。从哪里得到的启发?”


    月舒摇摇头:“只是……直觉。”


    课程结束后,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迹部发来一张照片——是她那本数学参考书的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做了详细批注。


    下面附言:「今天教的内容,本大爷十五分钟就掌握了。需要额外辅导吗?」


    月舒盯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她回复:「帝王陛下是在炫耀吗?」


    几乎秒回:「是在提供帮助。而且,本大爷刚看完你最新连载的那篇《契约总裁别太狂》。」


    月舒:“……”


    他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有趣的是,」迹部的下一条信息来了,「虽然情节狗血,但你对商业并购的那些描写——恶意收购的反制策略,股权结构的精巧设计——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是单纯编出来的。」


    月舒的手指僵住了。


    那些描写……确实来自那些模糊的“灵感”。前世的她,似乎在某家公司的战略投资部工作过,参与过几次收购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迹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在哪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


    “家里书房。”


    “本大爷二十分钟后到。给你带了东西。”


    没等月舒拒绝,电话就挂断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迹部的车停在藤堂家宅邸外。他拎着一个纸袋走进书房,里面是热腾腾的鲷鱼烧和抹茶拿铁。


    “先吃东西。”他把纸袋放在书桌上,“然后本大爷给你讲今天金融课的内容。”


    月舒看着他,紫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


    “因为本大爷乐意。”迹部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整理好了今天课程的重点框架,“而且,你对大局的敏锐度值得培养。只是需要有人帮你把那些碎片化的灵感,整理成系统的知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迹部用他特有的方式——清晰、直接、偶尔夹杂着高傲的“这么简单都不懂?”——把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拆解开来。月舒发现,经他一讲,那些天书般的公式突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


    迹部撑着下巴看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其实很有天赋。”他突然说,“不是计算上的天赋,而是一种……对趋势和风险的直觉。这比会算数更重要。”


    月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她问。


    “本大爷从来不安慰人。”迹部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月舒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好吧,谢谢帝王陛下的肯定。我等凡人会继续努力的。”


    周末的天龙人晚宴设在港区某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这一次,气氛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道明寺枫——道明寺司的母亲,那个以铁腕著称的财阀女主人——罕见地亲自出席了。她穿着一身深紫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眼神锐利如鹰。而她特意“邀请”来的客人里,包括了杉菜。


    月舒到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不正常的气压。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打算安静地吃完就走。


    但剧情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道明寺司一看到杉菜出现在这种场合,立刻暴怒:“谁让你来的?!”


    杉菜脸色苍白但倔强地挺直脊背:“是道明寺夫人邀请我的。”


    “母亲!”道明寺转向道明寺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道明寺枫优雅地抿了口茶:“我觉得这位杉菜小姐很有趣。想近距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我的儿子如此……失态。”


    接下来的场面,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羞辱剧。道明寺枫用最礼貌的语气,问出最尖锐的问题——关于杉菜的家庭、学业、未来的打算。每一个问题都在强调她们之间的阶级鸿沟。


    杉菜起初还能勉强应对,但随着问题越来越深入,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周围宾客或明或暗的嘲笑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道明寺司几次想打断,都被母亲冰冷的眼神制止。


    月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紫眸里没什么情绪。她不喜欢这种公开的羞辱,但她也清楚——介入这种风暴中心,没有任何好处。这是道明寺家内部的事,是杉菜自己选择踏入这个世界后必须面对的考验。


    她起身,打算去露台透透气。


    路过洗手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那个藤堂月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听说迹部少爷最近总围着她转……”


    “藤堂静走了,藤堂家现在也就那样。而且她母亲那边根本没什么实力……”


    月舒面无表情地走过,权当没听见。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当她从露台返回,经过一处光线昏暗的走廊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力道很大,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高跟鞋崴了一下,脚踝传来剧痛。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熟悉的玫瑰香气。


    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扶着她站稳,深紫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冷。


    月舒摇摇头,试图站稳,但脚踝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迹部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肿了。需要冰敷。”


    他刚要扶她离开,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花泽类出现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月舒……”他声音沙哑,“我有话想问你。”


    迹部皱眉:“她现在需要处理伤——”


    “就几分钟。”花泽类打断他,目光直直看向月舒,“如果我……如果我像迹部一样,坚定、勇敢、强大,静会留下来吗?”


    月舒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清冷孤高的少年,此刻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


    “不会。”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藤堂静要离开的,不是一个不够好的你,而是一整个让她窒息的世界。即使你变成超人,那个世界依然存在。”


    花泽类像是被重击,踉跄后退一步。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


    月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自己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花泽君,你真的爱静姐姐吗?还是爱的是一个温柔的、完美的幻影?如果真的爱她,那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又会关注杉菜呢?”


    花泽类僵住了。


    “我不是在评判什么。”月舒继续说,“只是好奇……爱情到底是什么?可以同时存在吗?可以转移吗?可以持续多久?”


    这些问题,她是在问花泽类,也是在问自己。


    走廊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美作玲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爱情啊……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从暗处走出,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他们一杯:“不过月舒,比起研究爱情,你或许该更小心一些。道明寺夫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月舒接过香槟,没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美作压低声音,“有些人可能觉得,与其让儿子迷恋一个平民女孩,不如安排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而你——藤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刚刚好。”


    月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迹部的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她不会。”迹部的声音冰冷而笃定,“本大爷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美作挑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花泽类也默默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只剩下迹部和月舒两人。


    “能走吗?”迹部问。


    月舒试了试,摇头。


    下一秒,迹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喂——”


    “别动。”迹部抱着她走向宴会厅侧门,“本大爷送你去医院。”


    他的怀抱很稳,体温透过西装传递过来。月舒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玫瑰香气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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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的气息。


    走出侧门,是酒店后花园。夜色浓重,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迹部将她放在一张长椅上,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


    “需要冰敷。”他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


    就在这时,月舒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迹部动作顿了顿:“本大爷一直留意着你。”


    “为什么?”


    迹部抬起头,深紫色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因为有人要对你不利。本大爷查到了——是几个嫉妒你的千金小姐安排的。推你的那个人,本大爷已经处理了。”


    月舒愣住:“处理了?”


    “让她家族失去了一个重要合作项目。”迹部语气平淡,“足够她们记住教训。”


    月舒看着他,突然笑了:“帝王陛下这是在保护我?”


    “不然呢?”迹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大爷说过,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如果有人想破坏,本大爷会让他们后悔。”


    夜色里,少年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骄傲的,霸道的,却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月舒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夜色太美,也许是因为……这个少年此刻的眼神。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俯身靠近——


    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一个很轻的,几乎算不上吻的触碰。


    两个人都愣住了。


    “抱歉。”迹部迅速直起身,耳根通红,“本大爷……”


    “帝王陛下也会紧张?”月舒轻声问,紫眸在夜色中闪着狡黠的光。


    迹部别开脸:“……闭嘴。”


    月舒笑了,笑声很轻,却让迹部的耳根更红了。


    司机开车过来,迹部扶她上车。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温暖。


    检查,冰敷,包扎。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送她回家的路上,迹部突然说:“你在帮藤堂静,对吧?”


    月舒心头一跳。


    “她在法国起步很艰难。”迹部继续说,“但最近突然接到了几个不错的咨询合约,还有一本杂志的专访。背后有人打点。”


    他转头看她:“是你。通过你在意大利文艺圈的人脉。”


    月舒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这些年她在佛罗伦萨不是白待的——那些发表在杂志上的短篇,那些在小型剧场演出的剧本,那些与艺术家、策展人、编辑建立的关系……看似零散,实则是她精心编织的网络。


    前世的社畜本能让她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藤堂家是她的出身,但不是她的全部。


    “风险对冲。”她最终承认,“藤堂静是我的堂姐,也是……我理解的那种人。如果她在法国成功了,对我来说,多一条路。”


    迹部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总是让本大爷惊讶。”


    “不好吗?”


    “很好。”迹部说,“只是让本大爷觉得……你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月舒转头看窗外:“但我还是崴了脚。”


    “那是意外。”迹部说,“而且,本大爷的保护,和你自己强大,并不冲突。”


    车停在宅邸前。迹部扶她下车,一直送到门口。


    “下周的课,本大爷继续帮你辅导。”他说。


    “好。”


    “还有,”迹部顿了顿,“那个联姻的事——不会发生。本大爷保证。”


    月舒看着他,紫眸在门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相信你。”她说。


    不是“谢谢”,而是“我相信你”。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月舒关上门,靠在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吻过的额头。


    心跳依然很快。


    手机震动,是迹部发来的信息:


    「对了,你帮藤堂静的那些手段,很漂亮。但下次可以告诉本大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月舒盯着屏幕,良久,回复:


    「好。」


    窗外,东京的夜色温柔。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道明寺枫正看着一份文件——上面是藤堂月舒的详细资料,包括她在意大利的“副业”和建立的人脉网络。


    她合上文件,对助理说:“这个女孩……比看起来更有意思。继续观察。”


    “是,夫人。”


    夜还很长。


    而少女与少年们的故事,正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缓缓展开。


    月舒坐在床边,看着包扎好的脚踝,突然想起迹部说的话:


    「你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轻轻摇头。


    不,她需要的。


    只是她需要的不是庇护,而是并肩。


    而那个骄傲的少年,似乎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与她并肩。


    这个认知,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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