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在豪门写狗血小说的日子》
1. 第 1 章
东京的夏天黏稠得像融化的琥珀。
藤堂月舒被铃木园子拽着手腕,走在表参道午后晃眼的日光里,耳边是闺密喋喋不休的“帝丹初中部帅哥分析报告”。她漫不经心地点头,黑色大波浪卷发在肩头晃动,紫罗兰色的眼睛半眯着,过滤掉园子声音里百分之八十的热情。
前世记忆早已模糊成褪色的胶片——只记得最后是黑暗、楼梯、下坠,以及那种廉价得可笑的终结方式。这一世,她是藤堂家的独女,生来就包裹在顶级豪门的优渥真空里。既然上辈子过劳死了,这辈子她决定彻底躺平,享受天龙人应有的一切:奢华、无聊,以及写点狗血小说自娱自乐的权利。
“所以说啊月舒,帝丹真的有超——多优质男生!比冰帝那种贵族学校有趣多了!”园子手舞足蹈,银色发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月舒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不,我想去帅哥少一点的学校。安静。”
“诶——?!”
园子的抗议被一阵突兀的喧哗打断。
不远处的街头网球场旁,聚着几个显眼的身影。最中央那个少年,紫灰色短发在夏日光线里泛着昂贵的光泽,身材挺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张扬过头的存在感。
他正微微俯身,对着一个扎双马尾、满脸怒气的橘发少女说话。声音顺着热风飘来几分:
“怎么说好了输了就约会的,想赖账吗?”少年唇角勾着游刃有余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泪痣,“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
月舒的脚步停了。
啊。这个场景。这台词。
她的大脑自动开始归类索引:网球场,调戏,元气少女,以及那位标志性的泪痣和华丽到欠揍的语气——是迹部景吾。网球王子里的帝王,现在正上演着街头搭讪(或者说,调戏)的戏码。
“太、太逊了吧!”园子的尖叫划破空气,她正义感爆棚地指着那边,“那不是迹部家的少爷吗?想不到居然是当街调戏女生的人渣!”
月舒在内心无声鼓掌。
看,开始了。
霸道校霸(还是网球部部长版)x元气少女(疑似不动峰橘杏),经典街头偶遇欢喜冤家开场。迹部景吾,你的人设果然从国中就开始稳定输出了。
迹部景吾显然听到了园子的尖叫。他身体一僵,那种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铃木园子身上——铃木财阀的二小姐,他认识——眉头皱起,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尴尬。
然后,他的视线挪动了。
挪到了藤堂月舒身上。
时间仿佛被夏日的热度黏住了几秒。
月舒平静地回视。她今天穿了条浅紫色的吊带裙,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黑发如瀑,紫眸空灵得像蕴着晨雾的湖泊。那种与生俱来的破碎感和疏离感,在燥热的街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拽住所有人的视线。
她看到迹部景吾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从尴尬不悦,到愣怔,再到某种被雷劈中的空白。他的耳根迅速漫上一层可疑的红色,脸却有点发黑,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月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开始走神分析剧情走向。
哦,园子出声制止。那么接下来,要么是迹部恼羞成怒和园子杠上,开启“霸道总裁x豪门笨蛋大小姐”的欢喜冤家线;要么是迹部把怒火转移到我这个“同伙”身上,开启“恶毒女配阻碍男女主”的支线任务。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呕吼,看来我被分配到恶毒女配剧本了呢。”
“看什么看!”园子一步跨前,把月舒挡在身后,叉腰对着迹部吼,“敢调戏我姐妹,信不信我打爆你啊!”
迹部景吾没反应。
他依旧盯着月舒,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和表情管理能力。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微微抽动的眼角旁,显得有点无助。
他身边的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沉默地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
然后,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声从街角传来。
“噗哈哈哈哈——!迹部!你也有今天!”
四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清一色昂贵私服,气质出众,脸上却挂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幸灾乐祸到扭曲的笑容。
为首的少年茶色头发,笑容灿烂得刺眼;旁边紫发那位扶着墙,笑得肩膀直抖;后面两个一个捂嘴一个挑眉,看戏意味十足。
F4。
月舒的记忆库里跳出这个标签。道明寺司,花泽类,西门总二郎,美作玲。她小时候在晚宴和私人岛屿度假时见过的“发小”们——虽然她对此毫无实感,只留有一些模糊的、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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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具身体幼年的片段记忆。
道明寺司笑得最大声,指着迹部:“本少爷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副蠢样!调戏女生被铃木家的小辣椒抓包,然后盯着藤堂家的小月舒发呆——你是被太阳晒坏脑子了吗,啊?”
迹部景吾终于猛地回过神。
他狠狠瞪向F4,尤其是道明寺,但耳根的红色已经蔓延到脖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华丽的反击台词,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忍足侑士轻咳一声,试图救场:“那个,迹部只是在和这位橘桑进行友好的赛后交流……”
“谁要和他约会啊!”橘杏气得跺脚,趁机一把抓起球拍和背包,“变态!自大狂!再见!”
她扭头就跑,双马尾在空气中甩出愤怒的弧度。
场面一度更加尴尬。
月舒拉了拉园子的手:“走吧,热。”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紫眸掠过迹部、忍足、狂笑的F4,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乏味夏日里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园子“哼”了一声,挽住月舒的手臂,昂着头从迹部面前走过,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擦肩而过的瞬间,月舒闻到迹部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昂贵,精致,和他此刻僵硬的表情形成滑稽对比。
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听到身后道明寺还在大笑,西门调侃着“迹部少爷春心萌动”,以及迹部终于找回声音后一句压抑着怒火的“闭嘴”。
夏日的风拂过她的发梢。
月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麻烦。
她在心里给这个夏天贴上了标签。
前世写多了狗血剧本,这辈子好像一不小心,走进了某个更嘈杂的片场。
而片场中央那个紫灰色头发的少年,在她走出十几米后,仍然僵在原地,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忍足侑士凑近,用关西腔低声问:“迹部,你还好吧?”
迹部景吾没有回答。
他抬手按住自己突然跳得过快的心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瞥:黑发,紫眸,空灵又破碎的气质,夏日燥热背景里一抹冷色调的幻影。
完蛋了。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脑海里某个声音说。
天崩地裂的那种完蛋。
2. 第 2 章
藤堂静的二十岁生日宴设在白金台的本家宅邸。
夜色中的和洋折衷建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流淌着德彪西的《月光》,空气里浮动着白松露、香槟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名流云集,衣香鬓影,所有人都端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谈论着股票、艺术与即将到来的联姻可能。
藤堂月舒站在二楼的回廊阴影处,俯视着这场属于天龙人的精致假面舞会。
她穿着藕荷色的及膝小礼裙,黑发松松绾起,几缕卷发垂在颈侧。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橙汁,紫眸空茫地扫过下方的人群——道明寺司正不耐烦地扯着领结,花泽类安静地坐在角落钢琴旁,西门和美作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位千金之间。
还有铃木园子,在甜品台旁眼睛发亮地拉着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说着什么,那女孩穿着明显与场合格格不入的简单连衣裙,表情局促。
杉菜。
月舒在内心盖章确认。平民女主角已入场,剧情齿轮开始转动。
“月舒小姐,静小姐请您去休息室。”穿着和服的女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休息室里,藤堂静正对镜整理头发。
她穿着量身定制的纯白色礼服裙,长发如瀑,气质温婉典雅,是那种教科书式的日系豪门千金模样。见到月舒,她转过身,笑容柔和:“月舒,来。”
月舒走过去,静拉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
“待会儿,”静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融化在空调的嗡鸣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
月舒抬眼,对上堂姐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紫眸。那里面有种奇异的光——决绝的、燃烧的、悲壮的光。
“姐姐?”
静没有解释,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挺直脊背走向门口。白色裙摆划过光洁的地板,像即将赴死的天鹅展开羽翼。
宴会进行到致辞环节。
藤堂家主——月舒的大伯,一位面容严肃、鬓角斑白的中年男人——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对着麦克风发表慈爱而官方的演说。赞美静的优秀,感谢来宾的光临,展望家族的未来。
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旁,微笑着,手指却死死攥着裙摆。
演讲结束,掌声响起。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静致谢,然后切蛋糕,舞会开始。
但静没有动。
她接过父亲递来的话筒,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睛,目光扫过全场——扫过父亲错愕的脸,扫过母亲困惑的表情,扫过F4所在的方向,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感谢各位今天前来。”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大厅,温婉依旧,却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硬,“借此机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空气安静下来。
月舒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堂姐挺直的背影。某种预感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爬上来。
“从今天起,”静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将放弃藤堂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脱离家族。”
死寂。
连空调的嗡鸣都似乎停止了。
“我将前往巴黎。”静深吸一口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可她的笑容却亮得惊人,“去索邦大学攻读法律。我想用我所学的,去帮助那些无法发出声音的人,那些在泥泞中挣扎却依然仰望星空的人。这是我的人生,我的梦想,我的——”
“自由。”
静继续说,语速平稳,像在背诵一篇练习过无数次的文稿,“藤堂家给予我的一切——信托基金、股份、不动产——我将悉数归还。从今往后,我的人生选择、事业道路、乃至婚姻,都将由我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终于将视线投向台下的父母。
“父亲,母亲,”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一丝裂纹,“对不起。但这是我的人生,我……想要自由。”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全场爆炸了。
不是掌声,是惊呼、抽气、难以置信的议论嗡嗡响起。镁光灯疯狂闪烁——现场混进了记者?藤堂家主脸色瞬间铁青,对着保镖怒吼:“拦住他们!”
但混乱已经无法阻止。
月舒看见花泽类——那个总是冷淡疏离、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花泽类——猛地从钢琴凳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下一秒,他整个人晃了晃,像被抽走所有骨头一样,瘫倒在地。
“类!”道明寺第一个冲过去。
美作和西门紧随其后,三人围住倒地的花泽类,呼喊、摇晃。类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泪水无声地涌出来,滑过苍白的脸颊,没入地毯。
而道明寺在确认类还活着(虽然看起来像死了一半)后,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瞪向台上依旧站得笔直的藤堂静。
“藤堂静!你疯了是不是?!”他咆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继承人说不要就不要?!你去法国当什么破模特?!类怎么办?!我们——”
“道明寺!”
一个身影冲过来,挡在道明寺面前。是杉菜,那个平民女孩,此刻气得脸颊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凶什么凶啊!静学姐有权利追求自己的人生!模特怎么了?靠自己努力生活有什么不对?!你们这些大少爷根本不懂普通人的——”
“闭嘴!你这个平民懂什么?!”道明寺暴怒,伸手就要推开杉菜。
“道明寺司你敢动她试试看?!”
又一道身影插入——是铃木园子,她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把杉菜拉到身后,对着道明寺怒目而视。
场面彻底失控。
藤堂静的父母冲上台,母亲抓住静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收回刚才的话,向大家道歉——”
“我不。”静轻声说,却异常坚定。她甩开母亲的手,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勾着笑。
宾客们哗然,有人试图离场,有人伸长脖子看戏,保镖和佣人慌乱地试图维持秩序。世界像一锅被烧糊的、疯狂冒泡的浓汤。
而月舒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荒诞剧场的观众。
她看着崩溃的花泽类,看着暴怒的道明寺和勇敢(或者说鲁莽)的杉菜,看着台上流泪却挺直脊背的堂姐,看着周围那些震惊、不解、幸灾乐祸的面孔。
铃木园子在混乱中挤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兴奋又困惑:“月舒月舒!静学姐这是……因为真爱吗?为了自由和爱情放弃豪门身份?天啊好像电影剧情!”
月舒慢慢转头,看向园子,紫眸空茫。
然后,藤堂静走下台,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来到月舒面前。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泪在脸上冲出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抓住月舒的肩膀,指尖冰冷,笑容却无比灿烂。
“对不起,月舒。”她声音哽咽,却带着释然,“我要去追求自由和事业了。希望有一天……你也能自由。”
月舒:“……”
她看着堂姐那张混合着泪水与决绝的脸,脑子里缓慢地浮出一行加粗字体:
世界已经够狗血了姐姐,别再贡献素材了。
真的,够了。她只想安静地吃瓜写小说,不想参与现场版《豪门千金抛弃一切为哪般》的实景演出。
但剧情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视线余光里,她看见自己的父亲——藤堂家的次子,一个总是笑眯眯、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面如死灰的大伯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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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拍了拍大伯的肩膀,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月舒清晰地看见,父亲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与他平日温文形象截然不同的、邪魅的、属于反派胜利时刻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说:兄长,看来藤堂家最终还是我的了,哈哈哈哈。
月舒:“……”
她默默移开视线。
不,她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一个想躺平的十五岁少女,不想知道家族内斗的暗流涌动,不想分析那抹笑容背后的权谋算计。
但世界显然在发疯。
发小们在发疯。F4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崩塌——什么冷酷贵公子、暴躁大少爷、花花公子、温柔暖男,全是假的,现在只是一个瘫倒、一个暴怒、两个试图救场却满脸崩溃的青少年。
然后,杉菜冲到了她面前。
这个平民女孩脸颊还红着,眼睛里有未散的怒气和种天真的正义感,她盯着月舒,大声说:“藤堂同学!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静学姐是你的堂姐吧?她为了追求自由做出这么勇敢的决定,你应该支持她啊!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那种……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月舒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看着杉菜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对方眼中那种“我在捍卫真理”的光芒,再看着周围所有人崩溃、混乱、表演的场面。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来。
物理意义上的累。心累。灵魂累。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这个过于嘈杂、过于戏剧化的空间里被拉扯、稀释、分解。
要碎了。
真的。
球球。放过我。
她在内心无声呐喊,表情却依旧平静,甚至有点麻木的空白。
而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几乎要掀翻宴会厅水晶吊灯的时刻——
宴会厅的双扇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灯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两个修长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少年,紫灰色短发一丝不苟,泪痣在光影中格外显眼。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单手插兜,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场内混乱格格不入的、傲慢的从容。
跟在他身侧的少年,深蓝发丝,金边眼镜,关西腔低声响起:
“哎呀呀,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迹部。”
迹部景吾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瘫倒的花泽类,暴怒的道明寺,哭泣的藤堂静,对峙的杉菜和园子,最后,定格在人群边缘那个穿着藕荷色裙子、表情空茫的少女身上。
他停下脚步,眉梢微挑。
“啊嗯,”他开口,声音透过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清晰无比,“看来本大爷错过了一场好戏。”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掠过每一张精彩纷呈的脸。
“确实,”他微笑,“比电影还精彩。”
月舒缓缓抬眼,对上迹部投来的视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玩味,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在周围世界持续崩塌、所有人都在发疯的喧嚣中,在堂姐的眼泪、花泽类的崩溃、道明寺的怒吼、杉菜的质问、父亲那抹反派笑容的映衬下——
藤堂月舒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华丽张扬到不合时宜的少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我。
随便谁都好。
把这个荒诞的、狗血的、吵得要命的剧本,给我撕了。
现在,立刻,马上。
迹部景吾仿佛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迈步,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向她走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得如同心跳。
3. 第 3 章
迹部景吾穿过人群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声的鼓点上。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那些刚刚还沉浸在震惊、崩溃、愤怒或兴奋中的宾客们,此刻不约而同地被这个闯入者的气势攫住了注意力。就连道明寺的咆哮、杉菜的质问、藤堂静的抽泣,都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低伏下去,变成背景里模糊的杂音。
月舒站在原地,看着迹部越走越近。
灯光落在他紫灰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少年面容俊美得锋利,泪痣点缀在眼角,平添几分傲慢的绮丽。他深紫色的眼眸牢牢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好奇,审视,还有一丝……笑意?
不,不是笑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不是香水,是更自然的、仿佛从皮肤里透出来的味道,混合着夏夜微凉的空气。
“藤堂月舒。”迹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初次正式见面。本大爷是迹部景吾。”
月舒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的思维还滞留在方才那场荒诞的崩塌里,此刻像生锈的齿轮般艰难转动。迹部景吾。街头网球场。调戏少女。园子的尖叫。F4的狂笑。以及那句在她脑海里自动标注加粗的“天崩地裂的完蛋”。
现在,这个“天崩地裂”本人站在她面前,在堂姐宣布脱离家族、家族内斗暗涌、发小们集体发疯、平民女主角正义谴责的混乱中心,像个突兀插入的华丽定格画面。
“……你好。”她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好。”迹部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这场宴会看起来糟透了。而你——”他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空茫的紫眸滑到微微绷紧的嘴角,“看起来需要被拯救。”
忍足侑士此时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关西腔温和带笑:“迹部,别说得这么直接。藤堂桑可能只是……在享受这场戏剧?”
“不,”月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地说,“我不想享受。我想离开。”
迹部的唇角勾了起来。
“明智的选择。”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本大爷的车就在外面。正好,可以送你一程。”
这举动打破了某种僵局。
藤堂静的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抓住月舒的手臂:“月舒!你不能走!静的事还没——”
“伯母。”迹部打断了她的哭腔,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藤堂静小姐已经成年,她的决定应该由她自己负责。至于藤堂月舒小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月舒苍白的脸,“她现在看起来需要新鲜空气,而不是继续待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是在打所有在场藤堂家人的脸。
月舒的父亲——那个刚刚还露出反派笑容的次子——此刻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迹部少爷,这是我们藤堂家的家事。月舒是我女儿,她的去留应该由我决定。”
迹部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月舒脸上。
“你自己选。”他说,声音放低了些,“留下,还是离开。”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月舒身上。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探究的,好奇的,不赞同的,幸灾乐祸的。她能看见花泽类被西门和美作搀扶着,脸色惨白如鬼,目光空洞地望着藤堂静的方向;能看见道明寺还在和杉菜、园子僵持,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能看见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能看见堂姐藤堂静流着泪,却对她露出鼓励的、悲壮的微笑。
还能看见铃木园子,正用口型对她疯狂示意:快走快走快走!
月舒闭了闭眼。
然后,她轻轻挣脱了伯母的手。
“我想离开。”她对迹部说。
迹部的笑容加深了。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她先行。月舒没有犹豫,迈步走向大门,黑色卷发在身后荡开一个决绝的弧度。
“月舒!”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警告。
她没有回头。
忍足侑士对藤堂家的众人礼貌地欠身:“失礼了。”然后快步跟上迹部和月舒。
三人穿过寂静的大厅,走向敞开的大门。每一步都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月舒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目光的灼烧感,但她没有停下,没有回头。
直到走出宅邸,夏夜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稀释了宴会厅里那股浓稠的香水与权力的味道。
迹部家的加长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上车。”迹部说。
月舒坐进后座,迹部随后坐在她对面。忍足坐进副驾驶,体贴地升起了隔音玻璃。
车厢内陷入安静。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调温度适宜,车载音响流淌着低沉的古典乐。一切都与刚才那个混乱、喧嚣、充满戏剧张力的世界隔绝开来。
月舒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闭上眼睛,紫罗兰色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谢谢。”她轻声说。
“不必。”迹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本大爷只是看不下去那种闹剧。”
月舒睁开眼睛,看向他。
迹部正撑着下巴,侧脸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少年精致却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那颗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你看过太多这种场面了吗?”月舒突然问。
迹部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
“豪门闹剧?继承权争夺?为爱(或者为自由)放弃一切?”他嗤笑一声,“不少。但像今天这么……戏剧化的,不多。”
“堂姐是认真的。”月舒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真的会走。”
“当然。”迹部挑眉,“能在那种场合说出那种话,当着全东京上流社会的面——如果不是认真的,就是彻底的蠢货。而藤堂静,”他顿了顿,“显然不是蠢货。”
月舒沉默了几秒。
“花泽类会崩溃。”她继续说,更像在自言自语,“道明寺会暴怒。杉菜会觉得自己在捍卫正义。园子会觉得这很浪漫。我父亲会觉得机会来了。我大伯会觉得天塌了。”
她抬起眼睛,看向迹部:“而你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她,深紫色的眼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本大爷觉得,”他缓缓开口,“每个人都在演自己该演的角色。藤堂静演的是‘为自由抛弃一切的反叛千金’,花泽类演的是‘被抛弃的悲情王子’,道明寺演的是‘暴躁讲义气的青梅竹马’,那个平民女孩演的是‘勇敢正义的平民英雄’,你父亲演的是‘伺机而动的野心家’。”
他倾身向前,距离拉近,玫瑰香气再次萦绕过来。
“而你呢,藤堂月舒?”他问,声音放得很轻,“你演的是什么?”
月舒与他对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依旧空灵,却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凝聚——某种厌倦的,疏离的,却又清醒得残酷的东西。
“观众。”她轻声说,“我只是个不小心买票入场,却发现剧情太烂,想提前退场的观众。”
迹部愣了一瞬。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华丽的、张扬的笑,而是发自喉咙深处的、愉悦的轻笑。
“有趣。”他说,靠回座椅,目光却依旧锁着她,“非常有趣。”
车子驶过东京塔,红色的钢铁骨架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送你去哪里?”迹部问。
月舒报出了铃木家一处宅邸的地址——园子之前塞给她钥匙,说如果不想回家可以随时去住。
迹部对司机重复了地址,车子平稳地转向。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音乐流淌,车窗外是东京永不眠的夜景。月舒望着那些飞逝的光点,思绪渐渐飘远。
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一刻——黑暗,楼梯,下坠。想起这辈子醒来时,看到的奢华婴儿房和父母惊喜的脸。想起那些模糊的、属于这具身体的童年记忆:和F4在私人岛屿上玩耍,在晚宴上穿着繁复的和服行礼,在家庭教师的监督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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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外语、马术、茶道。
想起她开始写小说时,母亲担忧地说“这不是藤堂家小姐该做的事”,父亲却笑着说“让她玩吧,反正将来总要联姻”。
想起堂姐藤堂静,那个总是温柔微笑着、完美符合“豪门千金”模板的堂姐,今天却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碎了那个模板。
自由。
真的存在吗?在这种出生就注定剧本的人生里?
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司机低声说。
月舒回过神,发现已经站在一处雅致的和风宅邸前。门廊的纸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
“谢谢。”她再次道谢,准备下车。
“藤堂月舒。”迹部叫住她。
她回头。
迹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支钢笔。深蓝色,镶着细碎的金色纹路,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玫瑰徽章。
“本大爷不喜欢欠人情。”迹部说,语气随意,“今天打断了你写观察日记的机会,这个算是补偿。”
月舒接过钢笔。金属触感冰凉,重量恰到好处。
“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观察日记?”她问。
迹部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了然。
“你的眼睛。”他说,“一直在记录。在分析。在归类。你不是观众,藤堂月舒。”
他倾身,压低声音:
“你是编剧。”
月舒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紧。
“晚安。”迹部说完,示意司机开车。
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光弧。
月舒站在宅邸门前,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玫瑰徽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突然想起迹部今天穿的那件西装,袖扣也是同样的玫瑰形状。
然后,她想起铃木园子在街头的那声尖叫:“太逊了吧!想不到迹部景吾居然是调戏少女的人渣!”
想起迹部转过身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尴尬,以及……耳根的红。
想起他盯着她看时,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月舒抬起头,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缓缓眯起。
“编剧吗……”
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讽刺的弧度。
“也许吧。”
“但如果我是编剧,”她转身,用园子给的钥匙打开宅邸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一见钟情的戏码,全部删掉。”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夏夜的风。
而在驶远的轿车里,迹部景吾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支同款的钢笔。
忍足侑士通过后视镜看着他,推了推眼镜:“所以,这就是你紧急打电话让我从音乐会现场赶来,还要我配合你演‘恰好路过’的原因?”
迹部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少女那双空灵又清醒的紫眸。
以及她说“我只是个观众”时,那种疏离的、厌倦的、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神情。
“忍足。”他突然开口。
“嗯?”
“本大爷可能,”迹部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真的完蛋了。”
忍足侑士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欢迎来到青春期,迹部。”
迹部瞪了他一眼,耳根却在黑暗中,悄悄红了。
而另一边,月舒已经走进宅邸,将那双精致的皮鞋随意踢掉,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
然后,用迹部给的那支钢笔,写下第一行字:
「第一幕:夏夜崩塌」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某个剧本,正在被重新书写。
而某个少年,在回家的车里,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刚刚要到的号码。
只是将“藤堂月舒”四个字,存进了通讯录。
并在后面,加了一朵玫瑰的符号。
4. 第 4 章
藤堂静离开日本的前一天,东京下起了细密的梅雨。
月舒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麻布十番街角一间咖啡馆的屋檐下。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长裙,裙摆垂到脚踝,却搭配了一双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帆布鞋——这种矛盾的搭配在她身上意外地和谐,有种漫不经心的破碎感。
藤堂静从出租车里下来,没有打伞。雨水打湿了她茶色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进去吧。”静说,声音有些沙哑。
咖啡馆里人不多,角落里摆放着老旧的爵士乐唱片机,流淌着比莉·哈乐黛低哑的嗓音。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窗外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水彩画。
静点了两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微发抖。
“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她开口,眼睛望着窗外,“去巴黎。”
月舒点点头,没有说话。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堂姐,等待下文。
“月舒,”静转过脸,眼眶突然红了,“对不起。”
月舒眨了眨眼:“为了什么?”
“为了……把这一切都抛给你。”静的眼泪滑落,滴进咖啡杯里,“我走了,藤堂家下一代的压力,就会全部落在你身上。那些期望,那些规矩,那些……无形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讲她从小就被教导要成为“完美的藤堂家大小姐”——五岁开始学习茶道花道,七岁开始练习钢琴芭蕾,十岁就能流利使用三门外语,十二岁随父母出席国际慈善晚宴并发表演讲,十五岁被正式确定为家族继承人,十八岁开始接触家族企业的核心业务。
“你记得吗?”静的声音颤抖着,“每年新年,我们要穿着十二单衣,在神社前跪坐三个小时,向祖先和神明祈福。夏天要在轻井泽的别墅里学习马术,冬天要去瑞士滑雪场练习社交礼仪。不能吃街边小吃,不能看漫画,不能追星,不能有‘不恰当’的朋友,不能——”
她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
“不能有自己的梦想。”
月舒安静地听着,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勺子碰触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我有啊。”静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那双与幽若相似的紫眸里燃起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是某种更炽热、更理想主义的东西。
“我想成为公益律师。”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想去巴黎大学读法律,然后回来,或者去更需要的地方,为那些请不起律师的人辩护,为被社会压迫的人发声,为无家可归者争取权利。”
她抓住幽若的手,冰凉的指尖传递着颤抖的力量。
“我不想在二十五岁时嫁给某个财阀的继承人,三十岁时生下继承人,然后在无尽的慈善晚宴和董事会里度过余生。我不想用藤堂家的钱做慈善秀,不想在镁光灯下签支票然后转身离开。我想真正地,用自己的手,改变一些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幽若,你懂吗?那种……看着自己锦衣玉食,却知道世界上有人在挨饿、在受冤屈、在无声哭泣的感觉?像穿着华服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抓住月舒的手,冰凉的指尖传递着颤抖的力量。
月舒看着堂姐激动的脸,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紫眸里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然后,她歪了歪头,发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疑问。
“豪门,女性继承人,品貌兼优的阔少暗恋者,”她掰着手指数,“父母正常,没有恶毒的同辈争权夺利——”
她抬起眼睛,表情真诚地困惑。
“为什么要用‘逃’的方式?”
静愣住了。
“做公益律师?”幽若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社畜吗?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卷宗,为微薄的薪水加班到深夜,被傲慢的法官呵斥,被无理的当事人辱骂,面对99%会输的官司还要强打精神,看着一个又一个悲剧在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会熬夜研究案例直到视力下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监护权案哭湿枕头,会因为无法改变系统性不公而陷入抑郁。几年后,也许你会发现自己能帮到的人寥寥无几,而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热情和健康。”
月舒轻轻抽回被静抓住的手。
“堂姐,你想‘帮助别人’的这份心,很珍贵。但为什么一定要用最痛苦的方式去实现呢?留在藤堂家,你可以成立全日本最大的公益法律基金会,雇佣一百个、一千个律师去帮助那些人。你可以用家族的影响力推动法律改革,可以做比一个单打独斗的律师多一万倍的事。”
她看着静逐渐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现在说的‘梦想’,听起来更像是……对自身罪孽感的赎罪式逃亡。”
静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某种……被看穿的狼狈。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词汇。
因为幽若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角落——是的,有罪孽感。对锦衣玉食的罪孽感,对特权生活的罪孽感,对那些“看不见的深渊”的罪孽感。
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撕裂“藤堂静”这个完美的外壳,哪怕撕碎后露出的血肉模糊的真实,也比精致的虚假要好。
“你……不懂。”静最终只能喃喃重复,眼泪无声滑落,“那种被包裹在蚕茧里,慢慢死去的感觉……”
静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某种……怜悯。她松开月舒的手,用那种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看着她。
“月舒,你还是太小了。”她轻声说,开始讲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不是光鲜亮丽的豪门千金奋斗史,而是细微的、琐碎的、日常的窒息。
讲六岁时因为偷偷吃了同学给的糖果,被母亲罚跪在佛堂一整夜。
讲十岁时因为想养一只流浪猫,被父亲冷冷告知“藤堂家不需要这种不洁的东西”。
讲十四岁时第一次对学长产生朦胧的好感,却被母亲“无意中”发现日记,当晚就被安排与三井财阀的继承人“偶然”在茶会上相遇。
讲十八岁时设计的第一条裙子被父亲撕碎,说“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每个微笑都要恰到好处,每句话都要斟酌三遍,连哭都不能在人前失态。”静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伤口,“月舒,这不是生活。这是表演。而我们,是终身演员。”
月舒看着她,内心感到一阵……无聊。
是的,无聊。就像看一部已经猜到所有情节的狗血剧,演员演技再投入,也掀不起她心中半点波澜。理想主义者的自我感动,殉道者的悲壮情结,对“真实”的浪漫化想象——这些她上辈子在社畜生活中见过太多,最终大多沦为现实的炮灰。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舌尖。
然后,她放下杯子,看着堂姐泪痕斑驳的脸,开口说了一段话。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穿透雨声和爵士乐,穿透咖啡馆温润的空气。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穿透雨声和爵士乐,穿透咖啡馆温润的空气。
“所谓深渊,跳下去也是鹏程万里。”她说,紫眸空茫地望着窗外的雨,“而逃跑的意义,不过是使惩罚变得遥远,同时又延伸了逃避的快乐。”
静愣住了。
月舒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某本小说里的台词:“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坚持到底吧。别回头,别停留。”
她顿了顿,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命运不值得怀念。”
话音落下的瞬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当作响。
走进来的是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迹部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深紫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迅速扫过咖啡馆里的情景。
两人显然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因为迹部的脚步顿住了,目光直直地投向窗边的月舒。
几乎同时,咖啡馆另一侧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争吵声。
“本少爷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个平民懂什么?!”
“道明寺司你这个自大狂暴君!静学姐有自己的权利——”
杉菜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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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西门和美作。花泽类没有出现——他大概还在某个地方继续崩溃。
所有人都停在了楼梯口。
因为月舒那段话的余音,似乎还悬浮在空气里。
整个咖啡馆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比莉·哈乐黛还在唱着她破碎的爱情,雨还在敲打玻璃窗。
藤堂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些人,脸色更苍白了。
道明寺皱着眉,显然没完全理解那段话的意思,但本能地觉得不舒服。杉菜则一脸困惑,看看月舒又看看静。
西门总二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美作玲——那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少年——此刻看着月舒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那是属于青梅竹马记忆里的小女孩突然长大成人、说出他完全听不懂的话时,产生的恍惚和……某种被吸引的困惑。
而迹部景吾。
他站在原地,深紫色的眼眸紧紧锁着月舒。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那些话里透出的疏离、清醒、以及某种残忍的透彻,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穿了他试图维持的游刃有余。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低声用关西腔说:“……有趣。”
在这片寂静中,月舒慢慢从长裙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也许就是今天出门前。她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衔在唇间。
然后,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划燃。
橙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里跳跃,映亮她苍白的脸和空灵的紫眸。
她低头,点燃了烟。
深吸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动作熟稔得不像十五岁的少女,却又带着某种破碎的美感。
藤堂静倒抽一口冷气:“月舒,你什么时候——”
月舒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墨绿色的长裙裙摆扫过木地板。帆布鞋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看了一眼堂姐,又看了一眼咖啡馆里神色各异的众人——迹部的专注,忍足的观察,道明寺的困惑,杉菜的震惊,西门的思量,美作的恍惚。
然后,她漠然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迹部身边时,他伸手似乎想拉住她。
但月舒已经推开了门。
风铃声再次响起。
细密的雨水随着门开涌进来,带着夏日的潮气和泥土的腥味。
她没有打伞,就这样走进雨里。墨绿色的长裙很快被打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黑发黏在脸颊和脖颈,香烟在雨中迅速熄灭,只剩一缕青烟挣扎着消散。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咖啡馆里,众人还僵在原地。
藤堂静瘫坐在椅子上,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迹部景吾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伞尖的水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忍足侑士轻声说:“她抽烟的样子……不像第一次。”
道明寺终于找回声音:“藤堂月舒那家伙怎么回事?!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西门总二郎打断他,目光还望着窗外那个逐渐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她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美作玲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消失在街角,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
而杉菜,这个平民少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豪门的世界,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冰冷,更……令人窒息。
雨越下越大了。
街道上,月舒踩着积水往前走。帆布鞋已经完全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水声。
她走到一个垃圾桶旁,将熄灭的烟蒂扔进去。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迹部给的钢笔。深蓝色的笔身在雨水中泛着冷光,玫瑰徽章沾了水珠。
她看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继续往前走。
雨幕中的东京,模糊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而她,既是做梦的人。
也是唯一清醒的,旁观者。
5. 第 5 章
迹部景吾的调查效率高得惊人。
三天后,一份详尽的档案就摆在了他书房的橡木桌上。窗外是冰帝学园网球场修剪整齐的草坪,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档案袋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忍足侑士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翻着一本医学期刊,偶尔抬眼看看迹部翻阅文件时越来越严肃的表情。
“有趣吗?”忍足问,关西腔里带着调侃。
迹部没有回答。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那些报告、照片、甚至几份影印的手稿。每多看一页,他眉间的皱痕就加深一分。
档案的第一部分是藤堂家族在日本的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表面和谐内里暗涌的豪门斗争,父亲藤堂次郎对家主之位的野心,母亲藤堂诗织出自艺术世家却早早嫁入豪门,成为温婉得体的二夫人。
但第二部分开始,画风突变。
六岁。藤堂月舒随母亲离开日本,前往意大利佛罗伦萨。名义上是“陪伴母亲回娘家修养”,实际上,是父亲藤堂次郎在家族斗争中的一步棋——将妻女送走,自己可以更专注地在日本经营人脉,争夺权力。
母亲藤堂诗织在佛罗伦萨大学担任艺术史客座讲师,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而六岁的藤堂月舒,被扔进一所国际学校,开始了一个人长大的历程。
迹部看着那些照片:七岁的月舒垫着脚在厨房煮通心粉,九岁的月舒独自坐电车去上学,十一岁的月舒在超市对比商品价格,十三岁的月舒在租住的公寓里晾晒洗好的床单。
报告里写着:从十岁开始,她就自己管理零用钱,安排作息,甚至帮母亲处理一些简单的行政事务。母亲藤堂诗织不是不关心女儿,只是她自己的世界被艺术、学术和某种压抑的忧郁填满了,留给女儿的空间有限。
但月舒并不孤独。
相反,报告显示她在意大利的朋友圈广泛得惊人:学校里的各国同学,街角面包店的老板娘,二手书店的老店主,露天广场弹吉他的流浪艺人,甚至大学里母亲的学生们。她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能轻易融入各种环境,却又始终保持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社交能力强,人际关系健康,学业优秀。”迹部低声念出报告里的评价,“老师评价:‘独立、成熟,有时过于安静’。”
然后,是创作部分。
档案里附了几份手稿的影印件——有短篇小说片段,有剧本场景,有零散的诗歌。字迹从稚嫩到逐渐成型,但内容……
迹部拿起其中一页。
那是一段描写佛罗伦萨黄昏的文字:
「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切开暮色,像神祇遗落的一瓣橘子。鸽子扑棱棱飞起,它们的翅膀沾着蜂蜜色的光。石板路开始呼吸,吐出白天吞咽的足音。我想起某个前世——也可能是梦——我也曾这样站在某座城市的黄昏里,等待一盏永远不会为我亮起的灯。」
笔触惊艳,意象奇诡,完全不像一个十岁少女能写出的文字。
“这些作品,”迹部翻到下一页的报告说明,“经常被母亲藤堂诗织拿去‘参考’。”
忍足放下杂志,凑过来看。
报告详细记录了多次事件:母亲将女儿写的诗稍作修改,用于自己的艺术评论文章;将女儿对某幅画作的解读,作为自己讲座的灵感来源;甚至有一次,将女儿写的一个短篇小说框架,扩展成自己的论文主题。
“而藤堂月舒小姐,”迹部继续读,“对此从未表现出愤怒或抗议。她只是……停止了分享严肃的创作。”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近四年的记录。
藤堂月舒开始写“其他类型”的作品。报告里附了几段摘录——全是狗血淋漓的剧情:
《霸道财阀爱上我:契约新娘带球跑》
《重生之我是豪门真千金:假千金给我跪下》
《冷面校草轻点宠:学渣少女的逆袭》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内容更是集齐了所有能想到的狗血桥段:车祸失忆、绝症误会、带球跑、追妻火葬场……
但奇妙的是,即使在这些看似荒诞的故事里,偶尔也会蹦出几句惊人的洞察:
「他以为用黄金打造的笼子就能困住一只鸟,却忘了鸟的本能是飞翔——哪怕飞向的是暴风雨。」
「她说爱是深渊,我说深渊里也有星空。我们都对,也都不对。爱只是爱,是人类非要给它贴上标签。」
「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明白。他会爱她,像狂兽像烈焰的爱。但不准,这事不能发生。会山崩地裂,会血肉模糊。」
「爱只是发生。不能学」
迹部盯着那些句子,久久没有说话。
忍足推了推眼镜:“所以,她不是天然疏离。她是……选择了疏离。”
“为了保护自己。”迹部轻声说,指尖拂过档案上少女十三岁时写的诗句,“也为了保护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档案里还有最后一份补充报告:关于藤堂月舒的“灵感来源”。
老师们注意到,她偶尔会在课堂上突然走神,然后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一些片段——那些片段往往惊艳众人,但她自己却说不清灵感从何而来。有一次文学课,老师问她对但丁《神曲》的理解,她脱口而出:
「地狱不是惩罚,是选择。每个灵魂都选择了自己的位置,因为那痛苦最熟悉。」
全班寂静。老师问她这个理解从哪里来的,她只是茫然地眨眨眼,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了。”
报告评价:可能具有某种超越年龄的直觉或通感能力。
迹部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咖啡馆里那个场景:少女穿着墨绿长裙和湿透的帆布鞋,点燃香烟,说出那句“命运不值得怀念”时的漠然表情。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故作深沉,不是青春期叛逆,也不是豪门千金的骄矜。
那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太早的独立、太复杂的家庭、被利用的才华、以及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破碎灵感之后,为自己构筑的防御工事。
她写狗血小说,因为那是最安全的创作——没人会当真,没人会拿去“借鉴”,没人会追问灵感来源。
她对人保持距离,因为亲密意味着暴露,暴露意味着可能再次被拿走什么。
她看透豪门闹剧却选择沉默,因为她早就明白,有些深渊跳下去不是鹏程万里,只是换一种方式坠落。
“她现在在哪?”迹部突然问。
忍足看了眼手机:“铃木园子发来消息,说藤堂桑这几天一直待在那处宅邸,几乎不出门。哦,除了今天下午——她去了上野公园。”
迹部站起身。
“你要去找她?”忍足挑眉。
“本大爷只是,”迹部拿起西装外套,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恰好想去上野散步。”
忍足笑了:“需要我‘恰好’陪同吗?”
“不必。”迹部已经走向门口,“你今天的训练量还没完成。”
忍足耸耸肩,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低声自语:“青春啊……”
上野公园,不忍池畔。
藤堂月舒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素描本。她今天穿了条藏蓝色的长裙,依然搭配那双灰色帆布鞋。黑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发梢沾了一点不知从哪里蹭到的颜料。
她在画池中的荷花。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干净利落。
不远处,一群鸽子咕咕叫着觅食,几个孩子在追逐泡泡,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夏日的午后慵懒得像一杯融化过头的冰淇淋。
月舒画完最后一笔,合上素描本。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银色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衔在唇间,望着池水发呆。
那些调查报告中不知道的事,此刻正在她脑海中翻涌。
是的,母亲会“借用”她的创作。但母亲也会在深夜抱着她,哭着说对不起,说自己被困在婚姻和身份里,说艺术是她唯一的出口。
是的,她一个人在意大利长大。但面包店的老板娘会偷偷多给她一块刚烤好的面包,书店老爷爷会留给她绝版的诗集,广场上的流浪艺人会教她弹几个和弦。
是的,她写狗血小说。但那不只是自我保护——她是真的享受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情感宣泄。在那些夸张的情节里,爱恨都简单明了,善恶都有报应,所有的痛苦最后都能被治愈。
现实太复杂了。而小说,可以很简单。
至于那些“突然的灵感”……
月舒闭上眼睛。
黑暗。楼梯。下坠。
然后是零碎的画面:高楼林立的城市,闪烁的电脑屏幕,加班到凌晨的便利店便当,地铁里拥挤的人群,手机里永远回不完的工作消息。
还有一句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话:「过劳死是社畜的劣质落幕。」
她睁开眼睛,紫眸空茫。
那些是什么?前世的记忆?还是某种共感?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有些谜题,解开了反而无趣。
“不吸烟的话,叼着它做什么?”
声音从身侧传来。
月舒没有转头,只是慢慢把烟从唇间拿下来,放回烟盒。
迹部景吾在她旁边的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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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坐下,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长裤,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练习造型。”月舒平淡地说,“有时候需要写抽烟的角色。”
迹部笑了:“很敬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池中的荷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本大爷去了佛罗伦萨三次。”迹部突然说,“喜欢圣母百花大教堂傍晚的光。”
月舒的手指微微收紧。
“也喜欢街角那家叫‘IlVecchio’的二手书店。”迹部继续说,声音很轻,“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但如果你跟他聊但丁,他会请你喝自酿的柠檬酒。”
月舒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迹部也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探究,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陈述。
“你调查我。”她说,不是质问,只是确认。
“是。”迹部坦然承认,“本大爷不喜欢看不懂的人。”
“那现在看懂了吗?”
“更不懂了。”迹部说,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至少知道,为什么看不懂。”
月舒重新转回头,望着池水。
“那些报告里没写的事,”她轻声说,“要补充吗?”
“如果你想说的话。”
又一阵沉默。鸽子飞起,翅膀划破空气。
“母亲不是坏人。”月舒突然开口,“她只是……太破碎了,需要借用别人的完整来拼凑自己。我理解。”
迹部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写狗血小说很快乐。”她继续说,“不用思考意义,不用追求深度,只需要把最夸张的情感堆砌起来,像搭积木。搭完了,推倒,再重来。爱与恨都很简单。”
“那些突然的灵感呢?”迹部问,声音放得很轻。
月舒停顿了很久。
“像雨。”她最终说,“不知道从哪里来,但落下的时候,会打湿一些东西。然后蒸发,消失。循环往复。”
迹部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钢笔,而是一个小小的、玫瑰形状的金属书签。
“上次的钢笔,”他说,“可能太正式了。这个,更适合夹在素描本里。”
月舒接过书签。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渐渐染上体温。
“为什么是玫瑰?”她问。
迹部想了想。
“因为玫瑰很矛盾。”他说,“美丽,但有刺。象征爱情,也象征死亡。人人都认识它,但没人真正了解它——就像这世上大多数事物一样。”
月舒看着手中的玫瑰书签,又看了看迹部。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从素描本里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那支迹部之前给的钢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递给迹部。
迹部接过,看到上面写着:
「他不是她的救赎,她也不需要被拯救。他们只是在各自的深渊里,偶然看到了对方手里也有火柴。」
字迹清秀,墨水在纸上微微晕开。
迹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月舒笑了——不是那种华丽的、张扬的笑,而是一个简单的、真实的微笑。
“这个,”他说,“可以给本大爷吗?”
月舒点点头。
迹部小心地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动作郑重得像在收藏什么珍宝。
“下周六,”他站起身,“冰帝学园开放日。要来看看吗?”
月舒想了想。
“帅哥多吗?”她问,表情认真。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多。”他说,“但最帅的那个,你已经见过了。”
月舒的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那我去看看。”她说。
迹部点点头,没有说再见,转身离开了。
月舒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
然后,她翻开素描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一朵玫瑰。
不是完美的、对称的玫瑰。
而是一朵有些歪斜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的、正在盛放也正在凋零的玫瑰。
画完,她用那枚玫瑰书签,夹在了这一页。
合上本子。
夏风拂过不忍池,荷花摇曳。
在这个狗血又真实的世界里,两个同样复杂的人,刚刚完成了一次没有剧本的、沉默的对话。
而某个故事,也许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开始书写。
6. 第 6 章
天龙人的聚会永远选在东京最昂贵的场所——这一次是六本木新城顶层360度玻璃环绕的宴会厅。夜色如天鹅绒,脚下是璀璨如星河蔓延的城市灯火,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虚幻的金色。
藤堂月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玻璃。
她今天穿了条烟灰紫的缎面吊带长裙,剪裁极简,却因面料本身的流动光泽而显得贵气逼人。头发松挽成髻,几缕黑色卷发慵懒垂落颈侧。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那双——七厘米的银色细跟高跟鞋。
不是帆布鞋。
几个路过的名媛交换了惊讶的眼神,窃窃私语飘进月舒耳中:“……居然穿高跟鞋了?”“还以为她会一直穿帆布鞋来彰显个性呢……”
月舒内心毫无波澜。
她选择穿这双鞋,理由很简单:和这条裙子最搭。至于别人怎么想——帆布鞋是舒服,高跟鞋是好看,今天的场合她愿意为好看付出一点脚痛的代价。仅此而已。没有叛逆宣言,没有身份表达,纯粹是随性的审美选择。
但天龙人的世界,连一双鞋都能被解读出万千深意。
宴会厅另一端,熟悉的争吵声隐约传来。
“——本少爷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道明寺司你除了吼还会什么?!静学姐走了你就要把气撒在所有人身上吗?!”
杉菜和道明寺。经典组合。
月舒瞥了一眼,看到花泽类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钢琴旁,手指悬在琴键上却一个音也没弹;西门和美作在不远处端着酒杯,表情无奈;藤堂静的风波显然还在这个圈子里持续发酵,像一块砸进平静水面的巨石,涟漪一圈圈扩散,搅乱了所有既定关系。
“无聊。”月舒低声自语,端起侍者托盘上的石榴汁,转身想找个清净地方。
“月舒——!”
铃木园子像只蝴蝶般飞扑过来,今天她穿了鹅黄色的小礼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发梢随着动作雀跃晃动。她一把抓住月舒的手腕,眼睛亮晶晶的:“走走走,去露台,这里太吵了!”
月舒任由园子拉着,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面的玻璃推拉门。
露天观景台上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东京塔在远处亮着温暖的橙光,天空是深邃的蓝黑色,几颗星子隐约可见。
园子趴在栏杆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突然转过头,眼神八卦又好奇:
“月舒,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月舒挑起眉,紫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
她晃了晃手中的石榴汁,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然后,用一种平淡到残酷的语气开口:
“男人的闪光点,”她说,“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消失。”
园子眨眨眼:“……诶?”
“十岁的男孩,”月舒开始数,“天真,好奇,对世界还有善意。缺点是鼻涕虫,吵,需要人照顾。”
“十五岁——哦,就是现在这个年纪。”她瞥了一眼玻璃门内,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少年身影隐约可见,“男高,最佳赏味期。荷尔蒙开始分泌但还没失控,有点中二但不至于油腻,开始有身体轮廓但还没被酒精和应酬摧残。缺点是不成熟,自以为是,情绪不稳定。”
园子张大嘴巴。
“二十岁,”月舒继续,语气像在分析市场报告,“大学时期。假装成熟但骨子里还是男孩,开始学会说漂亮话但行动力堪忧。优点是有梦想——虽然百分之九十会破灭。缺点是穷或者蠢,并且不知道自己穷或蠢。”
“三十岁。”她抿了一口石榴汁,“分水岭。豪门出身的,基本定型了——要么是精英接班人,精致利己,婚姻是资产重组;要么是纨绔子弟,靠家族信托混日子。普通人出身的,开始秃头,发福,在职场里挣扎或被同化。共同点是:开始怀念青春,并试图抓住青春的尾巴,往往用力过猛。”
园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四十岁。”月舒的声音更冷了,“豪门男人开始有‘成功人士’的油腻感,把权势当春药,把年轻女孩当勋章。普通男人要么认命,要么在中年危机里试图叛逆,买车,搞婚外情。共同点是:都开始散发出一种……陈腐的气息。”
“五十岁——”她顿了顿,“算了,不想说了。总之,综上所述,我的小说男主角很少超过十八岁。因为超过那个年纪,要么开始堕落,要么已经死了——我是说精神上。”
话音刚落,玻璃推拉门被拉开了。
杉菜探出头来,脸颊微红,显然刚刚又和道明寺吵过架。她听到了最后几句,眼睛瞪得圆圆的:“藤、藤堂同学,你怎么能这么说……”
月舒转过头,紫眸平静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
杉菜噎住了。她想反驳,却发现脑海里竟然找不出有力的例子——她认识的男人里,父亲是老实巴交的普通职员,每天下班累得不想说话;道明寺……算了,那个暴君不提也罢;花泽类学长倒是清冷优秀,但最近也颓废得像丢了魂。
“那、那女性呢?”杉菜突然问,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服气,“你对女性也这么刻薄吗?”
月舒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疲倦的、了然的笑。
“女性?”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它的重量,“十岁的女孩,被教育要乖巧可爱。十五岁,开始被审视外貌,被告诉‘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子’。二十岁,被催婚和催事业双重夹击——‘趁年轻嫁个好人家’和‘要有自己的事业’两句话同时砸过来,不管你能不能兼顾。”
她转过身,背靠栏杆,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三十岁,如果未婚,是‘剩女’;如果已婚未育,是‘自私’;如果已婚已育,是‘黄脸婆’。如果事业有成,是‘女强人’——这个词在某些人嘴里是褒义,在某些人嘴里是贬义。如果回归家庭,是‘靠男人养’。”
杉菜的脸色渐渐发白。
“四十岁,如果保养得好,是‘妖精’;如果自然老去,是‘不修边幅’。如果还在职场,可能被年轻人叫‘欧巴桑;如果在家,可能被丈夫孩子嫌‘唠叨’。”
月舒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五十岁以后,社会开始对你隐形。除非你特别有钱,或者特别有权——但那时候,他们谈论的也不是‘你’,而是‘你的资产’或‘你的地位’。”
她顿了顿,看向杉菜,紫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优越感,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所以,为什么要对标那些标准和标签呢?”
杉菜愣住了。
“女孩应该温柔,男孩应该坚强;女人要顾家,男人要养家;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什么性别该有什么样子……”月舒轻轻摇头,“这些规则,是谁定的?又为什么要遵守?”
她放下已经空了的玻璃杯,银色高跟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女性成长,”她最后说,声音几乎融进夜风里,“不是把自己塞进某个模子里,变成‘合格的女人’。而是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欲望、野心、脆弱、力量。然后,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
“哪怕那个‘什么’,不符合任何人的期待。”
一片寂静。
观景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园子呆呆地看着月舒,眼睛里有光在闪动。杉菜咬着嘴唇,表情复杂,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脑子还在努力消化。
而玻璃门后——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迹部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深紫色眼眸透过玻璃,落在月舒身上,眼神深邃得看不清情绪。忍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低低响起:“……真是犀利的见解啊。”
这时,道明寺司突然大步走来,一把推开玻璃门。他脸色阴沉,身上还带着和杉菜争吵后的余怒,但看向月舒的眼神却复杂难辨——有欣赏,有不甘,有暴躁,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好感,所有这些情绪都因为藤堂静事件和花泽类的颓废而扭曲成一团混沌。
“喂。”他停在月舒面前,声音硬邦邦的,“你倒是挺能说的。”
月舒抬起眼,紫眸平静无波:“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道明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那些话——什么男人过了十八岁就堕落——简直荒谬!类他现在……静走了他变成那样,不是因为他‘堕落’,是因为——”
“因为什么?”月舒打断他,语气冷淡,“因为爱情伟大?因为失去挚爱所以有权颓废?”
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道明寺司,你朋友现在的状态,我表示同情。但把怒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比如杉菜,比如我——并不会让花泽类好起来,也不会让藤堂静回来。”
道明寺脸色一变:“你——”
“你欣赏藤堂静的勇气,又怨恨她离开造成的伤害;你认可我说话一针见血,又因为我是她妹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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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怒。”月舒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针,“这种混沌的情绪,整理好了再拿出来见人。别像个没长大的男孩,把全世界当出气筒。”
“你说谁没长大?!”道明寺拳头攥紧。
“说你。”月舒毫不退让,“十六岁,离‘最佳赏味期’过期还有两年。抓紧时间长大吧,道明寺少爷。不然等过了十八岁,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按我刚刚的理论。”
道明寺气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死死盯着月舒,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难堪,但深处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园子赶紧拉住月舒:“走走走,别理他,他今天吃炸药了!”
月舒最后看了道明寺一眼,转身离开。
“等等。”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过来,对园子说:“铃木,能让我送她吗?本大爷的车就在楼下。”
园子眨眨眼,看看迹部,又看看月舒,突然露出“我懂了”的笑容:“好啊好啊!那我先去找我哥了!月舒你到家给我发信息!”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月舒看着迹部,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电梯,迹部走在她身侧。快到电梯口时,月舒脚下一滑——七厘米的细跟踩到了光滑的大理石接缝处,身体瞬间失衡。
“小心。”
迹部反应极快,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月舒的脸撞上他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上淡淡的玫瑰香气。
“穿不惯高跟鞋就别勉强。”迹部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调侃,但深紫色眼眸里是认真的关切,“本大爷可以当你的专属扶手——今天,明天,以后都可以。”
月舒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轻轻推开他,站稳。
她抬起头,紫眸在灯光下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专属扶手?”她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听起来像是某种长期契约。迹部君,你今年十五岁——按我刚才的理论,正处在‘最佳赏味期’。不过,赏味期只有三年了哦。”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动出来,愉悦而真实。
“那就三年。”他说,伸手按开电梯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年后,本大爷会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会过期。”
月舒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他。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她轻声说:
“我等着看。”
门完全合上,隔绝了迹部含笑的目光。
电梯下行,月舒靠在轿厢壁上,揉了揉发痛的脚踝。
脑海里却回想起刚才跌进他怀里的瞬间——少年手臂的力度,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句“今天,明天,以后都可以”里隐含的承诺。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男高啊……”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上扬。
而电梯外,迹部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腰际的触感和缎面裙子的冰凉质感。
忍足侑士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英雄救美?”
“多话。”迹部瞥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她刚才可是说你‘只有三年赏味期’哦。”忍足调侃。
“那就让她看看,”迹部转身走向宴会厅,声音笃定,“什么叫‘永久保鲜’。”
观景台上,道明寺还站在原地,望着电梯方向,脸色复杂。
杉菜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说:“……她说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道明寺没回答。
他只是突然想起刚才月舒看他时,那双紫眸里的清醒和疏离——以及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时,心里那种莫名的、混乱的悸动。
烦躁地“啧”了一声,他转身大步离开。
夜色渐深。
东京的霓虹还在闪烁,宴会厅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比如一个少年在心里许下的“永久保鲜”的誓言。
比如另一个少年心里那团理不清的、混沌的情感。
还有一个少女,在回家的车里,脱下折磨人的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构思下一部小说——
这一次,男主角是个声称“不会过期”的、骄傲又温柔的少年。
而女主角,是个看透一切却依然愿意等待的、清醒又破碎的少女。
故事,才刚刚开始。
7. 第 7 章
冰帝学园开学第一天,空气里浮动着樱花的余香和新生特有的忐忑气息。藤堂月舒站在三年A班的教室门口,黑发用深紫色缎带束成低马尾,穿着冰帝标准的深蓝色制服裙,裙摆下露出的依然是那双洗得发白的灰色帆布鞋。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教室内部——宽敞明亮,桌椅崭新,墙上挂着“华丽优雅”的校训。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谈暑假见闻。几个女生偷偷打量她,窃窃私语飘过来:“……那就是藤堂家的……”“听说刚从意大利回来……”“好漂亮但感觉好冷……”
月舒权当没听见,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靠窗倒数第二排。然后她看到了同桌名牌上的名字。
迹部景吾。
她挑起眉,紫眸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在冰帝,迹部家的少爷想安排个同桌位置,大概跟呼吸一样简单。
“早。”
声音从身后传来。迹部单手拎着书包站在那里,深紫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早。”月舒平淡回应,坐下后从书包里掏出文具和笔记本,整齐摆好。
迹部在她旁边坐下,玫瑰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侧过头看她:“没想到本大爷会是你的同桌吧?”
“想到了。”月舒头也不抬,“在冰帝,你想坐哪里都可以。”
迹部低笑一声:“真是一点惊喜都不给。”
班主任走进教室,开学典礼、班会、发教材……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月舒始终保持那种疏离的平静。直到第一节课——数学课。
三角函数的公式在黑板上展开,老师讲解的声音平稳流畅。月舒握着笔,盯着笔记本,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前世她是文科生,这辈子在意大利也偏爱文学艺术,数学一直是她知识版图里的薄弱地带。sin、cos、tan像一堆纠缠不清的符号,在脑海里打转却不肯乖乖排列组合。
她试着解一道例题,步骤写到一半卡住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里,”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应该用余弦定理。”
迹部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一点。他靠得很近,近到月舒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那颗泪痣下微微上挑的眼尾。
月舒僵硬了一秒,然后按照他的提示继续演算。笔尖划过纸面,公式终于连贯起来。
“谢谢。”她低声说,没有抬头。
“不用。”迹部退回安全距离,语气随意,“不过藤堂同学,你刚才的表情——”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笑意,“难得一见。”
月舒终于抬眼看他:“什么表情?”
“苦恼的,”迹部撑着下巴,深紫色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可爱的表情。”
月舒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听课,耳根却微微发热。
接下来的几节理科课证实了迹部的发现——藤堂月舒,这个能用几句话剖析人性、写出血脉贲张的小说、在豪门宴会上冷静毒舌的少女,在面对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时,会微微蹙眉,抿紧嘴唇,笔尖在纸上戳出细小的凹痕。
就像一只优雅的猫突然遇到了打不开的罐头,困惑又倔强。
迹部觉得这有趣极了。
午休铃响起,学生们纷纷拿出便当或结伴前往食堂。迹部合上笔记本,转向月舒:“要一起去食堂吗?本大爷可以给你介绍冰帝的招牌菜——”
“不用。”月舒打断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素色的便当盒,“我带了。”
迹部挑眉:“一个人吃?”
“一个人吃。”月舒站起身,“失陪。”
她拿着便当盒走出教室,留下迹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廊尽头,几个女生正聚在一起讨论什么。看到月舒经过,其中一个短发女生鼓起勇气叫住她:“藤、藤堂同学!”
月舒停下脚步。
“我们是同班的,”短发女生脸微红,“我是早乙女奈绪。那个……我们在讨论加入什么社团,你要不要一起去参观一下?”
月舒本来想拒绝,但想起开学前确实需要选个社团。她点点头:“好。”
早乙女奈绪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另外两个女生:“这是小岛和佐藤!我们都是转学生,不太了解冰帝的社团情况。”
四个女生结伴走在校园里。冰帝的社团大楼气派得堪比专业体育馆,各类社团的宣传海报贴满公告栏。网球部、篮球部、音乐部、美术部、茶道部、甚至马术部和击剑部——应有尽有。
“好难选啊……”小岛苦恼地说,“网球部好像很热门,但要求很高吧?”
“音乐部呢?藤堂同学会乐器吗?”佐藤问。
月舒想了想:“会一点钢琴。”
“那我们去看音乐部吧!”
音乐部的活动室里,几个学生正在合奏。钢琴声流畅优美,但月舒听着,紫眸里没什么波动。
“怎么样?”早乙女问。
“还可以。”月舒说,“但不太想每天练琴。”
她们又去了美术部。画架上摆着未完成的素描和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月舒在一幅风景画前停留片刻,早乙女注意到她的眼神,试探地问:“藤堂同学喜欢画画?”
“嗯。”月舒点头,“但不想把它变成社团活动。”
第三个是茶道部。和室里,穿着和服的学姐正在演示点茶动作,优雅但拘谨。月舒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太像藤堂家那些仪式了,她受够了。
“藤堂同学好挑剔啊……”小岛小声说。
“有吗?”月舒歪头,“我只是在找不会让我觉得累的社团。”
四个女生继续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室外运动场。最大的网球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欢呼声阵阵传来。
“是网球部!”佐藤兴奋地说,“听说迹部君是部长!我们去看看吧!”
她们挤到围观人群的前排。球场上,迹部正在和一名红发队员对打。他换了运动服,紫灰色头发在阳光下飞扬,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凌厉的美感。球精准地落在边界线上,引起一阵惊叹。
“好厉害……”早乙女喃喃道。
月舒静静看着。不得不承认,迹部打网球的样子确实华丽——那种掌控全场的自信,精准到可怕的技术,还有偶尔撩起衣摆擦汗时露出的腹肌线条……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说里写过的某个网球王子角色。
“太夸张了。”她低声吐槽,“现实里哪有人打网球打得像在拍偶像剧。”
话音刚落,球场上的迹部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观众席。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月舒身上。
然后,他勾起嘴角,朝她眨了眨眼。
月舒:“……”
围观女生们发出压抑的尖叫:“啊啊啊迹部君在看这边!”“是对我眨眼了吗?!”
月舒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诶?藤堂同学不看啦?”早乙女赶紧跟上。
“看够了。”月舒说,“去文学社看看。”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社团大楼顶层,安静得几乎被遗忘。书架上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几个学生散落在房间各处,安静地看书或写作。
社长是个戴眼镜的三年级学长,看到她们进来,推了推眼镜:“欢迎。要加入文学社吗?”
“社团活动是什么?”月舒问。
“每周一次读书分享,每月一次写作练习,偶尔出社刊。”学长说,“很自由,不强制参加活动,交稿就行。”
月舒环顾四周——安静的,自由的,没有强制社交,可以看书可以写作。
“我加入。”她说。
早乙女等人面面相觑,最后也纷纷表示加入。手续很简单,填表登记,拿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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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
走出文学社活动室时,早乙女忍不住问:“藤堂同学为什么选文学社啊?网球部不是更……”
“更什么?”月舒转头看她。
“更……热闹?”早乙女不确定地说。
“我不需要热闹。”月舒说,“我需要一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
她们下到一楼时,网球部的训练似乎刚结束。迹部被一群队员簇拥着走出来,看到月舒,他停下脚步。
“选好社团了?”他问,汗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
“文学社。”月舒回答。
迹部挑眉:“不来网球部当经理?本大爷可以特别批准。”
“不用。”月舒说,“我对网球没兴趣。”
“真遗憾。”迹部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不过文学社也不错——安静,适合你。”
月舒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迹部叫住她,从运动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今天数学课的笔记,借你。看你好像没记全。”
月舒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迹部工整有力的字迹,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甚至还有手绘的三角函数图。
“……谢谢。”她说。
“不用谢。”迹部说,声音压低了些,“明天数学课,如果还有不懂的,可以继续问本大爷。”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同桌之间,应该的。”
说完,他转身带着队员离开,留下月舒握着笔记本站在原处。
早乙女凑过来,小声说:“迹部君对藤堂同学真好啊……”
月舒合上笔记本,紫眸望着迹部远去的背影。
她想起午休时拒绝他一起吃饭的邀请,想起社团参观时看似偶然的相遇,想起现在这本详细得过分的笔记。
一切都有点太“恰好”了。
但月舒懒得深究。如果是迹部在暗中安排——让他安排好了。只要不妨碍她的清净,她无所谓。
“走吧。”她对早乙女说,“回教室。”
放学后,月舒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翻开迹部的数学笔记仔细看了一遍。公式推导清晰,例题解法详细,甚至还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几句俏皮话:
「三角函数就像人际关系——找到正确的角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当然,有些人可能连角度都找不到。(笑)」
月舒盯着那行字,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然后她在下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有些人天生就没带量角器。」
合上笔记本,她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把樱花花瓣吹进来,落在她肩头。
远处网球场又传来击球声,隐约能听到迹部指挥训练的声音。
月舒走下楼梯,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文学社,数学课,迹部景吾。
新学期开始了。
而她,依然是个清醒的旁观者。
只是这个旁观者身边,多了一个坚持要当“专属扶手”的同桌。
以及一本写满了笔记和俏皮话的数学笔记本。
走出校门时,月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迹部发来的短信:
「明天的数学小测,需要本大爷给你补课吗?地点你定。」
月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
「图书馆。下午四点。只能一小时。」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成交。」
月舒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也许该在下一部小说里,写一个数学很差的文学少女,和一个数学很好却偏要给她补课的骄傲少年。
虽然剧情有点老套。
但生活,有时候比小说更老套。
而她,决定先把这个老套的数学补课剧情,演完再说。
8. 第 8 章
一周过去,藤堂月舒的冰帝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稳轨道。
早晨踏着上课铃进教室,与同桌迹部景吾交换一个礼节性的点头,然后开始一天课程。数学课继续是她最头疼的部分,但迹部的笔记详细得堪比教科书,偶尔午休时她甚至会破例接受他二十分钟的“突击补习”——虽然总是冷着脸说“就这一次”。
文学社每周三的活动很合她心意:找个角落看自己的书,偶尔写点片段,不需要参与过多社交。早乙女奈绪那几个女生渐渐成了她固定的午饭伙伴,她们会分享便当,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月舒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插一句毒舌点评,引得女生们又笑又气。
社交场所她依然游刃有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教养,让她能在必要时露出完美微笑,进行得体对话,然后迅速抽身。只是鞋柜里开始出现情书,网球部员会“偶然”路过她的教室,以及各种邀请函被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她都礼貌拒绝,用各种无可挑剔的借口。
周六下午,东京下着细密的雨。月舒撑伞走进表参道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铃木园子已经等在窗边的卡座,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月舒这里这里!”
月舒收起伞,在园子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棉麻长裙,依然是那双灰色帆布鞋,头发松松披着,发梢沾着细小的雨珠。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啦!我刚到!”园子眼睛亮晶晶的,“对了对了,我今天带了两个人给你认识!”
她朝门口方向挥手:“新一!小兰!这边!”
月舒转头,看到一对少年少女走进来。男生身材挺拔,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头发微乱,有一双锐利清澈的蓝眼睛。女生温柔甜美,长发及腰,笑容腼腆。
“这是工藤新一,帝丹高中的名侦探!”园子兴奋介绍,“这是毛利兰,我的好朋友!这是藤堂月舒,我最好的闺蜜!”
“你好,我是工藤新一。”少年伸出手,笑容自信。
“藤堂月舒。”月舒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肌肤相触的瞬间,某种莫名的预感突然掠过心头——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但确实存在。
她微微蹙眉,紫眸盯着工藤新一的脸,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
“怎么了?”工藤挑眉。
“没什么。”月舒收回手,礼貌微笑,“只是觉得……工藤君有点眼熟。”
工藤笑了:“可能是在报纸或电视上看过我破案的新闻吧。”
“可能吧。”月舒说,但心里清楚不是。那种熟悉感更深层,更模糊,像是……在某个褪色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四人坐下,点了甜品和茶。园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最近的八卦,毛利兰温柔地听着,偶尔补充几句。工藤新一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节奏。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推理小说上。
“月舒很喜欢写小说对吧!”园子说,“新一可是破案高手!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工藤新一来了兴趣:“藤堂同学写推理小说?”
“什么都写。”月舒说,“推理也写过一些,但不太擅长。”
“推理最重要的是逻辑。”工藤身体前倾,蓝眼睛闪闪发亮,“每个细节都有意义,每个嫌疑人都有动机,每个不在场证明都可能被推翻。真正的凶手往往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他开始侃侃而谈,从福尔摩斯讲到埃勒里·奎因,从密室手法讲到心理诡计。语言流畅,思维清晰,那种对推理的热爱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月舒专注地听着。
一方面,那种莫名的困惑感还在——为什么这个少年会给她这么强烈的既视感?
另一方面,她被他的话题吸引了。工藤讲述的那些案例,那些巧妙的手法,那些出人意料的真相……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创作思路的某扇门。
她想起自己那些狗血小说里简陋的犯罪情节,突然觉得可以写得更好,更精彩。
“所以,”工藤结束了一个案例的分析,看向月舒,“关键是要让读者觉得‘原来如此’,而不是‘怎么可能’。”
月舒点点头,紫眸里闪着思考的光:“我在想……如果凶手不是人类呢?”
工藤一愣:“什么意思?”
“比如,利用动物,或者自然现象,或者……”她顿了顿,“某种集体无意识的暗示?”
工藤的眼睛亮了:“有意思!继续说!”
两人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月舒提出了几个小说里用过的构思,工藤则从现实可行性角度分析改进。园子在旁边咬着吸管,小声对毛利兰说:“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们会聊得来!”
毛利兰温柔地笑着,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月舒注意到了。她说话时会刻意把话题抛给毛利兰:“毛利同学觉得呢?”“这个设定是不是太夸张了?”
但工藤新一完全沉浸在推理的世界里,像个感情白痴一样,还以为月舒是他的“推理粉丝”,讲得更起劲了。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当作响。
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走进来,两人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像是刚打完网球。迹部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月舒——以及她对面那个正和她聊得投入的陌生少年。
他脚步顿了一下,深紫色眼眸微微眯起。
“哟,这不是藤堂桑吗?”忍足率先开口,关西腔带着笑意,“真巧。”
月舒抬起头,看到迹部时愣了一下:“……迹部君,忍足君。”
迹部走过来,单手插兜,目光扫过桌边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工藤新一身上:“不介绍一下?”
园子抢着说:“这是工藤新一,名侦探!这是毛利兰!都是我在帝丹的朋友!”
“工藤新一。”迹部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本大爷听说过。解决了不少案子。”
工藤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迹部君,久仰大名。”
两人握手,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迹部的手劲似乎有点大,工藤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介意我们拼桌吗?”忍足笑着问,“正好我们也想吃点甜品。”
园子当然不介意——她巴不得场面越热闹越好。服务员搬来椅子,迹部很自然地坐到了月舒身边的位置,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发水的清香。
“在聊什么?”迹部问,手臂随意搭在月舒的椅背上。
“推理小说。”月舒回答,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哦?”迹部看向工藤,“工藤君对推理小说也有研究?”
“与其说是研究,不如说是实践。”工藤自信地笑了,“我经常协助警方破案。”
“真厉害。”迹部说,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赞美,“不过藤堂同学写的是恋爱小说为主吧?怎么突然对推理感兴趣了?”
月舒听出了他话里的某种情绪,紫眸瞥了他一眼:“拓宽创作领域,不行吗?”
“当然可以。”迹部勾起嘴角,“只是没想到你会对这种……血腥暴力的题材感兴趣。”
工藤皱眉:“推理不仅仅是血腥暴力,更多的是逻辑和正义——”
他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尖利的女声从甜品店的后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盘子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园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工藤几乎是本能地冲向后厨。毛利兰想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几秒钟后,工藤的喊声传来:“不要进来!报警!叫救护车!”
店内一片哗然。有人想去看热闹,有人惊慌失措,店员手忙脚乱地打电话。迹部第一时间站起身,挡住了月舒的视线:“别看。”
月舒已经看到了——从后厨半开的门缝里,能看到一个人倒在地板上,身下蔓延开深色的液体。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死、死了?”园子声音发抖,“又来了……每次和新一出来都会这样……”
毛利兰紧紧抓住园子的手,脸色也很不好看。
警察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工藤新一在和警方交谈,表情严肃专注。迹部拉着月舒退到店外屋檐下,忍足跟在一旁。
雨还在下,警车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旋转,给每个人的脸蒙上诡异的光影。
月舒靠着墙壁,手指微微发抖。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死人——不,确切说,是第一次见到刚死不久的人。那种生命的突然消逝带来的冲击,比想象中更强烈。
“还好吗?”迹部低头看她,声音难得的温和。
“……嗯。”月舒说,但声音有点虚。
迹部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玫瑰香气,将寒意隔绝在外。
“别看那边。”他说,伸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
月舒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华丽张扬到有点烦人的少年,也有可靠的一面。
店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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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清晰有力的推理声。他指出了凶手——甜品店的糕点师,动机是感情纠纷和金钱纠纷。手法是利用某种罕见的过敏原混入特定客人的甜品里。
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凶手当场崩溃认罪。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警察带走凶手和尸体,封锁解除。雨势渐小,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工藤新一走出来,脸上带着破案后的满足感,但看到众人凝重的表情,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抱歉。”他说,“每次都这样。”
“你也知道啊!”园子抱怨,“我都习惯了,但月舒是第一次见啊!”
“对不起,藤堂同学。”工藤真诚地说。
月舒摇摇头:“不是你的错……只是,有点冲击。”
她看向工藤,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这次更强烈了——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破案时的样子,那种专注,那种锐利,那种……好像在某个模糊的梦里见过类似的场景。
“工藤君,”她突然问,“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工藤一愣:“应该没有吧。如果有的话,我应该记得——我对案件相关的人和事记忆很深刻。”
“也是。”月舒点点头,把那种奇怪的感觉压下去。
众人告别。工藤和毛利兰送园子回家,迹部说要送月舒。
“不用,我可以自己——”
“本大爷坚持。”迹部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忍足笑眯眯地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网球部见,迹部。”
车上,气氛沉默。月舒抱着迹部的外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迹部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那个工藤新一,”他突然开口,“你们聊得很投入。”
“嗯。”月舒说,“他对推理很了解,给了我很多灵感。”
“灵感?”迹部挑眉,“你想写推理小说?”
“也许。”月舒转头看他,“怎么,迹部君有意见?”
迹部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声音低沉,“只是觉得……你看着他的眼神,很专注。”
月舒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迹部君,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迹部耳根一红,但语气依然高傲:“本大爷才不会做那么不华丽的事。”
“那就好。”月舒转回头,继续看窗外,“毕竟按照我的理论,男高的保质期只有三年。为了一个快过期的商品吃醋,太不划算了。”
迹部气笑了:“你还真是……”
他话没说完,车已经停在了月舒住的宅邸前。
月舒把外套还给他:“谢谢。”
“明天,”迹部接过外套,突然说,“数学补习继续。图书馆,四点。”
“好。”月舒下车,撑开伞。
走出几步,她突然转身,隔着雨幕对车里的迹部说:
“对了,关于工藤君——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破案的样子。不是新闻,是更……真实的场景。”
她顿了顿,摇摇头:“大概是错觉吧。”
迹部看着她:“你很在意他?”
“不是在意。”月舒说,“只是困惑。不过算了,不重要。”
她转身走进宅邸,伞在雨里划出一道弧线。
车内,迹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司机说:“查一下工藤新一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他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经历。”
“是,少爷。”
车驶离,雨越下越大。
而月舒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新的小说构思。
这一次,是推理题材。
男主角是个天才侦探,眼神锐利,逻辑严密,但感情迟钝。
女主角是个小说家,总是莫名觉得侦探很熟悉,像在某个褪色的梦里见过他破案的样子。
至于感情线……
月舒想了想,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还有个骄傲的少年,总在她身边转悠,说着‘本大爷才不会吃醋’的蠢话。」
她看着这行字,轻轻笑了。
窗外,雨声淅沥。
东京的夜还很长,而故事,还在继续。
某个名侦探不会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的表现,已经成了别人小说里的素材。
而某个吃醋的少年,正连夜调査他的所有信息。
这就是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狗血,更精彩。
9. 第 9 章
周日下午四点的冰帝图书馆空旷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阳光透过高窗切割成倾斜的金色光柱,空气中飘浮着旧纸张与木地板蜡的混合气味。藤堂月舒坐在靠窗的长桌旁,面前摊开数学课本和练习册,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
迹部景吾迟到了三分钟。
他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橡木门时,带进一阵微凉的风和淡淡的玫瑰香气。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紫灰色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匆忙赶来。
“抱歉,”他在月舒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网球部临时加练。”
月舒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帝王也会迟到?”
“本大爷是人,不是神。”迹部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和教材,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上次小测的卷子呢?让本大爷看看你错在哪里。”
月舒默默递过那张画满红叉的试卷。
迹部接过,扫了一眼,眉梢挑起一个戏剧性的弧度:“……三角函数全错,向量方向搞反,概率计算漏了情况。藤堂月舒,你是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
“天赋。”月舒面无表情。
迹部低笑一声,将试卷平铺在两人中间,身体前倾。他的手臂越过桌面,修长的手指在题目上轻轻敲击:“这里,sin和cos转换公式记错了。这里,向量夹角要用余弦定理,你用了正弦……”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讲解都精准切中要害。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月舒的目光从题目悄悄上移,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一种陌生的悸动,像蝴蝶振翅般轻掠过心口。
“……听懂了吗?”迹部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月舒迅速垂下视线,紫眸盯着试卷:“……嗯。”
“真的?”迹部挑眉,显然不信,“那你说一遍我刚才讲的解法。”
月舒沉默了几秒,然后——完整地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向后靠回椅背,双手抱胸,深紫色眼眸里闪过玩味的光:“所以你不是听不懂,是根本没认真听老师讲课?”
“老师讲得太无聊。”月舒转着铅笔,“你的讲解比较……不让人犯困。”
“这是夸奖吗?”
“勉强算。”
迹部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得意。他重新倾身向前,这次靠得更近了些:“那接下来的部分,本大爷会用更不让人犯困的方式讲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拉锯战。
迹部讲解时总会找各种理由靠近——手指点着题目,手臂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讲解角度时,他会用手比划,袖口蹭到她的头发;偶尔她会走神,他就会用笔轻轻敲她的额头,说“集中注意力”。
月舒一开始会僵硬地避开,后来渐渐放弃抵抗——反正躲也躲不开,不如专心听讲。
但她会反击。
迹部说“这个公式很重要,给本大爷背十遍”时,她会冷冷回怼“帝王也会用这么老土的教学方法?”
迹部得意地说“这种题本大爷三秒就能解出来”时,她会平静地说“那你怎么不去参加奥林匹克,在这里教我这个凡人?”
迹部被她气得咬牙,却又忍不住笑。
窗外阳光从金黄转为橙红,图书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当最后一道题解完时,迹部合上书本,看了看腕表:“六点了。”
“嗯。”月舒开始收拾文具。
“为了感谢本大爷的辛勤教学,”迹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应该请本大爷吃饭。”
月舒抬头:“凭什么?”
“凭你数学成绩可能因此提高二十分。”迹部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本大爷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你刚从意大利回来,应该会喜欢。”
月舒想了想,点点头:“好,我请客。”
迹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本来以为要费些口舌。
两人走出校门时,黄昏的东京染上了温柔的暖色调。迹部说的餐厅在青山通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低调,推开门却是别有洞天——深色木质装饰,暖黄色灯光,空气中飘着橄榄油、罗勒和烤面包的香气。
“欢迎光临,迹部少爷。”侍者显然认识迹部,恭敬地引他们到靠窗的座位。
月舒翻开菜单,直接点了前菜、主食和甜点,全程用流利的意大利语与侍者交流。迹部挑眉看着她,等她点完才说:“你意大利语说得很好。”
“在佛罗伦萨住了九年。”月舒放下菜单,“不会说才奇怪。”
等餐的间隙,气氛陷入一种舒适的沉默。窗外是渐暗的街道和零星亮起的灯火,窗内是暖光、红酒和少年少女微妙的对峙。
主菜上来了——月舒点的是海鲜意面,迹部是烤羊排。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喧闹声传来。
“美作你烦死了!本少爷说了不想来这种地方!”
“道明寺,偶尔换个口味嘛。而且这里离你家近——”
F4。
道明寺司、美作玲、西门总二郎,还有脸色依旧苍白的的花泽类。四人显然刚结束什么活动,穿着休闲但昂贵的私服,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美作第一个看到月舒和迹部,眼睛一亮:“哟,这不是迹部和月舒吗?真巧!”
道明寺看到月舒,表情瞬间变得复杂——那种混沌的欣赏、不甘和暴躁又涌了上来。他别开视线,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这边走。
西门笑眯眯地跟上,花泽类沉默地走在最后。
“介意拼桌吗?”美作问,但已经拉过椅子坐下。
迹部的表情冷了一度:“很介意。”
“别这么小气嘛。”西门在另一边坐下,“大家都是熟人。”
于是六人桌变得拥挤起来。侍者连忙加餐具,调整座位。月舒被夹在迹部和美作中间,对面是道明寺和西门,花泽类坐在最边缘,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在约会?”美作笑着问,语气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试探。
“补课后的答谢宴。”月舒平静地说,“我请客。”
“补课?”道明寺嗤笑,“你还需要补课?”
“数学。”迹部替她回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维护,“某些人的数学天赋大概都用在计算零花钱上了。”
道明寺瞪他:“你说谁?”
“谁对号入座就说谁。”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美作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说起来,月舒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冰帝的生活还适应吗?”
“还好。”月舒说,“比想象中平静。”
“平静不了多久。”美作意味深长地说,“藤堂静学姐走了,藤堂家下一代的焦点很快就会落到你身上。那些宴会、社交、还有……继承人的课程。”
月舒切意面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紫眸平静地看着美作:“所以呢?”
美作愣了一下。
“人生在哪里都是斗争。”月舒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在意大利是一个人生活的斗争,在日本是豪门继承的斗争,在小说里是与自己想象力的斗争。没什么好怕的。”
她顿了顿,叉起一块带子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
“而且,”她补充道,“我讨厌别人替我预设未来。”
餐桌上一片寂静。
迹部看着她,深紫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美作若有所思地笑了。西门推了推眼镜。道明寺盯着她,眼神更加复杂。
只有花泽类,始终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聊到杉菜时,道明寺又暴躁起来:“那个平民女人真是烦死了!天天跟本少爷作对!”
“但你不是很在意她吗?”西门调侃。
“谁在意她了!”
月舒安静地听着,不发表评论。她想起杉菜那双燃烧着正义火焰的眼睛,想起她说的那些天真又勇敢的话。
或许,在这个扭曲的豪门世界里,需要一些那样不懂规则的人来搅局。
晚餐结束,月舒起身结账。收银员报出数字时,迹部想说什么,但月舒已经递出了自己的信用卡——不是黑卡,不是附属卡,是一张普通的白金卡,显然是她自己名下的。
迹状突然开口:“你请客,用的是自己的钱?”
“不然呢?”月舒切开盘中的布拉塔奶酪,“偷来的?”
“本大爷的意思是,”迹部,“藤堂家应该不会只给你白金卡。”
月舒抬眼看他,紫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我有稿费。写小说的收入。”
迹部愣住了。
“那些……狗血小说?”
“狗血小说也有人看。”月舒平静地说,“而且稿费不低。够我请十顿这样的晚餐。”
迹部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总是让本大爷惊讶。”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青山通的街道两旁亮起暖黄色的路灯,行人稀少。
“本大爷送你回去。”迹部说。
“不用,我想散步——”
话没说完,街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越前,走快点。”
“madamadadane。”
月舒转过头,看到几个穿着蓝白运动服的少年——青学网球部。为首的是手冢国光,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白色帽子的矮个子少年,正是越前龙马。
两队人在街道两侧对视。
迹部的表情瞬间变得锐利:“青学的……”
手冢国光朝这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越前龙马却停下脚步,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睛直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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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月舒。
然后,他朝这边走来。
“喂,越前!”桃城武在后面喊。
龙马没理会,一直走到月舒面前才停下。他抬起头,帽子下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精致年轻。
“啊,”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是哥哥喜欢的女孩子。”
月舒:“……?”
迹部:“……?”
F4众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月舒眨了眨眼,紫眸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有点眼熟的少年:“……你哥哥是?”
“越前龙雅。”龙马说,“他在佛罗伦萨见过你。说你弹钢琴的样子很好看。”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接起来——佛罗伦萨的某个露天广场,夏日的黄昏,她在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上弹奏《月光》。有个戴着草帽、笑容痞气的少年一直坐在旁边听,结束时还吹了声口哨。
他说他叫龙雅,是个流浪网球手。
“啊……”月舒想起来了,“你和他长得有点像。”
“嗯。”龙马没有解释,然后补充,“他说如果你来日本,让我照顾你。”
月舒笑了:“谢谢,但不用。”
龙马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回青学队伍。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却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越前龙雅?”迹部皱眉,“那个在世界各地流浪打网球的?”
“你认识?”月舒问。
“听说过。”迹部语气复杂,“很强的网球手,但从不参加正式比赛。”
这时,忍足侑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后跟着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向日岳人、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若……
“迹部!原来你在这里!”忍足推了推眼镜,“我们刚才在附近训练,听说青学的人也在这一带——”
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冰帝vs青学,街头偶遇,双方队长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手冢,”迹部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华丽张扬,“关东大赛快到了。这次,冰帝不会输。”
“拭目以待。”手冢国光平静回应。
两队人隔着街道对峙,气氛剑拔弩张。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地面上。
月舒站在迹部身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真是拥挤得有趣。
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不同的野心和执念,在这个东京的夜晚偶然交汇,然后又各自散开。
最后,是迹部打破了僵局。
“走了。”他拉住月舒的手腕,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本大爷送你回去。”
他没有再看青学的人,也没有理会F4复杂的目光,就这样拉着月舒,走进了东京的夜色里。
身后,忍足对冰帝众人说:“我们也走吧。明天还要训练。”
青学的人也转身离开。
F4站在原地,美作望着月舒和迹部远去的背影,轻声说:“她变了。”
“变得更难懂了。”西门说。
道明寺没说话,只是烦躁地踢了下路边的石子。
而花泽类,终于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光很亮。
像某个离他而去的人的眼睛。
街道上,月舒试图抽回手。
迹部握得更紧了。
“松手。”她说。
“不。”迹部回答,“刚才那个越前龙马的话,让本大爷很不爽。”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本大爷的同桌,本大爷的补课对象,本大爷的……”迹部顿了顿,没有说完。
月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路灯下,她的紫眸像浸在泉水里的紫水晶。
“迹部景吾,”她轻声说,“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迹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
“本大爷知道。”他说,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但你弹钢琴的样子,本大爷也想看。”
月舒愣住了。
“在佛罗伦萨的露天广场弹《月光》的样子,”迹部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定很美。”
“……你怎么知道是《月光》?”
“猜的。”迹部说,“很适合你。”
月舒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这个骄傲到有点烦人的少年,有时候会说一些让她措手不及的话。
“下次吧。”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如果有机会的话。”
迹部跟上她,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影子在地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像某种未完成的舞蹈。
而这个夜晚,注定会被很多人记住——
意大利餐厅的对话,龙马莫名其妙的话,冰帝与青学的街头对峙,还有此刻,少年少女在东京夜色中并肩而行的身影。
10. 第 10 章
周一早晨的数学课,藤堂月舒依旧蹙眉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
但这一次,她的笔尖没有在纸上戳出凌乱的痕迹。她按照迹部周末讲解的方法,一步步推导演算,居然解出了正确答案。当她在答案栏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有种微妙的成就感在心底泛开。
“不错。”旁边的迹部瞥了一眼她的练习本,声音压得很低,“看来本大爷的教学还算有效。”
月舒没理他,但嘴角极轻微地扬了扬。
午休时,早乙女奈绪几个女生围过来,兴奋地说着周末的见闻。月舒安静地吃着便当,偶尔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
她在想越前龙马的话。
“哥哥喜欢的女孩子。”
佛罗伦萨那个夏日的黄昏,露天广场上斑驳的光影,老旧的三角钢琴,还有那个戴着草帽、笑容慵懒的少年。他靠在喷水池边听她弹完整首《月光》,结束时吹了声口哨,说:“你弹琴的样子,像月光有了实体。”
当时她只是礼貌道谢,收拾乐谱准备离开。
“喂,”龙雅叫住她,“如果有一天你去日本,找我弟弟龙马。那小子虽然很拽,但人还不错。”
“为什么要找他?”
“因为,”龙雅笑了,笑容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的。在那之前,让他替我看着你。”
现在想来,那语气轻佻又认真,像一句玩笑,又像一个承诺。
“月舒?月舒!”园子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把月舒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嗯?”
“你刚才在发呆!”园子说,“我说明天下午要不要来帝丹玩?我们学校文化祭快到了,在布置场地,可热闹了!”
月舒想了想:“好。”
挂断电话,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几个字:
「佛罗伦萨的月光/草帽少年与钢琴/未完的约定」
然后合上本子,继续吃便当。
下午的文学社活动,社长宣布了这学期的主题:“青春与记忆”。要求每位社员提交一篇相关作品,体裁不限。
“藤堂同学有什么想法吗?”社长推了推眼镜问。
月舒摇头:“还没。”
但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轮廓——也许可以写那个在佛罗伦萨弹钢琴的下午,写那个听她弹琴的陌生少年,写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不知是否会被兑现的约定。
放学铃响,月舒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迹部叫住她:“今天不去图书馆补习?”
“明天。”月舒说,“今天有事。”
“什么事?”
“私事。”
迹部挑眉:“该不会是要去见那个越前龙马吧?”
月舒看他一眼:“你很在意?”
“本大爷只是……”迹部顿了顿,语气变得别扭,“随口一问。”
“我去帝丹找园子。”月舒说完,转身离开教室。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微皱。
帝丹高中的文化祭筹备正如火如荼。校园里到处是忙着布置摊位和舞台的学生,空气里飘着炒面、章鱼烧和颜料的味道。铃木园子拉着月舒穿梭在人群中,兴奋地介绍各个班级的企划。
“看!我们班是鬼屋!虽然我觉得一点都不吓人……”园子指着二年级B班的教室,“小兰在帮忙做道具呢!”
果然,毛利兰正在教室里认真地剪裁黑色布料,工藤新一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整理电线——显然是被抓来当苦力的。
“月舒!”小兰看到她,眼睛一亮,“你来啦!”
工藤新一抬起头,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的目光在月舒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继续摆弄手里的电线。
但月舒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
园子挤眉弄眼地凑到月舒耳边:“新一那家伙,自从上次甜品店之后,就一直问起你呢。”
“问我什么?”
“问你喜欢看什么推理小说,平时写什么类型的故事……”园子偷笑,“他很少对女生这么感兴趣的!”
月舒没接话,只是走到小兰身边:“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关系。”月舒接过剪刀,开始裁剪布料。动作熟练得让园子和小兰都愣了一下。
“月舒很擅长手工?”小兰问。
“在意大利的时候,经常自己做衣服。”月舒平静地说,“省钱。”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小兰和园子都沉默了。她们想起月舒一个人在国外长大的经历,突然觉得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也许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工藤新一突然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个推理构思——利用集体无意识暗示的犯罪手法,我查了一些资料。”
月舒抬头看他。
“理论上可行。”工藤放下电线,走到她面前,“但实际操作需要非常精密的计算和心理掌控能力。而且风险很大,一旦某个环节出错,整个计划就会失败。”
“所以,”月舒问,“你觉得凶手会是什么样的人?”
工藤思考了几秒:“高智商,精通心理学,有极强的控制欲,而且……很可能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追求的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完成一件‘艺术品’。”
月舒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她想写的角色——一个优雅而残忍的罪犯,一个把犯罪当成艺术的疯子。
“谢谢。”她说,“很有帮助。”
工藤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对知识探索的热情:“如果你写完初稿,可以给我看看。我可以从推理角度提建议。”
“好。”
园子在旁边夸张地叹气:“啊——又开始了!你们两个一聊推理就停不下来!”
小兰温柔地笑着,但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下午四点多,月舒告辞离开。园子送她到校门口,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听说冰帝和青学的练习赛就在下周!”
“所以呢?”
“所以你要不要去看?迹部肯定会出场吧!”园子挤眉弄眼,“还有那个越前龙马!他哥哥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月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园子,你最近小说看太多了。”
“哪有!这都是现实的素材啊!”园子理直气壮,“青梅竹马的天龙人少年,流浪网球手的神秘哥哥,还有天才侦探的欣赏……月舒,你的人生比小说还精彩!”
月舒懒得理她,挥挥手离开了。
回程的电车上,她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迹部周末补课时专注的侧脸,工藤新一谈论推理时发亮的眼睛,还有佛罗伦萨那个黄昏,越前龙雅靠在喷水池边听她弹琴的模样。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三种完全不同的情感。
而她,只是个想安静写故事的旁观者。
手机震动,是迹部发来的短信:
「明天补习,本大爷找到了一本更好的参考书。」
她回复:「好。」
然后,又一条短信进来,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越前龙马。哥哥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教你打网球。」
月舒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回复:
「谢谢,但不用。」
对方很快回:「他说你会拒绝。但他让我告诉你,钢琴和网球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
月舒愣住了。
佛罗伦萨的那个黄昏,她弹完《月光》后,龙雅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你弹琴的节奏很美,像在呼吸。网球也是这样,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才能打出真正的球。”
她握紧手机,最终没有回复。
周三下午,文学社活动室。
月舒坐在窗边的位置,摊开笔记本,开始写那篇关于“青春与记忆”的文章。她写佛罗伦萨的黄昏,写老旧的钢琴,写那个听她弹琴的陌生少年,写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约定。
笔尖划过纸面,文字流畅地流淌出来:
「有些相遇像夏日午后的骤雨,来得突然,去得匆忙,只在地上留下潮湿的痕迹。你以为是结束,其实那潮湿会蒸发,变成云,在另一个地方落下另一场雨。生命就是无数场雨的循环,我们在雨与雨的间隙里,以为自己走出了故事,其实只是走进了另一章节……」
她写得入神,没注意到有人走进了活动室。
“在写什么?”
迹部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月舒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的下巴。迹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她写的文字。
“偷看很不礼貌。”月舒合上笔记本。
“门开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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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只是路过。”迹部在她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更好的参考书”——实际上是一本装帧精美的数学进阶教材,“而且,你的文字很美。”
月舒挑眉:“你在夸我?”
“陈述事实。”迹部翻开教材,“不过现在,我们该补习了。”
今天的补习比平时更安静。月舒认真听讲,迹部耐心讲解,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当最后一道题解完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迹部收拾书包,“本大爷送你。”
“不用——”
“晚上有雨。”迹部打断她,指了指窗外开始聚集的乌云,“你想淋雨回家?”
月舒没说话,默默收拾好东西。
两人走出校门时,雨果然开始下了。不大,但细密绵长。迹部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他们走在雨中,脚步声和雨声交织成舒缓的节奏。
“那个越前龙马,”迹部突然开口,“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月舒瞥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本大爷不在意。”迹部语气生硬,“只是……好奇。”
“他发短信说可以教我打网球。”月舒老实说,“我拒绝了。”
迹部脚步顿了一下:“你想学网球?”
“不想。”月舒说,“我对运动没兴趣。”
“那你想学什么?”
月舒想了想:“想学……怎么把那些在脑海里盘旋的故事,完整地写出来。”
迹部转头看她。雨伞下,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紫眸望着前方的雨幕,空灵又专注。
“那就写。”他说,“本大爷可以当你的第一个读者。”
月舒笑了:“你不怕被毒舌评价?”
“本大爷的承受能力很强。”迹部也笑了,“而且,你的故事应该很有趣。”
雨越下越大,他们加快脚步。快到月舒住的宅邸时,迹部突然说:“下周末,冰帝和青学的练习赛。你要来看吗?”
月舒想了想:“也许。”
“如果你来,”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本大爷会赢。”
雨伞倾斜,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伞下的空间狭小而私密,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舒抬头看他,紫眸在雨夜里像浸在水中的紫水晶。
“我知道你会赢。”她轻声说。
迹部深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水珠。
“快进去吧。”他说,“别着凉。”
月舒点点头,转身跑进宅邸。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迹部还站在雨中,撑着那把黑伞,目送她离开。
她挥挥手,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迹部才转身离开。雨夜里,他的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而宅邸内,月舒靠在门后,听着雨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心跳有点快。
她走到钢琴边——这栋宅邸里有一架老旧的雅马哈钢琴,是前主人留下的。她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几个音符。
《月光》的第一乐章在雨夜里流淌出来。
破碎的,温柔的,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迹部说的“你弹钢琴的样子,本大爷也想看”,想起龙雅说的“钢琴和网球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想起工藤新一听她谈论推理时专注的眼神。
三个少年,三种不同的关注。
而她,依然是她自己。
琴声在雨夜里回荡,像一场无人聆听的独白。
窗外,雨还在下。
东京的夜还很长。
而某个撑着黑伞的少年,在走回家的路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伞下那一刻——她抬眼看他的瞬间,紫眸里的光。
他忽然想,也许该学学钢琴。
至少,下次她弹琴时,他能听懂那些音符里的故事。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但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雨夜里,少年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装着一个会写故事、会弹钢琴、数学很差但很倔强的少女。
以及一个,想要听懂她琴声的愿望。
11. 第 11 章
雨后的周四下午,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将冰帝校园镀上一层稀薄的金色。藤堂月舒抱着文学社要交的稿件,走在通往活动室的走廊上。经过音乐教室时,一阵流畅的钢琴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是德彪西的《月光》。
弹奏者技巧娴熟,指法精准,但比起她记忆中佛罗伦萨黄昏里自己弹奏的那版,多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华丽,少了几分破碎的空灵。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迹部景吾坐在钢琴前,侧对着门口。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紫灰色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上,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跳跃,泪痣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弹得很投入,甚至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月舒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迹部放下手,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偷听很不礼貌,藤堂同学。”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深紫色眼眸里闪着某种期待——期待她的评价,期待她的惊讶,期待她的……崇拜。
月舒走进教室,把稿件放在钢琴上。
“弹得很好。”她说,“技巧完美。”
迹部挑眉:“只是技巧完美?”
“德彪西的《月光》需要的是朦胧和梦幻,”月舒平静地说,“你弹得太清晰了,像把月光解剖开来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愧是写小说的人,评价都这么……文艺。”
“实话实说。”月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网球场的方向,“你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专门弹琴给我听吧。”
迹部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本大爷听说,越前龙马说要教你打网球。”
月舒转头看他:“所以?”
“所以,”迹部单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如果你想学网球,应该跟本大爷学。冰帝网球部部长,关东大赛种子选手,怎么都比一个一年级的小鬼强。”
月舒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学网球?”
“因为……”迹部顿了顿,找了个借口,“因为适当的运动对身体好。而且,网球是一项很华丽的运动。”
“我不觉得穿着短裙在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有什么华丽。”月舒说。
“那是在你还没真正了解网球之前。”迹部转身面对她,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给本大爷一次机会。一次练习就好。如果你还是没兴趣,本大爷就不再提这件事。”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虽然被他用高傲的外壳包裹着。
月舒看了他几秒,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好啊。”她说,“一次练习。”
迹部的眼睛亮了。
放学后的冰帝网球场空旷而安静。正选队员们的训练已经结束,只有几个一年级生在捡球。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靠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聊天,看到迹部带着月舒走进来,两人都愣住了。
“迹部,你这是……”忍足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月舒身上扫过——她穿着冰帝的运动服,显然是临时换上的。黑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紫眸在夕阳下泛着清冷的光。
“教她打网球。”迹部言简意赅,从器材室里拿出一支适合初学者的球拍递给月舒,“先用这个。”
月舒接过球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迹部,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说起来,”她开口,声音清亮,“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在网球场上——不过是在街头网球场,调戏一个双马尾的女生。”
忍足“噗”地笑出声。
向日岳人瞪大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真的假的?迹部你——”
迹部耳根瞬间红了,咬牙道:“那只是个误会!”
“哦?”月舒歪头,“怎么说好了输了就约会的,想赖账吗?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
她模仿着迹部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
忍足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几个一年级生偷偷往这边看,又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捡球。
迹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本大爷是在认真教你打网球!”
“嗯,认真。”月舒点点头,然后突然问,“所以你很喜欢跟女孩子打网球然后约会吗?”
“当然不是!”
“那就好。”月舒挥了挥球拍,“因为如果打输了就要约会的话,那我还是不打了。毕竟我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卡哇伊呢。”
她说完,还故意做了个凶狠的鬼脸,但因为那张脸太过精致空灵,反而有种反差萌。
忍足笑到咳嗽:“咳……藤堂桑,你真是……”
迹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浪费时间了。先从握拍姿势开始——”
“不用。”月舒打断他,走到发球线后,“握拍我会。”
迹部皱眉:“你会?”
“看过别人打。”月舒轻描淡写地说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东方式握拍姿势——虽然细节还有些生疏,但架子已经有了。
迹部眼中闪过惊讶:“谁教你的?”
月舒没回答,只是试着挥了挥拍。动作有些僵硬,但轨迹是准确的。
“是那个越前龙雅吗?”迹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月舒停下动作,转身看他。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紫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的网球,”她轻声说,“像风。”
迹部愣住了。
“自由,随性,没有固定的轨迹。”月舒继续说,眼神飘向远方,像在回忆什么,“他说网球和钢琴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找到了节奏,球就会自己飞向该去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本大爷的呢?”迹部突然问,声音很低,“本大爷的网球像什么?”
月舒转回头,看着他。
迹部站在网前,深紫色运动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骄傲的、等待审判的少年神祇。
月舒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笑容很浅,但真实。
“我不知道。”她说,“没看过你打几次。”
迹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走到她对面的场地,从球筐里捡起一颗网球。
“那就现在看。”他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高傲,“本大爷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网球。”
他抛起球,挥拍。
黄绿色的小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旋转飞向月舒。但速度和力量明显调整过,落点精准地控制在她的正手位。
月舒下意识地挥拍——
球拍触球的瞬间,她感觉到那种奇妙的震动。球被勉强打回去,轨迹又高又飘。
迹部轻松地截击,再次把球送到她面前。
这一次,月舒调整了姿势,击球动作流畅了一些。球飞过网,落在前场。
“不错。”迹部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再来。”
于是,在这个夕阳西下的黄昏,冰帝网球场上演了一幕奇特的场景——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在给一个初学者喂球。他的每一次回球都精心计算过角度和力度,既不会太难接,又能让她慢慢找到感觉。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坐在场边,看着这一幕。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迹部这么耐心。”向日小声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关西腔里带着笑意:“爱情的力量啊。”
“不过藤堂桑真的不会打吗?”向日疑惑,“她那个握拍和挥拍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标准啊。”
“也许有人教过她基础。”忍足说,“但更重要的是——她在学。”
场上,月舒已经能连续打几个回合了。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紫眸里闪着专注的光。
“休息一下。”迹部叫停,走到网前,递给她一瓶水。
月舒接过,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流过喉咙的感觉让她舒了口气。
“怎么样?”迹部问。
“累。”月舒诚实地说,“但……有点意思。”
迹部笑了:“只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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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月舒把水瓶还给他,“网球确实需要呼吸的节奏。你打球的节奏,我能感觉到。”
“是什么?”迹部追问。
月舒想了想:“像……心跳。”
迹部愣住了。
“稳定,有力,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中。”月舒补充道,“即使表面上看起来再华丽张扬,内核依然是精准的节奏和控制。”
她顿了顿,看向他:“和你的钢琴一样。”
迹部站在那里,深紫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没想到她能看懂——能透过那些华丽的技巧和张扬的外表,看到他网球的内核。
就像她能透过他精心弹奏的《月光》,指出那太过清晰的缺陷。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今天就到这里吧。”月舒放下球拍,“我累了。”
“明天呢?”迹部问,“明天还来吗?”
月舒看着他,紫眸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点了点头:“如果作业不多的话。”
迹部的嘴角扬了起来。
“那明天见。”他说。
月舒去更衣室换回制服。走出网球部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是温柔的紫蓝色。
迹部等在门口。
“本大爷送你。”他说。
“不用——”
“就当是教练的职责。”迹部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那个越前龙雅,”迹部突然开口,“教了你多少?”
月舒瞥他一眼:“就一次。在佛罗伦萨的露天球场,他看我弹完钢琴,说教我打网球当回礼。就教了握拍和基本的挥拍动作。”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月舒说,“他说他要去下一个城市打球。”
迹部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本大爷可以教你更多。不只是基础,而是真正的网球。”
“为什么?”月舒问,“为什么非要教我?”
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暮色中,他的眼睛像深紫色的宝石。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本大爷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
月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网球,钢琴,数学,还有……”迹部顿了顿,“所有本大爷擅长的东西,都想让你看看。”
“然后呢?”月舒问。
“然后,”迹部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特有的骄傲和笨拙,“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值得你留下来看看。”
月舒的心脏,轻轻漏跳了一拍。
这个骄傲的、霸道的、总是自称“本大爷”的少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而她,竟然有点心动。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然后继续往前走。
迹部跟上她,两人在暮色中沉默地走着。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心意已经在空气里流淌。
远处,忍足侑士看着他们的背影,推了推眼镜。
“看来,”他对身边的向日岳人说,“迹部这次是认真的。”
“废话。”向日说,“你看他什么时候对女生这么耐心过?”
“也是。”
暮色四合,东京的夜晚降临。
而在某栋宅邸里,月舒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她在新的一页写下:
「他开始教我打网球。那个骄傲的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邀请我进入他的世界。而我不知道的是——也许我早就开始,悄无声息地训练这只骄傲的猛兽。」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
窗外,月光很好。
像那个佛罗伦萨的黄昏,像那首未弹完的《月光》。
也像某个少年,在钢琴前为她弹奏的,太过清晰却依然动人的旋律。
故事还在继续。
而她,第一次觉得——
这个被强行拉入的网球场,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12. 第 12 章
藤堂家的私人书房里弥漫着旧皮革和雪松木的气息。每周四下午三点到六点,是藤堂月舒的“继承人课程”时间。今天的内容是国际金融市场分析与家族资产管理。
家庭教师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先生,曾在华尔街任职三十年。他正在黑板上画着复杂的资产配置模型,语速平稳却信息密集。
“……因此,在考虑对冲基金与私募股权的配比时,必须结合当前地缘政治风险与货币政策走向。藤堂小姐,如果现在需要为家族在欧洲的艺术品投资组合设计对冲策略,你会优先考虑哪种金融工具?”
月舒盯着笔记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紫眸里闪过一丝吃力的困惑。数学从来不是她的强项,这些金融衍生品模型更是像天书一样。
但她没有放弃。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迹部送的那支——她在脑海里努力拼凑那些碎片化的“灵感”。
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深夜的电脑屏幕,跳动的K线图,会议室里疲惫的讨论……
“货币互换。”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结合……信用违约互换?但需要控制杠杆率。”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理由?”
“欧洲艺术品市场的价值波动与欧元汇率高度相关,但更深层风险在于交易对手的信用状况。”月舒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很多小型画廊和拍卖行资金链脆弱。单纯的汇率对冲不够,需要信用保护。但杠杆太高会放大系统性风险。”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未来两年,欧洲会有一次不小的债务危机。”
老先生沉默了足足十秒。
“非常敏锐的判断。”他最终说,“虽然具体工具选择可以优化,但你对宏观风险的感知——很罕见。从哪里得到的启发?”
月舒摇摇头:“只是……直觉。”
课程结束后,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迹部发来一张照片——是她那本数学参考书的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做了详细批注。
下面附言:「今天教的内容,本大爷十五分钟就掌握了。需要额外辅导吗?」
月舒盯着手机,嘴角抽了抽。
她回复:「帝王陛下是在炫耀吗?」
几乎秒回:「是在提供帮助。而且,本大爷刚看完你最新连载的那篇《契约总裁别太狂》。」
月舒:“……”
他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有趣的是,」迹部的下一条信息来了,「虽然情节狗血,但你对商业并购的那些描写——恶意收购的反制策略,股权结构的精巧设计——非常专业。完全不像是单纯编出来的。」
月舒的手指僵住了。
那些描写……确实来自那些模糊的“灵感”。前世的她,似乎在某家公司的战略投资部工作过,参与过几次收购案。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迹部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在哪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理所当然。
“家里书房。”
“本大爷二十分钟后到。给你带了东西。”
没等月舒拒绝,电话就挂断了。
果然,二十分钟后,迹部的车停在藤堂家宅邸外。他拎着一个纸袋走进书房,里面是热腾腾的鲷鱼烧和抹茶拿铁。
“先吃东西。”他把纸袋放在书桌上,“然后本大爷给你讲今天金融课的内容。”
月舒看着他,紫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
“因为本大爷乐意。”迹部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整理好了今天课程的重点框架,“而且,你对大局的敏锐度值得培养。只是需要有人帮你把那些碎片化的灵感,整理成系统的知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迹部用他特有的方式——清晰、直接、偶尔夹杂着高傲的“这么简单都不懂?”——把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拆解开来。月舒发现,经他一讲,那些天书般的公式突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点。
迹部撑着下巴看她专注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其实很有天赋。”他突然说,“不是计算上的天赋,而是一种……对趋势和风险的直觉。这比会算数更重要。”
月舒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她问。
“本大爷从来不安慰人。”迹部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月舒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好吧,谢谢帝王陛下的肯定。我等凡人会继续努力的。”
周末的天龙人晚宴设在港区某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这一次,气氛从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道明寺枫——道明寺司的母亲,那个以铁腕著称的财阀女主人——罕见地亲自出席了。她穿着一身深紫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眼神锐利如鹰。而她特意“邀请”来的客人里,包括了杉菜。
月舒到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不正常的气压。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打算安静地吃完就走。
但剧情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人。
道明寺司一看到杉菜出现在这种场合,立刻暴怒:“谁让你来的?!”
杉菜脸色苍白但倔强地挺直脊背:“是道明寺夫人邀请我的。”
“母亲!”道明寺转向道明寺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道明寺枫优雅地抿了口茶:“我觉得这位杉菜小姐很有趣。想近距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我的儿子如此……失态。”
接下来的场面,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羞辱剧。道明寺枫用最礼貌的语气,问出最尖锐的问题——关于杉菜的家庭、学业、未来的打算。每一个问题都在强调她们之间的阶级鸿沟。
杉菜起初还能勉强应对,但随着问题越来越深入,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周围宾客或明或暗的嘲笑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道明寺司几次想打断,都被母亲冰冷的眼神制止。
月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紫眸里没什么情绪。她不喜欢这种公开的羞辱,但她也清楚——介入这种风暴中心,没有任何好处。这是道明寺家内部的事,是杉菜自己选择踏入这个世界后必须面对的考验。
她起身,打算去露台透透气。
路过洗手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
“……那个藤堂月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听说迹部少爷最近总围着她转……”
“藤堂静走了,藤堂家现在也就那样。而且她母亲那边根本没什么实力……”
月舒面无表情地走过,权当没听见。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当她从露台返回,经过一处光线昏暗的走廊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力道很大,她整个人向前扑去,高跟鞋崴了一下,脚踝传来剧痛。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熟悉的玫瑰香气。
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扶着她站稳,深紫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
“谁干的?”他的声音很冷。
月舒摇摇头,试图站稳,但脚踝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迹部蹲下身,检查她的脚踝,“肿了。需要冰敷。”
他刚要扶她离开,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花泽类出现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月舒……”他声音沙哑,“我有话想问你。”
迹部皱眉:“她现在需要处理伤——”
“就几分钟。”花泽类打断他,目光直直看向月舒,“如果我……如果我像迹部一样,坚定、勇敢、强大,静会留下来吗?”
月舒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清冷孤高的少年,此刻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
“不会。”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藤堂静要离开的,不是一个不够好的你,而是一整个让她窒息的世界。即使你变成超人,那个世界依然存在。”
花泽类像是被重击,踉跄后退一步。
“那你告诉我……”他声音颤抖,“我该怎么办?”
月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个自己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花泽君,你真的爱静姐姐吗?还是爱的是一个温柔的、完美的幻影?如果真的爱她,那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又会关注杉菜呢?”
花泽类僵住了。
“我不是在评判什么。”月舒继续说,“只是好奇……爱情到底是什么?可以同时存在吗?可以转移吗?可以持续多久?”
这些问题,她是在问花泽类,也是在问自己。
走廊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直到美作玲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爱情啊……有时候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清楚。”
他从暗处走出,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他们一杯:“不过月舒,比起研究爱情,你或许该更小心一些。道明寺夫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月舒接过香槟,没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美作压低声音,“有些人可能觉得,与其让儿子迷恋一个平民女孩,不如安排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而你——藤堂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刚刚好。”
月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迹部的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她不会。”迹部的声音冰冷而笃定,“本大爷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美作挑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花泽类也默默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像一缕抓不住的烟。
只剩下迹部和月舒两人。
“能走吗?”迹部问。
月舒试了试,摇头。
下一秒,迹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喂——”
“别动。”迹部抱着她走向宴会厅侧门,“本大爷送你去医院。”
他的怀抱很稳,体温透过西装传递过来。月舒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玫瑰香气萦绕在鼻尖,混合着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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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气息。
走出侧门,是酒店后花园。夜色浓重,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迹部将她放在一张长椅上,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
“需要冰敷。”他拿出手机准备叫司机。
就在这时,月舒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迹部动作顿了顿:“本大爷一直留意着你。”
“为什么?”
迹部抬起头,深紫色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因为有人要对你不利。本大爷查到了——是几个嫉妒你的千金小姐安排的。推你的那个人,本大爷已经处理了。”
月舒愣住:“处理了?”
“让她家族失去了一个重要合作项目。”迹部语气平淡,“足够她们记住教训。”
月舒看着他,突然笑了:“帝王陛下这是在保护我?”
“不然呢?”迹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大爷说过,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错。如果有人想破坏,本大爷会让他们后悔。”
夜色里,少年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骄傲的,霸道的,却笨拙地表达着关心。
月舒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因为夜色太美,也许是因为……这个少年此刻的眼神。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他俯身靠近——
嘴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一个很轻的,几乎算不上吻的触碰。
两个人都愣住了。
“抱歉。”迹部迅速直起身,耳根通红,“本大爷……”
“帝王陛下也会紧张?”月舒轻声问,紫眸在夜色中闪着狡黠的光。
迹部别开脸:“……闭嘴。”
月舒笑了,笑声很轻,却让迹部的耳根更红了。
司机开车过来,迹部扶她上车。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不再尴尬,而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温暖。
检查,冰敷,包扎。医生说要静养几天。
送她回家的路上,迹部突然说:“你在帮藤堂静,对吧?”
月舒心头一跳。
“她在法国起步很艰难。”迹部继续说,“但最近突然接到了几个不错的咨询合约,还有一本杂志的专访。背后有人打点。”
他转头看她:“是你。通过你在意大利文艺圈的人脉。”
月舒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这些年她在佛罗伦萨不是白待的——那些发表在杂志上的短篇,那些在小型剧场演出的剧本,那些与艺术家、策展人、编辑建立的关系……看似零散,实则是她精心编织的网络。
前世的社畜本能让她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藤堂家是她的出身,但不是她的全部。
“风险对冲。”她最终承认,“藤堂静是我的堂姐,也是……我理解的那种人。如果她在法国成功了,对我来说,多一条路。”
迹部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总是让本大爷惊讶。”
“不好吗?”
“很好。”迹部说,“只是让本大爷觉得……你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月舒转头看窗外:“但我还是崴了脚。”
“那是意外。”迹部说,“而且,本大爷的保护,和你自己强大,并不冲突。”
车停在宅邸前。迹部扶她下车,一直送到门口。
“下周的课,本大爷继续帮你辅导。”他说。
“好。”
“还有,”迹部顿了顿,“那个联姻的事——不会发生。本大爷保证。”
月舒看着他,紫眸在门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我相信你。”她说。
不是“谢谢”,而是“我相信你”。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月舒关上门,靠在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吻过的额头。
心跳依然很快。
手机震动,是迹部发来的信息:
「对了,你帮藤堂静的那些手段,很漂亮。但下次可以告诉本大爷。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月舒盯着屏幕,良久,回复:
「好。」
窗外,东京的夜色温柔。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道明寺枫正看着一份文件——上面是藤堂月舒的详细资料,包括她在意大利的“副业”和建立的人脉网络。
她合上文件,对助理说:“这个女孩……比看起来更有意思。继续观察。”
“是,夫人。”
夜还很长。
而少女与少年们的故事,正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缓缓展开。
月舒坐在床边,看着包扎好的脚踝,突然想起迹部说的话:
「你其实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轻轻摇头。
不,她需要的。
只是她需要的不是庇护,而是并肩。
而那个骄傲的少年,似乎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与她并肩。
这个认知,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13. 第 13 章
脚踝的伤让月舒在家休息了两天。周一的冰帝校园里,关于宴会那晚的流言已经发酵出好几个版本——最流行的一个是“迹部少爷为藤堂月舒与道明寺夫人当面对峙”,夸张得让当事人听了都哭笑不得。
“所以他们真的以为本大爷会和道明寺枫吵架?”午休时,迹部坐在月舒对面,看着她在数学作业上艰难挣扎,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太不华丽了。”
月舒头也不抬:“流言从来不需要真实性,只需要戏剧性。”
“那你觉得哪个版本最有趣?”
“都不如我自己写的好。”月舒终于解出一道题,满意地放下笔,“在我的版本里,你应该是从天而降,披着镶满钻石的披风,用网球拍打飞了所有坏人。”
迹部低笑:“那本大爷下次试试。”
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月舒的脚踝还缠着绷带,搁在另一张椅子上。早乙女奈绪几个女生远远看着这边,小声议论着,没人敢来打扰。
“对了,”迹部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关于欧洲债务危机的分析报告。本大爷整理了可能的影响路径和时间线,你可以参考。”
月舒接过,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但旁边都有迹部手写的简洁注释。她抬头看他:“你花了不少时间吧?”
“不算什么。”迹部轻描淡写,“正好本大爷也在研究欧洲市场的投资机会。”
月舒知道他在说谎——这份报告的深度和广度,显然远远超出高中生的课程范围。但她没戳破,只是认真地道谢:“很有帮助。谢谢。”
“真要谢的话,”迹部撑着下巴看她,“下周末的练习赛,来看吧。”
“青学对冰帝?”
“嗯。”
月舒想起越前龙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他说的“哥哥喜欢的女孩子”。也想起迹部在雨夜伞下说的“本大爷会赢”。
“好。”她说,“我会去。”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转开视线:“那就说定了。”
练习赛那天是个晴朗的周六。冰帝网球场周围早早围满了人——不仅是两校的学生,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网球杂志记者。关东大赛前的这场练习赛,被很多人视为重要风向标。
月舒到的时候,迹部正在做热身。他穿着冰帝正选的深紫色运动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正用球拍颠球。每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带着他特有的华丽感。
“月舒!这里!”铃木园子的声音从看台前排传来。她身边坐着毛利兰,工藤新一则站在栏杆边,专注地看着场内。
月舒走过去,在园子身边坐下。她的脚踝已经好了大半,但还穿着平底鞋。
“哇,冰帝的场地好豪华!”园子环顾四周,“比我们帝丹的气派多了!”
毛利兰温柔地笑着:“毕竟是私立贵族学校呢。”
工藤新一转头看了月舒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转回去观察场内的球员:“冰帝的正选阵容比去年更强了。不过青学那边……那个一年级的越前龙马,很有意思。”
话音刚落,青学的人入场了。
手冢国光走在最前面,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越前龙马跟在队伍末尾,帽子压得很低,但一进场就直直看向月舒的方向。
然后,他朝这边走了过来。
“喂,越前!”桃城武在后面喊。
龙马没理会,一直走到看台前才停下。他从运动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月舒——是一个小小的、草编的玫瑰花。
“哥哥寄来的。”龙马说,“他说佛罗伦萨的玫瑰花开了,让你记得。”
月舒愣住,接过那朵精致的草编玫瑰。编织手法很特别,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迹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深紫色眼眸盯着那朵玫瑰:“越前龙雅?”
“嗯。”龙马简短回应,然后看向迹部,“今天的比赛,我不会输。”
“madamadadane?”迹部挑眉。
龙马没回答,转身走回青学队伍。但那一瞬间,他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睛,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迹部看向月舒手里的玫瑰,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还真是……有心。”
“只是纪念品。”月舒平静地说,把玫瑰小心地放进包里。
“本大爷也会送你。”迹部说,“真正的玫瑰。”
“迹部,该热身了。”忍足侑士在场上喊。
迹部最后看了月舒一眼,转身走向球场。他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深紫色外套在风中扬起。
比赛开始。
第一场是双打,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对青学的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激烈的对决引来阵阵惊呼,但月舒的注意力却不完全在比赛上。
她看到迹部坐在教练席,专注地观察着场上的每一分。偶尔他会对忍足低声说些什么,忍足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那种全神贯注的姿态,和平时的张扬截然不同。
“迹部君真的很认真呢。”毛利兰轻声说。
“是啊,毕竟是部长。”园子说,“不过月舒,你和迹部到底——”
“只是朋友。”月舒打断她。
工藤新一突然开口:“那个越前龙马,他哥哥和你很熟?”
“只在佛罗伦萨见过一次。”月舒说,“他听我弹钢琴,说要教我网球当回礼。”
“这样啊。”工藤推了推眼镜,“不过刚才他送你玫瑰的时候,迹部的表情很有意思。”
月舒没接话。
第一场冰帝险胜。第二场单打,冰帝的日吉若对青学的不二周助。不二以6-4获胜,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然后是第三场——迹部景吾对手冢国光。
两人站在网前握手时,全场寂静。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舞台的聚光灯。
“手冢,”迹部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今天,本大爷会赢。”
手冢平静回应:“全力以赴吧。”
比赛开始。第一局就是拉锯战,两人你来我往,每一分都打得很艰难。迹部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一次次攻向手冢的反手,而手冢的“零式削球”则让迹部难以招架。
月舒专注地看着。她不懂网球的技术细节,但她能看出那种势均力敌的较量——两个同样骄傲、同样强大的少年,在球场上倾尽全力的对决。
第四局,迹部破发成功,引来冰帝学生们的欢呼。他转身看向看台,目光精准地找到月舒,嘴角勾起一个张扬的笑。
像是在说:看,这就是本大爷的世界。
月舒的心脏,轻轻一跳。
比赛进入高潮。手冢的手臂似乎有些不适——月舒注意到他偶尔会皱眉,揉捏左臂。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打出了精彩的回球。
最终,迹部以7-5获胜。最后一个球落地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迹部走到网前,与手冢握手:“你的手臂……”
“没事。”手冢简短回答,“精彩的比赛。”
“下次再战。”
一定。”
迹部转身走向看台。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运动服,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在月舒面前停下,微微喘息。
“怎么样?”他问,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期待。
月舒看着他,紫眸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光。
“很精彩。”她说,“虽然看不太懂技术,但能感觉到……那种全力以赴的执着。”
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少年人的得意。
“接下来是越前龙马的比赛。”忍足走过来,“他对我们的一年级正选,日吉的弟弟。”
“去看看。”迹部说,很自然地朝月舒伸出手。
月舒犹豫了一秒,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迹部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和汗水的湿润。
他们走到另一片场地时,越前龙马已经站在场上。他的对手是个高大的二年级生,看起来信心满满。
但比赛一开始,局势就完全倒向龙马。他的球速快得惊人,角度刁钻,每一次回击都干净利落。
“6-0。”裁判宣布。
比赛只用了十五分钟。
龙马收起球拍,走到网前与对手握手,然后径直走向月舒和迹部。
“madamadadane。”他说,但眼睛看着迹部,“你还差得远呢。”
迹部挑眉:“你确实不错。但想赢本大爷,还早。”
龙马没理他,转而看向月舒:“哥哥说,下次他来日本,想听你弹钢琴。”
“……好。”月舒说。
“还有,”龙马补充,“他说网球和钢琴一样,找到呼吸的节奏,就能掌控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迹部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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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呼吸的节奏……”迹部喃喃重复,然后突然看向月舒,“你弹钢琴时,是什么节奏?”
月舒想了想:“看心情。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有时候……根本不成调。”
“那网球呢?”迹部追问,“如果让你形容本大爷的网球,是什么节奏?”
月舒看着他汗湿的脸和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
“像心跳。”她说,“稳定,有力,永远在自己的掌控中——即使表面上再华丽张扬。”
迹部愣住了。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容越来越大。
“不错。”他说,“这个评价,本大爷收下了。”
练习赛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迹部要带队总结,让月舒等他一起走。
月舒坐在看台上,看着夕阳将网球场染成金色。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已经走了,园子也被她哥哥接走。整个场地渐渐空旷下来。
她拿出那朵草编玫瑰,在指尖转动。编织手法很精细,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越前龙雅——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少年,居然还记得她。
“你喜欢玫瑰?”
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回制服,头发还有些湿,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挺好看的。”月舒说。
“本大爷送你更好的。”迹部在她身边坐下,“真正的、会开花的玫瑰。”
“不用——”
“已经订了。”迹部打断她,“明天送到你家。是一盆蓝玫瑰,本大爷亲手培育的品种。”
月舒转头看他:“你还会种花?”
“园艺也是本大爷的兴趣之一。”迹部理所当然地说,“蓝玫瑰很难培育,但本大爷成功了。给它取名叫‘月影’。”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迹部看着她,深紫色眼眸在夕阳下格外深邃,“像你眼睛的颜色。在月光下,会变成这种蓝紫色。”
月舒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她别开视线,看向空荡荡的球场:“今天……谢谢你的比赛。”
“不用谢。”迹部说,“以后还有更多比赛,你都可以来看。”
“好。”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夕阳越来越低,天空染上温柔的橙粉色。
“走吧。”迹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本大爷送你回去。”
月舒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这次她没有马上松开,而是任由他牵着,走出网球场。
暮色中,两个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下周末,”迹部突然说,“有个现代艺术展。要一起去吗?”
“你不是对艺术没兴趣吗?”
“本大爷可以有兴趣。”迹部说,“而且,听说有你喜欢的画家的作品。”
月舒转头看他:“你调查我?”
“是了解。”迹部纠正,“本大爷想了解你的一切——喜欢的画家,爱吃的食物,写小说的习惯,弹钢琴时的表情。”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却让月舒的脸微微发热。
“为什么?”她问。
“因为,”迹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本大爷想成为那个最懂你的人。”
暮色里,少年的脸庞被温柔的光线笼罩,骄傲依旧,但眼神真诚。
月舒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那你要加油了。因为我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太懂自己。”
迹部笑了:“那就一起摸索。本大爷有的是耐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手还牵在一起,谁也没提松开的事。
而在他们身后,网球场入口的阴影里,越前龙马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他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她有人陪了。不过花送到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知道了。下次来日本,再请她弹琴吧。」
龙马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暮色四合,东京的夜晚降临。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道明寺枫正看着一份新的报告——关于今天练习赛的观察记录,以及迹部与藤堂月舒之间明显的亲密互动。
她合上文件夹,对助理说:“告诉少爷,下周的家宴,必须出席。还有……邀请藤堂月舒。”
“是,夫人。”
夜风渐起,吹过东京的街道。
14. 第 14 章
藤堂家的和室弥漫着线香的青烟,将晨光切割成缕缕细丝。月舒跪坐在榻榻米上,深紫色和服的领口一丝不苟,黑发挽成传统的发髻,露出纤细的后颈。对面的父亲藤堂次郎——那个永远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中年男人,此刻手中正缓缓转动着一杯未饮的茶。
“静的事情,让家族很被动。”藤堂次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换个角度看,也是机会。”
月舒垂着眼,紫眸盯着自己膝盖上交错的手指:“父亲的意思是?”
“你大伯现在方寸大乱。”藤堂次郎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家族里那些原本支持静的老顽固,也开始动摇。只要你在接下来的社交季表现足够出色,让所有人看到——藤堂家的下一代,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趁藤堂静离开造成的权力真空,推月舒上位。
“我以为父亲更希望我专注学业。”月舒抬起眼,紫眸平静无波,“毕竟我才十五岁。”
“十五岁已经可以订婚了。”藤堂次郎微笑,那笑容里有种精心计算的温和,“道明寺夫人昨天联系了我。她对你的印象……很不错。”
空气凝固了一瞬。
月舒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道明寺司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平民女孩?”藤堂次郎轻笑,“不过是一时新鲜。豪门联姻,看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利益。道明寺家需要藤堂家在关西的人脉,而我们需要他们在政界的影响力。很完美的互补。”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像在棋盘上移动一枚棋子。
月舒沉默了许久。晨光从纸窗渗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然后,她轻声开口:
“父亲,你还记得我六岁时,你送我去意大利那天吗?”
藤堂次郎愣了一下。
“你说:‘月舒,去陪陪你母亲。等父亲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接你们回来。’”月舒的声音很轻,像在复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我在佛罗伦萨等了九年。九年里,你来看过我们三次。每次都说‘快了,就快了’。”
藤堂次郎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为了大局——”
“我知道。”月舒打断他,紫眸直视父亲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才把我和母亲送走,避免我们成为你的软肋。我知道你在日本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我理解。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斗兽场,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和权力搏斗。你选择用妻女当盾牌,用联姻当武器,用算计当铠甲——那是你的生存方式。”
藤堂次郎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出现裂痕,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我,”月舒继续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有我的生存方式。”
她缓缓站起身,和服下摆扫过榻榻米。晨光中,她的身影纤细却挺拔,像一株在悬崖边生长的紫藤。
“我不会像静姐姐那样逃跑。因为逃跑只是把问题推迟,而不是解决。但我也不会像你这样,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
她走到父亲面前,微微俯身:
“你可以再婚,可以再生,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去争那个位置。而我——既然生为藤堂月舒,就不会逃避这个身份带来的责任和枷锁。”
“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她直起身,紫眸在晨光中像浸在水中的紫水晶,“在更有利于我的场地,活得随性自在。写我想写的小说,交我想交的朋友,爱我想爱的人。”
藤堂次郎死死盯着女儿,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你能随心所欲?”
“不能。”月舒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脱的清醒,“但我可以尽量。而且父亲——”
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回头看了父亲最后一眼:
“你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在佛罗伦萨等你来接的小女孩吗?”
纸门轻轻合上,留下藤堂次郎一人在青烟缭绕的和室里,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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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道明寺家的邀请函送到了藤堂宅邸。不是宴会,是“私人茶会”——道明寺枫亲自邀请藤堂月舒“品茶赏花”。
字面意思很风雅,但背后的潜台词,月舒读得懂。
她换了件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依然是那双灰色帆布鞋,坐上道明寺家派来的车。窗外东京的街景飞速倒退,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茶会设在道明寺家一处僻静的日式庭院。枫叶初红,池塘里锦鲤游弋,一切都精致得像一幅浮世绘。道明寺枫穿着墨绿色访问着,坐在茶室主位,姿态优雅无懈可击。
“藤堂小姐,请坐。”她微笑,示意月舒坐在对面。
茶道仪式一丝不苟。道明寺枫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月舒安静地看着,该行礼时行礼,该品茶时品茶,礼仪周全却疏离。
“听说你刚从意大利回来不久。”道明寺枫递过茶碗,“还适应日本的生活吗?”
“还好。”月舒双手接过茶碗,指尖感受着陶瓷的温度,“日本和意大利,各有各的规则。学会了规则,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道明寺枫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不是对晚辈的喜爱,而是棋手看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致。
“规则确实重要。”她抿了口茶,“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圈子。有些规则,是几代人建立起来的,轻易打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比如联姻的规则?”月舒抬眼,紫眸平静。
道明寺枫笑了:“你很直接。不错。那我也直说了——司现在被那个平民女孩迷住了眼,这很麻烦。”
“所以您想用我来让他清醒?”
“用你来让他看到‘合适’的选择。”道明寺枫纠正,“藤堂家的继承人,迹部家那孩子似乎也对你有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都是最理想的人选。”
月舒放下茶碗,瓷器与托盘的碰撞声清脆。
“道明寺夫人,”她轻声说,“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的儿子要的,从来就不是‘最理想’?”
道明寺枫的笑容淡了下去:“年轻人总是分不清什么是‘想要’,什么是‘需要’。等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
“就会明白,”月舒接话,语气依旧平静,“所谓的‘需要’,不过是别人强加的标准?”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竹筒敲击石钵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
“你很聪明。”道明寺枫最终说,“但聪明人更应该懂得审时度势。藤堂家现在的局面,你需要盟友。而道明寺家,可以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
“用婚姻来绑定?”
“用利益来连接。”道明寺枫微笑,“婚姻只是形式。重要的是,我们站在一起。”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拉开。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深紫色西装一丝不苟,泪痣在午后的光线中格外显眼。他没看道明寺枫,目光直直落在月舒身上。
“抱歉打扰。”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本大爷来接藤堂月舒。她接下来有约。”
道明寺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完美的笑容:“迹部少爷真是体贴。”
“应该的。”迹部走到月舒身边,朝她伸出手,“走吧。”
月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道明寺枫一眼,然后握住迹部的手,站起身。
“谢谢您的茶。”她对道明寺枫微微颔首,然后跟着迹部离开。
走出庭院,上了迹部的车,月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问。
“本大爷一直让人留意道明寺家的动向。”迹部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她找你,无非是那几种可能。本大爷不会让她得逞。”
月舒转头看他。少年侧脸的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直,那颗泪痣像精心点上去的装饰。
“你就不怕得罪道明寺夫人?”她问。
“本大爷从不怕得罪任何人。”迹部也转过头,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而且,你不需要用婚姻去换任何东西。你想要的,本大爷可以帮你得到。你不需要的,本大爷可以帮你挡掉。”
他的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月舒的心脏,轻轻漏跳了一拍。
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公园旁停下。迹部说想散步,月舒便跟着他下车。秋日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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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暖,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道明寺司在后面。”走了几步,迹部突然说。
月舒一愣,回头看去——果然,道明寺司站在不远处一棵银杏树下,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要本大爷打发他走吗?”迹部问。
“不用。”月舒摇头,“我去和他谈谈。”
迹部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本大爷在这等你。”
月舒走向道明寺司。这个曾经暴躁嚣张的大少爷,此刻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难得没有竖起,软软地搭在额前,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有事?”月舒在他面前停下。
道明寺司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闷声开口:“我母亲找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呢?”月舒反问。
道明寺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联姻?让你跟我订婚?她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你明明知道她会这么做,为什么还要跟杉菜纠缠不清?”月舒平静地问,“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就应该离她远一点。而不是一边跟她吵架闹得人尽皆知,一边又放不下她。”
道明寺司僵住了。
“你根本不专注。”月舒继续说,声音清晰而冷静,“对感情不专注,对家族责任不专注,甚至对自己想要什么都不专注。只是在凭着本能横冲直撞,然后把烂摊子留给别人收拾。”
“我没有——”
“静姐姐离开,类崩溃,你除了吼几句‘她怎么可以这样’之外,做了什么?”月舒打断他,“杉菜被羞辱,你除了跟母亲吵架,又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紫眸直视着他:
“道明寺司,你到底想要什么?想清楚了吗?”
道明寺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那些混沌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对杉菜说不清的好感和暴躁,对月舒复杂的欣赏和迁怒,对现状的不甘和无力……
“那你呢?”他终于挤出一句,“你想要什么?迹部吗?”
月舒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清的明亮。
“迹部景吾,”她轻声说,“他和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道明寺司追问,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月舒想了想,目光飘向不远处等待的那个身影。迹部靠在车边,深紫色西装在秋日阳光下像一株挺拔的紫藤。
“他像太阳。”她最终说,“不,不是普通的太阳。是古希腊神话里的阿波罗——光明,音乐,预言,还有……永远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
话音落下的瞬间,迹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他听到了。
月舒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那种属于十五岁少女的羞耻感突然涌上来——她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她别开视线,耳根通红。
道明寺司看着她难得羞赧的表情,又看向迹部那副“本大爷就知道”的得意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他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月舒站在原地,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去,才走向迹部。
“走吧。”她说,声音有点闷。
迹部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才俯身靠近。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波罗?”他低声问,深紫色眼眸里闪着促狭的光,“这个比喻,本大爷很喜欢。”
月舒瞪他:“你偷听!”
“光明正大地听。”迹部纠正,然后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不过下次,可以当面说。本大爷不介意听更多。”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留下微热的触感。
然后他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发动,驶离公园。
月舒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他碰过的脸颊。
心跳很快。
而迹部开着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阿波罗吗?
不错。
那她就当他的达芙妮好了——不过这一次,阿波罗不会让她变成月桂树。
他会让她,永远做那个会写故事、会弹钢琴、数学很差但很倔强的藤堂月舒。
永远。
15. 第 15 章
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东京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流转。自公园那句“阿波罗”之后,车内就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不是尴尬,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甜味的沉默。
月舒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带子,那里放着越前龙雅寄来的草编玫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道明寺司离开时那个苦涩的表情,还有迹部说“本大爷不介意听更多”时眼里闪烁的光。
“在想什么?”迹部的声音打破宁静。
“在想……”月舒顿了顿,“道明寺司刚才的表情。他好像真的……在困惑。”
迹部轻哼一声:“那个不华丽的家伙,终于开始用脑子了。”
“你对他评价真差。”
“本大爷对任何不专注的人都评价不高。”迹部转了个弯,“包括对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的人。”
月舒转头看他:“那你对自己的感情很清楚?”
“当然。”迹部回答得毫不犹豫,“从在街头网球场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很清楚。”
月舒的心脏猛地一跳。街头的初遇——园子的尖叫,橘杏的愤怒,F4的狂笑,还有迹部那副“天崩地裂”的僵硬表情。现在想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一见钟情?”她轻声问。
“是命中注定。”迹部纠正,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本大爷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偶然’这个词。所有相遇都是必然。”
月舒笑了:“真是霸道的世界观。”
“但很有效。”迹部将车停在月舒宅邸前的路边,但没有熄火。他转过身,深紫色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就像本大爷注定要遇见你,注定要教你数学,注定要让你看到我的网球,注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注定要让你成为我故事里最重要的人。”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月舒看着迹部认真的脸,那张平时总是挂着高傲笑容的脸,此刻只有纯粹的坦诚。
“我可能……”她开口,声音有些轻,“没有你那么确定。”
“本大爷知道。”迹部说,“你有你的节奏。本大爷可以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愿意在阳光下说‘我喜欢迹部景吾’,而不是在公园里偷偷比喻他是阿波罗。”迹部嘴角勾起,“虽然那个比喻本大爷确实很喜欢。”
月舒的脸又热了起来。她伸手去开车门:“我该回去了——”
手腕被轻轻握住。
迹部的手温热而有力,掌心有打网球留下的薄茧。他握得不紧,却让她无法挣脱。
“月舒。”他叫她的名字,不是“藤堂同学”,不是“藤堂月舒”,只是“月舒”。
“……嗯?”
“本大爷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迹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也不会用家族、联姻、或者任何外界压力来束缚你。你要写小说,本大爷给你找最好的出版社;你要弹钢琴,本大爷给你准备最好的琴房;你要对抗这个世界,本大爷就站在你身边。”
他松开手,指尖最后轻轻划过她的手腕:
“但你必须明白——无论你选择什么路,本大爷都会在那里。不是作为你的救世主,不是作为你的保护者,而是作为……你的迹部景吾。”
月舒看着他,紫眸在昏暗光线中像浸在泉水里的紫水晶。良久,她才轻声说: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威胁。”
迹部笑了:“那就当是威胁好了。温柔的、漫长的、不会停止的威胁。”
月舒推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她站在车外,弯腰看着车里的少年。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迹部回答,然后补充,“记得做数学作业。明天小测。”
月舒的表情瞬间垮掉:“……你就不能让我多感动一会儿吗?”
“感动和数学不冲突。”迹部理所当然地说,“快进去吧,外面冷。”
月舒转身走向宅邸。在推开大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迹部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温暖的光柱。直到她安全进门,车灯才熄灭,引擎声渐渐远去。
靠在门后,月舒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跳依然很快,脸上热度未退。
手机震动,是迹部发来的信息:
「对了,关于阿波罗——他除了是太阳神,还是音乐之神。所以下次弹钢琴给本大爷听的时候,不准敷衍。」
月舒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回复:「那要看阿波罗殿下有没有时间赏光。」
几乎秒回:「随时。」
------------
接下来的几天,冰帝的生活出奇平静。数学小测月舒居然拿了B+——在迹部的突击补习下,这已经是她历史最好成绩。文学社的活动照常进行,早乙女奈绪几个女生开始缠着她讨论小说构思。网球部的训练迹部一次不落,偶尔会发来他在球场上的照片,配文「今天的本大爷依旧华丽」。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四的继承人课程结束后,藤堂次郎再次叫住了月舒。这一次,他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以父亲的身份施压,而是以合作者的姿态试探。
“道明寺夫人那边,暂时不会再有动作。”藤堂次郎为女儿倒了杯茶,“迹部家施加了压力。很聪明的手段,既表明立场,又不过分得罪人。”
月舒接过茶杯,没有喝:“所以父亲想说什么?”
“我想说,”藤堂次郎看着她,眼神复杂,“也许我低估了你。不仅是低估了你的能力,也低估了……你吸引到的力量。”
月舒放下茶杯:“我不是筹码,父亲。我是棋手。也许现在棋艺还不精,但至少,我在学习怎么下自己的棋。”
藤堂次郎沉默良久,最后才说:“你母亲从意大利寄了东西给你。在客厅。”
那是一箱书——大部分是意大利语的文学和艺术理论著作,还有几本手稿,是月舒留在佛罗伦萨的未完成作品。箱子里有一张卡片,母亲熟悉的字迹写着:
「月舒,这些是你的根。不要忘记。」
她抱着那箱书回到房间,一本本整理。在最底下,她发现了一本陈旧的素描本——是她十岁时在佛罗伦萨街头画的速写。翻开来,里面是广场的鸽子,卖花的老人,夕阳下的阿诺河,还有……那个戴草帽的少年模糊的背影。
她看着那张素描,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纸面。
越前龙雅。那个像风一样来去自由的网球手。
手机震动,是越前龙马发来的信息:「哥哥下个月来日本。他说要兑现听你弹钢琴的承诺。」
月舒盯着屏幕,很久才回复:「好。」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一章小说。这一次,女主角不再是被动的等待者,而是开始主动布局,在自己的人生棋盘上落下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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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冰帝网球部训练日,月舒如约去看迹部训练。这一次她没有坐在看台上,而是被迹部带进了球场内部——在教练席旁边的休息区,可以近距离观察训练。
“本大爷今天的训练菜单,”迹部一边做热身一边说,“是特训‘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的精准度。你要好好看。”
“我又不懂技术。”月舒说。
“不用懂技术。”迹部转头看她,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只要看本大爷打球的样子就好。”
忍足侑士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迹部,你最近越来越不掩饰了。”
“本大爷从来不需要掩饰。”迹部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走向球场。
训练开始。月舒坐在休息区,看着迹部在球场上奔跑、挥拍、得分。阳光下,少年的身姿矫健而优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特有的华丽和精准。汗水在阳光下闪烁,紫灰色头发随着动作飞扬。
她确实不懂网球技术,但她能看出那种全力以赴的专注——和对胜利的绝对渴望。
中场休息时,迹部走过来,接过她递来的水和毛巾。
“怎么样?”他问,眼睛亮晶晶的。
“很厉害。”月舒诚实地说,“虽然我还是看不懂那些旋转啊角度啊,但能感觉到……你在享受。”
迹部笑了:“享受胜利,享受挑战,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也包括享受被人看着的感觉?”月舒挑眉。
“如果是被你看着的话,”迹部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是的。”
忍足在旁边大声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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嗽:“注意影响,迹部。还有未成年队员在呢。”
迹部瞪了他一眼,但耳根微微发红。
训练结束后,迹部送月舒回家。路上,他突然说:“下周末有个慈善晚宴。藤堂家应该也收到了邀请函。”
月舒点头:“父亲提过。”
“和本大爷一起去。”迹部说,“不是请求,是通知。”
月舒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道明寺枫也会去。”迹部的声音冷了些,“本大爷要在所有人面前表明立场——你是我迹部景吾要保护的人。任何打你主意的人,都要先过本大爷这关。”
月舒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你不必这样。我可以自己——”
“本大爷知道你可以。”迹部打断她,“但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容易。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本大爷想站在你身边。不是在你前面,不是在你后面,是并肩。”
车停在宅邸前。这一次,迹部没有急着让月舒下车。他转过身,深紫色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认真。
“月舒,本大爷不会说什么‘永远保护你’的蠢话。因为你不需要被保护。”他说,“但本大爷可以保证——只要你在本大爷身边一天,就永远不会孤军奋战。”
月舒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包裹。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慈善晚宴,我和你一起去。”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进去吧。”他说,“明天数学课,记得别走神。”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月舒吐槽,但嘴角带着笑。
她下车,走进宅邸。在二楼的窗前,她看着迹部的车驶离。暮色四合,东京的夜晚即将降临。
手机震动,是园子发来的信息:
「月舒月舒!听说下周末的慈善晚宴超级盛大!你会去吗?我也被邀请了!我们可以一起!」
月舒回复:「会去。和迹部一起。」
园子秒回:「啊啊啊!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月舒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复:
「还没有。但也许……快了。」
窗外,第一颗星在深紫色天幕上亮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道明寺枫正看着慈善晚宴的宾客名单。当她看到“迹部景吾+1(藤堂月舒)”的标注时,眉头微微皱起。
“夫人?”助理轻声问。
“看来迹部家那孩子是认真的。”道明寺枫合上名单,“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藤堂月舒的价值,确实被认可了。”
她顿了顿,又说:“告诉司,那天的晚宴他必须出席。还有……让他亲自去接杉菜。”
助理一愣:“可是夫人,这会不会——”
“照做就是。”道明寺枫微笑,那笑容里有种冰冷的算计,“有些戏,演员到齐了才好看。”
夜色渐深,东京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而一场属于天龙人的大戏,正在悄然拉开帷幕。
月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迹部:
「忘了说——明天开始,本大爷教你打网球的高级技巧。不准拒绝。」
她笑了,回复:
「好。但如果你教得不好,我会写进小说里吐槽你。」
迹部回:「那本大爷更要好好教了。毕竟本大爷的形象,必须完美。」
月舒放下手机,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按下一串音符
《月光》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破碎而温柔。
这一次,她没有弹完。在第三乐章最激烈的那段前,她停下了。
有些曲子,不需要急于弹完。
有些人,不需要急于定义。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落子,准备好迎战,准备好……让那个骄傲的少年,真正走进她的世界。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黑白琴键泛着柔和的光。
在这个秋日的夜晚,十五岁的藤堂月舒,第一次清晰地看着自己的心——
那里住进了一个人。
一个自称“本大爷”的、华丽又笨拙的、像阿波罗一样的少年。
16. 第 16 章
慈善晚宴的邀请函由专人送到藤堂宅邸那天,东京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凉雨。黑色烫金的信封里,除了常规的时间地点信息,还附着一张手写卡片:
「期待与您共舞。——迹部景吾」
字迹流畅张扬,最后一笔拖出华丽的弧度,像极了主人的作风。
月舒拿起卡片,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打开衣橱——里面挂满了符合豪门千金身份的各式礼服,都是父亲在她回国后置办的。她一件件看过去,最后停在最角落的一件。
烟灰色的绸缎长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的亮色是腰间一抹深紫色的细腰带,像暮色中最后一缕霞光。
她试穿,站在全身镜前。裙子长度刚好到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腕。她想了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不是宴会那晚崴脚穿的那双,而是新买的,跟更高,也更稳。
镜子里的少女黑发披肩,紫眸空灵,烟灰色长裙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破碎感依旧,但多了一丝……属于这个夜晚的锋利。
手机震动,迹部发来信息:「六点本大爷来接你。不准提前溜走。」
月舒回复:「如果我说不呢?」
「那本大爷就亲自上门抓人。」
她笑了,放下手机。窗外雨声淅沥,东京在雨幕中模糊成水彩画。
六点整,迹部的加长轿车准时停在宅邸门前。司机撑伞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迹部没有坐在车里等,而是亲自站在门口——深紫色西装剪裁完美,泪痣在门廊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看见月舒走出来时,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很适合你。”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月舒搭上他的手:“谢谢。你也不错——至少今天没穿得像要去登基。”
迹部低笑:“本大爷每天都穿得很华丽。”
车上,迹部从座位旁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戴上这个。”
月舒打开,里面是一对紫水晶耳坠——不是那种夸张的奢华款式,而是简洁的泪滴形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为什么是紫水晶?”她问。
“因为你眼睛的颜色。”迹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紫水晶象征智慧和清醒——很适合你。”
月舒戴上耳坠,紫水晶在她耳垂轻轻晃动,像凝结的月光。
“你准备得很周到。”她说。
“本大爷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迹部看着她戴上耳坠的样子,深紫色眼眸里有什么在涌动,“尤其是……今晚这种场合。”
车子驶向港区最顶级的酒店。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得清澈,几颗星子隐约可见。酒店门口早已铺开红毯,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名流们陆续入场。
迹部的车停在红毯起点。他先下车,然后转身,朝车内的月舒伸出手。
这个动作被无数镜头捕捉——迹部家继承人的手,绅士地伸向车内神秘的少女。
月舒搭上他的手,踩着银色高跟鞋走下轿车。闪光灯瞬间疯狂,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烟灰色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紫水晶耳坠折射着镁光灯,黑发紫眸的少女挽着紫发少年的手臂,像从夜色中走出的幻影。
“迹部少爷!请问这位是——”
“藤堂小姐!看这边!”
迹部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为月舒挡住一部分镜头。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后,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紧张吗?”他低声问。
“还好。”月舒平静地说,“比写小说被人催稿好多了。”
迹部笑了,带着她走进宴会厅。
厅内早已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衣香鬓影,笑语嫣然。这里是天龙人的主场——每个微笑都经过计算,每句寒暄都暗藏机锋。
月舒一进场,就感受到无数目光投射过来。探究的,好奇的,嫉妒的,算计的。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紫眸平静地扫过全场——
看到了正在与几位政要交谈的父亲藤堂次郎,他朝她微微颔首,眼神复杂;
看到了角落里的F4,美作朝她举杯示意,西门微笑,花泽类依旧面无表情,道明寺司则皱着眉盯着门口方向;
看到了铃木园子兴奋地朝她挥手,身边站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还看到了……宴会厅另一侧,道明寺枫正与几位贵妇人谈笑,但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门口。
“月舒!这边这边!”园子小跑过来,鹅黄色的礼服像只活泼的蝴蝶,“哇!你今天好美!耳坠好漂亮!是迹部送的吗?”
“嗯。”月舒点头。
园子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们——”
“园子。”毛利兰温柔地拉住她,“别闹了。月舒,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工藤新一站在一旁,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蓝眼睛锐利地观察着周围:“这场合比犯罪现场还复杂。每个人都在演戏。”
“所以你看出什么了?”迹部挑眉。
“至少三组人在暗中观察你们。”工藤推了推眼镜,“道明寺夫人那边,藤堂先生那边,还有……那边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财经记者,在找独家新闻。”
月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端着相机、看似随意其实目标明确的男人。
“需要本大爷处理吗?”迹部问。
“不用。”月舒说,“让他们拍。反正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晚宴正式开始。主办方致辞,慈善拍卖,一切流程按部就班。月舒坐在迹部身边,安静地观察着这场精致的社会表演。
拍卖环节,一件清代瓷器拍出高价,一位企业家捐赠的非洲儿童教育项目获得热烈响应。然后,主持人宣布:“接下来这件拍品非常特别——由藤堂月舒小姐捐赠,是她亲手创作的一幅水彩画,《佛罗伦萨的黄昏》。”
月舒愣住了。她没捐过画。
迹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本大爷帮你选的。你书房里那幅,很喜欢,但觉得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画被抬上展示台——佛罗伦萨老城的屋顶,夕阳将建筑染成金色,阿诺河水波光粼粼。笔触温柔又破碎,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起拍价,五十万日元。”
场内安静了几秒,然后——
“一百万。”迹部第一个举牌。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道明寺枫。
“一百五十万。”迹部面不改色。
“两百万。”道明寺枫微笑。
场内开始窃窃私语。这已经不是慈善拍卖,而是两个家族继承人的暗中较量。
月舒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迹部的手腕:“够了。”
迹部看她一眼,深紫色眼眸里写着“本大爷有分寸”。
“三百万。”他再次举牌。
道明寺枫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了迹部几秒,又看了月舒一眼,最终没有再举牌。
“三百万第一次,三百万第二次,三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迹部少爷!”
掌声响起,但眼神各异。月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含义——羡慕,嫉妒,揣测,算计。
“为什么要拍下来?”她低声问迹部。
“因为那是你的画。”迹部回答得理所当然,“本大爷不会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拍卖结束后是舞会环节。乐队奏起华尔兹,灯光调暗,一对对男女滑入舞池。
迹部站起身,朝月舒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藤堂小姐?”
月舒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认真的眼睛,最终将自己的手放上去:“我的荣幸。”
迹部的手温热而稳定,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腰后。他们滑入舞池,随着音乐旋转。月舒的舞步不算熟练,但在迹部的引导下,竟也流畅自然。
“你跳得很好。”迹部低声说。
“你带得好。”月舒实话实说。
旋转中,她的视线掠过全场——看到道明寺枫正与父亲交谈,两人表情都很微妙;看到F4坐在角落,道明寺司脸色阴沉;看到园子拉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甜品台前说笑;还看到……宴会厅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杉菜。
她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浅粉色礼服,头发勉强盘起,脸上带着局促和不安。道明寺司看到她,立刻站起身,却被母亲一个眼神制止。
道明寺枫微笑着走向杉菜,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说:“杉菜小姐,感谢你今天能来。不过你的着装……似乎不太符合今晚的dresscode。”
杉菜的脸瞬间涨红:“是、是道明寺夫人您邀请我——”
“我只是客气一下。”道明寺枫优雅地打断她,“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毕竟这种场合,通常只邀请……身份相当的人。”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杉菜站在那儿,像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月舒感觉到迹部的舞步顿了一下。
“要过去吗?”他问。
月舒摇头:“这是她必须面对的。而且……道明寺司会处理。”
话音刚落,道明寺司果然冲了过去。他一把拉住杉菜的手腕,对母亲吼道:“够了!母亲!是我让她来的!”
“司,注意场合。”道明寺枫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冰冷,“放开她。”
“我不!”
场面开始失控。宾客们窃窃私语,媒体镜头对准了这对母子对峙的场景。杉菜想挣脱道明寺司的手,但他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花泽类突然站起身,走到杉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送你回去。”
道明寺司瞪他:“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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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只会让她更难受。”花泽类平静地说,然后看向道明寺枫,“伯母,抱歉打扰了。”
他带着杉菜离开宴会厅。道明寺司站在原地,拳
紧握,脸色铁青。道明寺枫则恢复了完美的微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舞曲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月舒和迹部停下舞步,退到舞池边缘。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月舒轻声说,“道明寺夫人从来就没打算让杉菜好过。”
“她知道司会失控。”迹部说,“所以故意在所有人面前,让他暴露弱点。”
“这也是警告。”月舒补充,“警告所有想挑战规则的人——包括我。”
迹部转头看她,深紫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明亮:“你怕吗?”
月舒摇头:“不怕。只是觉得……无聊。这些手段,太老套了。”
迹部笑了:“不愧是写小说的人,评价都这么文艺。”
“实话实说。”月舒说,“如果这就是豪门斗争的全部,那我大概可以写出一百种更精彩的剧情。”
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月舒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道明寺枫。
“藤堂小姐。”道明寺枫微笑,“今晚过得愉快吗?”
“很精彩。”月舒平静回应,“尤其是您导演的那场戏。”
道明寺枫的笑容不变:“人生如戏。不过有些角色,不是谁都能演的。”
“我同意。”月舒点头,“所以我会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是别人安排的那个。”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迹部那孩子对你很上心。”道明寺枫转移话题,“不过年轻时的感情,总是热烈又短暂。等热情褪去,剩下的就是现实了。”
“谢谢您的忠告。”月舒微笑,“不过我相信,迹部景吾不是那种会被时间打败的人。”
道明寺枫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月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时,迹部找了过来。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没什么。”月舒说,“只是长辈的‘忠告’。”
“别理她。”迹部握住她的手,“本大爷的人生,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晚宴正式结束。迹部送月舒回家,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车停在宅邸前时,迹部突然说:
“本大爷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月舒转头看他:“什么事?”
“被当众羞辱,被当成棋子,被逼着演别人写好的剧本。”迹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大爷会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可以写你想写的故事,弹你想弹的钢琴,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包裹。
“那会很难。”她说。
“所以本大爷才要做。”迹部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你。”
他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像上次一样轻,但更坚定。
“晚安,月舒。”他说,“下周的网球课,不准请假。”
“知道了。”月舒笑了,“晚安,迹部。”
她下车,走进宅邸。在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迹部还站在车旁,深紫色西装在夜色中像一株挺拔的紫藤。他朝她挥挥手,才转身上车。
月舒靠在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吻过的额头。紫水晶耳坠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星星的碎片。
手机震动,是越前龙马发来的信息:「哥哥的航班确定了。下周三到东京。他说要请你吃饭。」
她回复:「好。」
然后又一条信息进来,是迹部:「对了,那幅画本大爷会挂在书房。每天看着,提醒自己——要建立一个配得上那幅画里的黄昏的世界。」
月舒盯着屏幕,良久,才回复:
「那我等你。」
窗外,东京的夜空清澈如洗。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里正在上演的、属于少年少女的故事。
而故事的女主角,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夜空,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挑战——父亲的野心,道明寺枫的算计,豪门世界的规则,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嫉妒和阴谋。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她身边,有一个骄傲的、霸道的、笨拙却真诚的少年。
还有一个……正在慢慢觉醒的、越来越清晰的自己。
夜风吹起窗帘,带着秋日的凉意。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比如信任。
比如勇气。
17. 第 17 章
东京的秋天在银杏叶转黄时达到最浓烈的时刻。冰帝校园里,月舒抱着文学社要交的稿件穿过中庭,脚下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越前龙马发来的定位——一家位于浅草的老字号和果子店。
「哥哥今天到。他说在这里等你。」
月舒盯着屏幕,想起佛罗伦萨那个黄昏,戴草帽的少年靠在喷水池边听她弹完《月光》,然后笑着说“下次来日本,要请你吃最甜的团子”。
她回复:「放学后过去。」
下午的数学课,迹部注意到她罕见地走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紫眸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焦距落在很远的地方。
“藤堂月舒。”他压低声音,“本大爷在讲三角函数,不是植物学。”
月舒回过神,眨了眨眼:“抱歉。”
“有事?”迹部挑眉。
“放学后要去见个人。”她简单说。
“谁?”
“越前龙雅。”
迹部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那个流浪网球手?他来日本了?”
“今天刚到。”
“本大爷送你。”迹部说得理所当然。
“不用。”月舒摇头,“我自己去就好。”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深紫色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最终只是点头:“好。但结束后给本大爷发信息。”
“知道了。”
放学铃声一响,月舒收拾书包就往外走。迹部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钢笔。忍足侑士走过来,推了推眼镜:“吃醋了?”
“没有。”迹部硬邦邦地说。
“骗谁呢。”忍足笑了,“需要我‘偶然’路过浅草那家和果子店吗?”
“多事。”迹部站起身,“本大爷还有训练。”
但他整个训练都心不在焉。“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第一次连续三次失误,向日岳人吓得不敢说话。忍足在场边摇头,关西腔带着调侃:“爱情啊,真是让人变得不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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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草的老字号和果子店藏在一条小巷深处。木制门楣,暖帘垂落,空气里飘着红豆和糯米的甜香。月舒掀开暖帘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越前龙雅。
他和三年前几乎没有变化——还是那顶破旧的草帽随意扣在头上,深绿色T恤洗得发白,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唯一不同的是,肤色更深了些,是常年在外漂泊留下的痕迹。
他正专注地看着菜单,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和龙马一样,但更懒散,更深邃——在看到月舒时亮了起来。
“哟。”他咧嘴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好久不见,钢琴女孩。”
“好久不见。”月舒在他对面坐下,“越前君。”
“叫龙雅就好。”他推过菜单,“这家店的三色团子很有名。还有这个,栗子羊羹,你一定会喜欢。”
他点单时用着流利的日语,但尾音带着美国腔。侍者离开后,他撑着脸看着月舒,眼神像在欣赏一幅熟悉的画。
“你变了。”他说。
“哪里?”
“长高了。”龙雅伸手比划了一下,“头发也长了。但眼睛……”他顿了顿,“还是像佛罗伦萨的黄昏。”
月舒的耳根微微发热。她转移话题:“你在日本待多久?”
“看情况。”龙雅耸耸肩,“打几场表演赛,看看龙马那小子,然后……”他看着她,“也许听你弹一次钢琴?”
“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龙雅的笑容淡了些,“在佛罗伦萨那两年,每次路过那个广场,都会停下来听你弹琴。那是那段日子里……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刻。”
月舒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偶然的相遇。
“你不知道吧?”龙雅看穿她的疑惑,“我在佛罗伦萨住了两年。在那家你常去的二手书店打工,在你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当侍应生,在你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过你好几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包括那几次,你被当地的小混混纠缠的时候。”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是的,有几次。意大利的街头并不总是安全,她一个人回家时遇到过麻烦。但每次,都有人“恰好”出现解围。有时是警察路过,有时是路人帮忙,有时……
有一次,是个戴草帽的少年,用网球拍打飞了对方手里的刀。
“是你。”月舒轻声说。
“是我。”龙雅点头,“不过别误会,我不是什么跟踪狂。只是……碰巧都在附近。”
侍者端来团子和茶。龙雅把三色团子推到她面前:“尝尝,很甜。”
月舒拿起一串。团子软糯,红豆馅甜而不腻。她小口吃着,龙雅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易碎的宝物。
“你过得好吗?”他突然问。
“还好。”
“那个迹部景吾,”龙雅继续说,“对你怎么样?”
月舒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龙马告诉我的。”龙雅喝了口茶,“而且,我在网球杂志上看到过他的报道。冰帝的帝王,对吧?很符合豪门千金的配置。”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月舒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遗憾?
“他对我很好。”她诚实地说,“教我数学,教我网球,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龙雅沉默了很久。店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暖帘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那就好。”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只要他对你好,就好。”
他又点了些点心,两人聊起佛罗伦萨的变化——那家二手书店的老爷爷身体还好吗,广场上弹吉他的流浪艺人还在吗,她常去的咖啡馆换了主人吗。
时间在甜点和回忆中流逝。走出和果子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浅草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夜色里的雷门灯笼像一颗巨大的橙色月亮。
“我送你回去。”龙雅说。
“不用,我可以——”
“让我送吧。”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就当是……弥补那几次在佛罗伦萨,没能好好送你回家的遗憾。”
他们沿着隅田川慢慢走。秋夜的凉风吹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远处天空树的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根巨大的银色光柱。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龙雅突然问。
月舒摇头。
“是在圣母百花大教堂前的广场。”他说,“你坐在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前,弹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当时是黄昏,阳光把你的头发染成金色,
琴键在你手指下像在发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站在那里听了整整一个小时。听完后,我就想——这个女孩,我要保护她。”
月舒的心脏,轻轻一颤。
“但后来我发现,”龙雅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比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他们走到地铁站口。龙雅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还是草编的,但不是玫瑰,而是一只小小的、精致的鸟。
“这是蜂鸟。”他说,“在墨西哥学的编法。蜂鸟是世界上唯一可以倒着飞的鸟——即使身处困境,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月舒接过那只草编蜂鸟。编织手法比玫瑰更复杂,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
“谢谢。”她轻声说。
龙雅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快回去吧。记得弹钢琴给我听——下次。”
他转身,草帽在夜色中晃动,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月舒站在原地,握着那只草编蜂鸟,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冰帝的课间,迹部把月舒拉到天台。
“昨天,”他开门见山,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越前龙雅跟你说什么了?”
“聊了聊佛罗伦萨的往事。”月舒平静地说,“吃了团子,散了步。”
“散到几点?”
“八点多。”
迹部沉默了很久。天台的风吹乱了他的紫灰色头发,他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秋日清澈的天空。
“本大爷查了他在佛罗伦萨那两年的行踪。”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他确实在你附近出现过很多次。包括……那几次你遇到麻烦的时候。”
月舒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本大爷什么都知道。”迹部转过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在意大利的经历,你写过的每一篇小说,你弹过的每一首曲子,本大爷都查清楚了。”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
“所以本大爷知道,越前龙雅对你来说……不是陌生人。”他说,“他是你在异国他乡的守护者,是听过你最孤独时刻琴声的人,是救过你几次的英雄。”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抓紧了。
“迹部——”
“所以本大爷要确定一件事。”迹部打断她,声音坚定得像在宣誓,“藤堂月舒,和本大爷订婚。”
空气凝固了。
天台风很大,吹得月舒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她看着迹部,紫眸里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
“订婚。”迹部重复,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是成年后,是现在。本大爷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迹部景吾的未婚妻。让道明寺枫死心,让你父亲无法拿你当筹码,让越前龙雅……”他顿了顿,“让他明白,你已经有人守护了。”
月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骄傲的,霸道的,此刻眼神里却有种幼稚的莽撞和不安。他在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笨拙地想要抓住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最终问,“我们才十五岁。”
“本大爷很清楚。”迹部说,“但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大爷要你。现在要,以后要,永远都要。”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答应本大爷。”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只要你答应,本大爷可以等。等到你十八岁,二十岁,三十岁——等到你愿意嫁给本大爷的那天。”
月舒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手。
“迹部景吾,”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是个笨蛋。”
迹部僵住了。
“你以为订婚就能解决一切吗?”月舒继续说,紫眸里闪过复杂的光,“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道明寺枫不会罢休,我父亲会更疯狂,那些嫉妒的人会更恨我。而且——”
她顿了顿:
“我不想因为别人而订婚。如果要订婚,那只能是因为……我想和你订婚。”
迹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他声音有些不确定。
“所以现在不行。”月舒说,“但也许……等我们都更成熟一些,等我确定自己的心意,等这个世界不再那么疯狂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在那之前,请继续教我数学,教我网球,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迹部看着她,深紫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望,释然,还有更深的……温柔。
“本大爷可以等。”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高傲,“但不会等太久。三年,最多三年。”
“三年后呢?”
“三年后,”迹部勾起嘴角,“本大爷会再问你一次。到时候,你必须给本大爷一个肯定的答案。”
月舒笑了:“好。那就三年。”
天台上,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少年少女站在那里,像两株在风中并肩生长的树。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十一月的某天,东京突然降温,银杏叶在一夜之间落光。十二月初,第一场雪落下,薄薄地覆盖在冰帝的屋顶上。
周六,园子约月舒和小兰去新开的游乐园。那是东京最新的主题乐园,以童话城堡和冬季灯饰闻名。
“听说晚上的灯光秀超级美!”园子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而且有特别版的圣诞游行!新一也来——虽然那家伙肯定又会说‘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但他答应陪小兰!”
月舒穿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了深紫色的围巾——迹部送的,说是和他眼睛颜色相配。她到游乐园门口时,园子和小兰已经等在那边,工藤新一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脸“我是被迫来的”表情。
“月舒!”园子扑过来,“你今天好像雪精灵!”
四人走进游乐园。果然是童话世界——城堡尖顶覆盖着人造雪,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圣诞歌曲在空气中飘荡。园子拉着她们玩遍了所有项目,从旋转木马到过山车,从鬼屋到摩天轮。
工藤新一虽然嘴上抱怨,但一直跟在小兰身边,在她害怕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护着她。月舒看着他们,想起园子说过的话——“新一那家伙,其实很在意小兰的。”
下午三点,他们在童话城堡前的广场休息,吃着热狗和棉花糖。工藤新一突然站起来:“我去买热饮,你们要什么?”
“热可可!”园子举手。
“奶茶。”小兰说。
“红茶就好。”月舒说。
工藤点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饮品店。但十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新一怎么这么慢?”小兰担心地看着那边。
“可能遇到什么事了吧。”园子说,“他总会被案件吸引——”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人都愣住了。游乐园的广播响起:“各位游客请注意,园区西侧发生紧急事件,请勿靠近……”
月舒的心沉了下去。她和小兰、园子对视一眼,同时朝警笛方向跑去。
西侧是游乐园的鬼屋区。现在已经被警方封锁,黄色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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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线拉起,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冬日的灰色天空下闪烁。几个警察正在询问目击者,气氛紧张。
“请问……”小兰抓住一个警察,“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色外套、戴眼镜的高中生?”
“你们是工藤新一的朋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月舒转头,看到目暮警官——工藤新一经常协助的那位警部。他脸色严肃,手里拿着笔记本。
“新一他……”小兰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正在找他。”目暮警官说,“根据目击者描述,他在买完饮料后,看到两个可疑人物往鬼屋方向走,就跟了过去。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园子尖叫,“怎么可能!”
月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既视感。这一幕,这个场景,工藤新一的失踪——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新闻,不是小说,而是更真实的、更模糊的记忆碎片。
黑暗。楼梯。下坠。
还有一句模糊的话:「名侦探……变小了……」
她摇摇头,想把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开。
“我们会全力搜索。”目暮警官说,“你们先回家等消息——”
“不!”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在这里等!”
最后是园子的哥哥来接她们。小兰坚持留在警局,园子和月舒被送回家。整个晚上,月舒都在刷新新闻,但没有任何关于工藤新一的消息。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周后,工藤新一依然下落不明。警方的搜索毫无进展,媒体开始猜测各种可能——绑架?谋杀?还是……他自己离开了?
小兰每天以泪洗面,园子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帝丹高中笼罩在低气压中,连冰帝都能感受到那种沉重的氛围。
圣诞节前夕,迹部约月舒在冰帝见面。校园已经放寒假,空荡荡的,只有礼堂还亮着灯。
月舒走进礼堂时,愣住了。
整个礼堂被改造成了室内花园——不是那种奢华的花海,而是简洁的、温暖的布置。深绿色的常青藤缠绕在柱子上,白色和金色的气球漂浮在空中,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迹部站在钢琴边,穿着深紫色的毛衣和灰色长裤,没有平时的西装革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
“喜欢吗?”他问。
“这是……”
“圣诞礼物。”迹部说,“本来想带你去高级餐厅,但想到工藤的事……觉得你需要一点安静。”
月舒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冰凉的触感,熟悉的质感。
“想弹什么?”迹部问。
月舒想了想,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流淌出来——不是《月光》,不是任何名曲,而是一段即兴的旋律。温柔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像冬夜里的星光。
迹部坐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安静地听着。他没有说话,没有评价,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弹琴的侧脸。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礼堂回荡。
“谢谢。”月舒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说安慰的话。”月舒转头看他,“有时候,安静比话语更有力量。”
迹部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礼堂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冰帝的庭院里亮起了无数小灯——白色的,金色的,像地上的星星。
“圣诞快乐,月舒。”他说。
月舒走到窗边,看着那片灯海。冬夜的寒风被玻璃隔绝在外,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少年温柔的眼神。
“工藤会回来吗?”她突然问。
“会。”迹部回答得毫不犹豫,“那个不华丽的侦探,不会这么轻易消失。”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迹部转头看她,深紫色眼眸在灯光下格外坚定,“本大爷相信,所有重要的人,都会回到重要的人身边。就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像本大爷会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包裹。她看着迹部,看着窗外那片为她亮起的灯海,看着这个在冬天里为她制造温暖的少年。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踮起脚,在迹部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是……”他声音有些哑。
“圣诞礼物。”月舒微笑,耳根通红,“不喜欢吗?”
迹部愣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扬起,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
“喜欢。”他说,然后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回吻,“非常喜欢。”
窗外,冰帝的灯海在冬夜里闪烁,像无数颗许愿的星星。
而在这个温暖的礼堂里,两个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在钢琴边交换了第一个真正的吻。
不是额头的轻触,不是脸颊的轻吻。
是嘴唇与嘴唇的,温柔而笨拙的触碰。
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
瞬间融化,却留下永恒的痕迹。
-----------
深夜,迹部送月舒回家。在宅邸门口,他突然说:
“明年春天,本大爷要去英国参加青少年网球锦标赛。”
月舒一愣:“去多久?”
“一个月。”迹部看着她,“你会等本大爷吗?”
月舒笑了:“一个月而已。又不是三年。”
“那三年后,”迹部认真地说,“你会给本大爷答案吗?”
月舒看着他,看着这个骄傲的、霸道的、却为她变得温柔笨拙的少年。然后,她轻声说:
“也许不用等三年。”
迹部的眼睛,像被点亮的星空。
“本大爷等你。”他说,“永远等。”
车驶离,尾灯在雪夜里划出红色的光弧。
月舒站在门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雪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飘落。
手机震动,是越前龙雅发来的信息:
「MerryChristmas。明年春天,我会去英国打表演赛。也许……会在那里见到你的阿波罗?」
--她回复:「也许。祝你好运。」
然后,是迹部的信息:「到家了。圣诞快乐,我的钢琴女孩。」
月舒盯着屏幕,良久,才回复:
「圣诞快乐,我的阿波罗。」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东京的街道。
冬天还很漫长。
但有些温暖,已经悄然生长。
在这个圣诞夜里,十五岁的藤堂月舒清楚地知道——
她的故事,终于不再是旁观者的记录。
而是她自己的,真实的人生。
而那个骄傲的少年,将成为这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章。
18. 第 18 章
二月的东京,冬雪初融,枝头已经冒出嫩绿的芽尖。街角的甜品店里飘出烘焙的甜香,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女孩和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男孩。
藤堂月舒搅拌着杯中的热可可,紫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努力用儿童勺吃提拉米苏的小小身影。男孩大概六七岁,穿着蓝色小西装,红色领结,大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但偶尔抬头时,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清澈,带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柯南君真的很聪明呢!”铃木园子揉着小男孩的头发,“刚才居然能说出那种复杂的化学原理!完全不像小学生!”
被叫做柯南的男孩抬起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都是在电视上学的啦!”
毛利兰温柔地笑着:“柯南是寄住在我家的孩子,虽然年纪小,但真的帮了我很多。”她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自从新一失踪后,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月舒的视线没有离开柯南。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萦绕不散——那种眼神,那种观察细节的习惯,那种偶尔流露出的锐利……
她的脑海里闪过工藤新一谈论推理时发亮的眼睛,闪过他在甜品店破案时专注的表情,闪过他失踪前那个回头说“我去买热饮”的背影。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问:
“这是工藤……?”
空气凝固了半秒。
“啊哈哈哈哈哈!”柯南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儿童笑声,小手慌乱地挥舞,“大姐姐在说什么呀!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小学生啦!”
-------
但他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为什么?这个藤堂月舒,他们只见过几次面,她怎么会……
毛利兰的表情瞬间苍白。园子赶紧打圆场:“月舒你真是的!工藤那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逍遥呢!”
月舒回过神,眨了眨眼:“抱歉,我走神了。”她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但紫眸依旧若有所思地飘向柯南。
接下来的下午茶时间,月舒异常安静。她小口吃着黑森林蛋糕,视线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柯南身上。看着他如何“天真”地提出对案情的见解,看着他如何“偶然”地指出服务生制服的细节问题,看着他如何用小孩的身份掩饰过于成熟的思维。
太像了。
那种推理时的逻辑链条,那种观察时的敏锐角度,那种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神仙?妖怪?时光机?超能力?
月舒的脑海里开始冒出各种小说里才有的设定。作为创作者,她的思维本来就比常人更跳跃——毕竟她自己就有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灵感碎片”,那别人身上发生些超现实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聚会结束,小兰要去了洗手间,园子陪她一起。柯南背着小书包站在店门口,朝她们挥手:“小兰姐姐快点!园子姐姐快点!”
月舒故意慢了几步。等小兰和园子走远,她突然蹲下身,视线与柯南齐平。
“柯南君。”她轻声说,紫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能告诉我实话吗?”
柯南的心脏狂跳,但脸上维持着天真的表情:“大姐姐想问什么呀?”
月舒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神仙?妖怪?时光机?还是……超能力?”
柯南:“……???”
他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预想过各种被怀疑的场面——被黑衣组织发现,被警方怀疑,甚至被小兰识破——但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用这么……小说家的方式提问。
“大姐姐,”他勉强扯出笑容,“你在说什么呀?柯南听不懂!”
“是吗?”月舒歪了歪头,“可你的眼神,你的推理方式,你观察细节的习惯……都和工藤新一一模一样。如果这不是超自然现象,那还能是什么?”
柯南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用更夸张的儿童表演蒙混过关时——
“月舒。”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迹部景吾不知何时出现在甜品店门口。深紫色长风衣在二月的寒风中微微扬起,泪痣在午后的光线中格外显眼。他单手插兜,目光先落在月舒身上,然后……冷冷地瞥了柯南一眼。
那眼神里的嫌弃和不屑,毫不掩饰。
“走了。”迹部朝月舒伸出手,“本大爷接下来还有事。”
月舒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她最后看了柯南一眼,那眼神里依然带着探究和困惑,但没再追问。
“再见,柯南君。”她说,“替我向小兰问好。”
柯南僵硬地挥手:“大、大姐姐再见……”
月舒走向迹部,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两人转身离开时,她突然凑近迹部,用虽然压低但绝对能让身后小男孩听到的音量说:
“那个孩子好奇怪……感觉和工藤新一一样,有一种‘死神的光环’。走到哪,哪就有案件。”
柯南:“??????”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坏。先是“神仙妖怪时光机超能力”,现在又是“死神光环”?这个藤堂月舒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而且“死神光环”是什么鬼?!他虽然确实经常遇到案件但也不是他想要的啊喂!
更让他崩溃的是接下来的对话。
迹部低头看着月舒,眉梢挑起:“死神?工藤新一?你还在想那个不华丽的侦探?”
“不是想他,是觉得奇怪……”月舒认真地说,“那种走到哪里案件就跟到哪里的体质,不是很像神话里带来灾厄的死神吗?”
迹部哼了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管他什么死神工藤新一。你有阿波罗本大爷还不够吗?太阳神的光芒,足够照亮你那些奇怪的想法了。”
柯南:“…………”
他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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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对逐渐远去的背影,死鱼眼被眼镜片挡住,在阳光下疯狂反光。
先是被人怀疑是“神仙妖怪时光机超能力”,然后被说是“死神光环”,现在还要被迫听这种肉麻的“阿波罗”情话?!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而远处,月舒还在认真思考:“不过说真的,迹部,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柯南君很奇怪?他的眼神完全不像小孩子……”
“本大爷没兴趣观察别的男性。”迹部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与其关心那种可疑的小鬼,不如想想下周的数学测验——你上次的三角函数还是错了一半。”
“你就不能让我多思考一会儿超自然现象吗?”
“不能。数学是现实世界的基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二月的街道尽头。
柯南还站在原地,小手攥紧了书包带子。冬末的风吹过,他打了个冷颤。
“江户川柯南,”他喃喃自语,推了推眼镜,“你需要冷静。藤堂月舒只是个脑洞太大的小说家,她不可能真的发现什么……大概。”
但他心里清楚——那个女孩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如果将来真的需要向她求助(毕竟藤堂家的资源和人脉不容小觑),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说“我不是神仙妖怪也不是时光机,只是被黑衣组织喂了药变小了”?
听起来比“我是超能力者”更离谱好吗!
“唉……”七岁身体里的十七岁灵魂,发出了深深的叹息。
这时,他的侦探徽章响了。是少年侦探团那群真小孩在叫他。
“柯南——!这边有案件哦!”
柯南嘴角抽搐。死神光环……死神光环……
“来了!”他朝着声音方向跑去,小皮鞋踩在融雪的街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二月的东京,冬去春来。
而属于江户川柯南的秘密,又多了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知情者——一个认为他可能是“神仙妖怪时光机超能力者”的小说家少女。
以及,那个少女身边,自称“阿波罗”的、醋意满满的少年。
这个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但或许,在这种复杂里,也会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比如未来某天,当柯南真的需要帮助时,月舒可能会说:“哦,所以你是被魔法药水变小的?早说嘛,我小说里写过类似的设定。”
然后迹部在一旁冷冷补充:“本大爷还是觉得那很可疑。不过既然月舒想帮你,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提供协助吧——当然,是有偿的。”
柯南想象着那个场景,又打了个寒颤。
还是……先别让那两个人知道太多比较好。
他这么想着,跑向了新的案件现场。
毕竟,死神的光环,还要继续闪耀呢。
即使这个“死神”本人,其实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头衔。
19. 第 19 章
五月的日本山区,春末的绿意浓得化不开。迹部家的别墅坐落在箱根一处僻静的山腰,深灰色石墙爬满常春藤,巨大的落地窗映出远处缭绕的云雾。这里是冰帝网球部春季合训的据点——为期一周的封闭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做准备。
藤堂月舒站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阴沉的天色。她穿着冰帝的运动服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黑发松松扎成马尾。迹部从英国回来后,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沉稳——不是褪去了骄傲,而是那种骄傲变得更加厚重,像经过打磨的宝石。
“在看什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深紫色运动服被汗水浸湿,发梢滴着水珠。
“要下雨了。”月舒轻声说,“而且是暴雨。”
迹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际线。远处的山峦被深灰色的云层覆盖,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天气预报说有雷雨。不过别墅有备用发电机,不用担心。”
月舒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眉。一种莫名的、模糊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想起那些碎片化的前世记忆里,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暴雨,深山,密闭空间,还有……死亡。
下午两点,暴雨如期而至。
雨点密集地敲打玻璃窗,雷电在天际炸开,整座山都被笼罩在灰白色的雨幕中。训练暂停,队员们聚集在客厅里休息。忍足侑士在壁炉边看书,向日岳人和宍户亮在下将棋,凤长太郎在给日吉若讲解某种网球战术。
突然,门铃响了。
在这种天气里?
管家去开门,带进来几个浑身湿透的人——毛利兰、铃木园子,还有一个小身影牵着毛利兰的手,以及……五个看起来像是登山客的男女。
“抱歉打扰了!”园子一进来就夸张地松了口气,“我们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手机也没信号!正好看到这里有灯光——”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月舒?!迹部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月舒站起身,紫眸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她的目光先落在小兰和园子身上,然后是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江户川柯南,浑身湿透,镜片上都是水汽,但那双眼睛……
锐利,警惕,正在快速观察别墅内部的环境。
再然后是那五个登山客——三男两女,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装备专业但都狼狈不堪。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男性正在解释:“我们是东京大学的登山社成员,本来计划今天完成这条线路,但暴雨来得太突然……”
月舒的心脏,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暴雨。深山。密闭空间。一群陌生人。
还有……江户川柯南。
那个有着“死神光环”的小学生。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进了迹部的怀里。
“怎么了?”迹部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没、没事……”月舒的声音有点哑,“只是……有点冷。”
迹部皱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深紫色眼眸扫过门口那群人,最后定格在柯南身上——那个小鬼,又在用那种超越年龄的眼神观察一切。
“管家,”迹部开口,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安排客房。二楼东侧的房间空着,让客人先住下。准备热茶和毛巾。”
“是,少爷。”
一群人被带上楼。经过月舒身边时,柯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还有一丝……了然?
就像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月舒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迹部的外套。
“你很怕那个小鬼?”迹部压低声音问。
“不是怕他……”月舒摇头,声音更轻了,“是怕……他带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死神光环。”
迹部愣住了。
晚饭时间,所有人聚集在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料理,壁炉里的火驱散了雨夜的寒意。但气氛却诡异得紧绷。
五个登山客自称是:社长佐藤健(戴眼镜的男性)、副社长铃木美雪(短发干练的女性)、社员山本太郎(身材高大的男性)、社员中村由美(长发温柔的女性),以及……顾问老师伊藤修(年纪稍长,沉默寡言的男性)。
他们之间的互动有种微妙的疏离感。佐藤健在热情地讲述登山社的趣事,但铃木美雪很少搭话,山本太郎和中村由美坐在最角落,伊藤修则一直盯着窗外的暴雨。
月舒坐在迹部身边,小口吃着面前的沙拉。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五个人——或者说,没有离开过柯南观察那五个人的眼神。
那种专注的、锐利的、像在拼凑拼图的眼神。
“月舒,你都没怎么说话。”园子凑过来,“不舒服吗?”
“……有点累。”月舒勉强笑了笑,“可能是天气的原因。”
“说起来真是巧啊!”园子兴奋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不过迹部君家的别墅真的好大!在这种深山里居然有这么豪华的地方!”
“本大爷喜欢安静。”迹部淡淡地说,“而且这里适合集训。”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暴雨还在继续,雷声不时炸响,整栋别墅在风雨中像一座孤岛。
月舒以累了为由先离席。她走上二楼的走廊,却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因为柯南就在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扇窗前,背对着她,正用手机(那种明显不该是小学生拥有的高级型号)拍摄窗外的雨景。但他的角度很巧妙,镜头实际上对着的是一楼餐厅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那五个登山客的互动。
月舒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知道。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推理,不是分析,而是一种预感的确定——
暴雨,深山,密闭空间,一群各怀鬼胎的人。
还有江户川柯南。
“死神的光环”已经亮起。
“你在害怕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月舒猛地转身,发现迹部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迹部握住她的手,发现指尖冰凉。他皱紧眉头,直接拉着她走向走廊深处,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暴雨中的庭院,窗边摆着一张古董沙发。
“现在告诉我。”迹部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单膝跪地,视线与她齐平,“到底怎么了?”
月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骄傲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担忧。
“迹部,”她轻声说,声音在雷声中几乎听不见,“你相信预感吗?”
“如果是你的预感,本大爷就信。”
“我预感到……”月舒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今晚会出事。暴雨,深山,密闭的别墅,还有那五个陌生人……再加上江户川柯南。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就像……”
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恐惧:
“就像小说里的‘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
迹部愣住了。他当然知道那种推理小说的经典设定——一群人被困在密闭空间,然后开始接二连三地死亡。
“你是说……”
“我只是有这种预感。”月舒摇头,“也许是我小说写多了,脑洞太大。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转角处探出头——是柯南,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此刻眼镜片疯狂反光,脸上写满了“又来???”的无语表情。
月舒的脸瞬间红了。被当事人听到自己说“你有死神光环”什么的……
但迹部的反应更快。
他站起身,用身体挡住月舒的视线,然后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月舒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听着,”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月舒从未听过的、危险的温柔,“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管那个小鬼到底是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本大爷在这里。你的阿波罗在这里。没有什么死神,
没有什么案件,没有什么暴风雪山庄,能伤害到你。”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那些恐惧,那些不安,在这个少年的注视下,竟然开始慢慢消散。
“迹部……”她轻声唤他。
下一秒,迹部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真正的、嘴唇与嘴唇的触碰。
带着暴雨夜的潮湿气息,带着少年炙热的体温,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占有欲和……温柔。
月舒睁大眼睛,紫眸里满是错愕。但很快,她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不长,但足够热烈。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现在,”迹部的声音有些哑,“跟本大爷回房间。今晚你睡那里,本大爷守着你。”
“那你自己——”
“本大爷睡沙发。”迹部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放心,本大爷的自制力还没差到那种程度。”
他牵起她的手,搂着她走向主卧室。经过走廊时,月舒下意识地看向刚才柯南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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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墙角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眼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无语,同情(对月舒),还有一丝……羡慕?
柯南看着迹部拉着月舒走进房间,门猛地关上。
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自语: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还能谈恋爱,该说你们心大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女性的,惊恐的,划破雨夜的尖叫。
柯南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身,以完全不像小学生的速度冲向楼梯。
而主卧室内,月舒猛地抓紧了迹部的手。
“开始了。”她轻声说,紫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酷的清醒,“死神的剧本,开始了。”
迹部握紧她的手:“那就让本大爷看看,到底是什么剧本。”
一楼的储藏室里,中村由美的尸体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登山刀。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五个登山客中的其他四人陆续赶到,然后是毛利兰、园子,最后是迹部和月舒。冰帝网球部的队员们也闻声而来,但被迹部一个眼神制止在门外。
“报警!”佐藤健颤抖着说,“快报警!”
“手机没信号。”山本太郎脸色惨白,“暴雨把基站弄坏了……”
“那怎么办?!”铃木美雪尖叫,“我们会死在这里!一个接一个地死!”
“冷静!”伊藤修低吼,但他的手也在发抖。
毛利小五郎(被园子和小兰硬拉来的)开始装模作样地调查,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只是虚张声势。柯南蹲在尸体旁,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
月舒站在门口,紫眸平静地扫过现场。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柯南身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仔细观察刀柄的角度,尸体的位置,血迹的喷溅形状
然后,柯南悄悄绕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抬起手腕——
麻醉针射出。
毛利小五郎踉跄几步,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摆出了经典的“沉睡”姿势。
“咳。”柯南躲到椅子后,用变声器模仿毛利的声音开始推理。
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凶手是……伊藤修。动机是三年前一次登山事故的真相——中村由美其实是害死伊藤修妹妹的元凶,但伪装成了意外。
伊藤修在证据面前崩溃,跪在地上痛哭。其他人或震惊,或愤怒,或麻木。
案件解决。
柯南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悄离开时——
“精彩。”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单手插兜,深紫色眼眸冷冷地看着柯南。月舒站在他身边,紫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柯南的心脏狂跳。他强装镇定:“大、大哥哥在说什么呀?”
“本大爷不是在跟‘大大哥哥’说话。”迹部走进来,在柯南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大爷是在跟你说话——不管你是工藤新一,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柯南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迹部俯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听着,小鬼。本大爷不在乎你是什么,也不在乎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小孩。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他直起身,伸手揽住月舒的肩:
“离本大爷的女人远一点。你的‘死神光环’,你的案件,你的秘密……如果敢把她卷进去,本大爷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柯南:“……”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疯狂反光。良久,才挤出一句:
“谢谢,再见。”
然后转身,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
迹部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月舒:“满意了?”
月舒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真实。
“满意。”她说,“我的阿波罗殿下,果然很可靠。”
迹部的耳朵微微发红,但表情依旧高傲:“当然。本大爷说过会保护你。”
窗外,暴雨渐渐停歇。天边露出一丝微光,黎明即将来临。
在这座深山别墅里,一场案件落幕,一个秘密被揭开,而一段感情……
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生根发芽。
月舒靠在迹部怀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她想,也许“死神光环”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在这个故事里,她有她的阿波罗。
而阿波罗的光芒,足以驱散一切阴影。
即使那阴影的名字,叫做“死亡”。
20. 第 20 章
高二的春天,东京的樱花还没完全凋谢,铃木财阀的晚宴邀请函已经送到了冰帝的鞋柜里。黑色烫金的卡片上印着“铃木财阀六十周年庆暨春季慈善晚宴”,最下方还有园子手写的一行小字:「一定要来!有超级惊喜!」
月舒盯着那行字,紫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她转头看向旁边的迹部——少年正靠在窗边看网球部的训练计划,深紫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
“园子家的晚宴,”她举起邀请函,“去吗?”
迹部抬起头,挑眉:“铃木园子的‘超级惊喜’通常意味着麻烦。”
“所以不去?”
“去。”迹部合上计划书,理所当然地说,“本大爷倒要看看是什么惊喜。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也该出席一些正式场合了。毕竟你现在是‘迹部景吾的女朋友’,这个身份需要一定的曝光度。”
月舒的耳朵微微发红。虽然已经交往半年,但每次迹部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宣告所有权,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知道了。”她收起邀请函,“那周末见。”
周末的铃木宅邸灯火辉煌。作为关西财阀在东京的别邸,这座和洋折衷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宫殿。庭院里樱花瓣还在飘落,与灯光交织成梦幻的光景。
月舒穿着一条深蓝色渐变星空长裙,裙摆从腰际的深蓝渐变为裙摆的银灰,像把夜空穿在了身上。黑发松松绾起,几缕卷发垂在颈侧,紫水晶耳坠——迹部送的那对——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迹部穿着深紫色定制西装,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玫瑰徽章胸针。他站在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后,深紫色眼眸扫过全场,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月舒!这里这里!”园子像只金色的蝴蝶般飞扑过来。她今天穿了鹅黄色的礼服,头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发间点缀着小星星形状的发饰,“哇!你们俩今天也太配了吧!”
小兰站在她身边,穿着浅粉色的裙子,温柔地笑着:“月舒今天真的很美。”
“谢谢。”月舒微笑,然后注意到小兰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江户川柯南,穿着合身的小西装,戴着标志性的大眼镜,正一脸无奈地被园子揉着头发。
“柯南君也来了。”月舒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柯南推了推眼镜,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园子姐姐非要我来……”
“因为今天有超级大惊喜!”园子兴奋地压低声音,“怪盗基德!他发了预告函!说要来偷我们家新收藏的那颗‘月下美人’蓝宝石!”
月舒的眼睛瞬间亮了。
怪盗基德——那个传说中的月下魔术师,神出鬼没的怪盗,每次登场都华丽得像一场演出。她只在新闻上看过他的报道,那些精妙的魔术手法,那些让人瞠目结舌的逃脱术,还有那些永远猜不透的伪装……
“你看起来很兴奋。”迹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当然兴奋!”园子抢答,“基德大人超帅的!每次出场都像王子一样!而且他的魔术超级厉害!啊啊啊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他!”
月舒点点头,紫眸里闪着好奇明亮的光:“确实……是个很好的写作素材。神秘怪盗,月下魔术师,与侦探的智力对决……”
她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思了——新小说的男主角,可以是个优雅神秘的怪盗,每次作案都留下玫瑰和谜题,女主角是个小说家,被他的神秘吸引,却不知道他其实就是她身边那个看似普通的……
“喂。”迹部捏了捏她的手,语气阴沉,“不准写那种小说。”
“为什么?”
“因为本大爷不喜欢。”迹部说得理直气壮,“怪盗什么的,都是不华丽的犯罪分子。应该被抓起来关进监狱。”
柯南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小声吐槽:“虽然我也这么想,但你这理由也太……”
“小鬼,”迹部突然转向他,“那个什么怪盗,今晚给本大爷把他抓捕关起来。”
柯南:“……我们很熟吗?”
“你不是‘关东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助手吗?”迹部挑眉,“虽然本大爷觉得那个沉睡的小五郎多半是你在背后推理——别否认,本大爷看过报道,每次他‘沉睡’的时候你都在附近。”
柯南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强装镇定:“叔、叔叔确实很厉害啦……”
“无所谓。”迹部重新看向月舒,深紫色眼眸里写满了不爽,“总之,今晚不准靠近那个怪盗。听到没有?”
月舒眨了眨眼:“知道了。”
但她紫眸里的光,显然没在听话。
---------
晚宴进行到一半,突然,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停电——因为应急灯还亮着,只是主灯全部暗了下来。场内一阵骚动,但很快,一束追光灯打在宴会厅中央的展示台上。
那里原本陈列着铃木家的传家宝“月下美人”蓝宝石。但现在,宝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扑克牌——黑桃A,上面用花体字写着:
「月下美人与真正的美人,我都要带走了。——怪盗基德」
场内瞬间沸腾。
“基德大人!”
“他来了!在哪里?!”
追光灯在宴会厅里扫过,最后停在天花板的巨大水晶吊灯上。那里站着一个白色身影——白色礼服,白色披风,白色高礼帽,单片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神秘的光芒。
怪盗基德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夜晚:
“Ladiesandgentlemen!今晚的表演,正式开始!”
他打了个响指,无数白鸽从袖口飞出,同时,大厅各处开始冒出烟雾。在烟雾和白鸽的掩护中,白色身影轻盈地跃下,消失在人群中。
全场混乱。警卫四处搜索,宾客们兴奋又紧张,园子在尖叫“基德大人看我一眼!”,小兰在安抚她,柯南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去追捕了。
迹部第一时间想要来握紧月舒的手:“跟紧本大爷。”
但他的话音刚落,月舒就感觉到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她转头,看到“迹部”站在她身边——深紫色西装,紫灰色头发,那颗标志性的泪痣,甚至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月舒,”‘迹部’压低声音,“这边走,不安全。”
月舒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迹部’。
太像了。外貌,声音,语气,甚至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感,都完美复刻。
但……
她轻轻点头:“好。”
‘迹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向宴会厅侧门。
真正的迹部还在寻找她的身影,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走出侧门,是通往庭院的长廊。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迹部,”月舒突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迹部’脚步顿了顿:“什么?”
“怪盗基德,”她轻声说,紫眸在月光下清澈得像泉水,“是怎么做到完美伪装的?只是易容术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
‘迹部’——或者说,怪盗基德伪装的迹部——整个人僵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月光下,少女的紫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兴奋?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声音还是迹部的声音,但语气已经变了——多了一丝玩味,一丝惊讶。
“从你牵我的手开始。”月舒诚实地说,“迹部的手
掌有打网球留下的薄茧,位置在虎口和食指内侧。你的手很光滑。”
基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居然在这种细节上……”
“但这只是确认。”月舒继续说,“真正让我确定的,是更抽象的东西。”
“什么?”
月舒想了想,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感觉’。迹部景吾这个人,有一种……独特的‘存在感’。不是外貌,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太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温柔:
“你模仿得了他的外表,模仿得了他的声音,甚至模仿得了他的性格。但你模仿不了……他是我的太阳这件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迹部’笑了——不是迹部那种高傲的笑,而是一种更轻盈、更神秘的笑。他伸手,在脸上一抹,□□被揭下,露出底下属于怪盗基德的那张脸。
年轻,俊美,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了不起。”基德由衷地说,“你是第一个……用这种理由识破我伪装的人。”
“所以,”月舒的眼睛更亮了,“能告诉我吗?那些伪装的秘诀?还有你的魔术手法?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安全离开——不告诉任何人你的真实身份。”
基德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深蓝色星空裙在月光下像流动的夜空,紫眸里写满了求知欲,完全没有面对怪盗该有的恐惧。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他最终说。
“我是小说家。”月舒理所当然地说,“收集素材是我的本能。”
接下来的十分钟,可能是怪盗基德职业生涯中最诡异的经历——他被一个高中女生追着问各种技术细节:易容材料的来源,变声器的原理,逃脱魔术的机关设计,甚至“你每次出场为什么要洒那么多玫瑰花瓣?是为了舞台效果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基德一边回答(当然有所保留),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女孩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正常人会在这个时候采访怪盗吗?!
而月舒认真地记着笔记(用手机备忘录),紫眸闪闪发亮。她已经想好了——新小说的男主角就叫“月下魔术师”,女主角是能看破一切伪装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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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两人的相遇就在一场晚宴上……
“最后一个问题,”她抬起头,“你为什么要当怪盗?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吗?还是有什么……悲伤的过去?”
基德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时——
“月舒!!!”
暴怒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深灰色西装在奔跑中有些凌乱,紫灰色头发被风吹乱,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怒火——和更深层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柯南,小男孩推着眼镜,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表情。
基德反应极快,他后退一步,白色披风扬起:“看来今晚的采访时间结束了,小说家小姐。”
“等等——”月舒还想问什么。
但迹部已经冲了过来。他一把将月舒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深紫色眼眸死死盯着基德:
“你对她做了什么?”
基德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什么都没做。只是……聊了聊天。”
“聊天?”迹部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本大爷的脸?”
“抱歉啦,借用一下。”基德笑嘻嘻地说,“不过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特别。她居然说——”
他顿了顿,模仿月舒的语气:
“‘就像太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哇,真是浪漫的告白呢。迹部少爷,你找了个不得了的女孩。”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
他身后的月舒,脸瞬间红透。
柯南在旁边叹气扶额:“拜托……这是追捕怪盗的现场,不是青春偶像剧……”
基德趁着所有人愣神的瞬间,打了个响指。烟雾弹炸开,白色烟雾迅速弥漫整条长廊。
“那么,各位,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他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渐渐远去,“期待下次相遇!特别是你,小说家小姐——你的问题真的很有趣!”
烟雾散去时,长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片白色羽毛缓缓飘落,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迹部还保持着将月舒护在身后的姿势。良久,他才缓缓转身,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
“你……”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太阳?”
月舒别开脸,耳根通红:“那是……比喻。”
“本大爷听到了。”迹部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再说一遍。”
“不要。”
“说。”
“不说。”
柯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两位,怪盗基德跑了,宝石还没追回来,能先办正事吗?”
迹部完全没理他。他俯身,额头抵着月舒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知道本大爷刚才有多担心吗?看到你不见了,看到那个冒牌货牵着你……”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本大爷差点把整栋房子拆了。”
月舒的心脏,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但我没事。而且……我拿到了很好的写作素材。”
迹部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不准再有下次。”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霸道又温柔,“你是本大爷的。只有本大爷能牵你的手,只有本大爷能带你走,只有本大爷能……听你说那种话。”
月舒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知道了。”
柯南站在一旁,嘴角抽搐,眼镜片疯狂反光。他看了看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基德消失的方向,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吃狗粮……”他喃喃自语,转身离开,“宝石大概已经被基德用某种手法替换了,我去检查展示台……”
长廊里,月光依旧温柔。
迹部抱着月舒,很久没有松手。
“那个太阳的比喻,”他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本大爷很喜欢。”
月舒轻轻笑了:“那下次写小说的时候,男主角就叫‘阿波罗’好了。”
“不准。”迹部立刻否决,“那是本大爷的专属称呼。”
“霸道。”
“当然。”
月光透过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而在远处的东京夜空,白色滑翔翼划过天际。怪盗基德回头看了一眼铃木宅邸的方向,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太阳吗……”他轻声自语,“真是个有趣的小说家。”
然后,他转向夜空,白色披风在风中扬起。
“不过今晚最大的收获……大概是听到了一个不错的比喻吧。”
滑翔翼消失在云层中,只留下几片羽毛,在月光下缓缓飘落。
而铃木宅邸的长廊里,属于少年少女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个有怪盗、有侦探、有月光的夜晚。
还有,一个被比作太阳的、骄傲又温柔的少年。
21. 第 21 章
夏初的天龙人聚会选在了东京湾畔的游艇俱乐部。白色游艇在暮色中排成一列,灯光倒映在深蓝色的海水里,像撒了一把碎钻。这是藤堂月舒与迹部景吾订婚宴前最后一场大型社交活动——半个月后,冰帝学园放暑假的第一天,他们将在迹部家的玫瑰园举行订婚仪式。
月舒站在甲板栏杆边,深紫色丝绸长裙被海风吹起裙摆,像夜色里绽放的紫藤。迹部站在她身边,深紫色西装与她的裙子是同一色系,领带上别着那枚玫瑰徽章胸针。他的手很自然地揽在她腰后,深紫色眼眸扫过甲板上的宾客,带着毫不掩饰的所有权宣告。
“你非要穿得跟本大爷像情侣装吗?”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明明是你非要跟我穿成一样。”月舒瞥他一眼,“而且是你送来的。”
“当然。”迹部理所当然,“本大爷选的颜色。”
甲板另一端传来一阵骚动。道明寺司拉着杉菜的手走进来——这个动作本身就足够惊人。曾经那个暴躁嚣张的大少爷,此刻虽然眉头还是习惯性皱着,但握着杉菜的手却小心翼翼,像在握什么易碎的宝物。
杉菜穿着简单的浅绿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局促但坚定的表情。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审视的、轻蔑的、好奇的目光,但她没有退缩。道明寺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月舒轻声说。
“那个不华丽的家伙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迹部挑眉,“虽然本大爷还是觉得他配不上牧野杉菜。”
“感情的事,哪有配不配得上。”月舒说,“只有愿不愿意。”
迹部低头看她:“那你愿意吗?”
“什么?”
“愿意嫁给本大爷。”
月舒的耳根微微发热:“不是早就答应了吗?”
“本大爷想再听一遍。”
“……愿意。”
迹部的嘴角扬起,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自得。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本大爷也是。”
不远处,花泽类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西装,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许多。那种颓废的死气已经从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平静。
他走过来,朝两人举杯。
“恭喜。”他说,声音很轻,“订婚快乐。”
“谢谢。”月舒点头,“你看起来……好多了。”
“去了一趟法国。”花泽类说,“见到了静。她在巴黎过得很好,有自己的工作室,有自己的生活。她说……谢谢你的帮助。”
月舒没问“什么帮助”。她知道花泽类指的是什么——那些通过她在意大利文艺圈人脉为藤堂静铺的路。风险对冲,她当时是这么对迹部说的。但现在看来,那些“投资”开始有回报了。
“杉菜也和阿司在一起了。”花泽类继续说,视线飘向甲板另一端,“虽然道明寺夫人还在反对,但阿司这次……很坚持。”
月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明寺正用身体护着杉菜,挡开一个试图上前攀谈的贵妇人。那姿态笨拙又坚定,像只护崽的猛兽。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月舒轻声说。
“是啊。”花泽类收回视线,看向她,“如果时间能倒流……如果我的剧本可以重来,怎么写可以变成happyending?”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月舒愣了几秒,紫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藤堂静离开那天,花泽类瘫倒在地的样子;想起他后来空洞的眼神;想起他在雨夜里问她“如果我像迹部一样,静会留下来吗”。
现在,他似乎走出来了。但那个问题,还在心里。
“我不知道。”月舒最终诚实地说,“因为剧本不是一个人写的。藤堂静有她的剧本,你有你的,这个世界有它的。所谓的happyending……可能根本不存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
“也许真正的成长,不是写出完美的剧本,而是学会接受那些不完美的结局。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开始。”
花泽类沉默了很久。海风吹起他浅茶色的头发,远处的东京湾灯火在他眼中倒映成细碎的光点。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也许我和静的故事,就该停在那个夏天。她去了巴黎,我留在东京。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活着。”
他举起香槟,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破碎,而是有种重生后的坚韧。
月舒看着他走远,轻轻叹了口气。
“心疼他?”迹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是心疼。”月舒摇头,“是……理解。”
“本大爷不需要你理解别的男人。”迹部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你只需要理解本大爷就够了。”
“霸道。”
“当然。”
就在这时,美作玲端着两杯酒走过来。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领口随意敞开,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
“恭喜啊,两位。”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月舒,“提前预祝订婚快乐。”
“谢谢。”月舒接过,但没有喝。
美作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月舒读不懂的复杂情绪。那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说起来,”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月舒,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月舒诚实地说,“毕竟我六岁就去了意大利。”
“我记得。”美作说,视线飘向远处的海面,“我记得你五岁生日那天,穿着白色的蓬蓬裙,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那时候我们都还小,道明寺在追蝴蝶,西门在看书,类在发呆,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在看你。看你荡秋千时飞扬的头发,看你笑起来的眼睛,看你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的样子。”
月舒愣住了。
“后来你去了意大利。”美作继续说,转回视线看向她,“但我……偷偷去看过你。很多次。”
迹部的身体瞬间紧绷。深紫色眼眸锐利如刀,盯着美作:“你说什么?”
美作没理他,依旧看着月舒:“我父亲在佛罗伦萨有生意,我经常找借口跟着去。然后‘偶然’路过你学校门口,‘偶然’在你常去的咖啡馆,‘偶然’在你弹钢琴的那个广场。”
他喝了口酒,笑容里多了些苦涩:
“但我从来不敢走过去。不敢跟你说话,不敢让你看到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个……偷窥者。”
甲板上的音乐还在流淌,周围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但三人之间的空气却凝固了。
“为什么?”月舒轻声问。
“因为……”美作想了想,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沐浴在月光下,比拥有月亮,更让人觉得……可能性大一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是那个月亮。清冷,遥远,美丽得让人不敢靠近。而我,只要能偶尔看到你的光,就觉得……够了。”
迹部的手攥紧了,手背青筋暴起。他正要开口,美作却抢先一步。
“别误会。”美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是来捣乱的。只是……”
他看向月舒,眼神变得认真:
“只是想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前,把该说的话说完。想告诉你,在很多年前,有个胆小的男孩,曾经偷偷地、笨拙地、远远地喜欢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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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月舒:
“订婚礼物。放心,不是戒指,只是一对耳钉。紫色宝石的——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
月舒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小巧的紫宝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芒。
“很美。”她说,“谢谢。”
“不客气。”美作笑了,那笑容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轻松,“那么,我的‘月光告白’到此结束。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朝迹部眨了眨眼:“好好对她,迹部。不然……F4的其他三个人,可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潇洒地挥手离开,融入人群中。
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
“沐浴在月光下?”迹部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月光?本大爷的女人是太阳!不是什么见鬼的月光!”
月舒忍住笑:“他在比喻。”
“比喻也不行!”迹部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丝绒盒子,“这个没收!本大爷送你更好的!”
“你连这种醋都吃?”
“当然!”迹部理直气壮,“你是本大爷的太阳!只能照耀本大爷一个人!什么月光,什么远远看着,都是不华丽的废话!”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听着,藤堂月舒。你是本大爷的。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本大爷不会远远看着,不会偷偷喜欢,不会说什么‘沐浴在月光下’的蠢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坚定:
“本大爷要拥有你。完完全全地拥有。把你捧在手心,抱在怀里,放在心里最深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迹部景吾的女人,是迹部家未来的女主人,是本大爷生命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太阳。”
月舒看着他,紫眸在夜色中像浸在泉水里的紫水晶。海风吹起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温柔而明亮。
“知道了。”她说,“我是你的太阳。”
迹部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高傲张扬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满足的、温柔的笑。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额头,不是脸颊,是真正的、深情的吻。
带着海风的咸涩,带着香槟的微甜,带着少年炽热的爱意。
甲板上,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灯光温柔,海风轻柔,东京湾的夜色美得像一场梦。
而在甲板的另一端,F4的其他三人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
道明寺司啧了一声:“迹部那家伙,还是这么张扬。”
西门总二郎微笑:“但很配,不是吗?”
花泽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他举起酒杯,朝那对拥吻的身影轻轻示意,一饮而尽。
像是在告别过去。
也像是在祝福未来。
远处,杉菜走过来,轻轻握住道明寺的手。道明寺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回握。
一切都在改变。
一切都在继续。
而在这个夏夜的东京湾,在一艘白色的游艇上,一个骄傲的少年终于宣誓——
他找到了他的太阳。
并将用余生,守护这份光芒。
无论风雨,无论黑暗。
因为太阳,永不坠落。
而他,将永远追逐着那道光。
直到生命的尽头。
直到永远。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而太阳,就在他怀里。
温暖,明亮,真实。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22. IF线
【十岁·初遇与舞会】
东京帝国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光芒,将十岁生日宴照得如同白昼。藤堂月舒穿着白色的蕾丝小礼服,黑发扎成双马尾,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枚剔透的糖果。她被F4围在中间——道明寺司正试图把蛋糕上的草莓全部拨到她盘子里,美作玲温柔地帮她系好背后松开的蝴蝶结,西门总二郎在讲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只为看她是否会被逗笑,而花泽类……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替她挡开过于热情的宾客。
“月舒,来跳舞。”道明寺粗声粗气地伸出手。
“你昨天才踩了我的脚三次。”月舒面无表情。
“本少爷今天不会了!”
“我信你才有鬼。”
美作笑了:“我来吧。”
“不要。”月舒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我自己去玩。”
她穿过人群,像一尾灵巧的鱼游过华丽的海洋。然后,在宴会厅的角落,她看到了他——紫灰色头发的少年,十岁,却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挺拔。他穿着深紫色小西装,单手插兜,泪痣在眼角像精心点上的装饰。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径直走来,在她面前停下。
“本大爷是迹部景吾。”他伸出手,语气理所当然,“跟本大爷跳舞。”
月舒眨了眨眼,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为什么我要跟你跳舞?”
“因为本大爷想跟你跳。”
“你想,我就得答应?”她歪头,“那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你会照做吗?”
迹部愣住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拒绝过他。
“你……”他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华丽的回击。
月舒绕过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不过谢谢你的邀请——你给了我新的小说灵感。男主角就是个自以为是的霸道小少爷,每次出场都说‘本大爷怎样怎样’,最后被女主角怼到怀疑人生。”
她说完,翩然离去,留下迹部站在原地,耳根发烫。
那天晚上,迹部家的书房里,少年在日记本上写下:「藤堂月舒。本大爷记住你了。」
而月舒在自己的粉色笔记本上,开始了新故事《霸道少爷别太狂》的第一章。
——————
【十二岁·钻石与恶作剧】
两年后的生日宴,规模更大,来的人更多。十二岁的月舒已经抽条,穿着浅紫色的及膝裙,黑发披肩,紫眸空灵依旧,但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F4依旧围着她转。不过这一年,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美作看她的眼神更深了些,送礼物时会耳根发红;道明寺还是会暴躁,但每次吼完又会别别扭扭地补一句“我不是凶你”;西门被她的毒舌怼到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最近居然和童年玩伴小唯走得近了;而花泽类……
他正牵着藤堂静的手,两人站在阳台上看夜景。静姐姐在月舒的支持下,从十三岁就开始争取自己的权利——学设计,参加模特选拔,公开表示将来要创立自己的品牌。花泽类一直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今年,他们订婚了。
“月舒,这是礼物。”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设计精致,每一颗钻石都切割得完美无瑕。
“太贵重了。”月舒合上盖子,推回去,“我不能收。”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
迹部皱眉:“本大爷送出去的礼物,从不收回。”
“那就第一次破例。”月舒微笑,“而且,我也有礼物送你。”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迹部打开,里面是一颗……草莓糖。包装纸上用荧光笔写着:「给自以为是的迹部君——糖是甜的,但人生不是每次都能如愿哦。」
迹部的表情僵住了。
月舒趁他愣神,拿过那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生日快乐,迹部君。”她笑得很甜,“虽然你的生日还有半年,但提前送你也没关系吧?”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迹部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追加:「她比钻石更耀眼。」
而月舒在小说里更新:「男主角送了女主角一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女主角转手捐给了慈善机构,并回赠了一包辣条。男主角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
【十三岁·冠军奖杯与灵感】
关东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决赛,十三岁的迹部景吾对阵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比赛打得艰难,但最终,迹部以7-5获胜,捧起了人生第一座冠军奖杯。
颁奖仪式后,他没有理会媒体的采访,也没有接受队友的祝贺,而是抱着奖杯径直走向观众席。
月舒坐在F4中间——美作在帮她剥橘子,道明寺在抱怨“网球有什么好看的”,西门在和小唯发短信,花泽类则和藤堂静低声交谈着什么。
“给你。”迹部把奖杯塞进月舒怀里。
沉甸甸的,金属冰凉。
月舒愣住了,紫眸睁得大大的:“……为什么给我?”
“因为本大爷想给你。”迹部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在写小说吗?冠军奖杯,不错的素材吧?”
月舒低头看着怀中的奖杯,阳光在金属表面跳跃。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不是感动,而是创作灵感被点燃的那种光。
“网球冠军……暗恋青梅竹马……把第一个奖杯送给她……”她喃喃自语,“然后女主角其实喜欢的是别人,男主角就开始黑化,变成病娇,把女主角关起来,说‘你是我的奖杯,永远只能属于我’……”
迹部:“……???”
F4众人:“…………”
道明寺最先爆发:“喂!迹部!你送奖杯就送奖杯,别让月舒想那些奇怪的东西!”
美作皱眉:“月舒,那种剧情太黑暗了,不适合你写。”
花泽类淡淡补充:“而且非法拘禁是犯罪。”
只有西门笑了:“其实还挺带感的。需要法律顾问的话,我可以介绍我们家的律师。”
月舒抱着奖杯,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的礼物,迹部君。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写作素材。”
迹部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就算她想把他写成病娇变态,好像也无所谓了。
那天晚上,月舒的小说收藏里多了一座真实的冠军奖杯。
而迹部的日记本上写着:「她把奖杯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本大爷赢了。」
——————
【十四岁·邀请与分班】
暑假前的某个下午,迹部家的车停在藤堂宅邸前。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深紫色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泪痣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是来送冰帝学园入学申请书的。
“下个学期,来冰帝。”他把文件放在月舒面前,“手续本大爷已经办好了。”
月舒正在写小说,头也不抬:“为什么我要去冰帝?”
“因为冰帝是最好的。”
“帝丹也不错。”
“冰帝有本大爷。”
月舒终于抬起头,紫眸平静地看着他:“所以呢?”
迹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所以……你应该来冰帝。”
月舒想了想,点头:“好啊。”
迹部的眼睛刚亮起来,就听到她补充:“但我不想跟你同一个班级。最好连教学楼都不要在同一栋。”
“……为什么?”
“因为你会打扰我写小说。”月舒理所当然地说,“而且,你太吵了。”
迹部气得咬牙:“本大爷哪里吵了?!”
“现在就很吵。”
最终,月舒还是接受了冰帝的入学邀请。但迹部动用所有关系,也没能把她安排在自己班上——因为藤堂静插手了。“月舒想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静姐姐温柔而坚定地说,“迹部君,有时候逼得太紧,反而会把人推远哦。”
九月,月舒成为了冰帝中等部二年级的学生,在B班。迹部在A班,隔着一条走廊。
他每天都会“偶然”路过B班门口,“偶然”看到她趴在桌上写小说,“偶然”在她忘记带便当时把自己的便当给她(虽然每次都被拒绝)。
月舒依旧毒舌,但不知从何时起,那毒舌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当有女生给迹部递情书时,她会冷笑:“哦,迹部君真是受欢迎呢。”当迹部网球比赛胜利时,她会说:“还行吧,没有我小说里的男主角厉害。”
美作说,这叫傲娇。
道明寺听不懂:“什么娇?”
西门解释:“就是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其实很在意。”
花泽类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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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舒对迹部,确实和对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没人说得清。
但迹部的日记本越来越厚了。
——————
【十五岁·夏日、冰淇淋与故事的开始】
十五岁的暑假,□□得像蒸笼。街头网球场边,几个高中生正在挑战冰帝的网球部队员。
“喂,那边那个紫头发的!来打一场啊!”一个刺猬头的少年朝树荫下喊道。
迹部景吾靠在银杏树边,深紫色运动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瞥了那边一眼,懒洋洋地说:“忍足,你去。”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又是我?”
“不然呢?本大爷今天没心情。”
忍足认命地上场了。迹部继续靠着树,视线没有焦点地投向远方。他在想昨天看到的一幕——月舒和铃木园子在涉谷逛街,她穿了条浅绿色的吊带裙,黑发扎成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月舒!那边有卖可丽饼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迹部猛地转头,看到街角处,铃木园子正拉着月舒往这边走。月舒今天穿了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帆布鞋,黑发松松披着,紫眸在阳光下像浸了水的紫水晶。
他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迹部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迈步朝她们走去。
“嗨,藤堂。”他在她们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个精心练习过的、华丽张扬的笑,“好巧。”
月舒抬头看他,眨了眨眼:“迹部君?你怎么在这里?”
“本大爷在附近训练。”他面不改色地说,完全无视了身后正在苦战的忍足,“天气这么热,吃冰淇淋吗?本大爷请客。”
园子眼睛亮了:“真的吗?我要香草巧克力双拼!”
月舒却歪了歪头:“为什么突然请客?”
“因为……”迹部顿了顿,“因为本大爷想请。”
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理由。
月舒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夏日的风,吹散了所有的燥热。
“好啊。”她说,“我要草莓味。”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冰淇淋店,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园子凑到月舒耳边,小声说:“迹部君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月舒没回答。她看着迹部的背影——少年挺拔的身姿,紫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然后,她轻声说:
“也许吧。”
也许,从十岁那场舞会开始,这个故事就已经写下了序章。
也许,从十二岁那颗草莓糖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悄悄改变。
也许,从十三岁那座奖杯开始,他们的轨道就已经交叠。
而现在,十五岁的夏天,东京街头,冰淇淋店前。
故事,终于要真正开始了。
远处,忍足打赢了比赛,擦了把汗看向这边,然后摇头笑了。
更远处,F4正在某个高级餐厅聚餐。美作收到了月舒发来的照片——她和园子、迹部举着冰淇淋的自拍。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释然地笑了笑,按下了保存键。
道明寺在跟杉菜打电话,语气依旧暴躁但温柔。
西门和小唯在讨论暑假要去哪里旅行。
花泽类和藤堂静在巴黎,手牵手走在塞纳河畔。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轨迹。
而在这个夏日的东京街头,迹部景吾将草莓冰淇淋递给藤堂月舒,深紫色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给。”他说,“下次,本大爷带你去吃更好的。”
月舒接过冰淇淋,紫眸弯起:
“那我等着。”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十五岁的夏天,一切都刚刚好。
就像她小说里写的那样——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所有的开始,都是命运写好的剧本。」
而他们的剧本,才刚翻到最精彩的一页。
未来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个瞬间,草莓冰淇淋很甜,阳光很暖,少年看着她笑的样子,很好看。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让这个夏天,成为永恒的记忆了。
23. IF线
【六岁到十五岁·佛罗伦萨的月光】
六岁的藤堂月舒被母亲牵着手,走下飞往佛罗伦萨的航班。东京在她的记忆里迅速褪色成模糊的底片——和室的纸门、庭院里的锦鲤、还有那几个总围着她转的男孩们模糊的脸。父亲说“等这边事情处理好就接你们回来”,但她在佛罗伦萨的九年里,父亲只来过三次。每次都说“快了,就快了”。
她在意大利长大,像一株被移植到异国土壤的紫藤,自己找到了攀援的方式。十岁开始自己做饭,十二岁在二手书店打工换书看,十三岁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了台二手打字机,开始写故事。十四岁,她的短篇小说在本地杂志上发表,笔名叫“Luna”——意大利语的“月亮”。
母亲藤堂诗织在大学教艺术史,沉静而忧郁。她偶尔会拿起女儿写的故事看,然后轻声说:“这里可以改得更好。”但更多时候,她只是望着窗外的阿诺河发呆,像在等待一艘永远不会靠岸的船。
月舒学会了不等待。她写故事,交朋友,在露天广场弹那架老旧的三角钢琴赚零花钱。面包店的老板娘会多给她一块刚烤好的面包,书店的老爷爷会给她留绝版的诗集,流浪艺人教她弹吉他。佛罗伦萨成了她的城市,意大利语成了她更流利的语言。
十五岁那年,父亲的电话来了:“月舒,该回日本了。继承人的课程需要开始——”
“不。”她第一次对父亲说出这个字,“我在这里很好。”
“你在胡闹!藤堂家的女儿——”
“藤堂家的女儿在佛罗伦萨有自己的生活。”她平静地说,“父亲,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棋子,也许你可以再婚再生一个。但我,藤堂月舒,选择留在这里。”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最终,父亲说:“你会后悔的。”
她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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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到十八岁·剧院、狗血与暗中的线】
十六岁,月舒用这些年写作攒下的稿费,加上母亲悄悄给的一笔钱,买下了佛罗伦萨老城区一栋濒临倒闭的小剧院。那剧院叫“TeatrodellaLuna”——月光剧场。破旧,但有着美丽的巴洛克式立面,内部穹顶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天使壁画。
朋友们都说她疯了。但她只是微笑着开始改造。三个月后,“月光剧场”重新开幕,首演剧目是她写的《霸道公爵的契约新娘》——一部集齐了失忆、车祸、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所有狗血元素的意大利语话剧。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但首演当晚,剧场坐满了。不是豪门贵妇,不是文艺精英,而是普通的佛罗伦萨市民——家庭主妇、大学生、退休老人、游客。他们看得如痴如醉,笑中带泪,结束时掌声雷动。
第二部《重生之我是伯爵千金》更火。第三部《冷面骑士轻点宠》创造了连续上演三个月的记录。
月舒成了佛罗伦萨小有名气的“狗血剧女王”。评论家嗤之以鼻,但观众用票房投票。月光剧场的票总是提前售罄,周边商品卖到脱销,甚至有人专程从罗马、米兰赶来,就为看一场“Luna女士的浮夸爱情故事”。
十八岁那年,藤堂静来了。
二十岁的静姐姐站在剧场门口,看着那张巨幅海报——《总裁的替身情人:娇妻带球跑后他疯了》。她愣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月舒,”她拥抱妹妹,“你“你做到了我不敢做的事。”
“静姐姐不也做到了吗?”月舒轻声说。
藤堂静在一年前——二十岁生日那天——公开宣布放弃藤堂家继承人身份,前往巴黎创立自己的时装品牌。家族震怒,媒体哗然,但她走得头也不回。只有月舒知道,静离开前,她通过自己在意大利文艺圈积累的人脉,为静联系了巴黎的独立设计师工作室和时尚杂志编辑。
风险对冲。她一直记得这个概念。
“我想演你的剧。”静突然说。
“什么?”
“下一部剧,我想演女主角。”静的眼睛亮得惊人,“在巴黎,所有人都在教我‘该怎么走台步’‘该怎么微笑’‘该怎么当个合格的名模’。但在你的剧场里,我可以演一个……不用符合任何人期待的角色。”
下一部剧叫《超模重生:假千金给我跪下》。藤堂静演女主角——一个从豪门假千金重生归来、在时尚圈杀出血路的超模。她演得投入而疯狂,把那些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全部倾泻在舞台上。
演出大获成功。媒体开始报道“前豪门千金转行演员”的新闻,静的时装品牌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某天演出结束后,花泽类出现在后台。
他风尘仆仆,眼睛通红,手里攥着一张从东京到巴黎再到佛罗伦萨的联程机票。
“静……”他的声音沙哑。
藤堂静看着他,良久,轻声说:“类,我很好。”
“我知道。”花泽类说,“我一直……都知道你会很好。”
他没有说“跟我回去”,也没有说“我爱你”。他只是留下来,成了剧院的钢琴师。每天下午,在空旷的剧场里为静的彩排伴奏,音符流淌,像一场无声的和解。
F4的其他三人陆续来访。
美作玲第一个到。他站在剧场最后一排,看着台上正在排练的月舒——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黑发随意扎起,正指挥演员调整走位。十八岁的少女已经长开,侧脸在舞台灯光下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紫眸专注而明亮。
他没有上前相认,只是连续一周都来看排练,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散场后默默离开。直到第七天,月舒在剧场门口叫住他。
“美作君,”她说,“既然来了,不打个招呼吗?”
美作愣住了,然后笑了:“你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我。”
“你的眼神没变。”月舒平静地说,“小时候,你总是那样看着我——像在看什么易碎的东西。”
美作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告诉我。”
他留下了自己在欧洲的联系方式,之后确实暗中帮了不少忙——剧场需要扩建时,他介绍了可靠的建筑商;有竞争对手恶意抹黑时,他动用媒体关系平息;甚至有一次税务稽查,也是他请了最好的会计师来处理。
但他从不说“我喜欢你”,从不越界。只是偶尔从伦敦、巴黎、米兰“顺路”来佛罗伦萨,看一场剧,在谢幕时鼓掌,然后离开。
像在守护一个不愿惊扰的梦。
道明寺司来的时候正赶上《霸道财阀爱上我》第100场纪念演出。他坐在VIP席,看着台上浮夸的剧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鬼东西……”他低声嘟囔。
但看到谢幕时月舒上台致辞——冷静,清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感谢观众,紫眸在聚光灯下像星辰——他沉默了。
结束后,他在后台找到她。
“喂,”他还是那副暴躁的语气,“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写这种……这种玩意儿?”
月舒正在卸妆,从镜子里看他:“这种玩意儿养活了一整个剧院的人,道明寺君。”
道明寺噎住了。他环顾四周——演员们正在说笑,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钢琴师(花泽类)在帮静整理裙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实的、满足的笑容。
“……算了。”他抓了抓头发,“反正你也从来不听别人的。”
他离开前,塞给她一张名片:“有事打电话。本少爷……我在这边也有点人脉。”
西门总二郎是带着女友小唯一起来的。他们刚从瑞士度假回来,“顺路”来佛罗伦萨看剧。
“月舒,你真是……”西门看着爆满的剧场,摇头笑了,“总是让人意外。”
小唯温柔地说:“剧很好看,虽然剧情有点夸张,但感情很真挚。”
月舒请他们吃饭。席间,西门问起未来的打算。
“就这样吧。”月舒说,“写剧,排剧,看着剧场坐满人。也许有一天,会把剧拍成电影。”
“需要投资的话——”
“需要的话我会开口。”月舒微笑,“但不是现在。”
月光剧场继续火爆。第三年,月舒的《重生之我是真千金》获得了意大利一个新兴戏剧奖项的“最佳原创剧本”。领奖那天,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上台,用意大利语说:
“有人说我的剧狗血、浮夸、不现实。但我想说——现实已经够沉重了。在剧场里的这两个小时,我希望大家能笑,能哭,能暂时忘记生活的艰难。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这些故事就有意义。”
掌声雷动。
台下,美作坐在角落,轻轻鼓掌。
静和类坐在第一排,手牵着手。
道明寺和西门在东京看直播,一个啧了一声,一个微笑。
而月舒捧着奖杯,紫眸平静。
她想,也许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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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夏天·迹部景吾的闯入】
迹部景吾十八岁的夏天,是在欧洲的商务旅行中度过的。迹部财阀计划收购意大利几家老牌酒庄,他作为继承人,提前来考察。
行程排得很满——品酒会、庄园参观、商务谈判。但在佛罗伦萨的最后一个下午,助理不小心订错了航班,他多出了一天空闲。
“本大爷去逛逛。”他对随行人员说,“不用跟着。”
他独自走在佛罗伦萨的老城区。阳光很好,石板路反射着暖黄的光,游客如织。然后,他看到了那栋建筑——巴洛克式立面,招牌上写着“TeatrodellaLuna”,门口贴着一张巨大、浮夸、炸裂的海报:
《冷酷公爵的替身新娘:重生后我踹了豪门全家》
海报上的女主角穿着华丽的礼服,眼神倔强;男主角(一个看起来就很欠揍的模特)摆着霸总专用姿势。标题用了夸张的花体字,还点缀着闪闪发光的星星图案。
迹部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不华丽的玩意儿?
第二反应是:……但莫名有点想看。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剧场内部比他想象的要美。穹顶的壁画虽然褪色,但天使的翅膀依然清晰;红色丝绒座椅有些磨损,但整洁干净;空气里有木头、灰尘和淡淡的香水味。
演出刚结束,观众正在陆续离场。迹部逆着人流往里走,穿过走廊,来到露天中庭。
然后,他听到了钢琴声。
《月光》。德彪西的《月光》。
弹奏者技巧不算完美,甚至有几次明显的错音。但那琴声里有种东西——破碎的,孤独的,像深夜独自走过空荡广场的人抬头望见的月亮。
他循声走去。
中庭深处,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人。
黑发披肩,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侧对着他。手指在琴键上移动,阳光透过玻璃天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紫罗兰色的眼睛垂着,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迹部景吾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心脏被重击”。
不是浪漫的那种心动,更像是……被高速网球直击胸口。闷痛,窒息,然后是无法控制的汹涌。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弹琴。不知道她弹的是《月光》。
但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改变了。
琴声停了。余音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
少女抬起头,紫眸望向天空,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迹部走上前去。
皮鞋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惊醒了她。她转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迹部看到了她的眼睛——紫罗兰色,清澈得像托斯卡纳的清晨,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是碎的,是疏离的,是拒绝被看懂的。
他开口,说了一句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跟本大爷去打网球吧。”
少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振翅。
然后,她吐出一个词:
“神金。”(意大利语“Strano”,奇怪/神经病的意思)
迹部愣住了。他听不懂意大利语,但那语气里的嫌弃和不耐烦,他听懂了。
“本大爷是迹部景吾。”他试图挽回,“迹部财阀的——”
“我不关心。”少女站起身,合上琴盖,“如果你是观众,演出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是迷路的游客,出口在那边。”
她转身要走。
“等等!”迹部拦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阳光在她紫眸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Luna。”她说,“剧院院长。如果你对戏剧感兴趣,可以关注我们下个月的排期。现在,请离开,我要锁门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风。迹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纸张、墨水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Luna……”他重复这个名字,然后在她即将走出中庭时,提高声音:
“本大爷会再来的!”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那天晚上,迹部在佛罗伦萨最贵的酒店套房里,对着笔记本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他让助理查到的资料:
「Luna,本名藤堂月舒,18岁,日意混血。月光剧场所有者兼院长,剧作家,以创作“狗血爱情剧”闻名。藤堂家次女,六岁随母移居意大利,拒绝回日本继承家业。与姐姐藤堂静关系密切,暗中资助其在巴黎的事业……」
资料附了几张照片——她在剧场后台与演员说笑的,她领奖时平静致辞的,她在露天广场弹钢琴的(原来她经常在那里弹琴)。
还有一张,是今天下午在中庭偷拍的(助理干的)。照片里,她坐在钢琴前,侧脸被阳光勾勒,紫眸空茫地望着远方。
迹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走到窗边。佛罗伦萨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如星。
“藤堂月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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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十年的追逐】
迹部景吾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偶然路过佛罗伦萨”。
第一次是三个月后。他以“考察欧洲剧院经营模式”为由,再次来到月光剧场。那天上演的是《总裁的契约娇妻:离婚后他跪求复合》。
他坐在第一排,看得眉头紧皱。剧情狗血到令人发指,台词肉麻到脚趾抠地,但观众反响热烈,笑声和抽泣声此起彼伏。
演出结束后,他在后台堵住了月舒。
“你的剧本,”他直言不讳,“太不华丽了。”
月舒正在清点票款,头也不抬:“哦。所以呢?”
“本大爷可以给你介绍更好的编剧,更好的导演,甚至投资你把剧场升级——”
“不需要。”她终于抬头看他,“我的剧场很好,我的剧很好,我的观众很好。迹部君,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看。”
“但本大爷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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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舒愣住。
迹部上前一步,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本大爷想看更多——看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写这些故事,为什么留在这里。所以,给本大爷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了解你的机会。”
月舒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疲惫的讽刺。
“迹部君,你这种话,我在剧里写过无数次。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迹部噎住了。
第二次“偶然”是半年后。迹部财阀收购了佛罗伦萨附近的一家酒庄,他“顺理成章”地需要常来视察。每次来,他都会“路过”月光剧场,有时看剧,有时只是坐在中庭,听她弹琴。
她不赶他,但也不理他。当他滔滔不绝地谈论商业计划、国际形势、网球比赛时,她要么写剧本,要么对账本,要么发呆。
直到有一天,他问:“你为什么总是弹《月光》?”
月舒的手指停在琴键上。良久,她才说:
“因为月光不需要被拥有。它只是在那里,照着所有人,但不属于任何人。”
迹部沉默了。那天离开时,他在剧场门口站了很久。
第三次,他带了一盆蓝玫瑰。是他亲手培育的新品种,取名“Luna”。
月舒看着那盆花,紫眸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她没有收。
“花会死。”她说,“而我不喜欢看着美好的东西凋谢。”
“本大爷会再送你新的。”
“那更糟。”她摇头,“意味着要一次又一次地告别。”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时间一年年过去。月舒的剧场越来越火,开始巡演到罗马、米兰、甚至巴黎。她的剧本被翻译成多种语言,改编成电视剧。她成了欧洲小有名气的“狗血剧女王”,但依旧住在佛罗伦萨那栋老房子里,依旧每天去剧场,依旧在露天广场弹钢琴。
迹部从十八岁追到二十八岁。
从意气风发的继承人,成长为稳重成熟的财阀掌门。他学会了不再说“本大爷”,学会了倾听,学会了等待。
但他依旧每周给她发邮件——不是情书,只是分享日常:今天网球赢了,新酒庄的葡萄长势很好,在东京看到了很像她的云。
她很少回。偶尔回,也只是简短的几个字:“哦。”“恭喜。”“云不像我。”
美作曾经问过他:“值得吗?十年了。”
迹部当时在月光剧场的后台,看着月舒指导年轻演员。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紫眸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本大爷不是在等她回头。”他说,“本大爷是在陪她走她想走的路。如果这条路不需要伴侣,那本大爷就走在旁边。如果有一天她需要,本大爷随时都在。”
美作笑了:“你变了。”
“是吗?”
“变得……更像个普通人了。”
第二十八岁的春天,月光剧场十周年庆典。月舒写了新剧《十年》,讲一个骄傲的男人用十年时间等待一个不想被拥有的女人的故事。剧情依旧狗血,但多了一丝真实的苦涩。
首演那晚,剧场座无虚席。迹部坐在老位置——第一排正中央。
剧终时,女主角(由藤堂静特别客串)站在舞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说:
“我不需要被拯救,不需要被拥有,不需要被理解。我只需要……被允许存在。”
掌声雷动。
谢幕后,月舒难得地参加了庆功宴。她喝了一点酒,脸颊微红,站在中庭的钢琴边。
迹部走过去。
十年了,他还是会为她的每个侧影心跳加速。
“剧很好。”他说。
“谢谢。”
“尤其是最后那句台词。”
月舒转头看他,紫眸在夜色中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哪句?”
“‘被允许存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宴会上的欢笑声,钢琴师在弹奏轻柔的爵士乐。
“迹部君,”月舒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坚持了十年?”
迹部想了想,说:
“因为十八岁那个下午,本大爷走进这里,听到你弹《月光》。那时候本大爷就知道——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遇见的。有些人,是值得用十年来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本大爷不着急。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年,下下个十年。本大爷可以等一辈子。”
月舒看着他。十年时间,少年变成了男人,但那双深紫色眼眸里的光芒,从未改变。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迹部永生难忘的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钢琴键的温度。
“你真是个……”她轻声说,“固执的人。”
“嗯。”
“烦人。”
“嗯。”
“自以为是。”
“嗯。”
“但是……”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什么,“但是,谢谢你这十年。”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有奖励吗?”
月舒想了想,然后,她踮起脚——
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月光拂过皮肤。
迹部整个人僵住了。十年,三千六百多天,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终于接受他,她终于爱上他,她终于……
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脸颊吻,就让他溃不成军。
“这是……”他声音颤抖。
“奖励。”月舒退后一步,紫眸里带着罕见的、真实的温柔,“给固执的迹部君。”
然后她转身,走向宴会厅。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他笑了笑:
“下周我要去巴黎巡演。如果你‘偶然’路过……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她消失在门后。
迹部站在原地,手轻轻碰了碰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他终于等到了她的一个回头。
也许还不是爱情,也许还不是承诺,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弹的也是《月光》。
弹得比她好,技巧完美,情感充沛。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破碎的、孤独的、真实的质感。
也许这就是她说的——月光不需要被拥有,只需要被看见。
而他,愿意用余生,做那个看见她所有光芒的人。
即使那光芒有时破碎,有时疏离,有时像要消失在夜色里。
他都会在。
十年证明了这一点。
未来的每一个十年,都会继续证明。
琴声在夜色中流淌,与远处宴会的欢笑声交织。
佛罗伦萨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古老剧院的庭院里。
而在某个角落,一株蓝玫瑰悄悄绽放。
它的名字叫“Luna”。
它的花期很长。
像某个等待了十年、并将继续等待下去的故事。
未完,待续。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完结”。
但只要月光还在,故事就会继续。
就像她,和他。
24. IF线
【十五岁·佛罗伦萨的告别】
十五岁的藤堂月舒站在佛罗伦萨旧桥的栏杆边,阿诺河水在脚下流淌着夕阳的金色。越前龙雅靠在她身边的石栏上,草帽扣在脑后,手里转着一颗网球。
“决定了?”他问,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嗯。”月舒看着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堂姐的二十岁成人礼,得回去一趟。”
“然后呢?”
“然后……”她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想去环游世界吗?”
龙雅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小月亮,你这算是邀请我吗?”
“算是吧。”月舒平静地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一定要待。”
她在佛罗伦萨的九年里,龙雅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在的人。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存在,而是一种细水长流的陪伴——在她被小混混纠缠时“偶然”出现解围,在她弹钢琴时靠在喷水池边安静地听,在她写剧本写到崩溃时带她去吃最甜的gelato。
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吻她,在圣诞夜的露天广场。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是在她弹完《平安夜》后,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碰,说:“MerryChristmas,mylittlemoon.”
十四岁,她买下月光剧场。开幕那天,他送她一顶草编的皇冠:“给剧场女王的加冕礼。”
现在她十五岁,要回日本了。那个她只在童年记忆里拥有模糊底片的国家。
“那就一起去。”龙雅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先陪你回日本,参加完成人礼,然后我们出发。第一站……去巴塞罗那看高迪的建筑,怎么样?”
“好。”
一周后,他们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月舒靠窗坐着,看着云层下方的佛罗伦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龙雅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会想家吗?”
“这里才是我的家。”她看着窗外的云海,“东京……只是个必须回去的地方。”
街头网球场·一见钟情与狗血开端
东京的夏天热得粘稠。成人礼前一天下午,龙雅说想看看日本的街头网球场,月舒便陪他出门。她穿了条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黑发披肩,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他们走到一处街头网球场时,正好看到一群穿着冰帝校服的少年。最中央那个紫灰色头发的尤为显眼——身材挺拔,姿态张扬,正微微俯身对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少女说话。
“怎么说好了输了就约会的,想赖账吗?”少年的声音顺着热风飘来,“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
月舒的脚步顿住了。
龙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眉:“哟,日本的大少爷们玩得挺花。”
他低头,在月舒耳边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小月亮,看到了吗?豪门大少爷真可怕,记得离远点哦。”
月舒面无表情:“无聊。”
她转身要走,但就在那一瞬间——
球场中央的迹部景吾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皱着眉转过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龙雅身上——戴草帽,深绿色T恤,牛仔裤,一副流浪艺人的打扮。然后,他的视线挪动了。
挪到了月舒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日的阳光,网球场蒸腾的热气,周围人的喧哗——一切背景音都在那一刻褪去。迹部只看到那个穿着白裙的少女,黑发紫眸,侧脸在逆光中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画。
她的眼神是空的,疏离的,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但就是那一眼——
迹部景吾十五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天崩地裂”。
心脏像是被网球正中红心,猛地收缩,然后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大脑,耳膜嗡嗡作响,手心瞬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月舒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龙雅笑嘻嘻地跟上,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好好好,小月亮说走就走——”
“等等!”
迹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他甚至没理会旁边橘杏错愕的表情,几步跨过球场围网,追了上来。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深紫色眼眸死死盯着月舒:“你是谁?”
月舒抬眼看他,紫眸里没什么情绪:“路人。”
“名字。”
“没必要告诉你。”
迹部噎住了。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冷淡地拒绝过他。
龙雅上前一步,挡在月舒身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喂,大少爷,刚调戏完女孩子,又看中别人的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迹部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视线在龙雅搂着月舒肩膀的手上扫过,然后回到月舒脸上。
“是真的吗?”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月舒懒得回答,只是拉了拉龙雅的衣角:“走了,热。”
但迹部拦住了他们。
“打一场。”他盯着龙雅,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网球。赢的人,才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月舒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她甚至没看迹部,只是对龙雅说:
“快走啦。什么狗血剧情,我都懒得写。”
龙雅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我们小月亮写的剧本都比这精彩。”
他搂着月舒,转身离开,脚步轻松得像在散步。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少女的白裙在夏风中扬起,黑发拂过身边少年的手臂。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没有任何缝隙。
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怒的情绪席卷了他。
“查。”他对匆匆赶来的忍足侑士说,声音冷得能结冰,“我要那个女孩的全部资料。现在,立刻。”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对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迹部阴沉到极点的脸色,叹了口气:
“喂喂喂,不是吧迹部?又来?”
……对另一个女孩天崩地裂?
忍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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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宅邸·失控的调查】
当晚,迹部宅邸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像在开军事会议。
资料摊开在巨大的橡木桌面上:
「藤堂月舒,15岁,藤堂家次女。6岁随母移居意大利佛罗伦萨,拒绝回日本继承家业。月光剧场所有者兼剧作家,笔名Luna,以创作“狗血爱情剧”闻名。此次回日本是为参加堂姐藤堂静的二十岁成人礼。」
「越前龙雅,18岁,美日混血,职业流浪网球手。无固定住所,无稳定收入,常年在世界各地参加小型网球赛事和表演赛。与藤堂月舒关系密切,据佛罗伦萨当地目击者称,两人已交往两年。」
最后那句话被迹部用红笔狠狠划了好几道杠。
“交往两年……”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报告边缘。
忍足侑士站在桌对面,推了推眼镜:“迹部,你冷静点。人家有男朋友了,而且看起来感情很好——”
“那又怎样?”迹部抬头,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偏执的光,“本大爷看中的,就是本大爷的。”
“你这是……”
“继续查。”迹部打断他,“查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佛罗伦萨的生活细节,写过的所有剧本——每一个字本大爷都要看到。”
“迹部,你这是侵犯隐私——”
“本大爷不管。”
忍足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好友,突然觉得陌生。那个总是华丽张扬、游刃有余的迹部景吾,此刻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一场根本还没开始的赌局上。
“就算你查清楚了,”忍足试图讲道理,“她也不会……”
“她会。”迹部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东京灯火辉煌,但他眼里只有下午那个白裙少女的身影,“因为她必须是本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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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宅邸·月光下的对峙】
藤堂静的二十岁成人礼在自家宅邸举行。和式庭院里挂满了纸灯笼,宾客如织,衣香鬓影。
月舒穿了条浅紫色的振袖和服,黑发挽成传统的发髻,露出纤细的后颈。龙雅难得地穿了正装——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随意敞开,草帽当然没戴,但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月舒平静地看着庭院里那些陌生的面孔,“反正明天就走了。”
成人礼仪式冗长繁琐。藤堂静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在父母和神官的主持下完成一系列流程。月舒站在观礼席后排,紫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父亲藤堂次郎在与人交谈,偶尔朝她这边投来复杂的目光。
看到大伯——藤堂静的父亲——脸上挂着骄傲又疲惫的笑容。
看到F4坐在贵宾席,美作玲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她,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到道明寺司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旁边的杉菜(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在低声劝他。
看到花泽类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神一直追随着台上的藤堂静——那眼神里有爱,有担忧,还有一种月舒熟悉的、属于“理解者”的温柔。
仪式结束后是晚宴。月舒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龙雅去给她拿吃的。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脚步声。
抬头,看到迹部景吾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了深紫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泪痣在纸灯笼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像猎豹盯着猎物。
“藤堂月舒。”他开口,声音低沉。
“有事?”月舒平静地问。
“本大爷看了你写的剧本。”
月舒挑眉:“哦?”
“《霸道总裁的契约新娘》,《重生之我是真千金》,《冷酷校草的替身情人》……”迹部一一列举,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很……特别。”
“谢谢夸奖。”
“本大爷不是在夸你。”迹部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本大爷是在告诉你——我了解你了。”
月舒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了解我?”她重复,“通过几部狗血剧?”
“通过每一个字。”迹部说,“你剧本里的女主角,都像你——独立,清醒,讨厌被束缚,但又渴望被理解。男主角……”他顿了顿,“都像本大爷。”
月舒愣住了。
“骄傲,霸道,固执,认准了就不放手。”迹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看,你早就写好了我们的剧本。”
“迹部君,”月舒站起身,紫眸直视他,“你病得不轻。”
她转身要走,但迹部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让她微微吃痛。
“松开。”她冷声说。
“不。”迹部盯着她,“本大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跟本大爷在一起。第二——”
“我选第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龙雅端着两盘蛋糕走过来,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他把蛋糕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迹部的手背。
力道不重,但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大少爷,”龙雅笑着说,“强迫女孩子可不够绅士哦。”
迹部松开了手,但视线依旧锁着月舒:“他是第三?”
“他是我的选择。”月舒站到龙雅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现在,可以让我们安静地待会儿了吗?”
迹部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月舒平静地说,“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拉着龙雅离开,留下迹部一个人站在灯笼的光晕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得像一尊雕像。
晚宴结束后,月舒和龙雅回到暂住的酒店。一进门,龙雅就把她按在墙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小月亮,”他低声说,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佻,“那个大少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月舒闭了闭眼,“所以我们要尽快走。”
“明天?”
“明天。”
龙雅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很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不安和占有欲。
“你是我的,”他在她唇边喃喃,“永远都是。”
月舒没有回答,只是回抱住他。
窗外,东京的夜色正浓。
而一场属于三个人的、注定狗血淋漓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
【机场·未启程的旅程】
第二天下午,成田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月舒和龙雅办好了登机手续,正准备过安检时,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藤堂小姐,”为首的中年男人恭敬地鞠躬,“抱歉,您不能离开日本。”
月舒皱眉:“为什么?”
“这是藤堂先生的命令。”男人递过来一部手机,“他想和您通话。”
月舒接过手机,那头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
“月舒,立刻回家。迹部家来提亲了。”
“……什么?”
“迹部景吾,”藤堂次郎一字一句地说,“要娶你。作为交换,他会全力支持我竞争家主之位。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月舒的手在发抖。她抬头,看到龙雅已经和那几个黑衣男人对峙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我拒绝。”她对着手机说,“我有自己的人生——”
“你的人生从你姓藤堂那天起就不完全属于你。”父亲打断她,“现在,回家。否则,你和那个网球小子,都别想离开日本。”
电话挂断了。
月舒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龙雅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走不了了。”她轻声说,“我被……卖了。”
龙雅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搂住她,声音很低但坚定:
“别怕,小月亮。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但他们的反抗在迹部财阀和藤堂家的联手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当晚,月舒被“请”回了藤堂宅邸。龙雅想跟进去,却被保镖拦在门外。
“小子,”保镖头目冷笑,“识相点,滚回你的街头网球场去。大小姐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龙雅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缓缓关上的大门,眼神冷得像冰。
宅邸内,月舒被带到了父亲的书房。藤堂次郎坐在书桌后,迹部景吾站在窗边,深紫色西装在灯光下泛着昂贵的光泽。
“月舒,”父亲开口,“这是迹部少爷。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月舒看着迹部,紫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不同意。”
“你没有选择。”藤堂次郎冷冷地说,“要么嫁给迹部少爷,要么……你那个网球小子,明天就会因为‘非法滞留’被遣返,并且永远不能再进入日本。”
迹部走到她面前,深紫色眼眸里写满了志在必得。
“跟本大爷在一起,”他说,“你可以继续写剧本,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本大爷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华丽的舞台——”
“但不会有自由。”月舒打断他,“对吗?”
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偏执的温柔:
“自由?本大爷就是你的自由。”
月舒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个人,是真的疯了。
疯到可以用一切手段得到想要的东西。
疯到可以摧毁她拥有的一切,只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而她,没有选择。
至少现在没有。
“好。”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答应。”
迹部的眼睛亮了。他伸手想碰她的脸,但她后退了一步。
“但我有条件。”她继续说,“第一,不许动龙雅。让他安全离开日本。第二,在我十八岁之前,不结婚。第三……”她顿了顿,“我要回佛罗伦萨。我的剧场在那里,我的生活在那里。”
迹部皱眉:“不行。你必须留在日本——”
“那就免谈。”月舒转身要走,“大不了鱼死网破。”
“等等。”迹部叫住她,沉思了几秒,最终点头,“好。本大爷答应你。但每年寒暑假,你必须回日本。而且……”他补充道,“本大爷会经常去佛罗伦萨‘看你’。”
交易达成。
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正式拉开帷幕。
——————
【三年后·佛罗伦萨的月光】
三年过去了。
月舒十八岁,月光剧场已经成为欧洲小有名气的戏剧品牌。她的剧本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巡演场场爆满。
但她不再是那个自由的“Luna”了。
迹部景吾确实遵守了承诺——没有强迫她结婚,没有阻止她经营剧场,甚至在她需要时提供了商业上的帮助。
但他也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她。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每个月一次的“偶然”到访,每个季度一次的大型礼物轰炸。他从不说“我爱你”,但每个行动都在宣告所有权。
月舒学会了应付。学会了在他来的时候戴上完美的面具,学会了在他送的礼物堆满仓库时礼貌道谢,学会了在他试图靠近时用最冷静的语气说“请保持距离”。
她依旧写剧本,但笔下的爱情故事越来越黑暗——背叛,囚禁,强制爱,病娇男主,破碎女主。
观众说“Luna女士的作品越来越有深度了”。
只有她知道,那些故事里,有多少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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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影子。
龙雅在这三年里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回来了。他没有强行带她走,只是偶尔出现在佛罗伦萨,在露天广场听她弹琴,在她下班时“偶然”路过送她一束野花。
“小月亮,”有一次他问她,“你快乐吗?”
月舒看着阿诺河的夕阳,轻声说:“快乐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迹部的网太密,父亲的压力太大,这个世界的规则太坚硬。
但她也没有完全屈服。
她在剧本里藏密码,在剧场海报上用只有龙雅能看懂的暗号,在每次回日本时悄悄收集迹部财阀的商业机密。
她在等待。
等待一个可以真正逃离的时机。
而迹部,那个骄傲的、偏执的、爱她爱到疯狂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以为自己在编织一张温柔的网,却不知道网中的蝴蝶,正在悄悄磨砺自己的翅膀。
十八岁生日·最后的谈判
月舒十八岁生日那天,迹部从东京飞来佛罗伦萨。他包下了整间米其林三星餐厅,准备了盛大的惊喜——不是戒指,而是一份合同:迹部财阀将与月光剧场全面合作,投资将她所有的剧本拍成电影,推向全球市场。
“生日快乐。”他把合同递给她,深紫色眼眸里闪着期待的光,“从今天起,你的梦想会有最华丽的舞台。”
月舒翻开合同,一页页看过去。条件优厚到不可思议——她保留所有版权,获得高额分成,甚至拥有最终剪辑权。
“为什么?”她抬头问。
“因为你是本大爷的。”迹部理所当然地说,“你的一切,都值得最好的。”
月舒看着他的眼睛。三年了,这个男人从少年成长为青年,但眼神里的偏执从未改变。
她突然觉得很累。
“迹部,”她轻声说,“我们解除婚约吧。”
空气瞬间凝固。
迹部的表情僵住了,然后慢慢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解除婚约。”月舒平静地重复,“这三年,我试过了。但我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爱你。所以,放我自由吧。”
“不可能。”迹部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本大爷的,永远都是。”
“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月舒也站起来,紫眸直视他,“我是藤堂月舒,是个会写狗血剧的剧场老板,是个想环游世界的普通人。但我不是你笼子里的金丝雀。”
“本大爷给你的是金笼子吗?”迹部逼近她,“是本大爷给了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平台,最好的——”
“但我不想要!”月舒第一次提高了声音,“我不想要你的资源,不想要你的平台,不想要你所谓的‘最好’!我只想要自由!想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巴塞罗那看高迪的建筑,去撒哈拉看星空,去冰岛看极光!而不是在这里,写那些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爱情故事!”
她喘着气,紫眸里闪着泪光——不是感动,是愤怒,是压抑了三年的不甘。
迹部看着她,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个网球小子……他还和你联系?”
月舒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永远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对吗?迹部景吾,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只是占有欲作祟,只是不想输。”
她转身要走。
“如果你敢走,”迹部在她身后说,声音低得可怕,“本大爷会让月光剧场明天就倒闭。会让你父亲失去所有。会让那个越前龙雅……再也打不了网球。”
月舒的脚步停下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你知道吗,迹部?我最新写完的剧本,叫《囚鸟》。”
她顿了顿:
“讲的是一个骄傲的富豪,用尽一切手段囚禁了一只他爱上的鸟。鸟很漂亮,唱歌很好听,但从不快乐。最后,鸟选择了绝食,死在了金笼子里。”
她转身,看着他:
“你要把我变成那只鸟吗?”
迹部僵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紫罗兰色,清澈,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
那是他三年来拼命想抓住的光,此刻正在他面前,一点点熄灭。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放我走吧。”月舒轻声说,“趁我们都还没变成故事里那些可悲的角色。”
她转身,离开了餐厅。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佛罗伦萨的夜色里。
侍者小心翼翼地上前:“先生,甜品还上吗?”
“滚。”
侍者慌忙退下。
迹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三年了,他来过无数次佛罗伦萨,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世界。
他以为用最好的资源、最华丽的礼物、最周全的保护,就能换来她的心。
却忘了问她,想要的是什么。
手机震动,是忍足发来的信息:「迹部,查到了。越前龙雅买了明天飞巴塞罗那的机票,两张。」
两张。
迹部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良久,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取消所有对月光剧场的限制。”他说,声音沙哑,“取消对藤堂次郎的所有支持。还有……撤销对越前龙雅的入境禁令。”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少爷,您确定?”
“确定。”
挂断电话,迹部看着窗外佛罗伦萨的夜景。
月光洒在阿诺河上,波光粼粼。
很美。
美得像那个他永远抓不住的月亮。
——————
【尾声·启程】
第二天清晨,佛罗伦萨机场。
月舒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站在出发大厅。龙雅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两张飞往巴塞罗那的机票。
“小月亮,”他轻声问,“你确定吗?”
“确定。”月舒看着落地窗外的跑道,“三年了,该出发了。”
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盛大的告别,就像三年前计划的那样——悄悄地走,去看更大的世界。
登机广播响起。
月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佛罗伦萨的方向。
这座城市给了她九年的家,三年的牢笼。
而现在,她终于要离开了。
“走吧。”龙雅牵起她的手。
他们走向登机口。
而在机场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迹部景吾站在那里,看着那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他没有阻拦,没有出现,只是静静地看着。
忍足站在他身边,叹了口气:“真的就这样放她走?”
“不然呢?”迹部轻声说,“让她变成那只死在笼子里的鸟吗?”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迹部还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深紫色西装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孤独的弧线。
他知道,这场长达三年的、疯狂的、偏执的追逐,终于结束了。
不是因为他输了。
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抓不住的。
就像月光。
你只能沐浴它的光芒,却不能把它握在手里。
而他的小月亮,终于要飞向属于她的星空了。
也许有一天,她会飞累,会回来。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
“祝你幸福。”他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跑道,轻声说。
然后,他挺直脊背,走出了机场。
东京还有无数工作等着他,迹部财阀还需要他带领,人生还要继续。
只是从此以后,佛罗伦萨的月光,将永远成为他心底最温柔也最疼痛的伤口。
而那个穿着白裙、黑发紫眸的少女,将成为他写不完的故事里,最惊艳也最遗憾的一章。
飞机上,月舒靠着窗,看着云海下方的佛罗伦萨越来越小。
龙雅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她轻声说,“新的剧本该怎么写。”
“哦?什么题材?”
“关于放手的故事。”她转头看他,紫眸在阳光中闪着光,“一个骄傲的人,终于学会放开他最爱的东西。”
龙雅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那一定会是个好故事。”
“嗯。”月舒靠在他肩上,“一定会。”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新的天空。
而在地面上,无数故事还在继续。
比如迹部景吾的,比如藤堂月舒的,比如这个狗血又真实的世界里,每一个还在爱着、痛着、活着的人的。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上,有一对少年少女,正牵着手,走向他们等了太久的自由和远方。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让所有的等待和痛苦,都变得值得。
25. IF线
十五岁·第一次觉醒
迹部景吾十五岁的夏天,在街头网球场对着那个双马尾的橘发少女说出“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卡哇伊的”时,铃木园子的尖叫声从旁边传来:“太逊了吧!想不到迹部景吾居然是调戏少女的人渣!”
他僵硬地转身,深紫色眼眸里满是尴尬和不悦。但就在视线扫过园子的瞬间,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他。
不是对园子。而是对……某个应该在那里的人。
某个应该站在园子身边,穿着浅紫色裙子,黑发紫眸,用平静到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他脑海深处响起一个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
「看,开始了。到底是霸道校霸x元气少女欢喜冤家——」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戏谑:
「还是霸道总裁x豪门笨蛋大小姐铃木园子的剧情呢?」
谁?
谁在说话?
迹部猛地摇头,试图甩掉那些奇怪的声音。但下一秒,F4的狂笑声从街角传来,道明寺指着他说“迹部你也有今天”,西门和美作笑成一团,花泽类难得地嘴角上扬。
在那些笑声中,他听到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呕吼,我被分配到恶毒女配剧本了呢。」
那个声音空灵,疏离,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厌倦。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环顾四周,想找到声音的来源,但那里只有园子,只有F4,只有围观的人群。
没有那个紫眸少女。
从来就没有。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关西腔响起:“迹部,你还好吧?脸色不太对。”
“……没事。”迹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了。”
但那个声音,那个画面,像刻在了脑海里。
一个穿着浅紫色裙子的少女,黑发,紫眸,用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十六岁·第二次觉醒
藤堂静的二十岁成人礼,迹部作为受邀宾客出席。当静站在台上,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宣布放弃继承人身份、要去巴黎追求自由时,全场哗然。
道明寺暴怒,花泽类崩溃,杉菜与道明寺争吵,藤堂家的长辈惊慌失措,整个世界像一锅烧糊的浓汤。
迹部端着香槟站在角落,深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闹剧。然后,他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世界已经够狗血了姐姐,别再贡献素材了。」
他猛地转头。
没有人。
只有藤堂静的父亲——藤堂家主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而藤堂次郎,那个永远笑眯眯的次子,正走到兄长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迹部清晰地看到,藤堂次郎的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像在说:兄长,看来藤堂家最终还是我的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一种极致的疲惫:
「。。。要碎了,球球。放过我。」
谁在求救?
谁在崩溃?
迹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香槟杯差点被他捏碎。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那个声音清晰地说出了一段话:
「所谓深渊,跳下去也是鹏程万里。而逃跑的意义,不过是使惩罚变得遥远,同时又延伸了逃避的快乐。」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坚持到底吧。别回头,别停留。」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
「命运不值得怀念。」
迹部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些话……是谁说的?在对谁说?
他环顾四周,看到花泽类瘫倒在地,道明寺在咆哮,杉菜在争论,藤堂静在流泪。
但没有那个应该说出这些话的人。
从来没有。
忍足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很戏剧化,对吧?”
“……嗯。”迹部放下酒杯,“走吧。”
他转身离开宴会厅,脚步有些踉跄。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命运不值得怀念”。
是谁……能说出这么清醒又绝望的话?
十七岁·第三次觉醒
关东大赛,冰帝对青学。迹部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那个戴帽子的一年级生——越前龙马。
比赛打得很激烈。龙马的网球自由,随性,像风一样没有固定的轨迹。某一次回击时,少年压低帽檐,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刀,说了那句标志性的:
“Madamadadane。”
迹部的心脏突然狂跳。
不是对比赛,不是对龙马。
而是对……某个联想。
某个应该被联想到的人。
他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佛罗伦萨的露天广场,黄昏,一个少女坐在老旧的三角钢琴前弹奏《月光》。一个戴草帽的少年靠在喷水池边听,结束时吹了声口哨,说:
「网球和钢琴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找到了节奏,球就会自己飞向该去的地方。」
谁?
谁弹钢琴?谁在说话?
迹部用力摇头,试图集中注意力。但他做不到。
比赛继续。他赢了,但赢得浑浑噩噩。
结束后,龙马走到他面前,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他只看到龙马琥珀色的眼睛,然后想起另一个戴草帽的少年——不是龙马,是更年长一些,笑容更懒散,眼神更深邃。
那个少年说:「哥哥喜欢的女孩子。」
什么哥哥?什么女孩子?
迹部的大脑像要炸开。
忍足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迹部,你今天很不对劲。”
“……没事。”迹部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太阳。
阿波罗。
太阳不需要看见,就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他盯着这几行字,困惑不已。
这是谁说的话?关于谁的?
他为什么……会记得?
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漫长的追寻
从那之后,迹部景吾开始做一些“不华丽”的事。
他读狗血小说——那些他以前嗤之以鼻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契约新娘带球跑》《重生之我是真千金》。忍足第一次在他书架上看到这些书时,眼镜差点掉下来。
“迹部,你……”
“研究市场需求。”迹部面不改色地说。
但忍足知道不是。因为他看到迹部读那些小说时,眼神不是研究者的冷静,而是……在寻找什么。
他在寻找某个角色?某个情节?还是……某个人?
迹部加入了冰帝的文学社——不是作为成员,只是偶尔“路过”活动室。他坐在角落,看那些学生写的东西,但每次都失望地离开。
不是这些。不是这种文风。不是这种语气。
他要找的,是更清醒的,更毒舌的,更……破碎的。
他开始关注工藤新一——那个总出现在命案现场的高中生侦探。不是因为对推理感兴趣,而是因为……那个声音说过什么?
「死神光环。」
对。那个声音说过,工藤新一有“死神光环”。
但工藤新一不认识什么紫眸少女。小兰不认识,园子也不认识。
迹部甚至私下找过工藤,委婉地问:“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写小说的女孩?黑发,紫眼睛,说话很毒舌?”
工藤推了推眼镜,困惑地摇头:“抱歉,没有。”
迹部委托迹部财阀的调查部门,查遍了全日本所有叫“藤堂月舒”的人。结果只有一个——藤堂静,和她的堂妹藤堂月舒。
但资料显示,那个藤堂月舒六岁就去了意大利,再没回来。而且,她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藤堂次郎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藤堂静。
那个“藤堂月舒”,只存在于户籍记录的残页上,像一个被抹去的错误。
迹部盯着那份报告,深紫色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情绪。
不存在?
那为什么他会记得?
为什么那些记忆如此清晰?
二十二岁,他大学毕业,正式接管迹部财阀。商业谈判,慈善晚宴,网球比赛,一切按部就班。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某个应该站在他身边,穿着烟灰色长裙,紫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说“无聊”的人。
少了某个应该在他弹钢琴时,说“你弹得太清晰了,像把月光解剖开来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人。
少了……他的太阳。
等等,太阳?
为什么是太阳?
迹部站在迹部宅邸的玫瑰园里,看着自己亲手培育的蓝玫瑰。那品种他命名为“月影”,但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像在纪念某个……像月光一样的人。
二十五岁,迹部去意大利出差。佛罗伦萨,迹部财阀计划收购几家老牌酒庄。
行程的最后一天,助理订错了航班,他多出一晚空闲。
“本大爷自己逛逛。”他对随行人员说。
黄昏时分,他走在佛罗伦萨的老城区。石板路,古老建筑,游客,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
但不是这里。不是这条街。
他凭着直觉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招牌上写着“CaffèdellaLuna”——月光咖啡馆。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温暖的光。空气里有咖啡、羊角包和旧纸张的味道。客人不多,散落在角落。
然后,他听到了钢琴声。
从咖啡馆最里面的角落传来。
德彪西的《月光》。
弹奏者技巧生疏,有好几个错音。但那琴声里有种东西——孤独的,破碎的,像深夜里独自走过空荡广场的人抬头望见的月亮。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击。
他循声走去。
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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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前,坐着一个少女。
黑发披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裙,侧对着他。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移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她看起来……十五岁?十六岁?
迹部的脚步停在钢琴三米外。
他看着她。黑发,瘦弱的肩膀,专注的侧脸。
不是。
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记忆中的那个人应该更……清冷,更疏离,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但这个少女,只是普通的,在咖啡馆打工顺便弹琴的普通女孩。
琴声停了。余音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
少女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手指,然后转过头——
四目相对。
迹部看到了她的眼睛。
褐色。普通的,温暖的褐色。
不是紫罗兰色。
不是那双像浸在泉水里的紫水晶一样的眼睛。
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但下一秒,少女皱了皱眉,用意大利语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迹部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在找一个人。一个黑发紫眸,会写狗血小说,说话很毒舌,弹钢琴时像月光有了实体的人。
他想说:我找了十年。从十五岁找到二十五岁。
他想说:你认识她吗?你见过她吗?她在这里吗?
但他最终说出口的,是那句刻在灵魂深处的话:
“喂,要和我一起去打网球吗?”
少女愣住了。然后,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警惕,最后变成……看变态的眼神。
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
“神金啊。”(Strano,奇怪/神经病)
说完,她迅速站起身,绕过钢琴,快步走向咖啡馆后门,消失之前还回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迹部站在原地。
咖啡馆里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不是她。
从来就不是她。
那些记忆……那些声音……那些画面……
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个紫眸少女。
从来没有。
忍足侑士的电话打来时,迹部还站在咖啡馆里。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起。
“迹部,航班改签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不用。”
“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迹部顿了顿,“忍足。”
“嗯?”
“你相信……前世记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忍足轻声说:“迹部,你这十年……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迹部没有回答。
他挂了电话,走到那架钢琴前,掀开琴盖。
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弹的也是《月光》。
弹得完美,技巧无可挑剔,情感充沛。
但不知为何,听起来……空荡荡的。
像在弹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听。
像在纪念一个从未遇见过的遇见。
像在告别一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月亮。
他想起那句刻在脑海深处的话:
「月亮不需要被拥有。它只是在那里,照着所有人,但不属于任何人。」
所以,他记忆中的那个月亮……
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从来就不属于他。
她只存在于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里,存在于那些莫名响起的声音里,存在于他长达十年的追寻和等待里。
而现在,他二十五岁,站在佛罗伦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终于明白——
他等的人,永远不会来。
他找的人,根本不存在。
那个会说“命运不值得怀念”的人。
那个会说“你是我的太阳”的人。
那个会说“网球和钢琴一样,都需要呼吸的节奏”的人。
都只是……他大脑编织的一场盛大而残酷的幻觉。
迹部合上琴盖。
转身,走出咖啡馆。
佛罗伦萨的夜色温柔,月光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真美。
但也真遥远。
就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永远明亮,永远清晰。
也永远……触不可及。
“再见了。”他轻声说,对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幻影,“我的……月亮。”
然后,他走进夜色,没有再回头。
月光跟在他身后,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送别。
送别一个持续了十年的梦。
送别一个从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故事。
送别那个……只存在于迹部景吾记忆中的,藤堂月舒。
26. IF线
六岁·命运的玩笑
藤堂月舒六岁那年,在家族的新年宴会上第一次听说“未婚夫”这个词。父亲藤堂次郎把她抱到腿上,指着宴会厅另一端那个同样六岁、却已经站得笔直如小松树般的紫灰色头发男孩说:“那是迹部家的景吾君,月舒将来要嫁的人。”
月舒眨着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嫁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直在一起。”父亲笑着说。
“像静姐姐和类哥哥那样吗?”月舒歪头——她最近总看到花泽类跟在藤堂静身边,两人拉着手在庭院里散步。
“差不多。”
月舒盯着远处的迹部景吾看了三秒,然后响亮地说:“不要!他看起来好凶!”
话音刚落,那边的迹部景吾似乎听到了,转过头来。六岁的男孩已经有一双锐利的深紫色眼睛,泪痣在眼角像精心点上的装饰。他看着月舒,眉头皱起,像在评估什么物品。
月舒立刻做了个鬼脸,转身扑进母亲怀里。
这只是开始。
十岁·初次交锋
迹部景吾十岁那年从英国回到日本。第一件事就是被父母带去藤堂家“拜访未婚妻”。
两个十岁的孩子被单独留在和室里。纸门一拉上,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
迹部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黑发扎成双马尾,紫眸像两颗剔透的紫水晶,穿着淡紫色的和服,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吃草莓大福。完全没有“未婚妻该有的端庄”。
“你就是藤堂月舒?”他开口,声音刻意装得沉稳。
月舒咽下嘴里的点心,瞥他一眼:“你就是那个据说要娶我的迹部景吾?”
“是‘本大爷’。”迹部纠正,“而且不是‘据说’,是既定事实。”
月舒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才不要嫁给你。你看起来就很自大。”
迹部挑眉:“本大爷也未必想娶你。你看起来就不够华丽。”
“华丽能当饭吃吗?”月舒拿起另一个大福,“而且我听说你在英国连网球都打不过同龄人,啧啧啧。”
迹部的脸瞬间涨红:“谁说的?!本大爷在英国同龄组从来没输过!”
“道明寺司说的。”月舒一脸无辜,“他说你上次回来跟他打球,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那是本大爷让他的!”迹部气得站起来,“而且道明寺那家伙的话能信吗?!”
月舒耸耸肩,继续吃大福。等迹部发泄完,她才慢悠悠地说:“不过你生气的时候,倒是给了我灵感。”
“什么灵感?”
“小说灵感啊。”月舒眼睛亮了,“傲娇霸道小少爷与毒舌未婚妻——这个设定应该会火!”
迹部:“……???”
那天晚上,月舒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契
约未婚妻:霸道少爷别太狂》的第一章。而迹部在日记本上愤愤地写:「藤堂月舒,不华丽的女人。但……有点意思。」
十一岁·欢喜冤家升级
十一岁这一年,月舒和迹部的“婚约战争”升级到了全东京上流社会皆知的地步。
在铃木园子的生日宴上,月舒当众说迹部“自大得像只开屏的孔雀”;迹部立刻回敬她“毒舌得像只炸毛的猫”。
在道明寺家的茶会上,迹部弹了一首肖邦的曲子,月舒评价“技巧完美,感情为零”;月舒写了篇短篇小说得了奖,迹部说“剧情狗血,毫无内涵”。
F4已经习惯了这对未婚夫妻的日常互怼。美作玲总是温和地笑着劝架,西门总二郎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明寺司会吼“你们俩吵死了!”,花泽类则安静地喝茶,偶尔说一句“月舒说得对”或“迹部说得对”,取决于当天心情。
但只有藤堂静看出来——迹部来藤堂家的频率越来越高,美其名曰“监督未婚妻的礼仪课程”,实际上总在月舒写小说时“偶然”路过,然后“顺便”提点“建议”。
“这里男主角太弱了。”迹部指着月舒的稿子,“既然是霸道总裁,就应该更强势。”
“你懂什么?”月舒拍开他的手,“这叫‘外冷内热’!”
“但本大爷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迹部气得咬牙,但第二天又会来。
月舒的小说越来越火。她从手写升级到打字机,稿费从杂志社寄来,厚厚一叠。她拿着钱请F4吃甜品,给静姐姐买发饰,甚至给迹部……买了个网球拍套。
“看你那个拍套都旧了。”她递给他时一脸嫌弃,“别出去丢我的人。”
迹部盯着那个深紫色、绣着金色玫瑰的拍套,耳根微红:“……还算华丽。”
那天晚上,月舒在小说里更新:「男主角收到女主角送的礼物,嘴上说着‘勉强能看’,其实偷偷在房间里笑了十分钟。」
而迹部的日记本上写:「她记得本大爷的拍套旧了。虽然审美一般,但……心意还算华丽。」
十二岁·冰帝入学与强制补课
十二岁,两人升入冰帝学园中等部。迹部理所当然地认为月舒会和他同班。
但开学第一天,他在A班的名单上没看到她的名字。冲到B班一看,月舒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几个女生聊得开心。
“你为什么不在A班?”他冲过去质问。
月舒头也不抬:“为什么要和你同班?会影响我写小说。”
“本大爷可以帮你提高成绩!”
“我成绩很好,谢谢。”
“数学呢?你上次小测才勉强及格吧?”
月舒终于抬起头,紫眸里满是杀气:“要你管!”
事实证明,迹部真的要管。从那天起,每天放学后,他都会“顺路”经过B班,然后“恰好”看到月舒在对着数学作业发愁,然后“勉为其难”地说:“啧,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本大爷教你。”
月舒一开始是拒绝的。但连续三次数学小测不及格后,她屈服了。
于是冰帝出现了一道奇景——迹部景吾,学生会会长,网球部部长,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图书馆角落,给未婚妻补数学。而他的未婚妻一边听讲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小说设定。
“专心!”迹部用笔敲她的头。
“我在听!”月舒揉着额头,“你讲三角函数的样子,很适合当我下一部小说的男主角——‘学霸校草强制爱’。”
迹部的耳根又红了:“……随便你。”
但他讲得更认真了。甚至自己整理了一本“数学傻瓜笔记”,图文并茂,连月舒这种数学白痴都能看懂。
三个月后,月舒的数学破天荒考了B。她拿着试卷,难以置信地看了三遍。
“勉强能看。”迹部淡淡地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那天,月舒请迹部吃了冰淇淋。草莓味和香草味双拼,两人坐在学校天台,看着夕阳把东京染成金色。
“其实你人还不错。”月舒突然说。
迹部瞥她一眼:“本大爷一直都很华丽。”
“就是太自恋。”
“这是自信。”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十三岁·奖杯与本大爷的女人
十三岁的关东青少年网球锦标赛,迹部拿了冠军。颁奖仪式后,他抱着奖杯,径直走向观众席。
月舒和F4坐在一起——美作在给她递水,西门在讲笑话,道明寺在大声喊“迹部你太慢了!”,花泽类和藤堂静在低声交谈。
迹部走到月舒面前,把奖杯塞进她怀里。
“给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月舒愣住了,紫眸睁得大大的:“……为什么给我?”
“因为这是本大爷的第一个冠军奖杯。”迹部看着她,“而你,是本大爷的未婚妻。所以这个奖杯,属于你。”
全场寂静。
F4目瞪口呆。观众窃窃私语。连裁判都好奇地看过来。
月舒的脸瞬间红透:“你、你在胡说什么!”
“本大爷没说错。”迹部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藤堂月舒,你是本大爷的未婚妻,是本大爷未来要娶的人。所以这个奖杯,理所当然要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后所有的奖杯,都会给你。因为你是本大爷的女人。”
月舒张了张嘴,想骂他“自大狂”“神经病”,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哦。”
然后她抱着奖杯,转身就跑。
迹部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天晚上,月舒的小说收藏里多了一座真实的冠军奖杯。她对着奖杯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
「他把冠军奖杯送给我,说‘你是我的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自大狂,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而迹部的日记本上写:「她抱着奖杯跑掉的样子,很可爱。虽然不够华丽,但……是本大爷的。」
同年夏天·越前龙雅的插曲
暑假,月舒和园子去神奈川的海边玩。在街头网球场,她们遇到了一个戴草帽的少年——越前龙雅,刚从美国回来的流浪网球手。
龙雅很健谈,教月舒打网球基础,讲他在世界各地的见闻。月舒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是绝佳的小说素材。
“小月亮,”龙雅这样叫她,“你的网球天赋不错,要不要跟我学?”
“好啊!”月舒眼睛亮了。
这一幕刚好被“偶然”路过的迹部看到。
深紫色眼眸瞬间结冰。
他大步走过去,挡在月舒和龙雅中间。
“她是本大爷的未婚妻。”迹部的声音冷得像冰,“离她远点。”
龙雅挑眉:“未婚妻?哇,这么小就订婚了?”
“与你无关。”迹部拉起月舒的手,“走了。”
月舒挣扎:“喂!我还在学网球!”
“本大爷教你。”迹部头也不回,“比那种流浪网球手强一百倍。”
从那之后,迹部真的开始教月舒打网球。每天下午,冰帝的网球场上,都能看到网球部部长在耐心地教未婚妻握拍、挥拍、发球。
“手腕要这样转。”他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眼睛看着球,不要看本大爷。”
月舒的耳根红了:“我才没看你!”
“那最好。”迹部嘴角勾起,“专心。”
忍足侑士在场边推了推眼镜,对向日岳人说:“我觉得迹部是故意的。什么教网球,根本就是借机亲近。”
向日眨眨眼:“但月舒桑的网球确实进步了。”
“那倒是。”
一个月后,月舒已经能连续打几个回合了。某次休息时,她突然问:“迹部,你打网球的时候在想什么?”
迹部想了想:“节奏。呼吸的节奏。找到节奏,球就会自己飞向该去的地方。”
月舒愣住了。这句话……好熟悉。
像在哪里听过。
但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然后眼睛亮了:“这句话我要写进小说里!网球天才男主角的经典台词!”
迹部无奈:“你就知道小说。”
“因为小说是我的生命!”月舒理直气壮。
迹部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就算她永远把小说放在第一位,好像也无所谓。
只要她在写小说的时候,偶尔能想起他就好。
十四岁·吵吵闹闹的青春
十四岁,月舒的狗血小说火出了圈。出版社找上门,要给她出书。电视剧制作公司想买版权。甚至有人想请她写电影剧本。
迹部表面上嫌弃“这种不华丽的东西”,暗地里却赞助了冰帝的戏剧社,让他们把月舒的小说改编成舞台剧。
《霸道少爷爱上我》在冰帝学园祭上演时,全场爆满。迹部坐在第一排,看着舞台上夸张的剧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鬼……”他低声嘟囔。
但看到月舒躲在幕后,透过缝隙紧张地观察观众反应时,他又觉得……还行。
至少她在做喜欢的事。
至少她在笑。
演出结束后,月舒冲到迹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
“不华丽。”迹部说,“但……还算有趣。”
这对迹部来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月舒笑得眉眼弯弯:“那下一部也让你赞助!”
“想得美。”迹部弹她的额头,“除非你把数学考到A。”
“你这是勒索!”
“这是激励。”
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月舒突然说:“迹部,谢谢你。”
迹部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月舒轻声说,“虽然你很自大,很霸道,很烦人。但……你从来没有真的阻止我做我想做的事。”
迹部沉默了。良久,他才说:“因为本大爷知道,阻止也没用。你这种不华丽的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还——”
“但本大爷可以陪着你。”迹部打断她,深紫色眼眸在夕阳下格外温柔,“在你写小说的时候给你送点心,在你卡文的时候听你抱怨,在你成功的时候……勉强给你鼓掌。”
月舒看着他,紫眸里有什么在闪动。
然后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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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很轻,却像破晓的阳光。
“你知道吗,迹部,”她说,“你有时候像太阳。太耀眼,太炙热,让人不敢直视。但……又忍不住想靠近。”
迹部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你是月亮。”他下意识地说,“清冷,遥远,但……太阳需要月亮反射它的光,才能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月舒愣住了。
两人对视,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我、我要回去写稿子了!”月舒率先别开脸,耳根通红。
“嗯。”迹部也有些不自在,“明天数学补习,别迟到。”
“知道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但那一夜,谁都没睡好。
月舒在笔记本上写:「他说我是月亮,他是太阳。太阳和月亮……永远相伴,却永远不能真正靠近吗?」
迹部在日记本上写:「她说本大爷像太阳。那她就是本大爷的月亮。永远在那里,永远耀眼,永远……属于本大爷。」
十五岁·街边球场与迟来的告白
十五岁的夏天,□□得像个蒸笼。街头网球场边,几个高中生正在挑战冰帝的队员。
“喂,那个紫头发的!来打一场啊!”刺猬头少年朝树荫下喊道。
迹部靠在银杏树边,深紫色运动外套搭在肩上。他瞥了那边一眼,懒洋洋地说:“忍足,你去。”
忍足推了推眼镜:“又是我?”
“本大爷今天没心情。”
忍足认命地上场了。迹部继续靠着树,视线却飘向街角——月舒和铃木园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今天穿了浅绿色的吊带裙,黑发扎成高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拿着草莓冰淇淋,吃得脸颊鼓鼓的。
迹部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朝她们走去。
“嗨,藤堂。”他在她们面前停下,嘴角勾起一个华丽的笑,“好巧。”
月舒抬头看他:“迹部君?你怎么在这里?”
“本大爷在附近训练。”他面不改色地说,“天气这么热,吃冰淇淋吗?本大爷请客。”
园子眼睛亮了:“真的吗?我要香草巧克力双拼!”
月舒却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什么干嘛?”迹部挑眉,“本大爷请未婚妻吃冰淇淋,有什么问题?”
“谁是你未婚妻!”月舒脸红了,“不要乱说!”
“婚约还在,你就是。”
“那是长辈定的!我不承认!”
两人又吵起来。这时,场上的忍足打赢了比赛,对方不甘心,嚷嚷着要加赌注:“输了的人,要和那边的女生约会!”
他指的正是月舒。
迹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深紫色眼眸里闪过危险的光。
“忍足,”他冷冷地说,“赢了他。然后让他滚。”
忍足叹了口气,继续比赛。
但园子误会了。她看到迹部让忍足代替比赛,又听到“约会”的赌注,以为迹部要把月舒当赌注,立刻尖叫起来:
“太逊了吧!想不到迹部景吾居然是拿未婚妻当赌注的人渣!”
全场寂静。
月舒愣住了,看向迹部,紫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要拿我当赌注?”
迹部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月舒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一把抢过旁边队员的网球拍,用尽全力摔在迹部脸上。
“迹部景吾!”她尖叫,“我讨厌你!”
然后转身就跑。
迹部被球拍砸得眼冒金星,但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月舒!等等!”
他跑得很快,在下一个街角追上了她。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放开我!”月舒哭喊着,“你去找你的赌注约会对象啊!”
“你听本大爷解释!”迹部的声音也提高了,“本大爷没有拿你当赌注!是那个白痴自己说的!本大爷让忍足赢了他就让他滚!”
月舒的挣扎停了。她抬起头,紫眸里还含着泪:“……真的?”
“真的。”迹部看着她哭花的脸,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住,“本大爷怎么可能拿你当赌注?你是本大爷的未婚妻,是本大爷最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虽然你总是写那些不华丽的小说,虽然你数学差得要命,虽然你毒舌又任性。但……本大爷喜欢你。从十岁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喜欢你生气时瞪大的眼睛,喜欢你写小说时专注的侧脸,喜欢你吃草莓冰淇淋时鼓起的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憋了五年的话:
“藤堂月舒,本大爷喜欢你。不是因为是未婚妻,而是因为你是你。所以……不要讨厌本大爷。”
月舒呆呆地看着他,紫眸里满是震惊。
然后,迹部做了件更大胆的事。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笨拙,带着少年青涩的颤抖。
月舒睁大眼睛,整个人僵住了。
五秒钟后,迹部松开她,耳根红得滴血,但语气依旧霸道:
“这是盖章。从今天起,你真的是本大爷的女人了。不准反驳。”
月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一拳捶在他胸口:
“自大狂!谁准你亲我的!”
但她的脸红了,紫眸里闪着光。
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本大爷准的。因为你是本大爷的月亮,本大爷是你的太阳。太阳亲吻月亮,天经地义。”
“什么歪理!”
“就是真理。”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远处,园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诶?你们……”
迹部揽住月舒的肩,朝园子挑眉:“如你所见。本大爷和未婚妻,和好了。”
月舒瞪他:“谁跟你和好了!”
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像太阳和月亮,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正确轨道。
像阿波罗终于追上了他的达芙妮——不过这一次,达芙妮没有变成月桂树。
她只是变成了他的月亮。
永远在那里,永远耀眼。
永远……属于他的月亮。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翻到最甜蜜的一页。
未来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个夏天,他们终于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让这个十五岁的夏天,成为永恒的记忆了。
27. IF线
十二岁·冰帝图书馆的偶遇
十二岁的秋天,冰帝图书馆的角落里,迹部景吾正在给藤堂月舒补数学。月舒第十二次把sin和cos的转换公式写错时,迹部终于忍无可忍地用笔敲了她的额头。
“你是故意的吧?”
“我是真的记不住!”月舒抱着头抗议,“三角函数有什么用啊?我以后写小说又用不上!”
“那你就别想毕业。”迹部冷冷地说,“还是说你想留级,让所有人都知道‘天才小说家藤堂月舒因为数学不及格留级’?”
月舒做了个鬼脸,不情不愿地继续做题。就在这时,图书馆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学生围着一个穿帝丹校服的少年走进来。那少年有一双锐利的蓝眼睛,头发微乱,正专注地观察着图书馆的每一个角落。
“工藤君,你真的能找到吗?”一个冰帝学生焦急地问,“那是我妈妈留下的遗物……”
“安静。”被称为“工藤君”的少年竖起食指,“既然最后出现在图书馆,就一定能找到。关键是逻辑——最后借阅记录是上周三,图书管理员说那天没有异常,那么东西应该还在这个区域。”
他的目光扫过月舒和迹部所在的角落,突然停住。
然后,他径直走过来,在月舒旁边的书架前蹲下,从最底层的缝隙里摸出一个银色怀表。
“找到了。”工藤新一起身,把怀表递给那个学生,“应该是从书架上掉下来,被人不小心踢到角落的。”
“太厉害了!”学生激动得快哭了,“谢谢你,工藤君!”
“不用谢。”工藤新一摆摆手,目光却转向月舒摊在桌上的数学作业,“……这里,公式用错了。”
月舒和迹部同时愣住。
工藤指着她的计算步骤:“sin?θ+cos?θ=1,但你这里写的是sinθ+cosθ=1。另外,第三行的换算角度应该是弧度制,你用了角度制。”
月舒盯着自己的作业看了三秒,然后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
迹部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对工藤的指正不满,而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凭什么这么自然地指点他的未婚妻?
“你是谁?”迹部站起身,深紫色眼眸打量着工藤。
“帝丹中学,工藤新一。”工藤简单地自我介绍,目光还在月舒的作业上游移,“你们在补习三角函数?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不用。”迹部打断他,“本大爷在教她。”
工藤终于看向迹部,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你的方法太复杂了。对于数学基础薄弱的人来说,应该先从直观理解开始……”
“本大爷的方法很华丽。”
但不够高效。”
两人对视,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月舒看看迹部,又看看工藤,紫眸突然亮了。
“工藤君,”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兴奋,“你是侦探吗?刚才找怀表的时候,推理过程好帅!”
工藤愣了愣:“算是吧。帮朋友解决一些小问题。”
“那你会破案吗?谋杀案?密室杀人?不在场证明诡计?”
“呃……偶尔。”
月舒立刻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太好了!我最近在写推理小说,正好有几个诡计设计想请教!”
迹部的脸色瞬间黑了。
“藤堂月舒,”他咬牙,“你的数学作业还没做完。”
“等一下嘛!”月舒头也不抬,“工藤君,你看这个设定——凶手利用温差制造虚假的死亡时间,可能吗?”
工藤凑过去看她的笔记,蓝眼睛越来越亮:“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需要精密计算。而且法医现在都有温度修正公式……”
两人开始热烈讨论。迹部被晾在一边,深紫色眼眸里酝酿着风暴。
最后,是迹部强行结束了这场“学术交流”。
“够了。”他把月舒的笔记本合上,“该回家了。”
“可是我还没——”
“明天再说。”迹部拉起她的手,朝工藤点了点头(勉强算礼貌),“告辞。”
走出图书馆时,月舒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工藤君,下次再来讨论啊!”
工藤挥挥手,然后转向那个找回怀表的学生:“对了,你妈妈这个怀表,表链有最近被强行扯断的痕迹。你最好问问你弟弟上周三有没有来过图书馆。”
学生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
“表链断口有蓝色颜料,和你校服袖口上的一样。而你穿的是高中部校服,初中部的校服袖口才有那种蓝色装饰。所以是你弟弟。”
工藤说完,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图书馆外,迹部还在生闷气。
“那个工藤新一,”他冷哼,“自以为是的侦探。”
“但他很厉害啊!”月舒眼睛闪闪发亮,“一眼就能看出那么多细节!我又有新灵感了——‘天才侦探与迷糊小说家’!”
迹部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深紫色眼眸里满是不悦:
“本大爷不够你写吗?还要写别的男人?”
月舒眨眨眼:“你吃醋了?”
“本大爷没有。”
“你就是吃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迹部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突然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月舒捂住脸,“你干什么!”
“盖章。”迹部理直气壮,“提醒你,谁才是你的未婚夫。”
月舒的脸红了,但嘴上不饶人:“幼稚!”
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晚上,月舒在小说里更新了一个新角色——高傲毒舌的天才侦探,原型是工藤新一。而迹部在日记本上写:「今天出现了一个不华丽的侦探。月舒好像很感兴趣。看来本大爷要盯紧点了。」
十三岁·案件与灵感
十三岁那年,工藤新一已经小有名气。报纸上偶尔能看到“帝丹高中生侦探破获某某案件”的报道。
月舒每篇报道都剪下来,贴在专门的素材本里。迹部每次看到那个本子,脸色都会沉一分。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侦探?”某次午休时,迹部忍不住问。
“不是喜欢他,是喜欢他的案件!”月舒兴奋地翻着本子,“你看这个密室手法,多精妙!这个不在场证明,多狡猾!这些都是绝佳的写作素材!”
“本大爷网球比赛夺冠的报道,怎么不见你剪?”
“因为网球比赛没有谋杀案刺激啊。”
迹部气得想把她拎起来晃一晃。
但命运很快给了迹部“报复”的机会。
冰帝学园祭前夕,学生会办公室的保险箱被盗,里面装着学园祭的全部预算现金。迹部作为学生会会长,第一时间封锁现场,然后——打电话给工藤新一。
“你不是侦探吗?”迹部在电话里说,“来证明你的能力吧。”
工藤新一一小时后赶到。他仔细检查了保险箱、窗户、门锁,然后问:“最后一次确认现金在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四点,我亲自清点后锁进去。”迹部说,“今早八点发现被盗。窗户从内部锁死,门锁没有撬动痕迹,钥匙只有我和副会长有。”
工藤推了推眼镜:“副会长呢?”
“在家发烧,有医生证明和家人的不在场证明。”
“有意思。”工藤在办公室里踱步,“密室盗窃,内部人员犯案的可能性很高……”
月舒躲在门口偷看,紫眸闪闪发亮,手里还拿着小本本记录。
工藤突然停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冰帝学园百年史
“这本书,”他翻了几页,“最近有人动过。书脊上有新的折痕,而且……”他闻了闻书页,“有淡淡的机油味。”
迹部皱眉:“那又怎样?”
“保险箱的钥匙,”工藤转向他,“你平时放在哪里?”
“办公室抽屉里。但抽屉也锁着,钥匙在我身上。”
“抽屉锁的型号很老。”工藤走到迹部的办公桌前,“这种锁,用一根铁丝就能撬开。而书里的机油味……是用来润滑铁丝的机油。”
他翻开那本《冰帝学园百年史》,里面被掏空了一部分,正好能藏下一套撬锁工具。
“犯人昨天下午趁你离开时,撬开抽屉拿走保险箱钥匙,盗走现金,然后假装生病请假。”工藤得出结论,“至于现金……应该还没转移出学校。因为昨天下午四点之后学校就封闭了,为学园祭做准备。”
迹部立刻下令搜查。一小时后,现金在副会长的储物柜里被找到,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案件解决。
工藤准备离开时,月舒冲了上去。
“工藤君!太厉害了!”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整个过程不到两小时!你怎么想到是副会长的?”
“因为唯一有动机的人就是他。”工藤简单解释,“学园祭预算对学生会来说压力很大,副会长最近因为家庭原因急需用钱,而且只有他知道你昨天下午四点会清点现金——这些都是迹部刚才告诉我的。”
月舒更加佩服了:“那本书里的机油味呢?你怎么闻出来的?”
“我爸爸是侦探小说家,家里有很多这种工具,我熟悉那种味道。”
“那你爸爸一定也很厉害!”
“还行吧。”
两人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迹部的脸色越来越黑。
最后,迹部强行插入两人之间。
“谢了,工藤。”他递过去一个信封,“咨询费。”
工藤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可观。
“太多了。”工藤想退回去。
“收下。”迹部不容拒绝,“这是你应得的。另外——”
他顿了顿,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工藤:
“以后少在月舒面前晃。她已经有未婚夫了。”
工藤愣住了,然后恍然大悟:“哦……你们是那种关系啊。”
他看看迹部,又看看月舒,突然笑了:“放心,我对她没兴趣。我喜欢的类型……不是她这样的。”
迹部:“……”不知为何更不爽了。
月舒倒是很好奇:“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工藤想了想,脸微微红了:“……温柔一点的。会空手道的。”
说完,他挥挥手离开了。
月舒歪着头思考:“温柔、会空手道……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迹部冷哼:“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哪里不温柔了!”
“你上次用网球拍砸本大爷的脸。”
“那是你活该!”
两人又吵起来。但吵着吵着,月舒突然笑了。
“不过今天真的很有收获。”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本本,“密室盗窃,内部犯案,书里藏工具……我要写进新小说里!”
迹部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算了,她开心就好。
反正那个工藤新一,看起来对月舒确实没意思。
而且,月舒看工藤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看她时,是纯粹的兴奋和崇拜。
看自己时……迹部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一定更深,更复杂。
那天晚上,月舒在小说里增加了一个新案件,原型是今天的保险箱盗窃。而迹部在日记本上写:「工藤新一那个不华丽的侦探,还算识相。不过……他说的‘温柔、会空手道’的女孩,怎么听起来像铃木园子那个朋友?算了,与本大爷无关。」
十四岁·三人的奇妙友谊
十四岁之后,工藤新一来冰帝的次数莫名其妙变多了。
有时是“顺路”来借书(冰帝图书馆的推理小说藏书确实丰富),有时是“受人所托”来调查小事(比如谁偷吃了家政课的布丁),有时干脆就是来找月舒“讨论小说诡计”。
迹部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习惯。
甚至偶尔,三人会坐在图书馆的角落,进行奇怪的“学术讨论”。
“所以你这个‘利用视觉错觉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诡计,”工藤指着月舒的稿子,“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凶手有极强的空间感知能力。”
“那如果凶手是建筑师呢?”月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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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工藤点头,“但你要补充细节——他如何精确计算时间,如何确保目击者的视角……”
迹部在一旁做自己的学生会工作,偶尔抬头,看到月舒和工藤头碰头地讨论,眉头会皱起,但不会打断。
因为他发现,工藤看月舒的眼神,真的没有任何暧昧。那纯粹是侦探对谜题的热爱,是创作者对同好的欣赏。
而且,工藤每次来,都会带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毛利兰。小兰温柔腼腆,会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提醒工藤“不要太打扰月舒桑”。
迹部观察到,工藤看小兰的眼神……才是真正的不一样。
虽然那个迟钝的侦探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某天下午,讨论结束后,工藤和小兰先离开了。月舒伸了个懒腰,看向迹部:
“你今天好安静。”
本大爷在忙。”迹部头也不抬。
“骗人。”月舒凑过来,紫眸盯着他,“你每次吃醋的时候,都会假装很忙。”
迹部笔尖一顿:“本大爷没有吃醋。”
“那你为什么在纸上画了一只戴着眼镜的猪?”
迹部低头,发现自己真的在会议记录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圆滚滚的猪,戴着眼镜,很像某个侦探。
“……这是艺术创作。”迹部面不改色地说。
月舒笑了,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放心吧,工藤君只是朋友。而且……他喜欢的是小兰。”
迹部挑眉:“你怎么知道?”
“小说家的直觉。”月舒得意地说,“他看小兰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像。”
迹部的心跳漏了一拍。
“本大爷看你是什么眼神?”
“嗯……”月舒想了想,“像太阳看月亮。虽然太阳总是很骄傲地说‘月亮是我的’,但其实……太阳很珍惜月亮。因为如果没有月亮,太阳的耀眼就没有意义了。”
迹部愣住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啊。”月舒笑嘻嘻地说,“毕竟我的未婚夫是个自恋狂,总说些‘本大爷是太阳’之类的话。”
迹部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是本大爷的月亮。永远都是。”
十五岁·告白那天的插曲
十五岁夏天,街边网球场,迹部强吻月舒的那个下午——工藤新一其实也在场。
他和小兰、园子一起来看街头网球赛,结果目睹了全程。
当月舒把网球拍摔在迹部脸上时,工藤立刻开始推理:“愤怒的情绪是真实的,但摔拍子的动作有迟疑——说明她内心在挣扎。迹部没有躲闪,说明他预料到这个反应。所以这是一场误会引发的冲突,很快就会解除。”
小兰担心地说:“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不用。”工藤推了推眼镜,“看,迹部追上去了。接下来应该是解释、告白、和解的标准流程。”
园子目瞪口呆:“新一,你这是在解说恋爱剧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工藤淡定地说,“而且根据迹部的性格,他一定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比如告白。”
话音刚落,街角那边就传来迹部的声音:“藤堂月舒,本大爷喜欢你……”
园子:“!!!”
小兰:“!!!”
工藤:“看吧。”
然后他们看到两人接吻。
园子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开得很大):“啊啊啊好浪漫!”
小兰脸红了:“我们是不是不该看……”
工藤倒是很平静:“可以走了。事件解决。”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月舒和迹部手牵手走回来了。月舒的脸还红着,迹部的表情是罕见的温柔。
看到工藤三人,月舒愣了一下,然后更窘了:“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看网球赛。”工藤面不改色,“恭喜你们和解。”
迹部挑眉:“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推理出来的。”工藤说,“你的行为模式不难分析。”
迹部冷哼,但没反驳,只是把月舒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那就好。省得本大爷再解释一遍。”
月舒掐了他一下,然后看向小兰:“小兰,你们要去看电影吗?一起?”
“好啊。”小兰温柔地笑。
那天下午,五个人一起去看了电影——虽然迹部和工藤在电影院又因为“这个凶手明显是管家”“不,应该是医生”吵了起来,月舒和园子在一旁偷笑,小兰无奈地劝架。
但散场时,夕阳很好,每个人的笑容都很真实。
工藤和小兰走在前面,小声讨论着电影里的推理漏洞。
迹部和月舒走在后面,手牵着手。
园子走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感叹:“青春啊——”
月舒抬头看迹部,紫眸弯成月牙:“迹部,你说我们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迹部想了想:“本大爷会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然后接管迹部财阀。你会成为最畅销的小说家,写很多不华丽但有趣的故事。我们会结婚,生几个孩子,养一院子玫瑰。”
“谁要跟你生孩子!”月舒脸红。
“你。”迹部理所当然,“因为你是本大爷的月亮。”
“那你就是我的太阳。”月舒轻声说,“虽然很自大,很耀眼,有时让人睁不开眼……但如果没有太阳,月亮也不会发光。”
迹部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纯粹的满足。
前方,工藤不知说了什么,小兰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两人都笑了。
青春,友情,爱情,梦想。
一切都在这个夏天,刚刚好。
就像月舒后来在小说里写的那样:
「有些人像太阳,天生耀眼,注定要被所有人看见。有些人像月亮,清冷温柔,只为自己在意的人发光。而有些人像星星,在夜空中安静地闪烁,守护着别人的故事。」
「但无论是太阳、月亮还是星星,都在同一片天空下。」
「这就是青春——吵闹,甜蜜,充满可能性的,最好的时光。」
28. 第 28 章
高中一年级·冰帝vs洛山篮球练习赛
冰帝学园高等部开学第二个月,篮球部与京都洛山高校的练习赛成了全校焦点。原因无他——洛山的队长赤司征十郎,那个传说中的“奇迹的世代”前队长,将亲自带队前来。
“篮球有什么好看的?”午休时,迹部景吾靠在教室窗边,看着操场那头正在搭建的临时观众席,“不华丽的运动。”
藤堂月初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紫眸瞥了他一眼:“你去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网球是‘最华丽的运动’。”
“网球本来就是。”迹部理所当然,“篮球?一群人抢一个球,挤来挤去,毫无美感。”
“但我听说赤司征十郎很厉害。”月初翻着手机里的篮球杂志报道,“‘天帝之眼’,能看穿对手的一切动作,甚至能预测未来……听起来像超能力。”
迹部嗤笑:“夸大其辞。要是真有那种能力,他应该去打职业赛,而不是在高中篮球部浪费时间。”
“可我还是想去看。”月初眼睛亮起来,“‘天帝之眼’……这种设定太适合写进小说里了!神秘美少年拥有看透一切的能力,却因此孤独终老——”
“不准。”迹部打断她,“你上周刚写完那个什么《冷酷公爵的契约新娘》,这周又想写篮球题材?而且‘神秘美少年’?本大爷还不够你写?”
月初歪头看他,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吃醋了?”
“本大爷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吸管咬扁了?”
迹部低头,发现自己手里的橙汁吸管确实被他无意识地咬出了齿痕。他轻咳一声,换了一根吸管:“总之,不准去。”
“我偏要去。”月初站起身,“园子约了我一起。她说洛山的篮球队全员美少年,特别是那个赤司君,异色瞳,漂亮得像人偶——”
迹部的脸瞬间黑了。
“铃木园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她什么时候和洛山的人有联系了?”
“她表姐在洛山读书。”月初笑嘻嘻地说,“所以,迹部君要一起去吗?还是说……你怕看到比你更华丽的‘美少年’?”
迹部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危险的气息:
“好,本大爷陪你去。倒要看看,那个赤司征十郎到底有多‘华丽’。”
练习赛当天·“天帝之眼”的震撼
冰帝篮球馆座无虚席。不仅仅是篮球爱好者,更多是冲着“奇迹的世代”名号来的围观群众。月初和迹部坐在第一排VIP席——当然是迹部动用了学生会长的特权。
园子和小兰坐在旁边,工藤新一也来了,不过他的关注点明显在“为什么一场高中篮球练习赛会有这么多警察维持秩序”上。
“因为赤司君的人气太高了!”园子兴奋地说,“听说他从初中开始就粉丝无数,每次比赛都有专业保镖维持秩序!”
小兰轻声说:“但他看起来……好严肃。一点都不像高中生。”
月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球场另一边。
洛山高校的队伍刚刚入场。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赤红色头发,一金一红的异色瞳,面容精致得确实像人偶。他穿着洛山的白色队服,身形并不高大,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让整个嘈杂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赤司征十郎。
他走到场边,平静地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学生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然后,他的视线在VIP席停留了一瞬——准确地说,在月初身上停留了一瞬。
四目相对。
月初的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那双异色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能透视她的所有想法、所有秘密。
赤司的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移开视线。
“他刚才……”月初喃喃自语,“是不是在看我?”
迹部的手立刻握紧了她的手腕:“不准看别人。”
“我只是——”
“不准。”
比赛开始。冰帝作为东道主,一开始就展现出强烈的攻势。但洛山……或者说,赤司征十郎,完全掌控了比赛节奏。
月初看不懂篮球战术,但她能看出那种压倒性的差距——每当冰帝的队员试图突破,赤司总能提前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每当冰帝传球,赤司总能预测到路线;甚至冰帝队员的假动作,在他面前都像慢动作回放。
“那就是‘天帝之眼’……”园子倒吸一口冷气,“太可怕了!他好像能预知未来!”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难得对体育比赛产生了兴趣:“不是预知未来,是极致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他能通过对手的肌肉微动、视线方向、呼吸节奏,判断出下一步动作。理论上可行,但实际做到……需要非人的专注力。”
月初的紫眸越睁越大。
她看到赤司在三人包夹中轻巧地运球过人,动作优雅得像在跳一支舞;她看到赤司传球时甚至没有看队友,球却精准地落在最合适的位置;她看到赤司投篮时,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
球进。三分。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而月初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疯狂构思:
「异色瞳美少年,拥有看穿一切的能力,却因此被世界孤立。直到他遇见一个永远让他‘看不懂’的女孩——」
“你在想什么?”迹部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初回过神,发现迹部的脸离她很近,深紫色眼眸里满是不悦。
“没、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迹部咬牙,“和看到新小说素材时一模一样。”
被看穿了。
月初心虚地别开脸:“我只是觉得……篮球也挺有趣的。”
“篮球有趣,还是打篮球的人有趣?”
“……都、都有。”
迹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当他看到场上的赤司又一次得分,然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VIP席时,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中场休息,比分已经拉开到惊人的差距。冰帝的队员垂头丧气,洛山那边却平静得像刚完成一次热身。
月初起身去洗手间。走出观众席时,她鬼使神差地绕到了球员通道附近——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素材。
然后,她遇到了赤司征十郎。
少年刚洗完脸,赤红色头发沾着水珠,白色毛巾搭在肩上。他就那样靠在墙边,异色瞳平静地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来。
“藤堂月初。”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冰帝高等部一年A班,学生会书记,小说家,迹部景吾的未婚妻。”
月初愣住了:“你……认识我?”
“必要的调查。”赤司说,“毕竟迹部财阀的继承人的未婚妻,值得关注。”
“你调查我?”月初皱眉,“为什么?”
赤司的嘴角微微扬起:“因为有趣。”
“有趣?”
“你看我的眼神,”赤司走近一步,异色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神秘的光,“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崇拜,不是恐惧,不是好奇……是‘观察’。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月初的心脏狂跳。这个人……太敏锐了。
“我只是……”她试图解释,“作为一个小说家,对一切独特的事物都感兴趣。你的‘天帝之眼’,很特别。”
“是吗?”赤司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点符合年龄的少年气,“那你想写进小说里吗?”
“……想。”
“我可以告诉你更多。”赤司的声音放轻了些,“关于‘天帝之眼’的原理,关于如何看穿对手,关于……如何掌控一切。”
月初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赤司微笑,“不过有个条件——”
“藤堂月初!”
暴怒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深紫色校服外套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紫灰色头发被汗水打湿,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月初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然后直视赤司:
“离本大爷的未婚妻远点。”
赤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平静地看着迹部,异色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迹部景吾。”他开口,“冰帝学生会会长,网球部部长,迹部财阀继承人。幸会。”
“本大爷不想跟你幸会。”迹部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带着你的篮球队,离开冰帝。”
“比赛还没结束。”
“结束了。”迹部斩钉截铁,“冰帝认输。现在,滚。”
空气凝固了。
两个同样骄傲的少年对峙,一个是太阳般耀眼张扬的帝王,一个是月亮般清冷威严的天帝。无形的气场在狭窄的通道里碰撞,几乎能听见火花四溅的声音。
月初从迹部身后探出头,紫眸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然后——她居然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她小声嘀咕,“双王对峙,气场碰撞,为了一个女人……虽然我不是‘红颜祸水’的类型,但这个设定可以改改……”
迹部和赤司同时转头看她。
“你在干什么?”迹部咬牙。
“收集素材……”月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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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收起笔记本,“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赤司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迹部的眉头皱得更紧。
“果然有趣。”赤司看着月初,“你比传闻中更有意思,藤堂桑。”
“不准夸她!”迹部把月初往身后塞了塞,“她是本大爷的!”
“所有权宣言吗?”赤司挑眉,“但据我所知,藤堂桑是独立的人,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她是本大爷的未婚妻!”
“未婚妻也不是所有物。”
两人又要吵起来。这时,洛山的队员找了过来:“队长,该准备下半场了。”
赤司点点头,最后看了月初一眼:“如果你想了解‘天帝之眼’,随时可以来洛山找我。当然,”他看向迹部,“如果迹部君同意的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白色队服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月光。
迹部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才转过身,双手握住月初的肩膀。
“你,”他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跟他说话?”
“我只是……”
“为什么要对他感兴趣?”
“因为他的能力很特别……”
“特别到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夫?”迹部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受伤,“忘了谁才是你的太阳?”
月初愣住了。
她看着迹部——这个总是骄傲张扬的少年,此刻眼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深处的……是害怕。
害怕她会被别人吸引。
害怕她会离开。
“迹部……”她轻声说,“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迹部僵住了。
“谁、谁吃醋了!”他别开脸,耳根通红,“本大爷只是……在宣示主权!”
“我知道。”月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但你不用担心。赤司君是很特别,但他的特别……就像月亮。”
她顿了顿,紫眸温柔地看着他:
“而你是太阳。太阳只有一个,月亮也只有一个。我的太阳,永远都是你。”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所有的怒气、不安、醋意,都在这一刻融化。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准再看他。”
“好。”
“不准去找他。”
“好。”
“不准写关于他的小说。”
“……这个不行。”月初严肃地说,“‘天帝之眼’的设定太棒了,我一定要写!”
迹部瞪她。
月初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但我可以把你写成男主角。太阳般的网球帝王,和拥有‘天帝之眼’的篮球天才争夺一个女孩——怎么样?双男主设定,现在很流行的!”
迹部:“……本大爷拒绝当共享男主。”
“那你是唯一男主,赤司君是悲情男二。”
“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而笑。通道外的篮球馆里,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但他们谁都没在意。
对月初来说,世界上最有趣的素材,永远是身边这个骄傲又笨拙的少年。
对迹部来说,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永远是眼前这个毒舌又温柔的女孩。
至于什么“天帝之眼”,什么篮球天才……
都不过是他们故事里,一个小小的插曲。
太阳和月亮的童话,才是永恒的主旋律。
后来,月初真的写了那本小说——《天帝之眼与太阳之心》。男主角是网球帝王,男二是篮球天才,女主角是个小说家。
小说出版那天,迹部买了100本,堆在迹部宅邸的书房里。
“虽然剧情不华丽,”他说,“但男主角还算帅气。”
月初笑着靠在他肩上:“那当然,因为男主角的原型是你啊。”
窗外,夕阳西下。
而在京都的洛山高校,赤司征十郎看着助手送来的那本小说,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翻到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字:
「致赤司君:谢谢你提供的灵感。虽然我的太阳很爱吃醋,但他允许我把你写成很帅的男二。PS:篮球很棒,但网球更华丽。——藤堂月初」
赤司合上书,望向窗外的晚霞。
“太阳和月亮吗……”他轻声自语,“确实,很般配。”
至于篮球和网球哪个更华丽?
下次见面时,再争论吧。
反正时间还长。
青春还长。
而属于少年少女们的,充满素材和灵感的故事——
永远未完待续。
29. 第 29 章
暑假·日暮神社的邀约
东京的暑假热得连蝉鸣都带着倦意。铃木园子举着手机,兴奋地在冰帝学生会办公室里转圈:“决定了!这周末去日暮神社!我查过了,那里超级——有神秘色彩!”
迹部景吾从一堆学生会文件中抬起头,深紫色眼眸里满是不耐烦:“神社?本大爷对那种地方没兴趣。”
“但是有传说啊!”园子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看!‘穿越时空的古井’、‘封印妖怪的千年神木’、‘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后裔’!多浪漫!多神秘!”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关西腔懒洋洋的:“听起来像是旅游宣传的噱头。”
“是真的!”园子信誓旦旦,“我表姐的同学的邻居的妹妹,去年去那里参拜,说她真的在古井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工藤新一坐在窗边,正在翻一本犯罪心理学书籍,头也不抬:“大概率是心理暗示或者环境音。古井通常有特殊的回音结构,加上神社肃穆的氛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毛利兰温柔地笑着:“但听起来很有趣呢。月初,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角落。
藤堂月初正趴在桌上,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紫眸专注地盯着屏幕,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对话——她在赶《重生之我是神社巫女:霸道阴阳师别太狂》的最新一章。
“月初!”园子凑过去摇她的肩膀,“周末去神社啦!”
“嗯嗯,好……”月初敷衍地应着,手指没停,“等我写完这段……巫女发现古井里爬出个银发犬耳美少年……”
迹部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犬耳……美少年?”他声音低沉。
“小说设定啦。”月初终于抬起头,紫眸闪闪发亮,“不过神社题材确实不错!巫女、妖怪、式神、阴阳师……全新的素材库!园子,你刚才说哪个神社?”
“日暮神社!在东京郊区,很有名的!”
“去!”月初合上电脑,“我一定要去收集素材!”
迹部盯着她兴奋的侧脸,深吸一口气:“……本大爷也去。”
忍足挑眉:“你不是没兴趣吗?”
“不能让某个不华丽的女人独自去那种可疑的地方。”迹部说得理直气壮,“而且,万一她真写个‘犬耳美少年’出来……”
最后半句说得很轻,但忍足听懂了,低笑出声。
工藤合上书:“我也去。如果真有所谓的‘灵异现象’,用科学解释会很有趣。”
小兰开心地说:“那我也一起!”
于是,周末的出行队伍就这样定下了:迹部、月初、忍足、工藤、小兰、园子,六人前往日暮神社。
日暮神社·“不华丽”的初印象
日暮神社坐落在东京郊区的一片古老森林里。穿过鸟居,石阶蜿蜒向上,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有泥土和线香的清新气息。
迹部站在第一级石阶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什么鬼地方。”他毫不掩饰嫌弃,“台阶都不平整,杂草也没修剪。不华丽。”
月初已经掏出了素描本,紫眸兴奋地扫视四周:“但很有氛围感!你看那棵大树——至少有五百年树龄吧?树身上还有注连绳,是神木吗?还有那个古井……边缘都磨光滑了,多少人在这里许过愿啊!”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画速写,笔下已经勾勒出神社的轮廓。
工藤新一也在观察,但角度完全不同:“台阶的磨损程度确实不均匀,说明参拜者主要集中在某些区域。古井周围没有安全护栏,存在安全隐患。另外……”他指了指远处的社务所,“那个建筑的结构,二楼窗户的位置很适合观察整个神社——如果有心,这里其实是个不错的犯罪现场选址。”
小兰轻轻打了他一下:“新一!不要说这种话啦!”
园子已经跑到绘马架前,兴奋地翻看许愿牌:“哇!好多恋爱祈愿!‘希望和暗恋的学长在一起’、‘请让出轨的男友回心转意’……啊!这个劲爆!‘请让隔壁班的双胞胎兄弟都爱上我’!”
忍足侑士低笑:“人类的欲望果然丰富多彩。”
迹部对这一切毫无兴趣。他单手插兜,跟在月初身后,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准确说,是紧盯着她对着古井、神木、甚至一块普通石头都能两眼放光的样子。
“你还要画多久?”他忍不住问。
“快了快了!”月初头也不抬,“这个古井的构图太棒了!深不见底,井口还缠着封印用的注连绳……你说,如果真有人跳下去,会不会穿越时空?”
迹部脸色一黑:“不准跳。”
“我就说说嘛。”月初收起素描本,走到古井边,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井很深,井壁长满青苔,井底隐约能看到水光。明明是大白天,井口却透着一股凉意。
月初伸出手,想碰碰井沿——
“别碰。”迹部抓住她的手腕,“脏。”
“但我想感受一下……”月初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她凝视古井的瞬间,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击中了她。
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种……脉动。
像心跳,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顺着井壁向上蔓延,轻轻敲击她的指尖。
她甚至听到了声音——很模糊,像隔着水传来:
「留下来……」
「这个时代……」
「戈薇……」
月初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紫眸里满是困惑。
“怎么了?”迹部察觉她的异样。
“……没什么。”月初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个井,有点奇怪。”
“奇怪?”
“嗯。”她轻声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呼吸,在说话。”
工藤新一走过来,也看向古井:“应该是地下水流动的声音,加上井的特殊结构产生的回音。需要我下去检查一下吗?”
“不准。”迹部和月初同时说。
两人对视,月初笑了:“你还挺关心我嘛。”
“本大爷只是不想你出事,影响婚约。”迹部别开脸,耳根微红。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请问……你们是来参拜的吗?”
众人转头。
一个穿着白衣绯袴的少女站在社务所门口。她大概十五六岁,棕褐色长发扎成马尾,眼睛清澈明亮,手里还抱着扫帚。标准的巫女装扮,但气质干净得像夏日清晨的阳光。
“我是日暮戈薇,这里的巫女。”少女微笑,“欢迎来到日暮神社。”
园子立刻兴奋起来:“你就是那个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后裔吗?!”
戈薇愣了愣,然后笑了:“那是祖上的传说啦。现在只是普通的神社,我平时上学,周末回来帮忙。”
工藤的侦探本能启动:“日暮同学是国中生?在哪个学校?”
“私立翠兰中学,三年级。”戈薇回答,然后目光落在月初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她微微歪头,棕褐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她轻声说,“我们……见过吗?”
月初眨了眨眼:“应该没有。我是第一次来。”
“是吗……”戈薇走近几步,仔细看着月初,“但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不是长相,是……‘气息’。”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像经历过很多故事的人。不是普通的故事,是……跨越时空的那种。”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园子大笑,“戈薇酱你是不是也会通灵啊?月初确实是小说家啦!写很多狗血故事!”
戈薇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啊,这样吗……抱歉,我说了奇怪的话。”
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月初。
迹部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他上前一步,挡在月初面前,深紫色眼眸锐利地看着戈薇:“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本大爷的未婚妻。没有什么‘跨越时空的故事’。”
语气里的占有欲和警告,毫不掩饰。
戈薇愣了愣,然后笑了:“啊,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直觉而已。”
她转向众人,恢复了巫女的得体微笑:“既然各位是第一次来,要不要我带你们参观?这棵御神木有1500年历史了,据说曾经封印过强大的妖怪。还有那边的祠堂,供奉着祖先的破魔之弓……”
“要要要!”月初眼睛又亮了,“妖怪!封印!破魔之弓!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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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绝佳素材!”
她掏出素描本就要跟上,手腕却被迹部抓住。
“藤堂月初。”迹部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给本大爷过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向神社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虽然现在不是花期,但枝叶繁茂,形成天然的隐蔽空间。
“你干什么啦!”月初挣扎,“我还要收集素材呢!”
迹部将她按在树干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
“听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那个巫女说的话,不准放在心上。”
“什么话?”
“什么‘熟悉的感觉’、‘跨越时空的故事’。”迹部皱眉,“都是骗游客的套路。你不要当真,更不准……因此产生什么奇怪的灵感。”
月初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连巫女的醋都吃?”
“本大爷没有。”迹部别开脸,“只是提醒你,不要被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影响。”
“但我觉得很有趣啊。”月初歪头,“戈薇酱说我‘经历过很多故事’……虽然我不记得有什么跨越时空的经历,但作为一个小说家,这种设定很棒诶!你说,如果我写一个‘转世巫女唤醒前世记忆,与妖怪宿敌再续前缘’的故事,会不会火?”
迹部的脸瞬间黑了。
“不准写。”他咬牙,“什么‘前世记忆’、‘再续前缘’,都不准写。你的故事里,男主角只能有一个——就是本大爷。”
月初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紫眸里闪过温柔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知道啦。”她轻声说,“我的男主角,永远都是你。不管写什么题材,不管设定多离谱,男主角的原型……永远都是迹部景吾。”
迹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了下来:
“……真的?”
“真的。”月初微笑,“因为只有你,会因为我写‘犬耳美少年’吃醋,会因为巫女一句‘熟悉的感觉’紧张,会因为我多看古井两眼就拉着我‘警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也只有你,会是我所有故事里……唯一的太阳。”
迹部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那还差不多。”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霸道地宣告所有权,而是温柔的、珍重的吻。像在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的承诺,确认……她真的只属于他。
樱花树的枝叶在夏日的风中轻轻摇曳,漏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忍足侑士正试图用科学原理解释“四魂之玉”的传说;工藤新一在检查御神木上的注连绳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小兰和园子拉着戈薇问东问西;戈薇一边回答,一边偶尔望向樱花树的方向,棕褐色眼眸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
而树下,少年少女的吻温柔绵长。
像在对抗整个世界的“神秘”与“未知”,用最真实的情感宣告——
他们的故事,不需要穿越时空,不需要前世今生。
只需要现在,此刻,这个夏天。
和彼此。
吻结束,月初的脸颊微红,紫眸里闪着光。
“不过,”她突然说,“‘转世巫女’的设定真的很好……”
迹部瞪她。
月初笑了,踮脚在他唇上又轻啄一下:“但我会把男主角写成‘转世阴阳师’,原型是你。这样总行了吧?”
迹部想了想:“阴阳师比巫女厉害吗?”
“嗯……差不多?”
“那本大爷勉强同意。”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戈薇看着他们的身影,轻声自语:
“真好啊……那个女孩身上的‘故事感’,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不过现在……好像被更强烈的‘现在’覆盖了。”
她笑了笑,转身继续带其他人参观。
也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有些跨越时空,有些充满神秘。
但最珍贵的,永远是此刻正在发生的——
真实的,温暖的,充满阳光的。
属于少年少女的,最好的夏天。
30. 第 30 章
夏末的游艇派对
东京湾的夏日尾声,铃木财阀的豪华游艇划开深蓝色的海水,留下一道雪白的航迹。甲板上支起了遮阳篷,长桌上摆满精致的冷盘和冒着冷气的香槟。这是园子为了庆祝“大家顺利升入高中二年级”而举办的派对——虽然迹部私下吐槽,这不过是铃木大小姐又想找理由热闹罢了。
藤堂月初靠在船尾的栏杆上,深紫色的雪纺长裙被海风吹得向后扬起,像一面招展的旗。她手里端着一杯柠檬苏打,紫眸望着无限延伸的海平线,眼神有些放空。
迹部景吾站在她身边,深紫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后。他的目光没有看海,而是在看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和那截从裙摆下露出的、纤细的脚踝。
“想什么呢?”他问。
月初没回答。她的视线依旧粘在海面上,那里有海鸥掠过,有远处的货轮像小小的积木,更远的地方,天空和大海融为一体,蓝得令人心悸。
然后,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我应该有一顶草帽。”
甲板上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关西腔带着笑意:“草帽?藤堂桑,你是想去海边捡贝壳吗?”
道明寺司正在和杉菜争论什么,闻言转头皱眉:“哈?草帽?那种土得要死的东西?”
西门总二郎优雅地抿了口香槟,微笑:“草帽的话,配田园风连衣裙不错。但月初你今天的风格偏都市,不太搭。”
美作玲没说话,只是看着月初,眼神温柔。
花泽类坐在角落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但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园子兴奋地凑过来:“草帽?月初你想玩角色扮演吗?我可以让人现在送一船过来!各种款式都有!”
工藤新一站在栏杆边,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海岸线(据他说是在“观察地形,防止意外”),闻言转过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草帽……和犯罪现场有什么关联吗?”
毛利兰轻轻拉他的袖子:“新一,别总想着案件啦。”
而迹部景吾——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深紫色眼眸里酝酿着风暴,搭在月初腰后的手收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又、在、想、越、前、龙、雅?”
那顶破草帽。那个流浪网球手。那个在佛罗伦萨听她弹琴、教她打网球、送她草编玫瑰的家伙。
月初眨了眨眼,终于从恍惚中回神。她转过头,看到迹部那张写满“本大爷很不爽”的脸,紫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是龙雅……”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草帽?”迹部逼近一步,“除了他,还有谁整天戴那种不华丽的帽子?”
“不是要真的草帽。”月初试图解释,“是……一种象征。自由的象征。戴上草帽,就意味着要出海,要冒险,要把命运交给这片大海——”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了更多画面。
不是记忆,不是现实,而是……灵感。像烟花一样炸开的、炽热的、奔涌的灵感。
她放下柠檬苏打,双手抓住栏杆,紫眸亮得惊人:
“不对……我还应该有三把刀!一把在嘴里,一把在左手,一把在右手……不对不对,三把刀怎么拿?算了这不重要……还有左臂的纹身!黑色的,很大一片……不对,应该是红色的?啊,想不起来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
迹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三把刀?你想去当海盗?”
“不是海盗!”月初转身,面对所有人,张开双臂,海风把她的长发和裙摆吹得狂舞,“是海贼!在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就是——海贼王!”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狂热: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
死寂。
只有游艇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五秒钟后。
“噗——”忍足侑士第一个笑出声,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在抖。
园子瞪大眼睛:“海贼王?!哇!听起来好酷!月初你要当女王吗?”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开始理性分析:“从法律角度来说,海盗行为在国际法上属于犯罪。而且现代航海有卫星定位和海军巡逻,当海贼的成功率几乎为零。另外,‘海贼王’这个头衔缺乏明确的权力来源和法律依据——”
“工藤君,”小兰无奈地打断他,“月初桑只是在开玩笑啦。”
道明寺司抓了抓头发,一脸暴躁:“喂,藤堂月初,你小说写疯了吧?什么海贼王,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杉菜却眼睛亮了:“但是……听起来很浪漫啊。自由地在大海上航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被任何规则束缚……”
西门总二郎晃着香槟杯,微笑:“月初,你的新小说设定?海贼题材的话,可以加入贵族小姐伪装身份加入海贼团的情节,和英俊的船长展开禁忌之恋——”
“不准。”迹部冷冷打断,“她敢写那种情节,本大爷就把出版社买下来。”
美作玲终于开口,声音温和:“月初,你是想要……自由的感觉吗?”
花泽类睁开眼,淡淡地说:“静在巴黎,也很自由。”
而月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灵感世界里。她开始在甲板上踱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草帽团……对,要有伙伴!一个剑士,一个航海士,一个厨师,一个狙击手,一个船医,一个考古学家……啊,还要有音乐家!船医可以是一只驯鹿……不对,驯鹿怎么当船医?但如果是会说话的驯鹿呢?吃了人人果实什么的……”
她越说越兴奋,紫眸里闪着创作的光芒:
“我要找到传说中的大秘宝!不对,是男主角要找……或者女主角找?算了,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那我自己找!我要集结伙伴,航行到伟大航路的尽头——”
“够了!”迹部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双臂困住她,“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不准再想什么海贼王!”
月初挣扎:“你放开!我灵感正旺呢!”
“本大爷不准。”迹部低头,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你是本大爷的未婚妻,是迹部家未来的女主人。你的未来是在东京,在迹部宅邸,在玫瑰园里写你的小说——不是在大海上当什么见鬼的海贼王!”
“那是梦想!”月初瞪他,“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我要自由!我要冒险!我要——”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她看到迹部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霸道,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认真。
“你的自由,”他声音低了下来,“可以是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你的冒险,可以是写无数个故事。但是月初……”
他深吸一口气:
“你的身边,必须有本大爷。因为你是本大爷的太阳——不,你是本大爷的月亮,本大爷是你的太阳。太阳和月亮,必须在一起。这是宇宙的规则。”
月初愣住了。
甲板上,其他人也安静了。
园子捂住嘴,眼睛里有泪光:“哇……好浪漫……”
小兰微笑:“迹部君真的很在意月初桑呢。”
工藤新一:“从天文角度来说,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轨道确实有固定关系,但用这个比喻感情的话……”
“新一!”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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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园子同时瞪他。
道明寺司啧了一声,别开脸,但耳根微红。杉菜看着他,轻轻笑了。
西门总二郎举杯:“敬太阳和月亮。”
美作玲也举杯,笑容里有释然。
花泽类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扬起。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关西腔带着笑意:“真是华丽到不行的告白啊,迹部。”
而月初,看着迹部认真到近乎笨拙的脸,心里的那股“海贼王”热血,突然就……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暖、更真实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迹部的脸颊:
“知道了。不当海贼王了。”
迹部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月初补充,紫眸里闪过狡黠的光,“我要写海贼王的小说。男主角是个想要成为海贼王的少年,他戴着草帽,梦想是找到大秘宝,成为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
迹部皱眉:“女主角呢?”
“女主角啊……”月初想了想,“是个小说家。她听了男主角的梦想,觉得这太棒了,于是决定把他的故事写下来。但她自己不去航海,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自由,不是一定要去远方。而是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迹部,笑了:
“比如现在。在这艘游艇上,在东京湾,在你身边。写关于海贼王的故事。”
迹部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高傲张扬的笑,而是一个简单的、真实的、温柔的笑。
“那本大爷允许了。”他说,“但是女主角必须有个完美的未婚夫。比如……一个像太阳一样耀眼、像阿波罗一样完美的男人。”
“自恋狂。”
“这是事实。”
两人相视而笑。迹部松开她,但手依然牵着。
月初转向大海,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
“我要成为——小说王!”
海风把她的声音传得很远。
园子跟着喊:“我要成为——八卦王!”
小兰脸红红地小声说:“我要成为……空手道冠军……”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我要成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道明寺司暴躁地喊:“本少爷要成为——道明寺财阀的掌门人!”
杉菜笑着补充:“我要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西门总二郎优雅举杯:“我要成为……永远优雅的西门少爷。”
美作玲微笑:“我要成为……能保护重要事物的人。”
花泽类睁开眼睛,望向远方:“我要……去巴黎。”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我要……顺利考上医学院。”
而迹部景吾,握紧月初的手,深紫色眼眸望着她,声音不高,却坚定:
“本大爷要成为……让你永远可以自由写故事的太阳。”
游艇划破海浪,驶向夕阳。
每个人的梦想,都在这个夏末的午后,被海风和阳光镀上金色的光芒。
也许他们不会真的去当海贼王。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海上,他们是自由的。
而月初,已经想好了新小说的开头: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少女站在船头大喊。身后的少年无奈地拉住她:‘喂,你可是本大爷的未婚妻。’少女回头,笑得灿烂:‘那又怎样?海贼王和太阳,我都要!’」
嗯,还不错。
她想着,靠在迹部肩上,闭上了眼睛。
海风温柔,夕阳温暖。
而他们的故事——
永远航行在,名为“青春”的伟大航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