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泰:“她身边那学徒阿禾,老母卧病在床,急需银两治病。”
“我已派人接触,许她百两黄金,让她诬告蒲念慈收受贿赂、侵占民田,再伪造田契、贿银单据,人证物证俱在,她百口莫辩。”
公子詹:“好。三日内,把证据递到御前,本公子要让她彻底离开太医院。”
宇文泰心腹将学徒阿禾带入偏院,把一锭黄金拍在桌上。
心腹:“大人许你富贵,只要你伪造蒲念慈通北齐的密信,再篡改她的医案,说她故意拖延解毒时机。”
学徒盯着黄金,手指发颤:“师傅待我不薄,我不能……”
心腹冷笑:“要么拿金子享荣华,要么现在就丢了性命,选一个。”
阿禾咬牙:“我做。”
三日后,大殿之上。
阿禾跪伏在地,双手举着田契与银票:“陛下,奴婢揭发蒲院判!她私下收受沧州知府五千两白银,还强占城郊二十亩民田,这是田契与贿银凭证!”
皇帝拿起证据翻看,眉头紧蹙:“蒲念慈,你可有话说?”
蒲念慈不可置信看向阿禾:“我何时收过贿赂、占过民田?你我师徒一场,你为何要诬陷我?”
阿禾低头不敢对视:“师傅,皇帝面前徒儿不敢撒谎,证据俱在,我只是据实禀报。”
宇文泰立刻出列躬身:“陛下,人证物证俱全,阿禾是她亲传弟子,断无诬告之理。如今朝野皆知此事,若不处置,难平众怒啊!”
朝中依附宇文泰的官员纷纷附和,请求皇帝严惩。
皇帝看着殿下文武,又看向蒲念慈,心中虽有疑虑,却忌惮宇文泰的势力。蒲念慈说白了只是个太医,还是女子,权衡之下,皇帝沉声道:“蒲念慈,朕念你先前解腐心毒、救太子有功,革去太医院判之职,免你死罪,贬为军医,即刻随大军前往北齐前线。”
蒲念慈躬身行礼:“臣,领旨。”
北齐前线军营。
蒲念慈背着药箱踏入营中,不少士兵围聚过来,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被罢官的女院判?一个女流之辈来当军医,能治什么刀枪伤?”
“宫里是没人了吧。”
“宫里治的都是小儿风寒、妇人孕产,咱们这伤筋动骨的病症,她怕是没那个本事。”
“别是来军营混日子的。”
蒲念慈放下药箱:“众将士若有刀伤、风寒、旧疾,均可前来诊治。”
士兵嗤笑一声,上前推开她的药箱:“我们的伤,用不着女人来治!赶紧回宫里待着,别在军营碍眼!”
“就是,当心把你当军妓消遣!”
“哈哈哈哈。”
蒲念慈听着耳中污言秽语,狠狠皱眉,弯腰捡拾散落的草药,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一道厉声传来:“住口!”
萧策策马而来,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闹事的士兵。
士兵们见是先锋萧策,立刻噤声站好。
萧策:“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军医动手?”
士兵甲硬着头皮回话:“萧将军,她就是个女人,根本不懂军中疗伤之法,留着也是无用。”
萧策:“北齐使者的腐心毒,是她救了萧大将军与诸位大臣;太子高热不退,是她一针一剂救回性命。你们的命,日后说不定还要靠她来救!”
萧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半寸:“再敢刁难蒲军医、打坏药箱、出言调戏,依军法处置,杖责五十,逐出军营!”
士兵们纷纷跪地:“属下不敢!”
萧策收起刀,弯腰捡起蒲念慈的药箱,拍去灰尘递过去:“念慈,委屈你了。军中皆是粗人。”
蒲念慈接过药箱:“多谢萧将军。”
萧策:“军营医疗匮乏,药材短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派人去办。”
蒲念慈:“军中外伤草药仅剩三成,消毒烈酒不足,治箭伤的雪参、龙胆草,也早已耗尽。”
萧策:“我即刻派人去周边村镇采买药材。”
蒲念慈展颜一笑:“萧将军的前锋营中,日后有病人都可以来找我。”
“那就有劳念慈了。”
大军整队开拔,长途徒步赶路,蒲念慈不过半日便步履踉跄,鬓角渗满汗水。
萧策策马行在前锋营侧,余光瞥见她的模样,当即勒住马缰,少年身姿挺拔,声线清朗有力:“亲兵,牵一匹温顺的战马过来!”
亲兵应声牵马而至,萧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蒲念慈身边,伸手轻扶她的臂弯:“徒步赶路太过熬人,念慈,你骑马随行吧。”
蒲念慈微微欠身:“萧将军,战马是军中战备,我不便占用。”
萧策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少年将军的果决,不容推辞:“前锋营数千将士的安危,日后还要仰仗你,你若累垮,谁来救死扶伤?少推辞,上马。”
他一手托着蒲念慈的腰,稳稳将她扶上马背,自己则牵住马缰,缓步随行,耐心指点:“握紧缰绳,身子随马步轻晃,不必紧绷。”
蒲念慈依言调整,仍有些许不稳,萧策立刻抬手扶住她的手腕校准姿势:“便是如此,有我在,不会让你坠马。”
少年将军牵马而行,铠甲映着日光,眉眼俊朗,英气逼人。
行军半日,大军踏入连绵密林。
萧策勒马驻足,目光扫过密林,朗声下令:“传令前锋营,提速行进,半个时辰内穿出此林!”
亲兵拱手:“属下遵命!”
未及一刻,前锋营阵中接连传来惊呼,数名士兵倒地不起,面色青紫、咳喘不止。
一名士兵踉跄奔至萧策面前,单膝跪地:“将军!多名兄弟中了瘴气,浑身发软,呼吸困难!”
萧策眉头紧蹙,少年面庞覆上寒霜,厉声喝令:“传随军军医,速来诊治!”
几名随军军医匆匆奔至,蹲身诊查后,皆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领头军医拱手:“萧将军,此瘴气毒性猛烈,我等所携药材,无一方能解,只能任由士兵硬扛!”
萧策攥紧马鞭,怒声斥道:“前锋营乃大军先锋,若折损在此,如何向主帅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蒲念慈催马赶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倒地士兵身边诊脉,抬头看向萧策:“萧将军,此为湿浊瘴气,入肺侵腑,并无解药,只需阻隔瘴气入体,便可无碍。”
萧策眼中骤亮,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念慈,如何阻隔?你尽管吩咐,前锋营全听你的!”
蒲念慈:“取军中木炭碾碎,用纱布裹成面罩,蒙住口鼻,便能隔绝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