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医署,蒲念慈上书:“宫中宫女、嫔妃众多,诸多隐疾不便向外男医官尽言,臣恳请设立女医诊室,专为宫中女子诊治,既合礼教,又能及时救治,望陛下恩准。”
皇帝准奏。
蒲念慈将女医诊室设在太医署西侧。
知道是蒲院判开的女医诊室,隔天就有不少宫女来治病。
宫女捂着小腹进来:“蒲院判,我腹痛多日,曾找过男医官,却不便细说病情,您能帮我看看吗?”
蒲念慈点头:“伸手搭脉。”
宫女依言照做。
片刻后道,“你这是经行腹痛,我给你开一副温经汤,按方服药三日后,症状便会好转。”
宫女谢过,拿着药方离去。
没过几日,有位婕妤宫中派人来请:“蒲院判,娘娘失眠多日,精神不济,烦请你过去诊治。”
蒲念慈随宫人前往贤婕妤宫中,搭脉后道:“娘娘是肝郁化火所致,我给你开一副酸枣仁汤,再以金针针灸数次,便能安睡。”
贤婕妤点头:“听闻你在冷宫时,仅凭有限药材便治好了不少人,我信你。”
女医诊室开诊半年,蒲念慈每日坐诊,来求医的宫女、嫔妃络绎不绝。
“蒲院判,你的药当真管用,我多年的腿疾好了许多。”
“蒲院判,多谢你,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蒲院判,你态度温和,问诊细致,从不敷衍,比那些男医官周到多了。”
赞誉之声传遍宫中,蒲念慈的医术和人品赢得了越来越多人的信任。
而这期间蒲念慈顺利潜入李太医令书房暗室找到前太子诊治宗卷和密信,发现上面写着是萧皇后秘密召见李太医令改了前太子的药。
可是蒲念慈发现宗卷竹简上有刻刀新刮下来的粉末,可见这宗卷前不久被人改过。
有人知道她在查前太子的死因,打算栽赃到李太医令身上。
蒲念慈觉得此人很有可能是周显。
而萧家,萧皇后这些年一直没有公子,最要紧的事分明是生下公子,而不是对前太子下手。
“蒲院判,皇后有请,事关紧要,还请即刻随我前往长乐宫。”
蒲念慈放下手中的药方,心头微沉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又找自己,跟随内侍入宫。
长乐宫暖阁内,萧皇后屏退左右,只剩两人相对。
“蒲院判,宫中上下,唯有卿能解妾之急难。”
萧皇后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恳切:“妾入宫多年,始终未能诞下子嗣,如今朝野流言四起,公子詹势头渐盛,妾已是走投无路。”
“卿若能为我调理身体,助我怀上嫡子,妾便奏请陛下,封你做县主。”
蒲念慈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医者不分贵贱,臣必当尽心。只是孕育之事需循序渐进,殿下需遵臣医嘱,不可急躁。”
“我都听卿的。”
萧皇后立刻伸手搭脉,“卿尽管诊治,所需药材、人手,妾无一不依。”
蒲念慈指尖搭上她腕间,脉象沉细,肝郁气滞,是长期忧思所致。
“殿下脉象虚而不畅,是心绪郁结、气血不足之故。而且……”
“从脉像看殿下这些年吃过不少药,当务之急皇后殿下应该先调养身体,不要再吃药了。”
萧皇后着急了:“不吃药,那本宫如何受孕。”
蒲念慈道:“殿下只需要将侍寝的时间保持在月事前十五天左右即可。”
萧皇后奇怪:“当真?”
“当真。”
三个月后,蒲念慈再为皇后搭脉,眼中露出笑意:“殿下,脉象滑利,是喜脉。恭喜殿下,已有月余身孕。”
萧皇后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当真?我真的怀上了?”
“千真万确。”蒲念慈点头,“后续需以安胎为主,臣再为殿下调整药方,切忌劳累动气。”
皇后喜极而泣,当即命人取来黄金百两:“这是先行赏赐,待皇子降生,妾必兑现承诺。”
“只是……”
蒲念慈道:“原先属下让皇后殿下调理身体,可殿下现在身体还没调理好就受孕,只怕孕期艰难。”
之后蒲念慈就负责为萧皇后安胎。
蒲念慈指尖凝力探着皇后脉象,眉头微蹙:“殿下,这喜脉虽稳,却隐有滞涩之感,与寻常孕期脉象不同。”
萧皇后坐定:“是孕期艰难之兆?”
“不止。”
蒲念慈收回手,“臣方才细诊,察觉殿下脉中藏有微末郁气,倒像是……积毒之象。”
萧皇后脸色一白:“积毒?本宫向来谨慎,何来毒素?”
“殿下日常服用的补品,可否让臣一观?”
皇后立刻传内侍取来锦盒,里面皆是各色丸剂、膏滋:“这些都是医官所配,说能助本宫固本培元,备孕时便日日服用,如今也没断。”
蒲念慈拿起一枚赤红色丸药,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挑开少许:“殿下可知这丸药的成分?”
“医官只说含人参、鹿茸诸般珍品,具体配伍未曾细问。”
“臣请殿下暂停服用这些补品。”
蒲念慈将丸药放回盒中,“这补品里,掺了慢性毒素,剂量极微,长期服用才会显现,正是导致殿下此前肝郁气滞、难以受孕的根源,如今怀孕,毒素更会伤及胎儿。”
萧皇后猛地拍案:“竟有此事!”
“殿下且息怒,动气伤胎。”
蒲念慈道,“臣需确认毒素来源,可否传那配药的医官前来?”
皇后即刻传旨,半个时辰后,医官被带到暖阁。
听闻萧皇后被下毒之后,萧大将军和萧策也连忙赶来。
蒲念慈直截了当问太医:“你为皇后配的补品,为何掺有毒素?”
医官心存侥幸:“下官不知道什么毒素。”
萧大将军厉声质问:“还不快从实招来!”
医官脸色骤变,跪倒在地:“臣……臣不知!是周大人给的药方,让臣照方配药,臣不敢擅自更改!”
“周显给的药方?”
蒲念慈追问,“药方何在?你配药时,可有旁人监督?”
“药方在周大人处,每次配药都有他的亲信在旁看着,臣只敢按方抓药。”
医官连连磕头,“臣真不知哪里有毒,只当是寻常药材配!”
萧皇后气得浑身发颤:“本宫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如此?”
“或许是为了扶持妙婕妤和公子詹。”
萧大将军皱眉思索:“妹妹若诞下嫡子,公子詹想要上位就再无可能。”
“昔年前太子身亡,就可能是他们为了给公子詹扫平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