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掌心的手枪,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
“我把六叔公当家人,六叔公却拿我当仇人,你这样,可真是寒了我的心。”
六叔公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姜寻嘲弄地看向六叔公,眸中划过一丝杀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六叔公确定要我揭你的老底?”
六叔公眼神一颤,“我有什么老底可被你揭?”
姜寻皮笑肉不笑道:“一年前,你孙子参加多人聚会,在酒店客房侵害两名未成年,其中一人被他掐着脖子窒息而死,另一人也被逼着从二十八楼坠落身亡。这两条人命官司还没结,你的孙子就连夜被送到国外躲了起来,并对外宣称人已失踪。”
姜寻先是清晰地报出国外某区的一个地址,随即又道:
“池嘉宝,二十七岁,除了以上两条人命,他还被牵扯进一起纵火案,那场火灾,造成十六人死亡,七人失踪,四十九人受伤。”
“相关部门从未放弃过查找幕后凶手,而且你孙子所在的国家也不是法外之地。”
姜寻每说一句,六叔公脸上的惊惧之色便多添一分。
这些藏在隐私角落中的秘密,姜寻这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知道的?
揭完六叔公的短,姜寻又将目光落向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你是池晏的九叔是吧。”
被姜寻点名的,都是刚刚叫嚣最凶的。
“九叔好胆识,不但以创世集团分公司主管的身份挪用上亿公款中饱私囊,还偷偷将公司机密以高价卖给对手公司。录音和转账记录我手里都有,九叔不如猜一猜,如果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会在里面蹲几年?”
前一刻还嚣张至极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这些连家主都未必知道的内幕,姜寻这个小丫头片子是怎么知道的?
第三个被姜寻点名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池晏的五堂哥,让我猜猜你做了什么?借池家名头非法集资,暗中与毒品贩子做交易,涉案违禁品的重量已经高达三公斤……”
姜寻只说了这几句话,那五堂哥就被吓得大喊一声:“够了,闭嘴。”
姜寻一枪指向五堂哥的头,“闭嘴的难道不该是你?”
五堂哥连忙在嘴上做了一个封封条的动作,表示自己怕了服了。
姜寻犀利的目光一一扫向在场众人,“还有谁想当众被我揭老底?”
一众被吓破胆的众人:“……”
不管嫡系还是旁支,表面过得再风光无限,也掩盖不住背地里藏的那些阴私勾当。
姜寻知道,这就是人性。
她早料到今天会打一场硬仗的姜寻,所以提前就把每一个族人的底细都调查清楚。
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不干净,但活在花花世界里,谁还没有点见不得人的隐私?
厅堂陷入一阵死寂,谁都没想到,年纪不大且徒有美貌外表的姜寻,竟是个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目睹姜寻这场反击的二雷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之前还担心姜寻应付不了这个场面,没想到几句话,就拿到了主控权。
难怪老板对她这么痴迷,耀眼的女孩,就该这样万众瞩目。
眼看众人都被姜寻震慑,高思韵身起身质问:“你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池晏失踪了。他是池家现任家主,这么重要的场合中不肯现身,不如姜小姐来解释一下,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姜寻看了一眼壁钟的时间,“距八点零八,还有七分钟。就算池晏无法出席,还有我这个妻子替他主持大局。”
“这件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偏厅的僵持的气氛。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容貌和池晏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推着轮椅,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惊呼:“大少爷!”
姜寻看了那人一眼,又向二雷投去询问的目光。
看到此人不请自来,二雷脸上的表情难掩复杂。
随即低声在姜寻耳边报出一个名字:“池湛!”
姜寻诧异,池湛不是死了吗?
转念一想,才意识到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能让池晏头疼的人,怎么可能是轻易就死掉的小角色。
她要是没猜错,池晏前天走得那么急,说不定就是因为池湛。
这个本该死于公海的池家大少,悄无声息地在大年初一这天回到池家祖宅,必然酝酿了一场开年大戏。
忍不住再次打量池湛,个子很高,但没池晏高,容貌不凡,照池晏差了几分意思。
要是没有池晏对比,池湛确实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被他推在轮椅上的,正是几天前在监护病床上见过一面的池鸿宣。
池鸿宣仍是口不能言,一脸病态,身上插着这种急救仪器。
姜寻心想,这老登对他的大儿子果然是真爱。
看池晏的眼神带着恨意,看池湛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心疼和欣慰。
最先按捺不住情绪的居然是高思韵。
“阿湛,你终于来了。”
高思韵眼中盛满对池湛的深情,声音也流露出一丝哽咽。
看到这里,姜寻还有什么不懂的。
“高小姐肚子里的这一胎,该不会是池湛的吧?”
见众人齐齐望向自己,姜寻笑着说:“可真是开年一出绝妙好戏。”
高思韵落落大方地站在池湛身后,“姜小姐有工夫关心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不如担心一下你此刻的处境。”
“就算你是池晏的合法妻子又怎么样?大年初一,是家主率领族人上香的日子,池晏到现在还没出现,就视为他自动放弃家主的位置。”
高思韵当众挽起池湛的手。
“上任家主膝下只有两个儿子,除了池晏,就是池湛。”
“如果池晏不幸死了,那么,最有资格接管这个位置的,当然是上任家主的长子,池湛。”
说到这里,高思韵目光一一扫向在场众人。
“各位叔伯兄弟,你们觉得池湛坐不坐得起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