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急着辩解:“我最讨厌的就是姜婉,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池晏厉声打断,并精准地戳穿了她的心思。
“想以姜婉为棋,好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姜寻词穷,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这池晏怎么这么精明?
他究竟什么时候发现的?
“格格……”
池晏尽量压着心底的火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三番五次设局害我?游轮会所那次,你以性命为代价,让我惨输一局。这次,是不是就想以姜婉为筹码,逼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不是姜寻的计划不周密,实在是池晏的洞察力太过惊人。
昨天晚上,姜寻突如其来的那番话,本就透着诡异。
突然说姜婉喜欢他,还煞有介事地假设姜婉会爬他的床,甚至一反常态地逼他发誓,保证绝不和姜婉搞暧昧。
和姜寻相处这么久,池晏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
每当她刻意提起某个人,就意味着,那个人要成为她的棋子,或是要倒霉了。
同样的亏,池晏绝不可能吃第二次。
所以当姜寻破天荒在他出差时,主动打视频电话来查岗,他就猜到,这只小狐狸,又开始搞事情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姜寻的视频电话挂断没多久,房门口就传来了轻微的撬动声。
偷偷溜进来的姜婉刚踏进房间,就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不过三分钟的审问,姜婉就被他的气场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全招了。
是姜寻故意去医院挑衅她,还主动报出了他在云城的入住地址。
结合姜寻前一晚的奇怪表现,池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既然她想玩抓奸的戏码,不如就遂了她的愿,给她一个“抓奸”的机会。
免得她日日夜夜惦记着这些旁门左道,永远都不安分。
计谋被当场揭穿,姜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面对池晏犀利的质问,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编造着能说服他的借口。
可眼前这个男人太过精明,寻常的理由,根本瞒不过他。
难道要她实话实说?
说她不想有朝一日死于他手,才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撇清关系?
有那么一瞬,姜寻的确生出了坦白的心思。
告诉池晏,宋星棠就是他寻找多年的亲妹妹。
她之所以这么排斥他躲避他,是因为不想成为盛装他妹妹心脏的容器。
说不定,看在两人这段时间的床伴情分上,他会放她一条生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眼前的人是池晏啊。
书中原主在没招惹宋星棠的情况下,都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更何况她!
池晏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把宋星棠欺负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旦池晏获知真相,她的死期可就到了。
床伴情谊,在血脉亲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承认!”
姜寻深吸一口气,给出了短时间内最稳妥的答案。
“姜婉会来云城找你,的确是我设的局。这么做,除了想试探你的边界感,也想看看,庄屿说你非我不可,是不是你借他之口编造的谎言。像你这种身份的男人,二十六岁还未经情事,可信度本来就低。”
池晏静静地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直把姜寻看得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我对你的付出,在你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甚至不惜花费这么多心思,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来试探我?”
姜寻如坐针毡,拼命想挣开他的怀抱。
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让她浑身不自在,甚至产生了焦虑感。
她心里清楚,池晏对她的付出很拿得出手。
只是她的头脑太过清醒,清醒到连自己都觉得冷血可怕。
为了不步原主的后尘,她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不久的将来,池晏会杀了她。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
他提供物质与陪伴,她回应他的欲望。
这样互不相欠的关系,不好吗?
仿佛看穿她的逃避,池晏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圈在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
“结婚吧。”
“结婚?”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姜寻脑海里炸开。
她撞进池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都在发颤:“和你?”
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池晏疯了?
结婚这两个字,对她而言不是承诺,而是枷锁,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池晏,你先放开我。”
姜寻此刻有点慌,感觉一切都在失控。
池晏非但没松手,力气反而收得更紧。
“格格,难道你不喜欢我?”
每当池晏叫她格格,都会让她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她并没有穿书,依旧是北城那个嚣张跋扈挥金如土睥睨一切的赵格格。
喜欢池晏吗?
姜寻茫然了。
哪怕活了三十年,她也从未真正敞开心扉爱过谁,那些短暂的纠葛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不懂心动的滋味,更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紧紧攥着认真追问喜欢与否,会让心脏跳得如此失控。
“格格,你喜欢我吗?”
池晏的追问再次落下,眼神灼灼地盯着她,执拗得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誓要从她口中撬出一个答案。
挣扎是徒劳的,姜寻只能被迫放弃抵抗,浑身紧绷地靠坐在他怀里。
听着他胸腔里强健有力沉稳规律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她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甚至悄悄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坐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靠近,都成了她难以察觉的习惯。
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穿书,没有关于死亡的预言,没有宋星棠这个致命的隐患。
也许,她会试着靠近这份温热,试着去喜欢这个总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吧。
“我才十九……”
姜寻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个年纪,还没成熟到要思考结婚这种一辈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