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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作者:墨玉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71章


    这不是愿望也不是祈求, 这是毒誓,对天发誓要让世间回归一统,要让战事平息, 物资自由互通, 百姓安居乐业。


    哪怕是可称为枭雄的恒烈王, 一时之间也被这样的誓言震慑。


    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再反对又有什么用呢?军队都已经打进了王宫。


    楚钰河沉默了半晌, 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他已经四十多岁快要五十了, 也是已经老了,若是要他再用十几年去实现伟望,他没有这样的心气, 也没有这样的体力了。


    但他的孩子,他那条从地狱杀回来的小毒蛇, 楚南疏尚且年轻,他野心勃勃,有力气有谋算有心性,他想要拼一把,去实现自己想要的宏图霸业。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去吧, 去做你想做的, 父王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恒烈王笑了起来, 他也很好奇,好奇自己能否有朝一日, 真的能看见这天底下, 只剩下一个雍朔。


    不过在对外出手之前, 楚南疏还需要先清理内患,六位公子都是恒烈王的孩子,楚钰河并非对他们丝毫没有感情, 但是帝王家无情,既然志在天下,背后就不容有闪失。


    “我希望的是不要全杀了,若是你能压得住他们的话,不过如果确实因为他们有其它心思,不好管束,那也随便你做什么了。”


    楚钰河没有过多在这件事上面纠结,他爱自己的孩子,却也没有那么爱,国家、民心、政治,每一件都比孩子重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送出楚南疏。


    倒是楚子殊,他有那么一瞬间近乎惊慌,却也很快重新冷静了下来,只是看着恒烈王的眼眸写满了失望。


    有哪一个孩子会天生不渴望父母,哪怕他的母亲只是个七子,哪怕他虽为长子,但却因为母亲的缘故,从小没有楚宿征受宠,机关算尽也还差了楚宿征一步,更何谈藏在阴影处冷不丁坑了所有人的楚南疏。


    不过他还是一身风骨,腰肢挺直了,安静垂眸等待判决。


    与他不同的是楚宿征,不知道为什么,楚宿征对楚南疏一直没什么敌意,而且他现在还莫名有预感楚南疏应该不会杀他。


    果不其然,楚南疏毫不犹豫的跳过了他“公子子殊、云羽禁足宗人府,无召不得出,七子、良人同大公子一起禁足,贺家、林家及附庸家族皆夷三族。”


    “公子月离,立府不封地,无令不得出都城半步,贺美人、王后迁居长乐宫,由太上皇管束,从此不得出宫门,公子南宁与王氏族人流放西部云城,无召不得回都。”


    话音落下,比起被处置的其他人,更先有了反应的是王后。


    是的,她很早就已经到了门口了,自己的孩子逼宫这样的大事,她当然不会是一无所知,她更害怕的是楚南疏半分不留情面。


    “你……我明明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不放过王氏?为什么不放过宁儿!”


    她靠近不了楚南疏,就被守着的士兵拦下,抓住了瘦削的臂膀,动弹不得。


    王氏今日头上什么珠花都没带,发髻散乱,一身黑色的衣袍在挣扎之间也乱了,满身狼狈神色含怒。


    她死死的盯着楚南疏,想要批判他言而无信。


    却听见准新王冷笑了一声“母后,可我也说过,让你们老实一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今日我出宫涉险,是因为得到林相组织府卫,宁死护卫父王想要进宫勤王的消息,我得亲自去劝他。”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最后怎么让二哥找到我的?王家三房庶子王俞,今日扮成了采买婢女成功出宫,守卫发现他不在宫内,于今早大局已定想要回来,斩于宫墙门下,请问他是去给谁送了情报?”


    这下子,王氏是真真切切的愣住了,她哆嗦了两下,声音颤抖“不……不……我从来没有叫他们这么做过,怎么会……”


    她没有想到,最后要紧时刻,哪怕楚南疏对她没什么感情,只要站好了队伍,王家还是能缓过一口气,等着东山再起的,而这已经是在赈灾失利,抄家的情况下,王家唯一的机会了。


    但这样的机会却叫自己的家人浪费,西部云城……那里的百姓恨死了楚南宁,也恨死了王家,一旦流放,楚南宁与王家皆是凶多吉少。


    偷偷跟着她来到这里的楚南宁站在宫门口轻轻抖了一下,楚南疏皱着眉抬眼看他,于是楚南宁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噗通”一声跪下。


    “是我,三哥,是我让他们做的,有什么你怪我好不好,不要连累其它人。”


    王氏的目光缓缓的,呆滞的挪了过去,她不可置信“为什么啊宁儿?!怎么会是你……”


    楚南宁的声音一下子也变大了,他捂着脸,呜呜哭泣,透出指缝一双眼睛却是狠狠的盯着楚南疏“因为我不服气,凭什么啊,他这么多年不在,与父王关系更好的本该是我,但他一回来,什么父王都愿意给他!”


    “林相也只能看见他,谁都看不见我,都说我废物,都说我扶不上墙,我已经很努力赈灾了!但还是失败了,但是他一过来,什么都好了,什么都顺利了,只有我是罪人。”


    王氏愣住了,半晌,她往后退了一步,腿脚一软,当即就是一个踉跄。


    而楚南宁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继续说,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委屈“镇压的命令不是我下的,我只是没察觉,但他从不放过我,后来被楚月离打,明明我也受了伤,以前更是常常受伤,但父王只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出头,甚至我这个被针对的人还要受罚!”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一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楚南宁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王后冲过去扇了一巴掌,于是剩下的也就没有继续说了。


    他什么时候被视他为珍宝的母亲这样对待过,于是一时之间捂着脸愣住了。


    泪水一滴滴的从王氏的眼眶落下,她又哭又笑,几乎是崩溃的大叫着“闭嘴!”


    其实楚南宁只是不敢怪罪其他人而已,偏心的是恒烈王,但他愧对楚南疏情有可原,而楚南宁从小借住自己哥哥的血肉成长,时间久了,竟然觉得理所应当。


    而王后呢,是她没能教好楚南宁,是她母族失势,没有好的家族资源,帮不了自己的孩子,反而还坑害了他。


    但这两个人,地位或许不是吓人的重点,但在精神情感上,却始终站立高位,楚南宁不敢也不能怪他们,于是把满腔怨愤都给了楚南疏。


    其实楚南疏才是最不欠他的,若不是哥哥的牺牲,他才不可能享受这么多年的世子生活,哪怕兄弟姐妹瞧不起,至少在外面还是受追捧的,宫里的珠宝玉石更是不知有过几多,只是他总是犯错,总是赔偿,所以存不住。


    最后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王氏没脸再责怪,更没脸哭诉,于是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抓起裙摆跪下谢恩,语气尽量冷静了,只是尾音还有点发抖“王后王氏代表王家……接旨。”


    “王氏,谢主隆恩。”


    等到士兵带着那对母子离开,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在场唯一没有得到处置的人身上。


    楚宿征跪的笔直,腰如青松。


    不知道是不是楚南疏的错觉,他甚至从同父异母的二哥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成王败寇无所畏惧的从容来,一双形状像但是不是鎏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往楚南疏脸上一扫。


    “输就是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二哥好骨气!”楚南疏拍掌叹息,眼睛懒懒的往人的身上一扫,看见楚宿征紧绷的肌肉,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来。


    “这样吧,两种选择,要么您留下来乖乖听话,做我的将军,弦乐夫人会如同其它几位娘娘一样,留在宫内安享晚年,程家杀掉参与今日谋逆的人,其它人也能继续作为都城世家保留。”


    “要么您与弦乐夫人跟着大公子一起进宗人府,贺家夷三族。”


    看似是选择,实际上只是威胁,是要乖乖当一个工具,还是归于沉默,连带着程氏上百人口人,有生之年再不能开口。


    沉默半晌,楚宿征嗤笑了一声,他抬眸端详着楚南疏“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不会在你身后闹事?成大事者,不应该狠下心吗?”


    是的,狠下心,抛弃所谓情意,把这些会构成威胁的兄弟全部杀掉,背后才能算是真正高枕无忧。


    但如果楚南疏真的这么做,又必然不止是抛弃兄弟情那么简单,朝臣会认为他凶残,就连恒烈王也必然不可能是毫不在意的。


    要高枕无忧还是要名声好听?


    这其实不难选,高枕无忧也未必是完全无忧,至于名声好听,楚南疏会再花两年功夫稳定政局,让其它兄弟都彻底不足为惧,这里面唯一需要忌惮的人是楚宿征,但他也最好对付。


    “二哥,弦乐夫人还留在宫里呢,我相信你不会背叛的。”


    楚南疏眉眼弯弯,他其实原来也没有那么肯定自己的计划的,但楚宿征在宫门前毫不犹豫放弃权势,只要母亲平安,所以他打算相信楚宿征这一次。


    楚宿征似乎是对自己竟然被人轻易拿捏这件事感到十分不爽,他冷哼了一声“卑鄙!”


    但再不情不愿,也知道这是如今自己最好的选择,因此在楚南疏示意士兵们放开压着他的武器之后,楚宿征还是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可以,我同意了,我到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像是你自己说的那样,天下一统!”


    这是多么远大的理想,远胜过他与其它兄弟的一切野心,若是能成,雍朔国与楚南疏本人,都将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是何等荣耀。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开始打了。


    后面会在副本结束后写一个很短的后世论坛体。


    第172章


    一夜杀伐, 血流满都街巷,无数世家权贵紧闭房门,战战兢兢的等了一夜, 终于得到一个最终结果。


    恒烈王退位成为太上皇, 世子南疏成为新的雍朔王, 其余公子禁闭的禁闭,流放的流放, 原先恒烈王的后宫妃子全部都迁移宫殿, 从此被禁足宫中。


    成王败寇,谁成功了谁失败了,等到命令下来已经十分分明。


    更让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的是, 地位早已经稳定,而且可以说是老谋深算的恒烈王竟然也失败了, 把位置给了自己的世子。


    由此可见新王的“鬼谋”,怕不只是局限于战场,他还是政治斗争的鬼谋。


    新朝会应该要在清理完那些该杀的人之后开始,在此之前,只有林相毫无畏惧, 毫无忌惮, 气势汹汹的去找了楚南疏。


    ——这小兔崽子昨天信誓旦旦的跟他说绝对不会出事, 自己安排好了。


    结果这个不会出事,以及安排好了, 就是你原来也是谋权篡位的心腹大患吗?!只是你强一点, 压得住所有人, 所以不会出事!


    林相气势汹汹的挽着袖子到了宫门口,又撞上了同样一头雾水的大谏,于是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 很快就确定了彼此的想法,一起踏入了宫门。


    林相位高权重,又是宫廷新王的老师,而且还没有带着武器与护卫,士兵们也不太好拦着他们,于是竟然真叫林相横冲直撞的找到了章台宫议事大殿。


    被安排好去处与未来的人都已经走了,就连恒烈王也去休息了,他年近半百,早不是可以熬几天几夜的身体,更何况现如今他还生着病。


    这两位老者进门的时候楚南疏在跟余山移说话,小将军就坐在他的脚边,一如还在苍梧国都时候两个人最习惯的那样。


    直到喧闹声打破这片安宁。


    抬头看见林相怒气冲冲的表情,楚南疏下意识往余山移身后挪了挪,有些心虚。


    于是嘴角拉起一抹向长辈讨好的笑来“老师看起来怎么像是要打我一顿……好凶。”


    其实林相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认出楚南疏,他不认识那张美人面——楚南疏的面具被楚宿征丢在世子府了,去取面具的人还没有回来。


    但老人认识那双眼睛,与相处公事了二十多年的恒烈王有着七分相似,但楚南疏比楚钰河长得要精致许多,那张脸是任谁来评判都难以非议的绝色。


    眼睛的主人惊的往守护者的身后躲,眼眸却是狡黠的,像是只懒洋洋的蛇,或者是恶作剧成功的小狐狸。


    于是林相很快就确认了这熟悉又陌生的人是谁,他端详着弟子的脸,看着楚南疏垂下眼帘,睫毛如同蝴蝶翻飞的翅膀,而余家那个傻小子毫不犹豫的就挡在了楚南疏的面前。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殿下,您可曾想过,这个位置迟早是您的,但如果是篡位上位的话,后世史书将会怎样诟病您?”


    原来,老人并不是为了谋权篡位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而生气,也并不反对楚南疏的野心,他只是怕自己的弟子遗臭万年,而楚南疏天潢贵胄,惊世奇才,怎么能因为这样的理由叫人批判。


    纵然是冷情冷性如同楚南疏,也不得不为这样的劝说而动容,他眨了眨眼,清晨雾蒙蒙的光为他的金眸镀上一层亮色。


    眼一闭一睁,嘴角笑意又真切了几分“我明白,但我确实是必须要这个位置的,而且我觉得谋权篡位在后世的史书里,应当是我身上记录里最不重要的一笔,这种事情都会让人津津乐道,那一定是没什么可以记载的了。”


    “不过说起来……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也确实得最先与您二位商议”楚南疏的眼睛落在林相的身上,肃穆而庄重,他难得这样正色。


    把昨日跟恒烈王说过的话在林相等人面前重复了一遍,楚南疏真挚的让人看不出半分可能是在开玩笑的意味。


    如今天下之局已经持续四百多年,曾经雍朔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成为苍梧那样的中心之国,万邦来朝,从未有人想过那么久远,想要要推翻一切,统一天下。


    但耳畔是楚南疏的声音,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激起林相这些老人早已经失去很久的激情,他说“若是能够实现,死去的人会少很多很多,而且对于雍朔而言更重要的是……”


    “参与者,史书一定会记住他的名字,比起任何一个功绩都要让人记忆犹新,从此千秋万代,名垂青史,老师难道不想看见那一天吗?”


    想啊,怎么不想,每一个文人的心愿不过是如此。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哪怕林相垂垂老矣,哪怕他已经六十岁,早已经过了要建功立业的年纪。


    “您就不怕功败垂成,遗臭万年?”他深深地叹息着,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那高台之上,那是年轻的游龙的身影。


    但楚南疏却没有任何退缩,任何犹疑,他的笑声清朗,充满笃定,这种笃定甚至能感染他们这些早已经不是会冲动的年纪的老人。


    他说“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况且我不认为我会输。”


    年纪与资历并不意味着一切,更何况雍朔国也有老人,一代又一代,总要不断否认上一辈的想法,打败上一辈的成就,才能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断进步不断前行。


    另外四国都是恒烈王那一辈的人在王位上面,楚南疏已经打败了苍梧王沈渺与自己的父亲恒烈王楚钰河,其它人未必会比这两位更难对付,于是也可以说是不足为惧。


    他不怕,不退缩,永不后悔。


    正如楚南疏所言,之后两年,假面的新王在高位之上主持大局,很快将雍朔两代更替的动荡局面稳定,紧接着迅速提拔起了国内的武将谋士,连自己那个谋逆的二哥都敢用。


    而在这两年之内,萧洛秋出乎预料的跳过了世子,直接谋逆杀死玄漠王登基,而谢如栩也顺利成为了青月世子。


    紧接着,世界乱了。


    雍朔的官员在日常出使青月的时候惨死,尸体挂上城墙,于是雍朔出兵青月。


    楚南疏为这一天准备了好长时间,他的马匹是雍朔向来让人称道的雍朔战马,背后又有苍梧领土归于名下,粮草充足。


    谢如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接过了兵马,萧洛秋刚刚篡位上来地位不稳,却也莫名意识到风险,于是让玄漠出兵帮助青月。


    就连南瞻国国君也被谢如栩说动,企图帮忙共同对抗雍朔。


    但没有用,萧洛秋的兵权还没有全部收回,帮不了太多忙,而南瞻在楚南疏几封信过后开始内乱,死了太多的人,等到反应过来,慕白已经成为了新的国君。


    而东宁突然主动挑衅,刚刚上任的慕白又带着兵马与东宁混战。


    这样的乱局一共持续了三年,谢如栩尽力了,奈何青月本就不如雍朔强大,又被楚南疏挑拨内乱,谢如栩注意前线忘了背后,差点叫自己的兄弟害死。


    最后的最后,青月国都汀兰破了。


    说来也好笑,谢如栩是在战场上被出卖紧接着被俘的,而青月国君谢固是差点被谋逆的其他儿子弄死的,最后还是雍朔军队救了他。


    最后除了重伤的谢如栩,其他王公贵族都是装在囚车里回去的。


    谢如栩坐的马车,还配备了随车的医师,不仅仅如此,就连最后牢房都比其它人要看起来好许多。


    ——有床有桌子有笔墨书籍,连被子毯子都给了,是上好的锦绣与皮毛,地牢湿冷,因此还让人点了暖炉给他。


    哪里有囚犯待遇这么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隐约能从中品出一点旖旎的戏谑意思来。


    青月世子靠在床头,蔫蔫的闭上了眼睛。


    隔着一段距离的另一个牢房里,青月公子于赐却是忍不住嫉妒的冷嘲热讽“哟,独独你一个人的待遇这样,该不会你们早就暗度陈仓了吧?”


    “难怪你要去带兵打仗,感情是要去对接命令,但如今怎么还被人安置在地牢呢?”


    谢如栩其实懒得跟他说话,但也不想听这人叽叽歪歪下去,于是艰难的咳嗽了一声“青月怎么输的?我在前线浴血奋战,到底是谁在暴露情报给我捅刀?你心里难道没点数吗?四弟?”


    谢于赐有些心虚,但争权夺利这种事情……他当时也没有想过楚南疏会直接灭了青月的国,本来是忌惮谢如栩,觉得要是叫他打完这一仗回来了,世子之位就再无争议。


    却没有想到会直接招致灭国。


    又或者说他现在也不后悔,灭国就灭国,总比自己永远被这回来的孽种踩在脚下的要好,当年质子之事家族运作推诿,本就得罪透了在苍梧受尽折磨的谢如栩,要谢如栩崛起,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话不能这么说,谢于赐眼珠子一转,嘴硬道“反正你也已经连续丢了好几座城了,哪怕没遇上这种事情,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谢如栩几乎都要气笑了,但他不能笑啊,他伤的太重了,动作大一点都疼的要死,于是只能深吸了好几口气。


    “没遇上你们,我至少还能再撑一到两年,至少能拖到雍朔撤兵,哪怕国土减少也至少没有亡国,这能一样吗?!”


    也实在是懒得跟自己这个没有脑子的弟弟多说什么了,谢如栩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他腿断了,只能直起腰喊狱卒,等人过来了,才掀一掀眼皮伸手指着谢于赐。


    “帮我跟你们国君通传一声,我不跟那个蠢货住一块,把他的牢房调远一点!”


    耳畔谢于赐还在吱吱歪歪的乱叫,说些什么“都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是不是事实呢?”还有什么“你竟然敢骂我,你个孽种!”


    阶下之囚这样的要求本不应该被重视的,奈何楚南疏对谢如栩不同,回来是装在马车里慢慢拉的,也没有什么游街之类的丢人环节,连牢房都布置的比其他人的舒适。


    所以狱卒略一思考,很快陪笑道“小的会为您传话,至于结果嘛……那得看陛下的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战争环节都会尽量简写带过,因为这种权谋军事要认真写能单独开本书……这只是小副本,不能这样的。


    第173章


    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楚南疏正在处理政务。


    他如今已经二十四岁, 这个年代十五岁就已经能成亲生子,但他如今后宫别说是妃子,连个母的舞姬歌姬都没有。


    其实没有就没有, 偶尔玩一下留个一男半女的也不差, 但楚南疏偏偏不, 回来的那几年要学习还要证明自己,政务繁忙。


    到后来地位稳定又忙着造反, 偏偏楚钰河这个做父王的没想起来, 王后更是对这个孩子漠不关心,竟然真的放任他不近女色到了如今。


    而现在他做了雍朔王,一个王的后宫往往是前朝的延伸, 况且血脉流传在这个时代是真的很重要,于是陆陆续续的就有许多催促选妃的折子送到了楚南疏的手上。


    已经是太上皇的某人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 还过来问他“怎么不同意?难不成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看不上这些贵女?”


    楚南疏沉吟了片刻。


    ——其实是他不喜欢女的,而男的他也不是各个都感兴趣的,而且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想到需要疏解,但偏偏没有对眼缘的,于是也就没了兴致。


    但这事不能明说啊, 于是片刻之后, 他勾起唇角, 迅速找出了一个让人没法反驳的理由“父王,儿臣……不喜欢长得还没我好看的。”


    楚钰河哑然。


    半晌之后伸手敲了敲楚南疏的头, 无奈道“等着孤独终老吧, 你父王我这四五十年, 不知道看过多少美人,我都没见过能比你更好看的。”


    精致的皮囊万里挑一,但身处高位也能见着不少, 只是气质与神态这种东西最为稀缺,王公贵族家的小姐都是用金钱尽力温养,她们里面也未必能养出一个这样的。


    这样的美人,钱、权、欲、人命、鲜血……缺一不可。


    但是没办法,楚南疏不妥协,恒烈王也只能悻悻而归,于是又往后拖了几年。


    紧接着在战争过后,这样的帖子就又出现在了楚南疏的桌子上。


    他把玩着手里的笔,捏着玉石冰凉的纹路,恰好又听见天牢来报。


    就像是谢如栩与萧洛秋对他有不正常的感情一样,楚南疏也并非一点没有受到当年噩梦的影响,只是他更无情,也更偏向权力。


    但如果能留下,他也一定会给这两人活路,毕竟正是因为他们的帮助,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楚南疏的前面,才能让楚南疏少受好多罪。


    所以在一统天下这件事上,楚南疏选择了权力,但但在斩草除根上,他却又心软留下谢如栩,甚至把一个敌国世子照顾的不错,不受罪。


    因此从一开始楚南疏就想过,不能一直让谢如栩待在天牢,住在这种地方再怎么优待,再怎么耐心,空气、环境、温度也不适合人养身体,所以比起把谢如栩那个楚南疏都记不住名字的弟弟转移牢房,楚南疏更倾向于直接把谢如栩送出来。


    但送出来又能送去哪里呢?他不可能给谢如栩联络旧部的机会,而在这雍朔国都,哪里有一座铺了软垫镶了金边的牢笼——后宫。


    这里囚禁先皇与众多有皇子的妃嫔,上千兵卫一动不动,严实的围住了皇宫,这里的看守在整个都城里都能说是最为严格,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最安全且适合不过。


    至于外男如何留在宫里嘛……


    楚南疏的目光落在手里的奏疏上,金色的眼睛眯了眯。


    很快,宣旨的太监来到了天牢,他满脸堆笑,身后还跟了好多人,太监们抬了防风的暖轿子到天牢门口,宣旨太监的手里还抱着一身狐皮的大氅。


    “王上有令,前青月世子谢如栩,封青月夫人,迁居暖棠殿。”


    铁栅栏内,正在闭目养神的谢如栩一下子震撼的睁开了眼睛,意外的激烈的动作甚至差点扯到自己的伤口。


    他抓着身下的锦绣被子,迷惑的真情实感“……啊?”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谢如栩承认,他对楚南疏确实有不该有的心思,从年纪尚小的依赖,到情窦初开的夜间惊梦,他在那个温暖的怀里一次又一次陷入沉睡,鼻尖嗅闻花香。


    他不仅仅知道自己不对劲,他也同样意识到了萧洛秋同样有类似的心思,他在楚南疏的教导与引领下成长,成熟的野狼开始想把那个离自己逐渐接近的身影叼走,成为自己的所有物,而另一位同样遭遇的家伙也是如此。


    而后分别,各自踏上自己的命运,他本以为已经脱离地狱,也曾奋力想要登上最高点,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支撑他那大逆不道的愿望。


    但命运弄人,青月最终灭国,他不再是王储,也不再是贵族,但似乎也不似为质子时候那样糟糕。


    谢如栩的感情是很复杂的,说是灭国之仇,但他很难去怨恨楚南疏,不过如果要说爱与敬畏,但其中也混杂了晦涩与阴暗。


    不过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得到的第一个命令是……入宫?


    一位夫人,一位男宠,这明明是羞辱,但因为谢如栩那复杂的情绪,他感受到的羞辱并不多,更多是一种更特别的,甚至有些能说是期许的情绪。


    谢如栩咳嗽了两声,正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起身,而隔壁牢房谢于赐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都变得惊恐了起来。


    太监脸上的笑容一成不变,只是一双小小的眼睛盯着谢如栩不放。


    再拖延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谢如栩叹了一口气,伸手撑着床板要把自己撑起来——他伤的太重,进来时候都是被人背进来的,不过现在好一些了,料想出去应该得走到门口再找代步。


    都是夫人了,总不能吝啬到连个代步都不愿意给。


    但没等他起来,地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谢如栩若有所感,他松了手上的力气抬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说实话楚南疏变化很大,没有从前那么瘦了,但肌肉铺展在身上,没有赘肉,腰肢还是看起来还是不盈一握,面具也不再是粗糙的木头,而是换成了银面具,上面雕花镶玉,愈发显得那身皮肉矜贵。


    苍梧那些年,好像没有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任何沧桑的久经磨砺的痕迹。


    只是一晃神功夫,楚南疏就已经走到了谢如栩的牢房跟前,他一身黑衣,上面是层层叠叠的金色纹路,一身气势惊人,露在面具之外的鎏金眸居高临下。


    只一个无意的眼神就让谢于赐忍不住噤声,而那落在黑发上的金流苏流光溢彩,更显得眼前人矜贵,他走进牢房,安静的看了谢如栩一会儿,突然笑了。


    那笑声里面的意味并不明显,只隐约让人听出了些许戏谑,楚南疏伸出手臂,他的声音温柔但又隐隐约约有种调侃的意味在。


    他说“如栩,要我来抱你吗?”


    谢如栩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他究竟从那张看不见底下真容的面具上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很快妥协,只无奈的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于是楚南疏把他从那张绣床上稳稳当当的抱了起来,走向了地牢的门口。


    外头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像是一场恍惚而清甜的梦。


    ——————————


    不过与谢如栩所想的不同,楚南疏并非为了折辱,也对这种事情并不敢兴趣,他只是石破天惊的封了一位男妃,堵住了前朝的嘴,然后迅速投身于繁忙的工作当中。


    南瞻虽然弱小,但东宁早已经腐坏,东宁国君骄奢淫逸,自大而狂妄,所以他很快就为了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南瞻世子白带兵大破东宁,近乎侵占了一半的东宁国土。


    但在这个时候,被东宁排挤很久的公子青禾突然自请带兵,说实话这家伙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没有,除了美色,一个公子居然只会以色侍人,想来也是滑稽。


    但偏偏他成功让南瞻的将领倒戈相向,昏了头一样不惜遗臭万年,他们打了慕白一个措手不及,收回了失去领土的一半,眼看着就能打到南瞻境内。


    但所有质子都有这么一个心理,那就是讨厌裴青禾,不仅仅是受罪的慕白,连萧洛秋都难得南下,帮了节节后退的南瞻一把。


    于是东宁的求助信就这么递到了雍朔桌子上。


    其实楚南疏也一样不喜欢裴青禾,他支持一切生存手段,哪怕是做个婊/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足够算计人心的观察力与心智,为了活下去出卖身体也无可厚非,但不知名的,楚南疏从第一面见到就不喜欢裴青禾。


    他说不准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裴青禾做了什么,或者他身上有什么让楚南疏厌恶甚至是怨恨的东西。


    对,就是怨恨,这种可以说是激烈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况且裴青禾后来还三番两次企图对质子们下手,也没有目的,哪怕是为了利益也好,但他就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争风吃醋,莫名其妙的害人,莫名其妙的看不惯他们。


    楚南疏不喜欢这样的人,因为他似乎没有逻辑,很难判断还老是制造麻烦。


    但……他更不想让这场战争结束的这么轻易,东宁和南瞻同样是他的目标,若是可以,他希望这两个国家继续消耗彼此。


    此时要是不出手或者出手了但是去帮助南瞻,那东宁就死定了,既然如此要不然就换一个方向……


    楚南疏眯了眯眼睛,笔尖在信件上面落下一道黑痕,他的回复是「雍朔会提供帮助。」


    他会延长这场战争,之后借着帮助东宁的合理借口,先攻占南瞻国,紧接着借着新领土位置,攻占东宁国。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已经写到178了,但是都没有修文,所以偶尔会晚个半小时修文,我会争取二十章以内完结这个大副本的……


    第174章


    裴青禾跟楚南疏记忆里的差别不是很大。


    至少眼神还是与从前在苍梧国都时候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 能做出美人计策反敌方将领这种事情,裴青禾确实是天生就有一张不错的脸。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狡黠的猫咪,自然的带有一种好像自己年纪不是很大的稚气, 说话声音也是柔和的, 却不是小倌男妓的那种被刻意培养的矫揉造作的柔, 而是天然的声音尾调,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不过他的作风总会让人不太高兴, 而且更让楚南疏忍不住皱眉的是, 这家伙身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像是中了药一样恍惚。


    谈判时候就是这样的, 雍朔的人还好,毕竟雍朔诸位隔着所谓国家隔阂, 哪怕受到影响也不是那么大,更何况一旦接近楚南疏五步以内,这种影响好像就消散了,只留下满心疑惑。


    ——我刚刚在干嘛?


    ——东宁那个公子好像很好看?


    ——等等到底好看在哪里?我刚刚是怎么昏头的?


    一来二去,所有高层都对裴青禾有了一种警惕感, 怀疑这人在自己身上撒了南瞻蛊毒或者是用了什么妖法。


    并且有了这个过程, 他们被这种奇特感觉影响的程度也越来越低, 甚至有人直接就不受影响了,就比如说余山移。


    毕竟这家伙哪有陛下好看!


    而且能力也不行, 之前带兵打仗可没看出有什么本事, 能赢南瞻全靠大将军临阵反水, 能扛得住玄漠大军全靠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天灾。就是天灾这种东西降临的时候一般是不分人的,一旦降临,伤敌一万自损八千, 哪怕早有准备也不可能毫无损失。


    余山移板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裴青禾,如果他是一只猫,现在应该已经炸成了一个毛球,一想到刚刚自己竟然因为这种蛊惑,差一点动摇了对楚南疏的衷心,他就恨不得杀了这个人永绝后患!


    “你动了什么手脚?!蛊毒?还是妖术?”少年将军牢牢的护在了楚南疏的身前,手已经握在了长剑的把手上,神色迅速阴沉下来“既然是来谈判的,那就有点诚意,不要玩这些小花招!”


    裴青禾脸色一僵。


    他这些年在到回东宁国之后日子不太好过,所以不得不耗费大量能量从系统那里换了一个万人迷光环,为了节省能量还只能在重要场合开启,直到战场上死了很多人,系统吸收了大量来自冤魂的能量,这才能支持偶尔一段时间无时无刻的开着。


    其实这些年来受到光环影响的人不知几多,但余山移是第一个这么不客气的问出口的。


    裴青禾下意识是想说点什么把事情忽悠过去的,毕竟吸引力这种东西从心,说出来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但还没有开口,就见雍朔的将领们全部沉着脸重重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里写满了警觉。


    就连系统也发出了电流声“万人迷光环使用失败,检测到不知名力量压制。


    裴青禾有些慌乱,这是他获得这个光环开始,第一次使用失败。


    幸亏东宁阵营的人还没能摆脱光环影响,岑将军,也正是那位南瞻叛变的大将军也起身护在裴青禾的面前“什么妖术?你们不要血口喷人!青禾长得好又才华横溢,对他有好感难道不正常吗?还是雍朔诸位明明被青禾吸引了不想承认?要倒打一耙?”


    这话就太恶心了,雍朔将领里有个性格耿直的立刻做了个呕吐的姿势。


    余山移怒发冲冠,于是言语之间难免变得丝毫不再客气“长得好?你扪心自问天下美人有多少?还是南瞻一个美人都没有,以至于看一眼就能叛变家国?!至于才华横溢……”


    他神色轻蔑的瞥了一眼裴青禾“是苍梧国都时候不学无术,只会依靠苍梧世子宇的才华横溢,还是战场上不靠两军对战谋略对局,而是靠勾引对方主帅,靠突如其来灾祸的才华横溢?”


    话音落下,雍朔将领们也纷纷笑了起来。


    其实裴青禾倒也不是故意用自己一窍不通的军事来证明实力,用万人迷光环的蛊惑来侮辱战争年代的将军们,他只是走错了世界而已。


    他本来该去的是一个和平的,正处盛强时候的年代,所以才找来了这么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交际花,原先的任务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朝堂上制造麻烦,阻止会创造重要进步法律的天命之子成长,阻碍文明发展。


    如果能招致混乱导致国家衰弱那更是意外之喜。世界之子与文明,一般会是后世来者的两大目标。


    本来该是这样的,但是走到半路被魔道扇了一巴掌,昏头转向的系统走错了地方,把一个孱弱的交际花送到了吃人的乱世。


    系统也不是军事系统,它最大的能力就是勾引人的光环,但裴青禾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任务,他还想要再拼一把——那做个乱世妖姬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他针对所有质子只是因为这里面有好几个能够影响历史的大人物。


    据系统探查,其中的天命之子是萧洛秋,而慕白也为了自己的国家发明了能在山上行走平稳的马车配件,唯一一个没有被记载的人就是楚南疏,所以从前裴青禾从未在意过他,任由楚南疏像道影子一样被忽视。


    直到苍梧国灭,雍朔占据半壁江山。


    该死的,系统果然是出现错误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摸清楚楚南疏这个人。


    裴青禾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他想再试一次,不过这一次他改变了目标,想把光环用在楚南疏的身上。


    他一边吩咐系统“集中能量,一定要让光环起效”,一边泫然欲泣的看着楚南疏,凹出一个自己实验了很久,绝对是最楚楚可怜的角度的造型。


    “您也是这么认为吗?雍朔王?”裴青禾看起来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是被人污蔑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像是余山移说错了。


    这副模样有没有用看看客的反应就知道了,岑将军看起来就心疼极了,只可惜楚南疏这个主要目标反而没什么反应。


    在系统给出回应之前,营帐里看不见的天空之上,黑色的乌云无声汇聚,速度非常快,快的令人心惊。


    两秒之后,裴青禾只听见系统回应“万人迷光环失效,检测到……危险,危险,检测到天道之子,任务者注意躲避!”


    与此同时,楚南疏的声音也在他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状似无意的讥诮“我认为山移说的没有错,毕竟当年在孤千方百计的被惩罚擦地,就为了多听几节有用的课的时候,您明明可以跟着沈宇听课,却撺掇他带您去享乐。”


    不是说投沈宇所好做的不对,毕竟裴青禾立身的根本就是沈宇的喜爱与纵容,但对于楚南疏而言,那两节课比起沈宇施舍给宠物一样的宠爱与帮助更重要太多。


    毕竟沈宇那个傻子只会搞砸事情,他是很没用的,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这样,真正要想立身,要想安全,果然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哪怕是阴谋诡计心机算计。


    裴青禾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在作弊使用光环开始,就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言辞,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该怎么反驳,于是只能在脑海中先质问系统。


    “什么天道之子?那不是萧洛秋吗?而且之前用这招对付萧洛秋让他在战场上恍惚受伤的时候你也没说过不行啊?”


    系统的声音是无机质的,只凭借语速与干巴巴的起伏塑造出几分紧急“天命之子与天道之子不同,天命之子是世界意识器重的时代宠儿,百年就会有一个,其中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天命之子就是我们的目标萧洛秋。”


    “天道之子是天道的宠儿,三四千年也只有个位数几位,与天命之子不同,天命之子虽然被世界意识关注,但世界意识也不能违反规则随意出手惩戒世界中的一个普通的生命,而天道之子被天道注视,天道就是规则制定者,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不受规则约束,甚至能更改规则……理他远一点,快点!”


    系统的电流声音嘈杂,它企图为自己的宿主竖起防护,但那点力量,在突如其来的带着箴言的金色落雷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或许是直觉,裴青禾在那一瞬间汗毛倒竖,但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反应的速度不够快,幸好岑将军要比他快,千钧一发之际,岑将军一把推开了他,自己却没能躲开,置身于狂暴的雷电之下。


    金色的雷劫一瞬间贯穿心脏,却没有为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停留,而是一道又一道,追着裴青禾而去,不得已之下裴青禾只能狼狈的跑出营帐。


    终于,他避无可避,被一道落雷击中,但系统最后拼了一把,用自己损毁百分之八十,勉强保住了裴青禾的命。


    但雷劫依然悬在头上,盘旋不去。


    与此同时在隔着漫长距离的虚空之中,天道淡漠睁眼。


    “哦?这就找到那个入侵者了?”浅紫色的眼睛看破虚空,落在裴青禾的身上,又转移到了同样目露惊讶的楚南疏身上,露出几分沉思颜色。


    “看来缠枝做的不错,早早就让入侵者忌惮,但太早了,由天道处理难免不能让那孩子尽兴……算了,让他多玩一会儿吧。”


    话音落下,雷劫总算有了消散的趋势,它盘旋了一会儿,慢慢散了开来,最后只落下一朵金花,安静的从空中飘下,落在楚南疏的身上成了一朵刻在脖子上的如同胎记一样牢固的浅金色烙印。


    裴青禾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在楚南疏脖颈处的金花身上,面露惊恐。


    他似乎察觉到了来自天道的警示,无端的,他就是明白,来自系统的一切道具与手段都不会在楚南疏的身上奏效,甚至是楚南疏身边的人,也能一并屏蔽这种影响。


    可是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呢?是要他在同样不能运用这些神异手段的情况下输得心服口服吗?


    东宁国公子的脑海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天道没有插手,万人迷光环也不会对楚南疏造成任何影响,系统搜集的数万人死去时候产生的能量看似强大,实际上数万凡人而已,数万普通仙妖魔的魂灵都伤不到即将突破渡化期进入返虚的缠枝仙君。


    但这就已经足够裴青禾吓破胆了,他瑟缩着往后退。


    而楚南疏没有关注他,只是若有所感的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颈,目露意外神色。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章的后世系统与它们带过来的宿主都是反派,至于为什么是反派,因为连朝溪的事情,楼霜醉迁怒所有系统,更何况这些人也没干什么好事。


    顺带一提,小毒蛇很擅长连坐,就像是魔族,对自己身边的人下一次手,从此你们的人我都讨厌。


    第175章


    谈判不得不中断, 因为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甚至可以说是神异。


    军中众多将士们眼睁睁看着裴青禾被雷追着劈,从营帐劈到营帐外面, 这导致东宁的队伍多少有点气氛低迷。


    而反之的是雍朔的士气还不错, 有几位将军甚至私底下来找余山移, 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甚至还暗示他道“如此神异,莫不是陛下是天命之君。”


    余山移下意识挺胸“陛下当然是天命所归, 这世上哪里有人比陛下更合该立于高堂”但反应过来还是明白将军想表达什么, 于是又补充道“山移这就写信回去告知余家,让他们通知林相他们,一起为陛下正名。”


    以往君王在登基之后收拢民心, 还得要亲自制造祥瑞之兆,如今现成的摆在这里, 还能顺带拉踩一下东宁,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不得赶紧让人宣传开来,令雍朔乃至所有国家都人尽皆知。


    于是老将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过问。


    裴青禾回去缓了好几天才敢继续来谈判。


    他的胆子其实不是很大, 但他跟系统关系不错, 他们相伴了好几个世界, 系统如今损毁百分之八十,别说完成任务, 就是恢复系统都需要大量能量, 裴青禾不能收手。


    麻烦的是系统沉眠, 所以大部分作弊功能都关闭了,连万人迷光环都用不了,只有部分道具比方说那个两败俱伤的天灾符文, 因为价格便宜他从前囤了好多,如今还尚且能继续用。


    不过任务者要的就是死人,要死的人足够多,没有人能干活生产,以至于技术、农业、科技全面倒退,才算是满足了目标。所以死的是哪边的其实不重要,不过一时半会儿裴青禾也不敢在楚南疏的面前用,他怕再次招来天道。


    谈判就这么诡异的,按照楚南疏的想法谈下去了。


    之后东宁与南瞻又打了两年,在这两年内裴青禾不敢冒头,于是合作以雍朔主导,以楚南疏的能力,不受辖制的情况下,他的所有目标都不是那么难达成,甚至连东宁军队都被侵入成了筛子。


    战斗更是被楚南疏严格的用军纪与契约束缚在了战场上,束缚在了东宁与南瞻两军之间,所以死去的平民反而没有裴青禾与慕白打的时候那么多了,无意间为楚南疏稳定了民心。


    裴青禾对此是不满的,他旁侧敲击的暗示过,什么“士兵需要发泄”,什么“南瞻乱民太多,杀一部分才能保证安定”……


    但楚南疏没有同意,只是讥讽道“连情绪与下半身都控制不住的人真的能够服从命令,好好的为东宁开疆扩土吗?”


    裴青禾的话语权本就不及他,而且楚南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张露出眼睛遮住下半张脸的面具,鎏金的眼眸冰冷沉静,像是能看破人心。


    于是东宁公子不敢说话了,他只能咬着牙咽下了自己的不满。


    再到后来等到玄漠拖不下去,两军疲乏,暗度陈仓太久的雍朔军队终于介入战场。


    南瞻国灭,慕白没有被俘虏,早在发现无力回天的第一刻起,他就毫不犹豫提剑的杀了被自己折磨已久的沈宇,紧接着来到城墙上开城门投降,并拔剑自刎,只留一封信希望自己的识时务能让雍朔不杀尽慕家,对城中的百姓好一点。


    东宁紧跟在南瞻之后,没有了万人迷系统,本身能力也不是太行的裴青禾拦不住雍朔军队,哪怕最后不得已用了几张天灾符,也被吸取玄漠战败经验的楚南疏早有准备的将伤亡降到了最低,所以也就拖延了一年,东宁国破。


    不过裴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踪迹。


    不过他不重要,楚南疏不怎么关注他,毕竟自己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呢。


    要知道如今在这广阔疆土之上,除去雍朔,竟然只有玄漠了,眼看着曾经遥不可及的野望,竟然近在咫尺。


    正式对付玄漠之前,雍朔暂且安定了下来,准备好了修养生息,积蓄力量。


    这一年,楚南疏三十一岁。


    后宫仍然是除了谢如栩以外空无一人,谢如栩百无聊赖好多年,除了偶尔回都城的楚南疏,他没什么熟人。


    但雍朔王宫也并未亏待他,药草、食物、衣服与宫殿,都给的是最好的,就是不自由,更联络不到一点手下。


    班师回朝那天,谢如栩难得把衣服穿好了,拿着自己做的樱桃毕罗等在了章台宫的门口。


    他自觉日子不能设么过下去了,不然与笼中禁锢的鸟雀有什么区别?


    楚南疏回来的时候不早,天色已经染上昏黄,不过他并没有准备回寝殿休息,而是打算先去章台宫处理一会儿政务——正如谢如栩预料的那样。


    踏着光前来的人年过三十,却半点不显老态,一身黑袍色调看起来威严,视觉上沉甸甸的,如同这个人这些年愈发积压的气势,吓人的打紧。


    不过谢如栩喜欢他,哪怕不愿意承认,但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到面对这么一个人都一点提不起来害怕,他安静的看着楚南疏,看着他毫不畏惧下毒的,都不拿银针验一验就拿起一块樱桃毕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嗯……我喜欢这个味道。”


    鎏金的眼眸流光溢彩,比起这世间的一切珍宝都要漂亮。


    谢如栩本就心存那些复杂的爱慕,这一下子更是挪不开眼睛,他征愣了片刻,脸上浅浅的勾起一点笑意“你喜欢就好,也不枉我……”


    打听了那么久的帝王口味,练习了好些天才练出来的手艺。


    楚南疏带着他走近章台宫,任由谢如栩磨好了墨,又靠在了楚南疏的怀里,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他这个人,总给人一种温柔错觉。


    “南疏,这宫里好无聊呀……”


    楚南疏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于是沉吟了片刻……说实话,他是有过想把谢如栩永远困在这里,只能依赖他依靠他的邪恶念头,但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谢如栩是飞鸟,囚笼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到时候了,青月的残部早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剩下那点不足为惧,只要谢如栩不去联络萧洛秋,他们掀不起波浪。


    不过还是得留下一个把柄啊……


    楚南疏沉吟片刻,他伸手摸了一把谢如栩的头发,这些年用药膳养着,冰凉又柔顺,摸起来如同丝绸“青月有大公主玉萱,孤会为她赐婚孤的四弟月离,他们生下的孩子将是孤的储君,但作为交换,我会杀干净青月宗室,只留下你与那位公主。”


    这样一来,那个孩子将是雍朔与青月唯一的继承人,辅佐那个孩子,也正是辅佐青月,不然就再无指望。


    而谢如栩呢,他被楚南疏看着,况且他也不喜欢女性,留不下后代,他能活跃于朝堂之上,但与玄漠合作却不能给青月给他带来任何好处,至少这样的好处绝对不如楚南疏承诺的。


    谢如栩沉默了片刻,他的处境与楚南疏相似,但他的母亲早早死去,父亲也不偏爱于他,所以他对青月王室其实没什么感情,只有当年刚刚回去,被百般刁难的丑恶记忆。


    因此这个交易对他来说心里门槛不是很高,于是思考了片刻,谢如栩很快点头“好。”


    很快,青月残留的王室就被清理干净,而在那个孩子终于被还年轻的月离造出来之后,谢如栩摇身成为了大谏名下地位最高的小谏,与此同时他的夫人之位并未被废除,每夜依然在暖棠殿入睡。


    这一次的风雨并未停息太久,两年时间,在谢如栩进入朝堂之后,萧洛秋递来了信件,是给楚南疏的。


    他自知如今雍朔之大,玄漠赢不了战争,于是想要与楚南疏做一笔交易。


    如今裴青禾的逃跑在外,但偏偏他手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虽然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本事,但也藏的严实,他还联络过萧洛秋,要跟萧洛秋合作。


    萧洛秋找过一阵子,但实在是没找到裴青禾的位置,他想楚南疏应该也不想看见这么一个莫名其妙能带来天灾的杀器在外边乱跑,那就得合作用一个计谋把人引出来。


    「为了表达诚意,玄漠领土可以派使臣送去地图,全盘让出,只要雍朔保留萧家,萧家要为新朝世族。」


    「不过为了不让那家伙看出异样,还是要演成玄漠和雍朔打了一仗的,裴青禾似乎不想看见天下一统,必然着急离间,制造祸乱,届时露出马脚,就能一网打尽。」


    说实话,他的提议让楚南疏十分心动,就算是有警惕心,若是到时候玄漠领土都已经全部在手,那就算是自己很可能面临危险,好像也是值当的。


    而且这个一统之后内乱的机会不仅仅能抓住那个像是个不定数的裴青禾,还有……各国贵族,他一直都清楚这些人没有彻底死心,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敢伸手的全部清理一遍。


    于是乎,两边人手一拍即合,楚南疏三十三岁这一年,玄漠领土也同样收复,萧洛秋与当初的谢如栩一样,被一辆马车送回了都城,封为玄漠夫人——其实只是这样更好交流情报。


    不过有意思的是萧洛秋与谢如栩这两个人,或许是萧洛秋的进宫让谢如栩难得有了危机感,于是入宫以来第一次,楚南疏收到了这样暧昧的邀请。


    温泉共浴?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暗杀自己吧?


    脑子里转着的警惕是那样鲜明,但楚南疏还真的不是很怕,所以抱着我到要看看这两个家伙想干什么的念头,他还是拿上了托盘赴约。


    木质托盘用了檀香木制作,天然有一股独特的好闻味道,上面放着楚南疏加班处理玄漠问题之后为自己准备的夜宵。


    对,只是自己,谁让那两个家伙闲着没事还要给他找事,饿了就活该饿着。


    楚南疏如是想着,施施然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踏进了温泉行宫的大门。


    屏风后面,温泉池水之中,萧洛秋与谢如栩待的位置分属两端,看起来气氛十分胶着。


    楚南疏忍不住揶揄的笑了,他挑了挑眉幸灾乐祸“你们从苍梧开始关系就不怎么好,怎么想的温泉共浴?”


    萧洛秋只是冷着一张脸言简意赅道“我来之前不知道他也来,我是被骗过来的。”


    谢如栩抱着手嗤笑“你以为我愿意叫你吗?如果不是你这人……目前还有点用处的话,而且发现不对你没走啊,别给我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萧洛秋没有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还在审核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好封的,大家耐心等等。


    其实这次渡的是情劫来着,但楚南疏哪怕没有后面的意外恢复记忆,也只把他们当情妇,就像是前世,他前世挺浪的……而这个副本的劫难他其实已经过了,因为哪怕有点心动也不耽误他一统天下,事业脑重于恋爱脑。


    而且真正爱的人像是师尊,他跟师尊的时候就接受不了别人,爱情是不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


    第176章 【预警,有与非攻亲密接触】176


    不管怎么说, 来都来了,所以萧洛秋也没有想过要半途而废。


    哪怕知道实现他欲望的可能性渺茫,楚南疏不可能让他碰自己, 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或许再过几年, 他们就不再年轻,不再是谈情说爱的年纪, 并且至今为止楚南疏从来没有喜欢过谁。


    但人生在世, 为了欲望又或者是底层人民为了失去劳动能力之后的依靠倒还好说,若不是如此又为什么一定要找个共度余生的人?


    许多人都不能理解楚南疏的想法,哪怕是恒烈王, 似乎许多人都觉得,生儿育女是人生的一个步骤, 或者说责任。


    可是责任?这是在对谁负责?又是谁在监督着每一个人的人生?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不拥有后代真的能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或许是吧,或许百姓大多数不选择生育确实是会影响税收与劳作,但若只是少数个人的话,好像也没有必要,况且楚南疏有这个选择自己更喜欢的道路的权力。


    所以甚至可以说是这一生以来, 他与暧昧的距离最接近的一次, 就是今日在这两个人的目光之下。


    落在那白皙的骨肉匀停的小腿上的目光灼灼, 几乎凝成实质,哪怕是楚南疏, 一时之间也纠结了一下, 他的脚步停了停, 紧接着还是若无其事的半跪下来,把放着糕点与酒水的托盘推进池子里。


    “没有你们的份,谁让在我这么忙的时候, 你们还要给我制造一些小麻烦”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泉水,带来一点潮湿,而那放肆的目光也终于从小腿上面移开,落到那半遮半掩的半个胸膛还有脖颈上。


    尤其是脖子,楚南疏的脖子很漂亮,流畅的肌理上面纹着一朵金花,像是一截质地上好的白玉,漂亮的让人躲不开眼睛。


    一时之间连牙根都开始发痒了,恨不能立即就咬上去,在上面做下标记,然后叼着后颈把猎物叼回自己的窝里,再慢慢的享用干净。


    谢如栩和萧洛秋,那源自于懵懂依赖再到成长过后的占有欲望的情谊。


    这很奇怪,生物**总归是要择选体质与皮毛的,而人类也要关注外表,但这两人明明从未见过楚南疏的脸,又为什么会有这样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欲?


    不清楚,不明白,楚南疏只能确定那确实存在。


    温泉水池边有通往池底的台阶,楚南疏慢悠悠的顺着台阶往下走,他如今都已经三十多岁了,离开苍梧王都已有近二十年,有再深刻的心理阴影这几年也该消失的差不多,更何况平时也就算了,在汤浴里面还带着面具肯定会很不舒服。


    所以他在踩下第一个台阶时候就伸手摘下了面具,又顺手放到岸边的篮子里。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那张受上天偏爱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那双眼睛里面住了太多东西,总是沉甸甸的。


    鸦青的长发被泉水一点点湿透,衣袍也是,几乎透出底下的肉色。


    楚南疏就像是一朵美的锋利的花,带刺带毒,死死的缠绕着粗壮的大树,藤蔓如同巨网笼罩着这王朝权力的最高点,人性的恶毒与人的欲望促使所有有野心的人都难免害怕但又舍不得离开,于是自愿构成这条脉络的每一个节点。


    鎏金的眼眸在烛火暖光下轮转,似笑非笑的在萧洛秋的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挪开了。


    ——这个家伙……这个……?!


    萧洛秋咬牙切齿,一时之间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他比谢如栩更加野心勃勃,也更加有攻击性,因此也更容易被楚南疏吸引,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是比较冷漠的那个。


    但他甚至不认为楚南疏做的不对,不会因为灭国而去责怪楚南疏不顾旧日情谊,哪怕自己为此国破家亡。


    因为如果是他,他做的会更过分,会更血腥,比起楚南疏对他与谢如栩,他会更凶狠残暴一点。


    因为他早就想这么做了,若是楚南疏战败,那就是自己征服的……他的,无论是什么,反正是他的。


    他会无视楚南疏的意愿,造个金笼子,让梦里人成为自己的雀鸟,从此赏玩享用全凭自己。


    金钱与权力,欲望与野心啊,那是这世界上最吸引人的东西。


    楚南疏没管这两个家伙的反应,他只是安静的找回了自己在水池里漂远的托盘,开始享受自己的夜宵。


    这个时代的糕点很粗糙,但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他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确实是饿了,于是虽然动作还是优雅,但那白色的糕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很快消失在了他的嘴巴里。


    谢如栩看着他慢悠悠的舔干净唇角的碎屑,莫名有些眼热,不过青月世子的性格本就是自矜持重的,于是还是犹豫了一小下。


    只是这一下,萧洛秋那个不要脸的就抢占了先机。


    背后骤然贴上一道滚烫的热度,萧洛秋在回玄漠之后越发不克制自己性格之中霸道的那一部分,他强硬的让楚南疏转过身,又用手指用力的摩擦了一番那柔软的唇瓣,笑声里压着气音,旖旎的贴上去。


    “没准备我的?那尝尝味总可以吧?您应当不会那么小气——”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唇瓣相贴的掠夺里,那几乎算不上是一个吻,只是单方面的占领与品味而已。


    舌尖霸道的感受着唇瓣的每一道纹路,索取不同于以往的反应,企图撬开缝隙。


    楚南疏不放行,他就分开相贴的唇,一路向下……他伸手扯开那本就单薄的衣服,还想要做的更过分更肆意一些。


    但,一只手指抵在了胸口。


    萧洛秋抬起眼眸,就看见金眸美人笑着,明明脸上红晕都还没有散去,嘴唇都被咬肿了,却不容置喙。


    那双鎏金眸居高临下,语气还算是柔和,却带着绝对的威严“不可以哦。”


    “嘶……”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生气或者恼怒的,但萧洛秋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却是……兴奋。


    对了,就该是这个表情。


    他所觊觎的,从苍梧国都开始就念念不忘的,楚南疏他就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控制着他们的情绪,处理着他们的创伤。


    他语气温柔,却不容违逆。


    他看似好意,但却给他们留下了最深的隐患,快二十年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影响。


    这个人真是……真是……


    谢如栩的声音比萧洛秋的思绪更快一步,他从另一边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楚南疏的腰“您真的很过分,恨不能让人把您绑起来,眼睛嘴巴都封上,做一个安静的人偶。”


    “可是不能,你们做不到”楚南疏丝毫不为这样大逆不道的冒犯而感到生气,他懒洋洋的笑了笑,伸手勾起自己被压住的头发。


    “但我不介意你们想……”手指绕着卷曲的发丝,目光旖旎的暧昧的落在萧洛秋的小腹下,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纵容又像是陷阱“怎么想都可以,我不会生气的,哪怕我知道。”


    谢如栩咬牙,张嘴咬在了楚南疏的肩膀上,声音含混不清“哪怕就在您面前,哪怕脑子里……全是混杂的放肆的……”


    “是的,但也只能这样了”楚南疏愉悦的眯了眯眼,任由难耐的人咬住自己的皮肉,他轻飘飘峰伸手勾起托盘上的酒壶,笑意浅浅“现在,让我们来喝酒吧。”


    ……


    楚南疏吃了点心喝完酒就走了,他心情愉悦,丝毫没有管另外两个人的死活。


    而今晚约人本来是因为危机感,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探听情报的两个家伙因为被楚南疏定性为找茬,最后都不是很好过。


    萧洛秋狠狠的用力锤了一下墙壁,发出一声可怕声响,他怒道“你出的好主意,还有那个……”他低头扫了谢如栩的关键部位一眼,翻了个白眼“恶心死了,滚回去处理!”


    谢如栩其实是不服的,所以他嘴上说的是“你不是也没有转身就走嘛,我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职责我?”


    但到底还是不想跟情敌待在一起,尤其是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很尴尬,于是还是整理整理自己,狼狈的起身从水池里离开,打算换个地方再疏解欲望。


    等到谢如栩那个让人放松不下来的家伙匆匆离去,温泉行宫只剩下萧洛秋一个人,他这才犹豫了一下,半个身子沉下去,没入水中。


    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楚南疏,想着那双狡黠的眼,想着那衣服没遮住的脖子小腿,那惊鸿一瞥的莹白的皮肉,想着那张面具之下,第一次见到的相貌惊人的脸。


    不得不说,就算是本来就有那种心思,但一张这样的脸还是起到了效果的,就像是催化剂,本来还不至于难以抑制的欲望一下子被点燃。


    “南疏……楚南疏……”他咬着牙用力,终于让自己稍微好过一点了,勉强能出去见人,紧接着才靠着坚硬的石壁重重喘息。


    舌尖不自觉的舔过了獠牙与嘴唇,萧洛秋的神色阴暗,隐约透着几分即将要发疯的渴。


    很快,又是一年,从一国到六国领土兼并,手底下的地方呈几何倍数增长,一开始许多人都等着看楚南疏笑话。


    但他太稳了,考虑过斟酌过预演过千百遍,与林相商议出上百种可能的困难,都已经吩咐下去做好了准备,最难的收复早已经完成,之后的也不会是毫无章法。


    于是看得懂局面的有心人都坐不住了。


    楚南疏提前与林相及恒烈王商议过,确认就算是自己有任何不测,也能按照计划灭杀叛徒稳定局面,再把被引出来的裴青禾处理掉,这才放心让萧洛秋动手。


    经历过一遍温泉行宫,萧洛秋近来总喜欢有事没事去贴着楚南疏,好好的气氛总会被他弄得暧昧,暧昧里又隐隐约约浮动着试探博弈。


    但总体来说,楚南疏暂时愿意相信他。


    于是在都城混乱,叛军四起的时候,他也放任萧洛秋按照计划迷晕自己,带着他逃离都城,将身后的叛军,以及按照计划调回,在余山移的指挥下慢慢包围都城的雍朔军队抛之脑后。


    留言、暗探、计谋……这些更加深入的东西将会交给林相,为了今日,大家都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作者有话说:


    写完了现在能明说……180章副本写完,180有小世界后世论坛体,不喜欢可以跳过。


    楚南疏是会考虑两位夫人的,但楼霜醉不会,因为他爱上师尊了。


    这几个人连衣服都没脱,到底有什么好锁的……


    第177章


    布置金笼子的时候这位玄漠王宫旧日里的太监总管李公公既兴奋又害怕。


    兴奋的是这是个讨好上司的机会, 要知道他是先王提拔的太监,若不是做事妥当,在萧洛秋篡位时候就该跟着先王一起下地狱, 而如今总算能一表衷心。


    害怕的是眼前这人可是……可是一统天下, 逼得他们如今都只能占据一个小镇苟延残喘的雍朔君王楚南疏, 哪怕只是刚刚从迷药药效之中清醒过来,似笑非笑的一个眼神, 就让他忍不住腿脚发软。


    要知道萧洛秋小心翼翼的把人从马上抱下来, 交付给他之后只说了一句好好照看。


    但李公公这么多年浸淫皇宫,下意识就揣测主子的深层意思,第一想法是萧洛秋不可能不恨楚南疏, 但没说要杀,他也不敢杀, 折磨也不好得下手,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他观察到萧洛秋把人抱下来的时候搂着腰,明明有千百种办法,但是就是选了这么一个姿势, 似乎有点……暧昧的意思在。


    胆大包天的太监当即掀开了雍朔王那张众所周知从不离脸的面具, 窥见了底下的风景。


    因此就有了现在的计划。


    他趁着昏迷给楚南疏换了一身轻薄的红色纱衣, 既不会有失风化,又能隐隐约约窥见身体的曲线, 紧接着又把人吊着手放在镀金的笼子里, 这个高度是算好的, 跪不下来也站不直,刚好能拉着背脊的弧度,露出诱人的线条来。


    幸亏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楚南疏还没有醒, 不然李公公说不定就不敢做了。


    因为那双鎏金眸实在是太吓人,哪怕身处这样被动的险境里依然能够气淡神闲,甚至平静的有点让人害怕。


    李公公心里一阵打鼓,但终究是做都做了,不如做到底,于是他哆嗦着又递过去两颗药丸,试图威胁“您……您还是吃了吧,不然要受点苦头的。”


    楚南疏气笑了,但也知道跟这个家伙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不若等萧洛秋回来再好好谈谈,于是他一侧头,很干脆的就把那两颗药丸咬在了嘴里,有东西占着唇齿,声音难免有些含混不清。


    “我觉得你最好去跟萧洛秋确认一下,自作主张的家伙可是会被剥皮抽筋的。”


    剥皮二字讲的尤其阴森,李公公没忍住打了一个寒战。


    恰好这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时候反悔绝对是来不及了,其实按理来说这里是用来议事的正殿,如果不是李公公想让萧洛秋早点看到惊喜的话,也不会昏了头把楚南疏安置在这里。


    他现在其实已经后悔了,但也只能将错就错。


    于是李公公主动殷切的迎上去,企图先让萧洛秋有个心理准备。


    萧洛秋皱着眉正在发火。


    他才带着人按照计划在所有人马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离开都城,一路被人接应到了这里。


    其实这里离雍朔都城并不是很远,只是恰好在楚南疏计算的战圈之外。


    如今战圈之内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叛军发现自己没能如同计划那样的势如破竹,而雍朔军队也发现自家君王丢了。


    于是前者本就被楚南疏打过一轮,心生怯怯,这下子更是慌乱,而后者憋着一股气,为了君王也为了国家,更是打的像是疯狗。


    叛军很快便显露颓势,与此同时裴青禾来信,说自己可以召唤天灾落在雍朔都城,哪怕叛军也有一支军队在那里,但至少能让雍朔损失惨重报灭国之仇,并要求萧洛秋尽快杀掉楚南疏。


    他当然是没怀好意,是想要天命之子杀掉天道之子,以此规避那个可能劈死自己的天道,而且都城受袭击,雍朔一乱,必然天下会陷入混乱,这就契合了他的目标。


    并且跟着萧洛秋的将领里面也有人十分忌惮楚南疏,或许也是因为他被裴青禾打动了,于是主动开口劝说。


    但萧洛秋不同意,他蹙眉,声音低沉着呵斥“谁跟你说杀了他就能高枕无忧!现在的雍朔可以说是大多数大臣军队都是楚南疏的信徒,杀了他们的君王他们的信仰,哪怕要乱,乱之前他们也会合力干掉我们!你要害死所有人吗?!”


    将领犹豫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李公公鬼鬼祟祟的冒出来。


    见萧洛秋收回视线严肃的看着自己,李公公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脸上还是挂上了谄媚的笑“殿下,您带回来那位……我已经按照您的想法给您准备好了礼物,您要看看吗?”


    礼物?什么礼物?


    还有我有什么想法?


    萧洛秋一头雾水,不过也只能跟着李公公的指引走进了殿门,紧接着他的目光就凝固住了。


    事实上红衣真的很衬楚南疏那身白皙皮肉,镀金的铁锁捆缚纤瘦的手腕,小腿裸露着,上面还有被掳走时候没注意弄出的擦伤,腰好细,背脊的弧度也好让人心痒。


    雍朔君王长得是真的很美,又艳又郁,像是具象化的金钱权势,让人在看到的一瞬间就会被视觉震撼,甚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漂亮的让跟在萧洛秋身后的那些人第一反应就是惊叹,他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谁,不然也不敢惊叹,不敢像如今这样欣赏一样的看着楚南疏。


    萧洛秋睁大了眼睛,他眼睁睁的看着楚南疏睁开那双鎏金色的眼,对着他戏谑的勾了勾唇角“虽然一直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但能付之行动……萧洛秋,你好大的胆子。”


    一瞬间欲望成真的兴奋与汗毛倒竖的惊惧是一起涌上脑海的,萧洛秋神色一沉,声音一厉“谁让你擅作主张这么对他的!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李公公吓得浑身一抖,他僵硬的看着萧洛秋伸出了手,一瞬间福至心灵,颤抖着伸手把笼子的钥匙递了过去。


    于是萧洛秋几乎是一刻动作都没有停的,他快步走过去,拿着钥匙打开笼门。


    他已经够快了,但楚南疏还是注意到了不对劲,雍朔国君扫了一眼,很快就露出了几分揶揄“你又硬了,就这么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我是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更何况您也一直没有让我尽兴”萧洛秋倒是也不觉得羞耻,只是近乎有些幽怨的瞥了楚南疏一眼,于是就这么发现了美人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楚南疏的身上,遮盖住那身不应该出现在楚南疏身上的衣服,并侧身挡住了所有投向楚南疏的视线。


    萧洛秋往后看了一眼,他像是只宣示主权的狼王,目光森然,带着警示的意味。


    意识到李公公话语里的“殿下带回来”的人是谁,大部分人就已经不敢看了,少部分没意识到的也被萧洛秋的眼神吓到,急忙转移了视线。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在用余光悄悄观察,他们注意到了萧洛秋很快解开那捆缚手腕的铁链,心疼的摩擦了一下楚南疏手腕上的红痕,紧接着毫不犹豫的把人拦腰抱起来。


    外袍遮住了楚南疏,其他人哪怕想偷偷看也只能看见那张半隐的美人面,以及没遮住的,脚踝以及一截小腿的莹白皮肤。


    等到人的身影消失,去了后殿。


    半晌过后,才终于有窃窃私语声音响起。


    “……这是雍朔那位?听说他一直遮着脸。”


    “应该是在苍梧的时候被苍梧那位爱好恶心的世子吓到了吧,还挺可惜的。”


    “威慑甚重,竟然真有帝王之相。”


    “陛下似乎不愿意杀他……是因为私心吗?”


    “你不觉得陛下刚刚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吗?”


    ……


    这样的对话漫无目的的持续了片刻,终于有人无意间提起了那个出主意要处理楚南疏的人。


    “说起来东宁那位当年可是迷的南瞻将军倒戈相向……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位比他好看多了,尤其是那气质,啧啧……”


    刚刚劝说萧洛秋杀人的那位将军似乎是想反驳,但话到了嘴边就发现好像没办法说不是,从貌美程度来看,裴青禾似乎真的是差了一点。


    于是只能悻悻道“那不一样,青禾殿下性格更好很多,光是有貌美又有什么用?”


    但裴青禾也只有貌美了,他无才无德无品行,召唤天灾的妖法说用就用,丝毫不顾百姓可怜。


    而且这妖法也是真是恶心,尽会用这种手段……看着小将军这色令智昏的模样,清醒者很快想起了南瞻当年阴沟里翻船的事情。


    于是在那位将士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身后有好几个人悄悄交换了眼神。


    虽然确实是中了药,但楚南疏是不会让萧洛秋给自己解决的,于是他很快把人赶出去,解决好了之后才想起来要秋后算账。


    金眸美人的语气听起来那叫一个阴阳怪气,楚南疏冷笑着“催/情/药也就算了,那公公还给我塞了另外一颗,这药材用的,我吃完都怀疑自己感觉错了……鹿茸、党参、天山雪莲,都是好药,加起来却没有任何用,最多强身健体,就是吃不死人而已。”


    “我印象里没有这个药方,要说熟悉在哪里……很多神棍喜欢卖给达官贵人,就说这是生子丹方,先不说我是个男的,就说能给出这种药……这么迷信当什么医生?收拾收拾出家或者做道士去吧,道观应该挺欢迎这位新人的!”


    萧洛秋听的忍不住笑,他的反应倒是还没有来得及消下去,甚至因为想象着楚南疏在隔着一扇门的地方……所以更兴奋了,他的手很不安分的,悄悄勾过去摸了摸楚南疏的手指。


    是右手,楚南疏刚刚才洗干净,手上的触感都还没有完全消散,于是难免被这旖旎的动作弄得微微一顿。


    所以紧接着话锋一转,他眯了眯眼,抬眼对上了萧洛秋的眼神,声音尾调稍稍有些变化了,更多出几分嘲笑的意味,他有些刻薄的讥讽道“你是变/态吗?”


    萧洛秋也笑,仗着自己现在占据上风,他放肆的从手心摸到手腕,甚至还想要把手探进衣服里。


    他笑的浪荡又嚣张“陛下说过的,只要不真正去做,只是想的话,再放肆也可以。”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楚南疏妥协了,他哼了一声,压低声音“滚去屏风后面!”


    玄漠的王顺从的起身,脸上笑意嫣然,像是只偷腥成功的猫,他拖长了语调,近乎有些戏谑“遵旨,我的陛下~”


    作者有话说:


    买了个碳烤棉花糖,等周末拉着我弟弟试一试……虽然但是在现代人看来明火真的很危险。


    第178章


    萧洛秋是不可能杀了楚南疏的, 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所有人的结论。


    萧洛秋对楚南疏的热络肉眼可见,此处只是临时据点,因此地方很小, 但哪怕是被圈住软禁, 也不允许外人探视, 议事的手下们在离开的时候也很有可能见到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楚南疏。


    他穿着柔软的绸缎,懒洋洋的像是只冬眠的蛇, 身上永远带着牙印或者红痕, 大多数时候都在脖子胸膛,偶尔手腕上可能也会有。


    于是别有用心的人很快就坐不住了,说实话哪怕是萧洛秋的手下, 是他筛选过一番保留在身边的这群人里面,也尚且还有被蛊惑的人。


    因此楚南疏总会发现一些对自己来说跟恶作剧没两样, 但落在别人身上可能很可怕的东西。


    比方说餐前的茶水里有毒,又比方说叛变刺杀的暗卫,甚至还有那么一位医师,他借着就诊的名义刺杀楚南疏,被楚南疏轻松反制压到地上的时候嘴上还说着什么——


    “陛下为了您顶着多么大的压力您不知道吗?您灭了雍朔, 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大家都恨您, 而您现在还要拖累陛下!”


    只听见“咔嚓”两声脆响,楚南疏顺手就折断了医师的手脚, 他慢条斯理的掏出一条帕子来擦手, 听着耳畔刺耳的惨叫声面无表情。


    “孤的所作所为自有后世评判, 一时牺牲若是能换来万世太平,那这血就流的有价值,至于压力……”


    冷笑声是那么的轻蔑, 丝毫没有要被道德绑架的意思“要特地带孤走的人是他,压不住下属也是他的能力问题,多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这跟孤有什么关系?”


    楚南疏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死活绝不会影响大局,只关乎玄漠旧王族与玄漠旧贵族的死活,还有决定了之后要不要大开杀戒,还是要手下留情。


    有本事就杀啊,他已经了无遗憾,而且死了还能拉这么多人垫背……这跟殉葬有什么区别,这些祭品的身份还格外高贵呢。


    医师似乎是没想到能听到这么一个回答,这种用情感打压的手段在对付后宅妇人的时候往往格外有用,因为她们倾慕自己的王,而且女性天性温柔多情,共情能力很强,很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背起来。


    不过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竟然把楚南疏与那些心软的人等同。


    ……心软?心软能灭五国,一统天下?能挥手之间血流成河,只要大业不谈情谊?


    真是太可笑了。


    要是心软,那楚南疏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启自己的统一之路,毕竟他对谢如栩与萧洛秋都尚且留存一些特殊的温情。


    而既然做了,那就不会后悔,他可以不要爱情,但他不能不要大业,要天下一统,要万世以自己为先祖英烈,从此以后谈及历史,自己永远立于最高几个位置之上。


    医师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咬牙“你一点都不为陛下考虑!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哪里比得上青禾殿下!”


    “至少在后世史书上,我的名字永远居于最上,甚至是你们尊贵的陛下都比不上我,更何谈裴青禾那个废物。”


    楚南疏拿起桌案上面新出现的小摆件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而且要用贴心奉献作为比较标准,我宁可自己永远是输得那个,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奉献是失权人的把戏,因为他们只能拼命付出那些没有用的东西,还要存心在这个过程中折磨自己一下,试图证明这样的奉献有多么耗尽心血多么珍贵。


    尤其这样的奉献最后还要作为一件讨伐别人的武器,就好像我为了你做了多少多少,你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我为他做了多少多少,你怎么比得过我。


    楚南疏从来不这样,他所有给出的所有东西出让的利益,都是确认了他还能付出很多很多,就算没有回报也无妨,绝不会事后去跟人说你怎么对得起我,那就太矫情也太恶心了。


    他永远承认自己的自私,最脆弱的情感永远会保留在他自己手上,也想过自己可能一辈子不会与人交心,但那又怎么样?他根本不缺这样的知心,他处在最高位上,就算是演,下面人也得演出来理解与赞成。


    不过此时此刻还未恢复仙人记忆的楚南疏没有想过自己确实会有朝一日愿意付出真心,只对着某个特定的人。


    “他根本不爱你……”医师像是陷入了某种作茧自缚的混沌,他捂着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鸡同鸭讲的接了这么一句,然后突然大声的对着不远处的门扉喊到。


    “陛下,您听见了吗?他根本就不爱你!”


    楚南疏早就料到萧洛秋在那里,但他还是意外的挑了挑眉,不是为了萧洛秋,而是为了这句话本身。


    莫名有种无力又想笑的感觉,总觉得自己跟医师应当不是一个频道,要他现在还是楼霜醉,他应该会想起来一个来自后世的形容词——恋爱脑。


    顺带一提,恋爱脑狗都不吃。


    萧洛秋也不是很能理解这位突然叛变的医师在想什么,见到被发现了,他从门扉后面走出来,站在楚南疏的身边,似真似假的抱怨着“您可真是无情。”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却没有任何芥蒂的模样,反而是叹了一口气“但我就是喜欢您这样,而且说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能用简单的爱与恨来表达,我只知道……”


    他伸手暧昧的摸上楚南疏的脸颊,轻轻在人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我是不会放开您的,既然都已经这样的,总归是要纠缠到底的。”


    楚南疏轻轻笑了一声,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反对这样的话。


    ——————————


    按理来说是该这样的,但只是按理来说。


    裴青禾终究是坐不住了,他终于从老鼠洞里出来,约见了萧洛秋。


    看似是想要做个说客,说服萧洛秋杀了楚南疏,实际上他从探子那里陆陆续续得到的情报里就能看出来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现在失去了万人迷光环,其它东西遇上天命之子也会效果减半。


    所以他是为了用张扬的自己做掩护,把手下偷偷带过来刺杀楚南疏,他不亲自动手,此界之人干的,料想天道也没有理由出手。


    而之所以会这么执着的针对楚南疏,纯粹是因为这个人还在,他将没有任何机会,要是不能在有生之年把系统修好,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还想回到故乡,还想拯救故乡,哪怕为此牺牲其它的世界也不会感到愧疚。


    大量人手随着他来到这里,但裴青禾并没有发现这么一群人的异动早已经吸引了找不着自家君王的雍朔军队,雍朔慢了他们一点,但也摸到了具体方位。


    见面那日是个艳阳天,阳光和煦,将所有阴影都从角落里赶走,明亮的几乎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战马在嘶鸣,校场宽阔,红色绳子系在刀刃粗糙的把手上,空气中浮动着铁锈与血液的味道。


    裴青禾笑盈盈的与萧洛秋讲话,他几乎要用尽自己的浑身解数去劝说,去一如往常自己说服那些拥趸那样的,但萧洛秋也一如往常那样油盐不进。


    交际花倒是也不气恼,他耐心的回着话,眼波流转之间别有一番温柔小意“陛下,我听说您对那个暴君有别样情愫,但这世间情人哪里不好找,您不如看看我,我也可以的。”


    萧洛秋手一顿,恰好有侍从来报,说人差不多都引出来了,抓的七七八八,于是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玄漠王重重的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裴青禾,你有病是不是?你还记不记得当年苍梧王都,你去给沈宇吹枕头风害了我多少次?做情人?对不起,我实在是嫌脏。”


    这话太直白,几乎是把人的尊严压到地上踩,哪怕说的是事实,也让裴青禾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挂不住脸。


    他一时情绪没控制好,下意识说道“那楚南疏呢?他后宫不也不止您一个——”


    话没有说完,就在萧洛秋可怕的神色下不得不咽回去了。


    玄漠君王把被自己捏变型的杯子丢回桌子上,神色沉沉“我迟早要把谢如栩那个贱人杀了!还有你……”


    他冷冷的扫过裴青禾的脖颈,冷笑道“你怎么敢和楚南疏比?他文能定国武能安邦,他不用靠半分容色,就能让雍朔那群疯狗以他为主,不敢有半分僭越,他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他有这个权利。”


    “我追逐他,是在追逐一轮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我希望他多留几分光在我身上,却从来没有质疑过他为什么不成为一只如你这样的雀鸟,又或者是成为只我一人的王后与贵女,更没有想过要他一定得要为我做什么牺牲什么。”


    “我想要的是月亮,跌下来就不是他了,这个道理我难道还能不清楚?而且就算是要找侍妾,我也不会看上你,无论有没有他……我没有病,非要一个害我那么多次的人。”


    裴青禾一开始想要利用的是男人的劣根性,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他们要红玫瑰,到手了又想要把它涂白,而如果一开始拿到的是白玫瑰,又会想着它怎么不如红色的花儿有趣。


    他以为萧洛秋也是这样的,到手了就会嫌弃楚南疏不够温柔顺从,不够居家贴心,就会游移心思,想要尝尝新鲜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没道德,都这样有病,反正萧洛秋不是,他的目标一向明确,在苍梧时候找楚南疏合作是这样,后来篡位登基也是这样。


    他要的就是那轮明月,那轮让所有人仰望而敬畏的月亮,从始至终只想要那个。


    裴青禾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因为他是个交际花,也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学习,只觉得有系统在,这些古代人哪里能斗得过他,只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预料简单。


    因此难免会被这些话刺痛,他捏紧了拳头,冷冷道“所以呢?您今天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我不配吗?”


    终于到了要撕破脸皮的这一步,萧洛秋总算能不用跟这家伙虚与委蛇了,因此还有点感到放松。


    他笑了笑,手往下一压,伴随着骤然发难的将士——裴青禾带来的人本就不是善战的玄漠士兵的对手,更何况这些人早早就被处理掉一部分了,等到大局已定,萧洛秋这才站起身来,开诚布公。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没有用的,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在我和楚南疏两个人的面前瞒天过海?现在那些人已经抓住了,那你也没有用了。”


    裴青禾呆住了,他也确实是没有弄军队层面的阴谋诡计的本事,本来以为计划顺利是因为自己有进步,现在看来……


    “是你们,是你们故意让我觉得,我的计划能成功,在过去的几年里。”


    他猜的不错,从腾出手开始,楚南疏就计划着要养大他的自信,让他乖乖的孤注一掷,甚至于走进最终的陷阱里。


    “啊!!!你们……你们……”不甘心与怨毒一瞬间充斥眼眸,裴青禾想要孤注一掷——反正自己也回不去了,系统回复度不及百分之四十,连句话都提醒不了。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裴青禾眼眶充血,他不管不顾自己现在在许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从系统商城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出了武器。


    那是一个西式十字架,上面还有斑驳血气,盘旋着荆棘与黑气,看起来就格外不妙。


    萧洛秋是想要躲的,但就在这一刻,怨气强行压制了他的行动,而世界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从萧洛秋的肩膀上斜过来,擦着衣服,精准的钉住了裴青禾的肩膀,切断经脉。


    手脱离松开,十字架落了地。


    校场门口的高头大马上,楚南疏垂眸放下弓箭,声音含笑“好险,差一点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作者有话说:


    和医师那一段对话,是我以前看言情看不下去的最大感受。


    我似乎跟小短文里面的女主不是一个频道的,因此很早就不看了,转而去看耽,后来又去看无cp。尤其讨厌那种打压PUA女主的,而不知道为什么,女主总会觉得是啊自己确实有错……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去骂男主,反正我觉得你要这么写我说不定就能看下去了。


    第179章


    裴青禾现在还没有死, 但也快了。


    他本就娇气,曾经还在自己的世界自然不用说,他可是贵族家庭专门培养出来联姻的omega交际花, 此生一开始有沈宇, 后来也不断有护花使者, 竟然除了刚刚离开苍梧的那一段路上与刚刚回东宁的那段时间,就没怎么吃过苦。


    忍着剧痛, 他把自己撑起来,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自然是破罐子破摔,破口大骂“我#你#!别以为我会后悔, 我一点都不后悔!你们这些落后的古代人!”


    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得意,目光恶狠狠的看着楚南疏“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当初在苍梧竟然大意叫你给跑了, 我当初就应该让沈宇弄死你,让沈宇把你当做男妓,让你烂死在苍梧!”


    “等着吧,还有同伴会带着系统过来,他们可就没有我这么好对付了, 这个时代的科技不可能反制我们, 时代一定会倒退, 我要让你们沦落为蛮荒,甚至连人类也一并消失!”


    或许是知道必死无疑, 大声骂完喘息了一会儿, 裴青禾的眼眶又有点发红, 但只是有点,他不甘心也不服气,看着楚南疏与萧洛秋的眼神最为狠毒, 带着恨意。


    “别以为你们赢了,一个是天道之子,一个是天命之子,你们不过是受世界偏宠而已!”


    而没等楚南疏说话,世界就亲自证明了什么叫做偏宠。


    他既然都已经暴露了自己是外来者,原先虽然有怀疑,但没有证据,那两三张符纸用完就化为灰烬,再加上身体是世界原生的,阻挡了世界意识的视线。


    也就天道权限更高,在这家伙碰自己的仙君的时候就已经能确定,不过是为了楼霜醉而选择暂时忍让一会儿。


    两朵黑云迅速在高空之上汇聚,一左一右,左边是世界意识的,它护着萧洛秋,不过在看到天道之后还是没有贸然降下雷劫。


    右边就是世界意识了,云朵里还涌动着一点金色。


    楚南疏突然恍惚的扶了一下萧洛秋的手臂,他莫名其妙的闭上了眼,但还没等萧洛秋提问,又睁开了。


    鎏金眸变成了一双紫色的眼睛,深色、冷漠平淡、如同空茫一片的白,只是让人看一眼就明白,眼前绝对不是楚南疏,而是不知名的……神祇。


    祂冷冷的看着裴青禾,语言一字一句皆是箴言“夺取其他世界的气运与生机,知情则罪加一等,死后于地狱服刑五千年,不得赦免,五千年之后投身世畜生道,直到偿还清楚你的罪孽。”


    金口玉言,这是来自天道的命令,落下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会成真的。


    裴青禾失魂落魄片刻,垂死挣扎“我不服!我只是为了救我的世界而已,何错之有?!”


    “生与死都是常态,是轮回的一环,世界也是如此,拯救世界没有问题,但违背规律企图用魔道手段挽回并加害其他世界者,罪无可恕,这是天道轮回的规则。”


    天道不欲多言,只是临走时候又淡淡的添了一把火“四十年前,系统进入此方世界,为了抑制你们,我令仙君缠枝下凡历劫,如今劫难已过,他也是时候归位了,稍后我就会恢复他的记忆与部分修为。”


    “缠枝的恋人被后世来客所害,当初动手的那位穿越者被缠枝折磨了数百年,下地狱之后任然不得解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你……”


    祂轻笑了一声,坏心眼的没有多说,而是立刻抽离,带着楚南疏脖子上的金花一起,似乎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但黑云还是又在天空之上盘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戏。


    深紫色的眼眸闭上,再睁眼时候,那双鎏金眸又回来了,只不过与方才不同,这双眼睛太沉了,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只是下意识心里发毛。


    楚南疏,又或者说楼霜醉,他捂着脸放肆的笑了起来,看神色是欣喜的,但那双眼眸里却写满了恨。


    是的,就是恨。


    从前面对沈宇与裴青禾,甚至是王后与楚南宁,那双眼睛里更多展现出的是嫌恶与漠视,这是第一次,那双眼睛里出现的竟然是恨。


    纯粹的恨意,浓重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


    他伸手毫不畏惧的抓住那个十字架,被怨气缠绕的架子像是一瞬间就被什么东西吸空了,慢慢灰败、苍老以至于破碎成粉末。


    而裴青禾也被他一把抓住了头发,不得不抬起脸来。


    “瞧瞧,瞧瞧,多标志的美人啊,被折磨到疯掉的时候应该会比这更美吧?”


    楼霜醉勾起唇角,笑意里带着纯然的恶意,他轻轻拍打着裴青禾的脸,声音的调子微微上扬,带着点像是天真的疑惑,声音清浅又软糯,咬字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厉鬼,让人心惊“不用怕,你毕竟不是害了朝溪的那一个,更何况我还急着回去跟魔君斗法呢,不会在凡间留太久,更不至于折磨你百年的……怎么样?这么一听你开心吗?”


    “你说得对,拯救世界没有错,而其他世界为了不被你们坑害灭世,反击甚至是为了亲友折磨死你们,也不是错。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输的人不得好死。”


    判词就这样轻飘飘的落下,楼霜醉的手指一瞬间没入了裴青禾的灵魂,将一个白色的破败圆球硬生生的拽出来。


    系统与裴青禾相伴很久,那联系早已经深入灵魂,拽出系统几乎是在生生割下裴青禾一片灵魂。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却疼的打滚,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尖锐又凄厉。


    楼霜醉掂了掂手里的系统,顺手就把那东西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到这里他才想起什么抬起头,对着萧洛秋温柔笑了笑“先帮我收押一下裴青禾吧,回头我会让余山移把他送回雍朔都城的。”


    萧洛秋看着眼前的人,还是楚南疏没有错,他能察觉到这人没有被更换,楚南疏就是眼前这个人,但眼前这个人又不止是楚南疏。


    他看起来很疯,威慑更重,楚南疏虽然心机深沉让人难以看透,但却不及恢复记忆的仙君缠枝,若说楚南疏是一片深邃的湖,那仙君就是深渊万丈,令人看一眼就仿若置身地狱。


    他太危险了,也更让人恐惧。


    “你这样……余将军应该会看出异样,谢如栩也是”萧洛秋沉默了一会儿,先吩咐人把裴青禾带下去,这才转过身来看他。


    楼霜醉对上他的眼神,脸上浮现出一层清浅的笑意,他勾了勾唇角“多谢提醒……但是没关系,他们总要发现的,他们要接受我再过两年安排好一切就要离开这件事,我很快就要回仙界了。”


    “而且……我还是我,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楚南疏就是楼霜醉,这是绝对的,他跟楼霜醉因为经历的不同,而有了些许区别,但是一个人本质不会有变化。


    只是楚南疏还没有学会微笑,学会笑盈盈的,优雅的屠杀干净所有敌人。


    萧洛秋仔细的看了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气道“算了,虽然我更喜欢你只是楚南疏的时候,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闻言,楼霜醉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余山移终究是最先找到了这里,军队谈判,最后成功按照计划,双方高层心照不宣的达成了协议。


    萧氏王族不再是王族,也不再是亡国之君,他们将成为雍朔王朝里的一个显赫的世族,而萧洛秋将会成为摄政王,这个位置只此一代,不传给后代。


    把楚南疏送回去之前,哪怕知道这人现在比起从前更危险,萧洛秋还是忍不住耍流氓,企图利用机会修成正果。


    楼霜醉比起楚南疏在面对这种事情上面更加游刃有余,但他放任了萧洛秋一些无伤大雅的纠缠——因为楚南疏是愿意留下萧洛秋的,不愿意的是楼霜醉。


    这一世真要细究,应该是楼霜醉的情劫,他过得顺利是因为在他心里,这些情情爱爱永远要排在大业之后,但这并不意味着楚南疏一点都没有动心,心软留下谢如栩与愿意以身涉险与萧洛秋达成协议正是这份心动最好的证明。


    因为记忆不同所以临时改变了想法,楼霜醉为此感到歉疚,因此选择了纵容,然后就被啃了一脖子印子,但就是没有失身……楚南疏不介意有几个情人,但楼霜醉介意,他只要师尊。


    那天的事情没来得及传开就被萧洛秋下令封口,但无论是对着楚南疏还是楼霜醉,敢这么做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所以这几天玄漠残部看着萧洛秋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钦佩。


    不过直到交接那天,萧洛秋任然黑着脸,有点欲求不满。


    两方军队之前,来谈判的老臣站在队伍旁边,萧洛秋来的时候他们还在窃窃私语。


    “欸?陛下呢?玄漠王怎么抱了个美人过来?啧啧啧真会享受,不过这种场合……果然是玄漠上不得台面。”


    “不过说真的,那美人真漂亮……话说谁还记得玄漠王还是陛下的夫人来着?”


    “胆子也真是大,就不怕陛下回头找他麻烦……”


    跟这些没见过楚南疏真面目的人不同,余山移是记得的,所以他看着楚南疏脖子上那一片红痕,忍不住愤怒的捏紧了拳头,连气息都变得重了。


    负责交涉的雍朔大行上前一步,清嗓道“我们陛下呢?”


    紧接着他就收获了玄漠军队一群人的诡异的视线。


    ——感情雍朔人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家陛下长啥样啊?


    大行有些不明所以,却看见轺车上的萧洛秋忍不住笑着在美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美人终于动了动,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拉开被萧洛秋坏心眼拿来挡眼睛的纱布看了大行一眼。


    那双鎏金眸高高在上,似笑非笑。


    ——卧槽这是我家陛下!


    看到眼睛大家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因为那双眼睛那个眼神真的不要太熟悉。


    余山移终于忍不住了,他恶狠狠的刮了萧洛秋一眼,带着自己的长剑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气势汹汹的走到了轺车下面,忠犬将军伸出手,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着楚南疏。


    “陛下,我来接您回去。”


    楚南疏的计划将军也是后来才知晓的,毕竟他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同意自家殿下以身涉险,所以他现在又气又急又难过。


    大行也骂骂咧咧了一会儿,看萧洛秋的目光格外凶狠,萧洛秋隐约还听见一句“玄漠庶子,竟敢对我家陛下不敬!”


    直到很久之后,玄漠队伍并入雍朔军队,才终于有人试探性的问起。


    “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陛下长啥样吗?”


    “嗯,没见过,他一直带面具。”


    但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后世论坛体,包括后世人乱磕cp,以及后世的游戏与记载,不感兴趣的可以不买。


    第180章(二合一)(内含后世磕cp论坛体)……


    事情顺利解决, 玄漠那群人也得到了满意的处置,而楚南疏也回到了国都。


    他的变化很大,大到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换了人, 但又坦荡, 坦坦荡荡的任由查验, 而哪怕再不可置信不愿意接受,试探之后也能确定楼霜醉就是楚南疏。


    道别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但楼霜醉是个仙人,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习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次又一次说再见,然后等待着在六界没有尽头的时间里, 某一个突如其来的转角再见故人。


    “是一定要这么快走吗?我可不需要你把这个位置让给我,我年纪大了, 没有精力再去处理那么多工作”楼霜醉对楚钰河说的是实话,所以楚钰河也很直白的这么问了。


    说实话,楚钰河并没有准备好在这么大的年纪再失去一次自己的孩子,他本来以为大局已定,时光就该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 等到寿终正寝, 看天下在楚南疏的手里安平。


    不管怎么说, 楼霜醉这一世是个凡人,是楚钰河的孩子, 是雍朔的王子与国君, 他总该好好的把这一世走完, 直到头发花白,送走在意自己的与自己在意的。


    但楼霜醉不想也不喜欢把事情说的那么悲伤,所以他笑了笑, 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诙谐的语气“我是仙君,又不是寻常仙人,您想想看要是攒了一年的奏折,重新处理要处理多久,而我下凡三十多年……”


    他话音到此为止,恰到好处的留出一段未尽的语意。


    紧接着楼霜醉又注意到楚钰河紧皱的眉头,于是立刻缓和神色,补充道“而且天道既然催我,十有八九应该是出事了,说不定要回去打仗呢?我总得镇着仙界。”


    都这样说了,太上皇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叹了一口气。


    一年后,雍朔王朝正式建立,改分封为郡县,统一法律、官话与文字。


    就在王朝建立的那一天,天降异象,紫气东来,有麒麟从云朵之上探出头来。


    这是很多世界意识都喜欢玩的老把戏了,为了让人类知道,统一更有利于整体文明发展,祂们喜欢用一些看起来很漂亮的异象表明自己的态度,让“祥瑞”为实现统一的君王正名。


    而这种任务一般都会交给妖族,而且又因为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一般会派给实力低一些的幼崽练手。


    但毕竟都是三大妖王的种族,遇上熟人还是很有可能的,不巧的是,这只麒麟似乎认识楼霜醉,或者说,他从前似乎见过缠枝帝君的那张脸,于是小家伙愣了愣,抖了抖悬空的脚,沉思一会儿吐出一口烟雾掩人耳目紧接着立刻钻进了通道里。


    半晌过后,一只更大也更漂亮的麒麟出现在了半空中。


    不仅仅是更大,也更漂亮,方才的小麒麟是浅淡的青色,而现在来的这只却是五彩斑斓的,每一片细小的鳞片都泛着斑斓的光。


    麒麟脚下云雾缭绕,祥云构成云阶,他围着都城绕了一圈,给足了面子,最后才返回原地,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楼霜醉看,一眨不眨的。


    别说,这出场花枝招展花里胡哨的,对付凡人特别有用,楼霜醉已经听见宫内外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了。


    不过紧接着,那神兽没有离开,反倒是出乎预料的屈尊向前,他亲昵的把自己的头伸到了楼霜醉的手下,轻轻的蹭了蹭。


    而金眸的帝王也顺势摸了摸,但心里还在犯嘀咕,心想齐孟麟这是要干嘛呢,总不能就是想让他摸摸自己的吧?


    是的,他认出来了,这只麒麟就是麒麟族的小殿下齐孟麟啊。


    果不其然,齐孟麟不止是想要摸摸,他顺利蹭完手,见楼霜醉没有要排斥自己的意思,当即眼睛就亮了,只见身上一阵青光闪烁,再看麒麟就已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衣服配色与麒麟相似的小公子。


    齐孟麟脸上笑意温柔,他深情款款的拉住楼霜醉的手,两颊飞红看起来像是羞怯模样“这位陛下,不知我是否有机会……自荐枕席?”


    一瞬间,原来因为祥瑞之兆而激动的群臣们都一并陷入了寂静。


    楼霜醉脸上公式化的笑意一僵,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点点,礼貌推拒“不可以哦,我与麒麟殿下都不是一个物种的,于礼不合。”


    “我不介意的,我乐意化为人形陪着你”小麒麟睁着他那双看起来就很无辜的眼睛看着楼霜醉,又往前贴了一些,想把距离填平。


    “若是你不想让我做王后,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如果你喜欢摸麒麟的话,我还可以每天变回去给你摸一摸。”


    他真的很有诚意了,堂堂神兽甘愿为人间帝王做妾,而且那张脸长的也实在是不赖,满脸无辜颜色,眼波流转之间清纯又温柔,与妖艳的凤凰不是一种风格。


    不过原先的两位夫人可就没有那么乐意看到这场景了,萧洛秋与谢如栩,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哪怕是对着难得一见的神兽也齐齐黑了脸,少有的这样默契。


    不过楼霜醉是不会给这两人发作的机会的,他坚定的摇了摇头,拒绝小麒麟“不,那样就太委屈你了,但王后之位我也无意给任何人,所以还是算了吧。”


    齐孟麟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眼尾还有点委屈的红,他盯了楼霜醉一会儿,猝不及防的在楼霜醉的脸上亲了一口。


    “您可真是狠心,但谁让我就是喜欢您呢……”他幽幽叹气,无奈的抱怨道“在仙界时候就是这样的,虽然我给您情报,您也给了我很多酬劳,但您怎么就不明白,我从来就不想要那些资源。”


    “连鬼族的那个废物都能在您这里偷到一个吻,您还咬伤了他的舌头,怎么就我不行呢?”


    他痴痴的看着楼霜醉那鎏金的眼睛,看似开玩笑一样的轻语道“要不趁着您还是凡人,霸王硬上弓先尝一尝味道?”


    说是开玩笑,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动。


    所以守卫一旁的余山移闻言当即神色一厉,他拿起了自己的长枪,却被楼霜醉轻飘飘拦下。


    一统天下的帝王面无表情,尽显帝王威慑,他语气冷静道“齐孟麟,你给我适可而止,虽然这只是个凡人身躯……但你真敢做什么试试?”


    小麒麟呆住了,他下意识浑身的皮一紧,紧张的仿若面对的是那个渡化圆满的仙君,于是当即抖了抖,这下子是真不敢了,但还有点不甘心,于是磨蹭了半晌才擦着眼角直起身来,委委屈屈。


    “唉,失败了……”


    楼霜醉伸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朵尖,心想也不能一直让这家伙在这里添乱,于是头疼了半晌,灵机一动冷哼道“想得真美,还想趁人之危……快回去吧,不然等下通道还留着,过会儿朱焱梓也来了,那就太热闹了。”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有道是虽然我没有成功,但我的情敌也休想。


    所以齐孟麟立刻就支楞了起来,他一步三回头不舍的进了时空裂缝,走的时候目光还黏在楼霜醉的身上,装的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干一样的理直气壮,并出声邀请。


    “三十年后妖族花朝节,我为您准备了万年梨树花瓣酿的梨花酒。”


    风卷过白云与满地落叶,一瞬而过,转眼间麒麟的身影就消散了,而那高空中的裂缝也终于愈合,异象消散了,满城不明所以的百姓官员还在肆意庆祝,喧闹声震天。


    连年战争,好久没有这样和平稳定的时候了,大家都存了心要好好庆祝,迎接难得的之后或许能持续好多年的和平日子。


    远处似乎有锣鼓声响。


    又安静了一会儿,才听见谢如栩酸溜溜的声音“陛下可真受欢迎。”


    但自己甚至没有机会跟着楼霜醉一起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离去,而这仙界肉眼可见就是还有好多情敌。


    楼霜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过了两年,雍武大帝稳定局面,还位恒烈王,紧接着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离开了雍朔王都,从此以后再无消息。


    十五年后,恒烈王传位世子昭阳,又一次做回太上皇。


    又二十年,太上皇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直到太上皇去世,雍武大帝再也没有回来过,后世从墓葬与记载里发现他曾经留下一本《治国之策》。


    而包括恒烈王在内,自他之后的六位皇帝,皆按照书上所言缓慢改革,国家也一直处于上升期,改革期间从未出现过下滑趋势。


    六代之后朝**坏,不再按照书本改进政策,于是盛极一时的雍朔王朝终于开始一点点走向了灭亡,十二代之后被萧家后人谋反灭朝,直到萧家建立了永裕王朝,这才重新拿起了那本书。


    史学家研究表明,《治国之策》影响了从此之后封建王朝所有朝代的改革,有一些前瞻性政策直到一千年后才全部实现,而其中关于改革的一些理论更是直到现代仍然在被借鉴学习。


    ————————————


    后世论坛体(小世界番外)(包含后世玩家玩游戏磕cp,不能接受者慎入)(另,本文自始至终只有一对正牌cp):


    最近网上很热闹,一款历史向的对战游戏突然走红,而里面的立绘也确实是好看,剧情也改编的不错,于是一时之间磕cp的、搞乙女的、专心肝高难度关卡的,在网络上乱成了一锅粥。


    赵淑是个大学生,因为水课特别多,因此总会在这些课上激情通关,说真的她觉得这游戏的剧情很好看,立绘也是,尤其是那个雍武大帝楚南疏的立绘,让人看到就会想说骚话。


    ——黑色长卷发、金色眼睛,凤眼上扬着,身上衣服是为了观赏性改的款式,腰带一勒,那腰肢瘦的让人想要尖叫。


    她果不其然玩上瘾了,甚至速度很快的已经开始找太太约稿了。


    不过雍武大帝确实是现代各类游戏的一大热门,就是那种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只要涉及到那个时代或者涉及到历史,总要cue一下他,网上各种游戏的立绘千千万,共同点是都很好看,于是不知不觉间就更火了。


    这不,这一次依然有他。


    赵淑轻车熟路的打开论坛,还没有来得及去找粮,就看见一个热帖突然被顶上来,题目叫做「想问一下为什么雍武大帝的嫲嫲数量那么多?」


    ——这题目,一看就知道有好吃的啊!


    于是她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抬手一拍大腿,“嘿嘿”怪笑着点了进去。


    1L:这还用问吗?谁家好人史书记载第一句是“帝南疏身高近八尺,貌美而妖”?


    都不是姣、颜如渥丹这种面貌与气质大致的描写了,而是精准的明确的美而妖!


    这可是高中必背文言文,文章第一句就是这个,谁会不记得!


    2L:我似乎记得不只是被选作课文的那段官方写的史书,有个学历史的朋友还跟我说过他在政敌那里的记载也写着脸很好看……


    3L:楼上说的应该是丞相谢如栩和摄政王萧洛秋生前留下的纪事,而且那不是政敌,是被大帝灭了国又用人格魅力折服委以重任的前朝国君。


    4L:大概整理一下应该是这些描写。


    “其容若枯骨生芳,其行如蛇蝎之毒,绝无留迹;待近臣知友,则皎皎如明月,温煦可亲。”


    “复见之,恍若皓雪凝寒,一点红梅绽色,艳极而哀极。”


    第一句是谢丞相的,第二句是摄政王的。你品,你细品!这不就是古时候的蛇蝎美人吗?


    5L:笑死我了,都是同性给出的评价,看来确实是漂亮了。


    6L:所以每一个游戏他的立绘都很好看。


    7L:说到立绘,你不觉得某青的立绘很神圣吗?你看看这腿这腰这眼神,还有动起来这个技能动作,啧啧啧……


    8L:啧啧啧……


    9L:啧啧啧……


    ……


    18L:好了我们跑题了,再来谈谈嫲嫲的问题吧。


    19L:这还需要谈?史书都写成这样了,再加上各家游戏公司的画手太太给力,被嫲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20L:+1


    21L:+2


    22L:而且他的性格也很好品啊,蛇蝎美人可不只是因为亡国之君的评价,还是因为事实,鬼谋的称呼在军事与政治史学上都是很有名的好吗?


    23L:还有还有那个,两位亡国之君的纪事里面写的童年经历,看完我只想说……快跑!他在CPU你们!


    24L:那是PUA……算了也差不多,不过他做的更过分一点,那几乎不是单纯的PUA,而是企图建造精神控制,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就已经会做这种事情了,而且他还成功了,事实证明后来那两个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摆脱这种影响。


    25L:所以隔壁立绘把他画成鬼妈妈,原来是有历史缘由的。


    26L:不是你们不觉得这很恐怖吗?小小年纪就那么恶毒,后来更是逼死亲弟弟软禁母亲,还篡亲爹的位。


    27L:那咋啦,他可是一个皇帝欸,一个皇帝冷血一点难道不正常吗?不然就他能一统六国,把年少时候折辱自己的苍梧世子送去做脚踏?


    28L:27楼说的对,更何况当时那种环境,史书记载这些质子互相残杀,走的时候都要互相坑对方一把,不先下手为强很快就死了,在这样的环境可养不出圣母小白花。至于亲妈亲弟……说实话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居然还让人家去封地上面好好的呆了十年才死,已经很仁慈了。


    后谓恒烈王曰:“吾遣长嗣赴他国,已为邦家建功。王若欲偿我,莫若立次子为世子。”


    看看这段话,简直是我亏欠大儿子,所以我补偿二儿子,踩着人家大帝的骨血荣华富贵呢!


    29L:而且那个弟弟还是个废物,滥用外戚,明明都知道人家上次赈灾就失败了,还把人带过去帮忙,最后导致了一百万人死亡,这可是那个年代的一百万人,灾荒地区十室九空,后来一百多年都恢复不过来。


    30L:可那也是他的父母,怎么能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留,这不就是天生坏种,没感情的怪物。


    31L:那也要看这父母是谁了,这样的母亲弟弟,换我我也大义灭亲。怎么了百姓的命不是命吗?只是流放封地而已,已经很宽容了好吗?


    32:上面的你别跟他废话,你看看这话术,没事找事,一看就是黑子来找茬。


    管理员呢?禁言吧!


    33L(管理员):收到,已经禁掉了。


    ……


    55L:说起来大帝的记载也很好笑,尤其是神学那段,谁家写这种祥瑞是这么写的啊,不应该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面相有帝王之姿”吗?怎么会写麒麟求婚,那麒麟变成人形还是少年体态。


    56L:更好嫲了,连人外都出现了。


    57L:我认为我需要一个蓝蓝的,长条的东西。


    ……


    后面竟然真的有链接,赵淑眼疾手快的保存了几条链接,打算等下去找找看。


    64L:我剧情走到百分之八十了,某青可以啊,居然把摄政王晚年写的纪事一起编进去了,这是什么很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剧情,好吃,多吃,吃撑。


    65L:你还没有看谢如栩那条线吧,那条线的剧情也好看,大概就是我不能爱你也恨不了你,可是兜兜转转一辈子,到头来想到的还是你。


    66L:某青还说只是友情向,哪家友情是这个样子!不行了已经能料到cp粉会产多少粮了。


    67L:哇塞这个剧情,看起来很诱人,等我两天把手上的presentation弄完了就去看!


    68L:65和66两楼速度都太快了,是怎么做到才出来就看到这里的啊,我前置剧情都才看到才百分之五十……


    69L:大概就是熬夜肝吧。


    70L:这什么恨海情天,我不行了,果然国人就吃这一套。


    71L:恨来恨去,只恨你不够爱我,只恨你抛下我。


    72L:话说没有人站小将军吗?大司马的那条线也很好吃啊,忠犬与女王的典型,从始至终都是彼此,最信任彼此,我超级吃这个的。


    73L:突然想到一个同人脑洞,大帝历史上不是走了吗?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后来大将军还辞官去找,如果找到了,那大美人辛苦安抚弃犬也很好吃的好吗?


    74L:好啦,楼上都不要吵啦,区区三根,为什么不能一起?


    75L:楼上你很有想法,所以道德呢,底线呢,链接呢?


    76L:我在某红色网站上面貌似看过几篇,你等等我给你找链接。


    ……


    虽然知道这样不好,但赵淑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很快又存了好几个链接。


    其实看到这里她已经想关掉论坛去搜链接了,不过还是顺手又往后翻了两页,紧接着一眼瞥见学历史的在分享图片。


    102L:都知道我国古代画人像追求的是神似形不似,所以这幅画在艺术史上籍籍无名,教科书出于不破坏雍武大帝英明神武的形象也没有放进去,但这确实是最能看见美貌的一张画像,看时间应该是摄政王在绑架大帝的那段时间里画的。


    赵淑好奇的点开链接,一眼看见了那张古卷画上的人,细眉微挑、凤眼狭长、唇若染了朱砂、一头黑色的卷发如鸦羽浓重,单薄的衣服半遮半掩,露出半截锁骨,上面还有一个牙印。


    只是一张静态的,甚至磨损的不甚清晰的图,但画中人的美貌是肯定的,毫无疑问的。


    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浮现的是方才在论坛里看到的那些描述“貌美而妖”、“恍若皓雪凝寒,一点红梅绽色”、“容若枯骨生芳”……这些看似夸张的描述竟然没有一点偏颇!


    真不愧是史同界这么多年以来当之无愧的扛把子!


    赵淑啧啧称奇,于是再一次打开论坛,打算看一看上面的评价,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一群驴在叫。


    141L:这张图不出现在教科书上我是不认可的!要这张图出现了,我哪里能不好好背那篇课文,我拿出我追星找资源的毅力也要给它背下来!


    142L:我不管他们肯定是睡了,那个牙印涩死了!谁家好人抓了把自己国家灭了的仇人,不关监狱不用刑法,把人锁在自己宫殿里咬的脖子上都有牙印啊!


    143L:所以我不相信他们这是友情,就算是官方那么说……反正我要磕!我要嗑生嗑死!


    ……


    这届网友真是太会吃了,老吃家啊!


    赵淑啧啧称奇,她看着那些对话就忍不住龇着大牙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关了论坛,找出链接,打开**,点开红色不良网页。


    接下来她要对不良诱惑说——Yes,Continue。


    作者有话说:


    今天跨越市与市的距离去面试……面试不难啊,难得是春运堵车,四十分钟的路堵成三小时……


    想起来周一还有一场我就想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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