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话音刚落, 殷羲语也忍不住了,虽然这一次是敌对阵营,但他看着楼霜醉的眼神依然粘稠的几乎要拉丝, 眼眸里的温度炽热的不可思议。
他直勾勾的看着楼霜醉说道“仙君大人, 我也可以的, 只要您愿意,我可以很听话的……您想怎么玩都可以。”
鬼族意有所指, 暧昧的拖长了语调, 奈何楼霜醉并不吃这一套,而同样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朱焱梓眉头一皱,抱着楼霜醉的手臂轻嗤道“贱人!”
殷羲语要讨好的是楼霜醉, 所以对朱焱梓一点也不客气,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五十步笑百步, 你难道不想?”
“我是高贵的凤凰,祖凤后裔,你这肮脏的鬼族又怎么能比,你碰他那是玷污!”朱焱梓语气刻薄,他的眉宇间独属于凤凰的贵气早已经凝聚, 身上穿红描金, 整个人像是太阳一样耀眼。
但殷羲语却没有被他打击到, 只是冷笑了一声“凤凰一族早已经不复上古荣光,如今的凤族……只能算是扁毛畜牲而已, 再说了如果要讲玷污……”
他的神色荡漾了一瞬, 手指旖旎的抚摸过自己的嘴唇, 像是在回味“早就尝过味道了……真是令人难以忘怀呢,大人还想再咬一咬我的舌头吗?”
只可惜伤痕不能保持太久,舌头受伤太影响说话了, 不然殷羲语恨不得把那道伤口永远留下来作为纪念,时时刻刻都可以回味。
“……你!不要脸的东西!”小凤凰气急,几乎想上去扇他,却被楼霜醉抬手拦住。
仙君任由他们吵到现在,已经忍到了极点,他一只手拉住小凤凰的衣领,金色的眼睛没有遮掩,暴露在破碎的面具之外冷冷的扫过去,停在殷羲语的身上。
“够了,四军阵前,你们把战争当成儿戏吗?”他用余光能看见那个近年来声名鹊起的魔族摄政王,正是因为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此次战争才急需渡化期圆满实力的仙人支援。
楼霜醉其实只有渡化期上层,但他的属性太特殊了,跨阶战斗也无所谓,所以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魔族摄政王徐风钰长了一张比魔女还漂亮的脸,五分邪气五分妖冶,他勾着唇角,饶有兴致的看着楼霜醉,目光放肆的从那张金色的面具一路下移到楼霜醉的腰肢上。
那截腰肢太瘦了,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衣物都显得瘦,更凸显出仙人的风流恣意。
“可不能这么说,毕竟很多事情都是要在战场上决定的,比方说……我那不成器的二侄子,要是此番魔族赢了,仙君给他个名分,如何?”
说到这个,楼霜醉一开始就疑惑的问题终于再一次被搬到了台前,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听徐风钰这么一说,他的眼神骤然凌厉。
“什么名分?什么外室?我闭关五十来年,上一次见着他还是五十多年前,他跟我说对父亲很失望,想要避一避风头,所以我默许了他在手底下的店铺工作藏身……”
“但是外室?他什么时候是我外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风钰甚至从这短短两句话里听出了气急败坏的意思来,可是这有什么不好着急的,外人听说了只会觉得缠枝仙君有一番好本事,丢脸的可是魔族。
总不能还像是个黄花大闺女,辱了贞操怕人不要了,急切忙乱的……
摄政王殿下眯了眯眼睛,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笑道“看来我那二侄子并不得仙君喜欢嘛,可是这消息传的六界皆知,难不成仙界就是想借此侮辱我魔界名节?”
他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了起来,而今日在出战队伍里做领队的魔后眼睛也眯了起来,她本来还以为缠枝仙君或许对徐夜雨有几分真心,但消息一传开就改变了想法,这家伙果然很讨厌魔族。
他给徐夜雨提供帮助,或许只是想要靠着折辱魔族皇室,来贬低整个魔族!
楼霜醉毫不犹豫的抬手召出碧落,灵力波动之间,鬼藤已然悄悄埋伏好,只等待一个指令,就能掀破地面。
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只听见楼霜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消息,但我确实用了五十多年闭关突破渡化上层,没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而且魔族的名声原来还不够差吗?哪里来的名节?”
魔后如今是渡化初期的修为,妖族皇城左护法也是这个实力,若不是摄政王突发奇想来到这里,本来也该是左护法对上魔后的。
于是气氛一紧张,左护法的手很快也扶在了武器上,杀意盎然。
徐风钰的神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了,他扶着长剑的把手,笑容疯癫阴沉“是吗?缠枝仙君最厌恶魔族,果然是名不虚传,但你太嚣张了,这一战你还不一定能打赢呢!”
话音未落,金铁交击的锐响便刺破了四军阵前的凝滞。
徐风钰腕间一转,冷冽的魔剑裹挟着滔天煞气直劈楼霜醉面门,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暗黑色的沟壑。
楼霜醉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飘掠,手中碧落鞭子瞬间暴起,青碧色的藤蔓也钻出地底,如同灵蛇般缠向魔剑,藤尖闪烁着淬了灵力的寒芒,与魔剑相撞时,溅起漫天细碎的光屑。
殷羲语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指尖凝起幽紫色的鬼火,却不急于攻向楼霜醉,反而身形一晃,掠到朱焱梓身侧。话音未落,金铁交击的锐响便刺破了四军阵前的凝滞。
鬼火擦着小凤凰的翎羽掠过,烫得他尖叫一声,周身即刻就腾起炽烈的金红色火焰,凤凰真火席卷而出,将周遭的鬼气烧得滋滋作响。
“肮脏的东西,你找死!”朱焱梓双翼一展,金色的翎羽如利刃般激射而出,殷羲语轻松的侧身躲过,唇角依然勾着暧昧的笑,目光始终黏在楼霜醉的身上。
于是小凤凰更生气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抬手间凤凰火铺天盖地,如同江河沉重奔腾“你瞧不起谁呢!你的对手是我!不许骚扰哥哥!”
魔后与妖族左护法的缠斗也早已掀起狂风。
魔后手中的骨鞭舞出漫天残影,每一鞭落下,都带着腐蚀神魂的魔气,地面被抽裂出深黑的纹路。
左护法手持一柄兽骨长刀,刀身萦绕着妖族的苍莽之气,刀风呼啸,与骨鞭碰撞,震得四周的兵士连连后退,不敢靠近这渡化期强者的战场。
徐风钰的攻势愈发狠戾,魔剑上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将楼霜醉周身的空气都染成了墨色。
楼霜醉的金色眼瞳则是愈发冰冷,碧落鞭子的攻势陡然加快,地面紫黑的藤蔓交织成网,将魔剑死死缠住。
同时,他指尖掐诀,地面之下,无数鬼藤破土而出,如同万千条毒蛇,朝着徐风钰与魔兵的方向席卷而去。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灵力爆破声交织在一起,四军阵前,尘沙漫天,光影错乱。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半年,打的昏天黑地方才结束,魔族没赢也没输,这主要是因为对手里有一个楼霜醉。
众所周知,跟毒蛇仙君打架像是打不完一样,没有尽头,而且打着打着自己就突然成了光杆司令,所以哪怕及时停战,魔族也还是差了一线。
他们后退一里,将袭击拿到的那一里领土还给了仙族。
后续谈判当然是由四族商议着来,少不了要磨个一年半载,楼霜醉只是救场的,当然可以提前离开。
不过他还是生气,因为他莫名其妙背了不该属于自己的黑锅,而且紧接着回到辰月一看,郁清还是把那个孩子捡回来了。
虽然血脉尚未觉醒,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异样,但楼霜醉翻了翻一岁小孩的衣服,成功从小孩的肩膀上找到了那个红色的胎记,正是徐秋霁的标志。
“他叫什么名字?”楼霜醉还是有点不信邪,于是皱着眉问了。
郁清抱着小孩子,眉眼之间笑意清浅,这已经是剑尊难得的温柔,他笑着说道“捡回来的时候襁褓上面绣着名字呢,他叫徐秋霁,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好了,这下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楼霜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在战场上见到魔后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魔后一般不上正面战场,她要过来,只能是有事要来边境,什么事值得她专门来一趟呢?
那当然是魔后与贵妃联手吧女仙送回了仙界,为了防止意外,魔后亲自在暗中护送,才会来到边境。
但想是想清楚了,楼霜醉还是不想接受,他恨铁不成钢“师弟,我五十多年前怎么告诉你的来着?”
郁清还真的记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但是师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只是个孩子而已,没关系的。”
楼霜醉呵呵一笑,但都已经带回来了,师徒缘分这种事情天定的,也不好更改,丢了说不定还能再找回来,还平白离间自己与师弟的关系。
于是他冷笑过后并没有说反对,只是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算了……反正有我在呢,你爱收徒就收徒,要他真敢有不该的心思,我一定帮你清理门户。”
郁清有些纳闷,他小心翼翼的觑了楼霜醉几眼“大师兄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楼霜醉想了想,什么都不说到时候郁清才会毫无防备,还不如先告诉他一部分,免得让小崽子趁虚而入。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徐秋霁这名字没有广为人知,但肩上痕迹加上你捡到他的位置……这应该是魔族小皇子,魔君软禁女仙生的那个小崽子。”
郁清不怀疑他的话,主要是自家师兄一向神通广大,所以他只是愣了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怀里懵懂的孩子一眼,犹豫了片刻。
他知道师兄有多讨厌魔族,因而也把楼霜醉的抗拒当成了对魔族的厌憎,而郁清其实也讨厌魔族,不过这是他的徒弟,而且还是个什么都没有修行的孩子……
“但师兄……这也不是秋霁的错,只要不修魔族功法,用灵力清洗血脉,他应该也不会入魔,至于父母……不认也罢。”
父亲强迫母亲,母亲怨恨强迫者与自己的孩子,而且心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难免会应激发疯,这样的家庭只会成为心性与修为的拖累。
楼霜醉的表情更怪异了,他看了郁清一眼,心想这才收回来呢,居然就心疼上了。
仙界的师徒缘分啊,总是创造出很多纵容,难以割舍又牵扯不清。
作者有话说:
小崽子一开始还是正常的,不好的东西在他大一点才会出现。
霜醉:万一被师尊知道了就完了……我是清白的!
第142章
楼霜醉理解, 毕竟他和连朝溪也是这样,但这并不妨碍他不爽。
大抵是因为他与连朝溪之间的爱太温柔也太纯粹,所以总显得有些平淡, 但那是因为他们都足够爱足够包容, 如树与小溪, 互相付出着,交融生命。
但看徐秋霁与郁清却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偏执与执念达到了极点, 他要折断要压制,要郁清以最惨烈的方式折在他身上。
血与泪交融,清冷的雪被践踏, 满身污泥满身伤痕,抹掉了所有的自我与自尊。
原来的徐秋霁是不尊重郁清的, 甚至最后连郁清自己也不再尊重自己。
他失去了太重要的东西,灵魂彻底堕入了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楼霜醉受不了的是这个。
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接受不了自己的师弟落到那个结局,只可惜郁清想要留下徐秋霁, 他珍惜自己的第一个徒弟, 正如连朝溪珍惜楼霜醉那样。
眼不见心不烦,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处理好自己积攒了五十多年的卷宗,楼霜醉气势汹汹的去了冥族找徐夜雨算账。
徐夜雨没想到他这时候过来, 不过认错态度还算是良好的, 二皇子殿下对自己会被秋后算账这件事早有准备, 见楼霜醉阴恻恻的看着自己,先把茶端到了楼霜醉的面前,紧接着很没有骨气的“啪”一下跪下, 抱住了楼霜醉的小腿。
“呜呜呜呜呜呜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没有跟大哥说清楚……”
他又想起来了什么,在自己的身上掏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本子来,在楼霜醉的目光下“唰”的打开。
只见上面一笔又一笔,明确的记录了徐夜雨在来到冥界之后为情报屋工作的结果,一级任务几个,二级任务几个,何年何月何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徐夜雨可怜兮兮抱着楼霜醉的腿,眼睛眨巴眨巴,企图显得自己很无辜“看在我做出贡献不少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楼霜醉摘下面具,他慢悠悠的拿起桌子上的茶,安静的喝了一口清嗓子,紧接着又端详了一翻徐夜雨,忍不住嗤笑道“你就这么怕吗?”
堂堂魔族二皇子,怎么都不该是这样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模样,哪怕他得罪的是楼霜醉也同样,之所以这样卑微,不过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回到魔族,害怕前世的事情重演,害怕万虫万鬼噬身,更害怕母亲死去妹妹受辱,以最惨烈的方式失去一切尊严与指望,最后只能在深渊之下,无助的看不到天空。
徐夜雨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难堪,他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头“你不懂,你太聪明了,不会败的那么惨,但我就不一样了……好疼好疼,我到了现在都会半夜惊醒,甚至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呢喃着,声音很轻很轻“我有些时候都觉得我是疯了,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还在深渊底下,日复一日的遭受折磨?”
楼霜醉总算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嫌弃,仙君轻轻一抬腿,徐夜雨被他踹的远了一些,背脊砸在门上,肯定是青了。
二皇子殿下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却看见楼霜醉用右手撑着头,勾了勾唇角“怎么样?痛吗?痛就是没在做梦。”
仙君讥诮的挑了挑眉,眼眸里是几分凉薄“徐秋霁被二师弟带回了仙山,一切故事都才刚刚开幕,身为唯一一个‘先知’,您竟然自暴自弃?那您的母亲怎么办?妹妹怎么办?您当然可以逃,一辈子做缩头乌龟,但您的亲人呢?她们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徐夜雨用力咬着嘴唇,低下头的时候手臂都在颤抖,他仔细想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楼霜醉说话“是啊,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徐秋霁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不知道父君会对我们都痛下杀手……”
二皇子殿下强撑着站了起来,他又一次来到楼霜醉的腿边,这一次他没打算跪了,而是脱力贴着楼霜醉坐在踏板上。
他的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无论是出于楼霜醉愿意收留,还是如今的提点。
楼霜醉懒得看他,只是吹走了茶面上漂浮的茶叶,喝了第二口。
味道不错,这才是第二泡,茶叶的味道既不会太浓太涩,也不会只是带着点茶味的热水。
大概是情绪起伏的太大,徐夜雨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今天他是有客人的。
还是相柳在进门前一步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他想起来最近六界盛传的八卦传闻,忍不住挑了挑眉“哟,来了个熟人。”
他带着身后两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走过前厅,主位上坐着楼霜醉,楼霜醉脚边坐着徐夜雨,二皇子殿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神情蔫蔫的抱着楼霜醉的小腿。
相柳的身后带着头蓬的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最先摘下斗篷露出那张可爱的脸,五十多年过去,她在仙界也还是年纪最小的一批,只是外表成熟了,实际上还是个孩子。
徐北妍好奇的看向楼霜醉,看着那难得没有完全扎起来的,卷曲乌黑的长发,楼霜醉不怎么修剪头发,所以六百多岁的他头发已经很长很长,完全披散下来能到小腿,随便一束也很漂亮,像是质地最好的黑色绸缎。
黑发美人微微一愣,很快脸上就挂起职业性的微笑,他对着没摘下斗篷的那个黑衣人点了点头“魔后殿下。”
魔后没有说话,她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眼熟,声音也很熟悉,于是目光一寸一寸的,从那瘦削的腰肢挪到那张漂亮的脸上。
确实是漂亮的,六界俊男美女无数,魔后自己都曾是魔族第一美人,但楼霜醉的美不单单是外貌美,而是气质,缠缠绵绵,阴郁又尖锐,像是血肉之中开出的恶之花,具象化的权欲金钱。
他很能勾起人的欲望,尤其是上位者,因为美人与权势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锁住了他,就好像锁住了毕生的追求。
魔后虽然有一瞬间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但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她的眼神最后落在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上,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冰冷又阴郁,还带着未散去的威慑,见到那双眼睛就该明白这不是一朵可以随意攀折的花,而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穆云深了然,她也伸手摘下了自己的斗篷,点头道“缠枝仙君。”
徐北妍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缠枝仙君,那个四百多岁就进入了渡化期,虐杀五万魔军,以杀立威扬名的毒蛇仙君。
他从来不露脸,总是带着那仿若破碎神像的面具只给人看他那双威视甚重的金色眼睛,辰月将他奉为信仰,时阳的如今最受器重的阳属性仙尊追求他,妖族的两位少主以及鬼族的小殿下都从不掩饰自己的觊觎。
六界关于他有众多传闻,有人猜他容颜有损,有人认为他必然是貌若天仙,有人斥责他狠毒专权,有人赞扬他手下有序顺从……
徐北妍听过太多太多传闻,似是而非,她只能根据自己得到的值得信任的情报,总结出一个大致的框架,她把猜想投入笔下,成了如今六界里赫赫有名的文乐先生。
文乐文乐,以笔墨做乐,正是她自己取的笔名。
虽然但是母亲和魔后娘娘都不乐意看她的书,因为她总写些老年人不能接受的,比方说什么——
《风流仙君俏皇子》
《仙君的落跑小娇夫》
《外室皇子的爱恨情仇》
而且文乐先生酷爱追妻火葬场,还有什么娇夫文学,贵妃胡玉楚曾经不小心拿起来一本看了一眼,当即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不过他们也不阻拦徐北妍的爱好,不过小公主殿下从此以后也应该不会再写这种东西了,她觉得不想ooc的话自己应该转个型……
这样想着,徐北妍兴致冲冲的抬起头,向前走了几步“二哥二哥,我能不能留下陪你?我对你还有仙君都很感兴趣!”
自己跑了也就算了,如果把年幼的妹妹都拐跑了……母亲应该会冲过来,打死自己。
徐夜雨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伸手往上一抱,企图让楼霜醉挡住自己“别别别……你别害我啊,母妃很凶的!她超级凶的!”
他的动作太激烈了,一时没注意,手腕碰到了不该碰的大腿内测,这个动作就太暧昧了,楼霜醉脸色当即就是一黑,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想下这个家伙的面子,毕竟这家伙没太惹自己生气。
于是他只是凝视了徐夜雨一会儿,在二皇子殿下终于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之后,冷笑了一声“撒手,不要逼我打你。”
再凶的人大腿都是软的,尤其是大腿内测,徐夜雨心猿意马的发觉手腕上传来一股温热触觉,他一下子就想起来当年秘境,他无知无觉打开纱帘,惊鸿一瞥那温泉之中。
——玉树流光,血肉生花。
他就恍惚了一瞬间,鼻尖一热,紧接着有什么液体就落了下来。
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楼霜醉踢开了,不过这下比上一下要轻,因为门边有人,不能把他踹过去牵连无辜。
金眸仙人的目光落在徐夜雨的身下,那里居然鼓起了一个包——
早不鼓晚不鼓,自温泉之后徐夜雨这么多年都再也没有展现出过这种倾向,结果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突然就变态了!
楼霜醉都气笑了,他随手拿了一个小杯子砸徐夜雨,咬牙切齿“你非要在这时候犯病吗?徐夜雨,你是不是想死!”
作者有话说:
筹备一下,这几天应该会有加更。
其实二皇子殿下一直都有这种心思,只是被恐惧以及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压住了,他第一次温泉看见就硬了,只是他没这个贼胆……
第143章二合一
徐夜雨没躲开, 于是当即脑袋开花,其实楼霜醉砸杯子的动作不算快,按理来说是能躲开的, 被砸到只是因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儍住了。
为什么傻住呢?当然是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他会那么信任楼霜醉,甚至甘心在楼霜醉的面前低声下气。
诚然, 恐惧确实是其中一个缘由, 而另外还有一个同样很重要的原因是……楼霜醉其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不然也不会第一次撞见半遮半掩的现场都能有反应。
那种场面虽然刺激,但徐夜雨是谁啊,是浪迹青楼酒馆, 画舫阁楼的魔族浪荡子,虽然他不怎么真的跟人上床, 但见肯定是见过的。
魔族风气如此,本就不顾及什么礼义廉耻,更妄论贞洁操守,除非是涉及跨种族的事情,涉及到一点点信任与背叛的大问题, 不然根本没人置喙你要怎么玩。
徐夜雨以往一向都是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 结果当时看了楼霜醉一眼,霎时间就有了反应。
其实徐夜雨是喜欢的, 他喜欢美色, 喜欢权欲, 喜欢金钱,正如楼霜醉这个人以及他修行的道途,只是被前世记忆冲昏大脑, 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应该是敬畏恐惧的。
楼霜醉就像是罂粟,准确的说,他是上位者喜欢的类型这句话是不对的,应该说上位者多有野心,他们追求地位权势,想要将美人财宝纳入囊中,因此他们拒绝不了楼霜醉。
但像是迷雾一般笼罩着大脑的恐惧并不能掩盖生理下意识的反应,哪怕徐夜雨下意识捂着被砸破的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但他硬了就是事实,哪怕隔着近四百年,记忆之中惊鸿一瞥,他也还是喜欢楼霜醉那副模样……雪色薄红,胭脂梅香。
更多的更大胆的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觑了楼霜醉一眼,悄悄调整姿势稍微遮掩了一下。
楼霜醉冷笑着瞥他,恨不得在这里把徐夜雨暴打一顿“二皇子殿下真是好兴致,这个姿势鬼族小殿下也做过,但他好歹是在没人的时候……徐夜雨,你不早不晚,非要挑在都是人的时间吗?”
徐夜雨心虚,徐夜雨委屈,徐夜雨哼哼唧唧。
“我这不是……想起来当年在秘境温泉……”
楼霜醉撑着头,忍不住呵呵一笑,他有些不可思议,更多的是对这人刷新自己认知下线的震撼“那都是四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有些事情,它跟时间没有关系……”徐夜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悄悄看了一眼楼霜醉的脸色,为了自己的小命找想,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么一闹,楼霜醉顶着魔后与小公主那怪异的视线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拂袖起身。
“本来是想让你滚的,但两位女士都在这里……”楼霜醉压着怒火看了徐夜雨一眼“你们叙旧吧,我回仙界去。”
路过徐夜雨的时候,他忍不住又踹了徐夜雨一脚,踹的徐夜雨维持不住跪的动作,侧了侧身,委屈的“嗳”了一声。
——你委屈个屁!
楼霜醉忍不住瞪他一眼,最终选择了眼不见心不烦,三两下消失在了院子里。
等到彻底感知不到气息,魔后才慢悠悠的经过徐夜雨,转头坐上了另一个主座。
相柳早在楼霜醉离开之后就识相的走了,他并不关心这几个魔族会谈论什么,总归只要不涉及冥界安危,对他而言就都一样。
而冥界安危比仙界更不可撼动,仙界的圣人早已经突破限制离开此界,冥界的圣人却因为立道方式,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有后土娘娘在,冥族向来是后背无忧。
在冥界疆土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后土娘娘,毕竟冥界包括六道轮回,皆是娘娘血肉所化,如果真的有要紧的,娘娘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茶水早已经凉了,魔后也没有喝剩茶的习惯,于是她只是拿起茶杯,端详了一遍杯子上精细漂亮的花纹,冷不丁的,穆云深开口道“真就这么喜欢?”
徐夜雨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她。
面纱下人偶一样精致到近乎点虚假的魔族勾起唇角,语气意味深长“这种类型的美人,要想追他光是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可是不够的,他不可能喜欢弱者,夜雨,现在的你还不够强,不够有能力把他抢回去造个金笼子养着。”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冥界的夜空泛起了灯火,冥界的天也是黑的,但比起魔族更少几分阴森,孔明灯一盏又一盏的亮起,点燃的是死人对远隔生死的亲人朋友的思念。
很美,但却暖不了魔族身上的凉气。
穆云深笑盈盈的挪回视线,满意的看见徐夜雨点了点头,神情看起来精神起来不少。
旁边的徐北妍则是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对话,只是耐心观察着徐夜雨的脸,手激动的在带来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呀,真是很不错的素材呢!”
徐夜雨终归是一边为情报屋工作,一边暗地里参与进了魔后的计划,他们要颠覆如今魔君位置上的那个人,背叛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君王,或者是自己的丈夫。
于是魔族的局势也逐渐紧张,最爱在各族之间挑拨离间的他们竟然因此安静了不少,六界的战争数量与频率也有所减少。
不过哪怕是战争少了,郁清还是打出了自己的名声,虽然他的人缘交际并不算让人放心,日子也过的不错,有楼霜醉照拂,养着孩子鸡飞狗跳,倒也活的充实。
甚至于因为战争少了,空闲多了,下面的人还弄出了新花样,还特意让郁清占了个榜首。
一共有三个榜,分别是《六界美人榜》、《六界强者榜》、《六界情侣榜》,郁清是第一个榜的榜首。
值得一提的是《六界美人榜》是按种族分类的,可能是背后商家还没有大胆到挑战五族的好胜心。
仙界的第一名就是郁清,第二名是百花宗余芷若师姐,第三名是花陵羽……一共十位,榜单上有男有女,基本是投票投出来的。
榜单上当然没有楼霜醉,毕竟除了高层谁都不知道楼霜醉长啥样,虽然很多人悄悄投了,但毕竟这一部分人数量稀少,倒是新生代热情高涨,把很符合仙族传统审美的冷面美人郁清捧上了第一。
徐秋霁长大了一些,他性格机灵想来能听到许多的八卦,就在他把消息告诉郁清的时候,楼霜醉正难得回峰,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师弟恭喜!”
郁清不觉得这种事情值得恭喜,他养孩子养的苦恼,因为徐秋霁看起来乖巧,实际上就喜欢暗地里使坏,尤其是最近学的丹药,这家伙独独是这方面缺了根筋,怎么也学不会,已经开始摆烂了。
于是做师尊的忍不住扶额道“你课业做的怎么样了?”话音才落下就见徐秋霁后退了一步,更加感到无奈。
他刚刚在给楼霜醉倒茶,倒完就松开了折起来的袖子,这才叹了一口气,勉勉强强根据小徒弟的分享,给出自己的评价“这种东西不可信,不过是谁出门的多就评谁,真要靠谱,大师兄也该榜上有名。”
但楼霜醉只在后面几个榜单上有名,《六界强者榜》上他位列第五,《六界情侣榜》上,因为某些特殊的桃色绯闻,前十里面楼霜醉独占五个,分别对应五个不同的人。
他这些年可不怎么离开辰月山门,要是他出门了,多半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议,要是他上战场,那那一场战斗往往对手会十分辛苦,来的时候十个,能回去三个就已经是手下留情。
于是六界忌惮他,对手敬畏他,他们只敢在背后写一写画本以缓解畏惧,从来不敢把这些事情放到楼霜醉的面前。
到这里还得提一下这榜单受益于八卦,还受益于那五个家伙私底下买人投票,最后还是徐夜雨因为画本兴盛的缘故拿了第一。
小凤凰不服,还写信过来骂徐夜雨,那封信楼霜醉没给徐夜雨看,但是给郁清看了。
“但师兄一个都不喜欢,争这个到底有什么意义?”剑尊很不解,他拂袖挥开落在石桌子上面的落花“师兄只喜欢师尊。”
哪怕连朝溪生死不知两百多年……
郁清感慨万千,徐秋霁则是听了郁清刚刚的话,正在小心翼翼的侧头观察楼霜醉,他年纪小但有直觉,一直知道楼霜醉不喜欢自己,于是从小就与楼霜醉不甚亲近。
他看不出来楼霜醉哪里好看,毕竟从未见过楼霜醉的脸,他只觉得自家师尊好看,像是一捧沾着雪的千年雪莲,天生带着一点入骨寒香。
而两位大人也终于转移了话题,郁清说起花陵羽带着自己的首徒回了山,那首徒叫顾晨旭,带上来的时候就已经九岁了,所以竟然没比做师兄的徐秋霁小太多。
“他见了秋霁都不愿意喊呢,说什么一样的年纪,凭什么秋霁做师兄。”
楼霜醉也笑,可能是因为原著里徐秋霁做的比顾晨旭过分多了,有了对比,所以面对顾晨旭他也没有态度很恶劣,于是花陵羽就没有察觉到楼霜醉的抗拒。
——这家伙就是当初祸国妖姬那个任务,那位处处帮忙的大将军佟斟渠。
四百多年了,这家伙居然真的跟花陵羽有缘,那叫一个阴魂不散的!
暗地里磨了磨牙,不过面上还是岁月静好的,楼霜醉没说什么,只是嘲笑了一下郁清“说起来你当初和花陵羽还不是这样,他当年可是不愿意认你的。”
“现在也不愿意认……”郁清挑眉,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难得脸上带着点笑“他就没有好好叫过我几次师兄,一般都是郁清郁清的,有事了就喊清儿阿清,哼!”
那个“哼”让楼霜醉止不住笑意,他用杯子遮了遮唇角,感慨道“辰月近来也是越发热闹了……”
可不是嘛,严止戈、慕容饶也收了首徒,前者收的是个火属性小炮仗,后者收的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女孩,年纪都不大,于是山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而这么多年,赢祁也没有放弃楼霜醉,他时不时过来,还把他这两年收的徒弟带过来跟顾晨旭他们一起玩,他家徒弟与百花宗余芷若师姐的首徒是朋友,把百花宗的小祖宗拐着一起来。
于是山上愈发鸡飞狗跳。
说起来这个,郁清的神色也柔和下去,他眉眼弯弯“太闹腾了,有些受不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剑尊的脸上却口是心非的没有露出什么嫌弃颜色,只有纵容与无奈。
和平一些之后,六界流行的娱乐活动也有所增加,除了一些小玩具小玩偶,就属画本最讨人喜欢销量也好。
六界里的画本数量与日俱增,前些年就已经很有名的乐文先生突然改变了文章写作方向,喜欢把缠枝仙君写成下位了,还是女王受,隐约有点攻方受虐癖倾向。
而不久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个叫桃色的作者,喜欢把楼霜醉写成上位,而且磕的杂食,什么都写一点,他虽然是后起之秀,不过销量也没比乐文低多少。
这些画本的畅销程度非常引人注目,由于获利不错,各大仙门再被楼霜醉狠狠宰了一笔之后就开始支持起了书本售卖。
——废话,如果不是因为卖的不错,谁故意去楼霜醉面前讨骂,缠枝仙君那嘴可毒了,骂起人来让人头都不敢抬。
宗门里推诿半天才找到一个倒霉蛋去挨骂,果不其然哭哭啼啼的回来了,不过楼霜醉也允许了,这倒是一件好事。
画本流传的广,但遇见真人也没人敢往楼霜醉身上代,毕竟毒蛇仙君名不虚传。
又过了六年,山上的小孩们也差不多都筑基了,平日里玩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支小队伍。
严止戈的炮仗徒弟明轩和做前锋,顾晨旭配合他随时准备支援,慕容饶的小徒弟楚禾雨查看现场,徐秋霁负责探听消息,有情况立刻传音准备撤离。
偶尔还要加上赢祁的徒弟江白以及余芷若的徒弟李书雁,江白负责计划制定,李书雁年纪大一些,看着他们不要出岔子。
久而久之,无法无天。
这些家伙十二岁时候就偷喝过庞雾芩的酒,十三岁时候偷了温书年养的狐狸,把小狐狸抱到山下玩了好几天,最后逼得温书年亲自出山逮他们回来,十四岁往陆弥雀的炼器炉里丢辣椒粉,本就不善打架争执的小师叔哼哼唧唧的到楼霜醉面前哭,最后罚了这些小家伙一人一万字检讨……
重重事件,罄竹难书。
但热闹也是真热闹啊……
丛林间飞鸟惊慌飞起,树叶窸窸窣窣的落了满地,花陵羽前些年放在丛林里面养的兔子与小猫慌乱的四散跑了出来,有一只小兔子昏天黑地的,竟然一头撞在郁清的腿上。
剑尊忍不住叹气,他放下杯子,审视的目光扫向了徐秋霁。
他的大徒弟这些年长得越发好了,眉目间与徐夜雨有些许相似,却更少几分分流,多了几分温柔。
但这温柔是用来配合他演戏的,尤其是在不小心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时候,配合那张脸看起来格外无辜,就比方说现在。
徐秋霁眨着他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无辜又可怜“师尊?为什么看我?嗯……是因为陆峰主的事情吗?我已经道歉了,但师伯和峰主都不是很喜欢我,峰主要是不愿意原谅我,要不师尊再罚我吧?”
郁清一下子想到楼霜醉给的教程里面的内容,又看看鸡飞狗跳的山头,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咳嗽了一声。
“好好说话,声音不要黏在一起,更不要做这样的表情……”
想了一下,感觉山上也没什么重要的,要拿就拿吧,于是郁清也没有过多追究,只是伸手揉了揉徐秋霁的头顶“要什么直接开库房就好了,不要弄得这里这样的……混乱。”
后山的动静安静了,想来是偷偷溜进来的人已经跑掉了,徐秋霁松了一口气,无奈点头回应“是,师尊。”
没一会儿他就找借口走了,下山到了悬镜台后院本来用来储存教学工具的小房间。
顾晨旭早就在里面,另外还有楚禾雨,时阳的江白与百花的李书雁也在屋子里,见徐秋霁进来,顾晨旭眼睛一亮。
“得手了吗?”
明轩和擦着徐秋霁的肩膀,像是只猫一样从徐秋霁身边不大的缝硬处挤过去生生抢先一步,他摸了摸脑袋瓜,“嘿嘿”一笑。
“当然,也不看是谁!你们呢?要是没成功,要不要求我帮忙啊?”
楚禾雨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本尚带余温的书来“当然成功了,不过我猜是两位师叔从未遮掩,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
明轩和瞪她一眼“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楚禾雨懒得看他,只是把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我说的是实话”紧接着女孩又扭头看向顾晨旭“你们好奇的东西,要不你先看吧。”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随着顾晨旭与徐秋霁的年纪逐渐大了,态度从一开始的小心谨慎转化为肆意嚣张,他们就发现偶尔在自己说话的时候,自家师尊会露出那种欲言又止的怪异神情。
有一次徐秋霁还发现郁清在看一本书,看书而已本不重要,但偏偏徐秋霁一过来,郁清就把书藏起来了,这偷偷摸摸的模样……徐秋霁有预感师尊的那些欲言又止与这本书有关,于是上了心。
而不久之后顾晨旭也发现相似的书花陵羽手上也有一本,花陵羽表现的更直白,甚至会一边看书一边看他。
实在是太好奇了,于是他们下来一商讨,又吸引来了没事做的其它几个小伙伴,于是一拍即合,小队伍商量了这个计划,打算把书偷出来一探究竟。
明轩和要先一步把书抢到手里,嘴上说着什么“我要看我要看……”书都落到他手里了,顾晨旭也懒得跟他抢,于是李书雁也凑了过去,赶在第一时间与明轩和一起看。
但越看越不对劲,明轩和抬起头,神情怪异的扫视了一遍顾晨旭,然后笃定的点了点头“这装模作样的套路……对,就是这个调调。”
顾晨旭眉头一皱,伸手就把书抢了过来,江白也好奇的凑到了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看。
其实这本书只是讲了一种人,用“绿茶”作为指代,讲了绿茶为人处世的各种方法,遇到什么情况会说什么话。
不巧,越看越像顾晨旭。
而徐秋霁手里拿的那一本也是一样的,不过指代词语叫做“白莲花”。
徐秋霁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第三页那一行字,上面写着——白莲花在做错事被发现的时候,喜欢先认错,然后借着装可怜,把责任推卸给其它不喜欢的人。
比方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道歉了,但×××似乎不喜欢我,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再次道歉的……”
一句话,与刚刚跟郁清说话的时候符合了七成,也难怪郁清刚刚看他的表情那么奇怪。
顾晨旭已经黑着脸去看封面了,于是徐秋霁也翻过去,只见两本相似的书封面上写着两个相似的名字。
顾晨旭手上那本是《论徒弟如何勾引师尊:绿茶篇》,徐秋霁手上的那本则是《论徒弟如何勾引师尊:白莲花黑芝麻团子篇》。
徐秋霁的目光落到“勾引”两个字上,耳根突然一热,顾晨旭也没有了声响,倒是明轩和与江白都开始笑了,两个姑娘也捂住了嘴。
江白笑着去看作者“这是哪一个先生写的,怎么那么的……有针对性”他翻开扉页,最后在书页的最中间看到了那个名字,当即就是一默。
顾晨旭是跟他一起看到的,而明轩和咋咋呼呼的拉着李书雁过来看“真是的,看见了你念一下啊,怎么一声不吭的——”
他的话音也止住了,而徐秋霁与楚禾雨没懂他们在沉默什么,也懒得凑过去,于是翻开了他们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呆了呆。
半晌,李书雁忍不住失笑道“看来缠枝仙君是看透你两了,以后可要小心点,落在辰月宗主手里,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徐秋霁捏着书的手指紧了紧,明轩和回头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是被落了面子所以不高兴,于是几步走过去,揽着徐秋霁的肩膀。
“怕什么,要是不高兴你就恶作剧!听说宗主的衣服很多都是专门订的,尤其是正式场合的那些,过段时间就是拜月节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悄悄把正式的几件衣服都偷出来,让他也丢个脸!”
作者有话说:
困死了困死了,等我眯一会儿清醒一点再修文……
会在七号考完之后找时间再补一次加更,还有一次一百地雷……
第144章
不是明轩和只能想出偷衣服这样小发雷霆的注意, 主要在是楼霜醉的身上,什么东西都不好动。
庞雾芩存酒,陆弥雀炼器, 上官淑养花, 就连温书年都养了很多的狐狸, 让人有稍微恶作剧一下的可乘之机。
唯独楼霜醉没有,他虽然各项本事都不算最顶级, 但炼器也会符阵也行, 就连丹药与草药都擅长一点,完全不能肯定对哪一个下手他能发现的快一点。
至于楼霜醉在宗主峰养的那些花草……与上官淑不同,他养的花草全都带毒, 碰一下都很要命。
写完的文书卷宗就更不能碰了,楼霜醉手里的是宗主机密, 碰了就真的要受罚了。
所以思来想去,只有偷衣服这一条路可以试一试。
而顾晨旭气鼓鼓的没有反对,徐秋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错过了最好的反对时机,倒是江白皱了皱眉“……不太好吧, 那可是仙君。”
“哎呀, 我知道你师尊喜欢宗主, 但我们只是偷个衣服欸,又不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明轩和满脸堆笑的抱住了江白的脖子, 挤眉弄眼“反正你也跟着, 计划肯定也是大家一起想的, 如果有什么不对你就改嘛!”
十四五岁的小男孩最重义气要面子,很难拒绝朋友,所以江白犹豫了一会儿, 觉得明轩和说的挺有道理的,大不了自己到时候留下两件偷偷送回来,不碍事的。
于是半推半就的,他也点了点头。
暮色浸进松林的时候,风卷着松针簌簌落。虬枝横斜如墨画,筛下碎金似的残阳,落在积了厚松针的地面,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絮里。
林间静极了,只闻远处山雀轻啼,混着风过枝叶的轻响。
宗主殿门口,夜色深沉,烛影摇曳。
内门弟子或许能因为漫长的岁月而抛弃一些常人作息的影响,但外门显然是不能的,所以宗门干脆就不在夜晚办公。
宗主殿白日里人很多,到了晚上就会安静下来,楼霜醉不喜欢有人服侍,于是除了偶尔过来过夜的两位师弟与楼轻虞,还有芈闻书与钟辞,山顶往往就只有楼霜醉一个人。
六小只溜进来的时候外殿与內殿都没人,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背后殿门上的阵法轻轻亮起,却没有发动攻击。
“衣服……衣服这种东西应该是放在內殿吧,找一找……”明轩和好奇的看着宗主殿内的陈设,其实没什么东西,只有建造之初刻下的花纹,空旷又安静,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暗香。
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悠远绵长,隐约能闻见一点橙花余留的清甜,但只有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就像是幻觉。
“啧,世家子弟的习惯”明轩和被严止戈带回来之前也算是个官宦弟子,因此对这样的熏香还算是熟悉,只不过他是武将嫡子,看不来这样的习惯,所以皱了皱眉。
“真是奢侈,所以连衣服都是专门找人定做的”他笃定的开口,语气里有些许不屑。
但郁清与花陵羽也是楼霜醉带大的,就连后来的宁风轻都学了楼霜醉一些习惯,他们当然也不会例外,花陵羽也很喜欢熏香,郁清也偶尔会。
所以徐秋霁只是皱了皱眉,顾晨旭倒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反驳道“那是精致,都是仙人了,熏香哪里废的了什么钱,我师尊就很喜欢去剑峰后山摘花,把它们都晒干了用来熏香。”
花有多余的还会送给楼霜醉与郁清,可以说师兄弟三人还是能看出亲昵的痕迹。
明轩和皱了皱眉,但他知道师尊是顾晨旭最在乎的人,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所以还是艰难忍住了回嘴的欲望。
而两位女孩都更支持顾晨旭,因为她们也很喜欢屋子里有香味,只可惜做凡人的时候不是世家子弟,如今有钱有闲了想要熏香也总不得要领,而宗门还没有教这个的书。
不过这时候插嘴就像是站队吵架了,于是两个女孩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只是侧头悄悄的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对糙汉明轩和的嫌弃。
他们沉默着一路走到了內殿。
內殿陈设就多很多了,青色的纱幔、搭在扶手上的外裳、装点墙壁的收藏品、还有雕花的屏风、染香的笔墨纸砚。
楼霜醉不在,但他们不敢有太大动静,因为不远处能听见一阵水声,像是泉水涌动的声音。
这个顾晨旭就听说过了,见同伴们露出疑惑神色,他小声解释道“我师尊说过,这山上在掌门师伯做了宗主之后引了一汪温泉,师伯因为功法原因,经常要借药浴压制怨气,修行鬼藤。”
所以楼霜醉现在应该在温泉,一时半会儿或许不会过来。
明白话语的未尽之意,于是大家都放松了不少,就算是觉得专门引泉水给自己用很奢侈的明轩和也没有多说什么,隐约还有点感激温泉,不然他们只能在内外殿躲避,实在是太容易被抓住了。
不过顾晨旭说的其实不对,楼霜醉挖泉水是自己挖的,费功夫不费钱,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修炼,实际上是因为他偷偷藏起了连朝溪,却又总与连朝溪双修带动无知觉的身体修复,而事情过后总要清洗。
比起在有可能来人露宿的殿内洗,还是单独隔出一个温泉要方便,就算是在温泉周围设置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出的阵法也有理由。
因为这处温泉只有楼霜醉用,要让外人进来干嘛?设置阵法当然是一视同仁。
放松下来的几位小弟子终于开始翻找起了楼霜醉內殿的陈设,內殿很大,衣柜都有四五个,另外还有一些储存东西的柜子,以及庞大的书柜。
而这四五个衣柜也没那么好开,只有最靠近床铺的衣柜是打开的,五个上面都有阵法,除了打开的那个,他们很难靠自己开启其它的衣柜。
而唯一开启的衣柜里放的都是相似花样的衣服,就是宗主经常穿的那些。
这个柜子倒是好拿,但明轩和觉得不甘心,就连顾晨旭也觉得就带走一个衣柜怕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但这里擅长阵法的就只有江白与徐秋霁,所以最后让这两个人蹲在衣柜下研究了半天,也幸好楼霜醉留下的只是寻常阵法,所以还真叫他们满头大汗的打开了一个。
但与他们想象的不同,衣柜里并不是宗主那精致的衣服,而是更有特色的红衣、黑衣、绿衣……都是世面上看不见的设计纹样,平时也不见得楼霜醉穿,但件件漂亮。
楚禾雨伸手,下意识放轻了力道拿出其中一件,是件深绿色的,上面布满了金色花纹,但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件衣服开腰。
它在腰上开了很大一个口子,仔细一比对就能发现至少能从腰上一截开到盆骨尖尖下面,是仙界很少有人穿的款式,大胆到令人眼红心跳的设计。
“哇……”江白都有些愣住了,微微一呆。
明轩和忍不住“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嘛,师叔居然喜欢这样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其实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这么用的,但现在没有人关注这个。
明轩和伸手就要去抓楚禾雨手上的衣服,却被女孩白了一眼,楚禾雨轻轻护着衣服,皱眉道“这些衣服宗主平时也不穿,就不要拿了吧,还挺好看的。”
“但拿了也可以啊,这种款式……说不定能作为把柄!”明轩和的思维没有那么开放,他完全想不到楼霜醉当年是直接把衣服穿出来的,还想着竟然知道偷偷留着这种衣服,应该是会觉得羞耻的。
但江白不想让他这么做,他伸手拦住了明轩和,声音平淡“我们的计划里没有这个,而且寻常衣服也就算了,把这些一并带走就太过分了。”
他们在争执之间拉紧了衣服,看着很危险的样子,徐秋霁皱了皱眉刚想出声阻止,就听见一声幽幽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一瞬间忍不住汗毛倒竖。
那熟悉的男声说“前面那些动了我也不会计较的,但是这一件不可以哦……”
苍白纤细的手指跨过徐秋霁的脸颊,在他的面前轻轻一点,被人用力抓着的衣服霎时间脱离不吝惜的手,落到了徐秋霁身后那人的手里。
背后还能感受到温泉尚未散去的热气与水汽,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徐秋霁僵住了,明轩和他们也僵住了,不过他们也不是真的害怕到一点不敢动,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下了术法,身体动弹不得。
在一片沉默之中,声音的主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于是六位小家伙立刻就控制不住身体了,他们不得不“乖巧”的走到了墙边,又转过身体,看着楼霜醉。
辰月宗主难得没有带着他那些苍白阴森的面具,令人想象不到的漂亮的浓墨重彩的绮丽面容之上,浓浓的眼睫毛还沾着潮湿的水汽。
如同血肉养出来的恶之花的美人轻轻抚摸着那一身黑色衣服,他小心翼翼的叠好,重新放回了衣柜里“这是我师尊给我做的,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数百年,只留下了这些东西。”
楼霜醉刚刚从温泉出来,他其实早知道有人进了他的殿,他的阵法可不是浪得虚名,但他也想看看这几个小家伙想做什么,再加上刚刚用连朝溪的身体鬼混完浑身懒洋洋的,所以才没有来的那么快。
但他们不该动没打开的衣柜,一动楼霜醉就坐不住了。
他急匆匆赶来,自然不算是衣冠齐整,面具放在内殿桌子上来不及戴,身上也只有薄薄的一层素色的薄衣。
衣服沾了水汽,隐约透出内里的一点漂亮的肌理,裸露在衣袍外面的腿关节还泛着红,在难得有了血色的皮肤上,胭脂一样的颜色如同雪压红梅一样的艳。
这些小家伙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在令人窒息的欲气与美色面前,一个个耳根都不自觉染上了一层红色。
江白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难怪师尊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而徐秋霁的脑子混乱一片,他突兀的想起数年前郁清与楼霜醉聊天,说起来所谓六界美人榜若是靠谱,楼霜醉不可能榜上无名。
他当年不理解,只当是郁清对自家师兄太过喜爱,但是今天突然就明白了……
他们被迫动弹不得许久,半晌,才听见楼霜醉一声轻笑。
金眸宗主在自己的床沿坐下,一头长长上卷发难得披散下来,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他抬起那双鎏金的眼眸看着六位小毛贼,嘴唇勾起一抹笑。
“说说吧,大半夜擅闯宗主殿究竟是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立正挨打ing
五个衣柜里面,只有三个是楼霜醉的衣服,还有两个是连朝溪的,楼霜醉把连朝溪的衣服从剑峰峰主殿收出来,即是要给昏迷不醒的连朝溪更换,偶尔出远门也能带上,聊以慰藉。
第145章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实话说啊, 但这六个年龄加起来说不定还没有楼霜醉零头大,以他们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在楼霜醉面前藏住什么。
就像是蛇玩弄猎物那样, 楼霜醉只用了两炷香时间就把事情扒了个干干净净。
这还是有在手下留情了, 因为楼霜醉刚刚“饱餐”过一顿, 如今的心情还算是不错。
等到得知消息的各位“家长”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小家伙们已经面壁思过一样的在墙边蹲了一排, 多达三万字的新检讨都写了五六百字了。
宗主殿大半夜的难得这么热闹, 这其中反应最激烈的还要数严止戈,他站在明轩和面前,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看着小孩子熟练的一缩脑袋瓜,他一巴掌扇到明轩和的头上。
“你安静几天行吗?偷什么不好非要偷你师叔衣服, 如果不是你年纪不大……”
严止戈的神色扭曲,他咽下了后面的话,回头对着正在跟花陵羽聊天的楼霜醉点了点头“人我就先带走了,回头让他过来给你道歉。”
说着,他一揪明轩和的衣领, 拖麻袋一样的就把他拖走了。
花陵羽来的速度最快, 前面些天他在做凡间的任务, 这两天回来休息好了就想着到处走走,楼霜醉传音的时候他恰好到了宗主峰山脚, 还在犹豫要不要上来缠着楼霜醉一起休息。
不过上都上来了, 那当然是……
“师兄!我们今晚一起睡吧!”他扑过去伸手抱住楼霜醉的腰, 熟练的把脸埋进楼霜醉怀里“师兄好香好香!”
而就在他的身后,拼拼凑凑好不容易凑够两千字的顾晨旭脸更黑了,不过他现在怕是还不能说话, 毕竟是戴罪之身,说话没有任何用,只会挨骂。
所以他只是盯着花陵羽看了一会儿,察觉到身后好像有道视线桃花眼仙人挥了挥手,头也不抬“师兄罚你什么来着,你回去做吧,我明天再回去跟你谈一谈这件事。”
楼霜醉刚刚沐浴出来,泡的不是药浴而是花浴,身上还有一股被泉水蒸出来的馥郁香味,闻得人懒洋洋的,目眩神迷。
花陵羽吸了好几口,感觉工作带来的疲倦都消散了,整个人懒洋洋的赖着不起。
就在这时候殿门口传来了一道清越男声,带着日常的争锋相对的意味,郁清抬腿踏进殿门,嘲笑花陵羽“死皮赖脸。”
而慕容饶很没有存在感的跟在郁清的身后进门,只悄悄与楚禾雨对视了一眼,神色莫名,但楚禾雨却叹口气低下了头,这是认错的意思。
认错就好了,惩罚什么的想来事情没有成功,楼霜醉也不会罚的太重,于是慕容饶面无表情的撇过了头,却隐约露出几分欣慰的意思来。
不过除了楚禾雨,也没有人注意他,徐秋霁死死的盯着郁清,就怕他一言不合跟花陵羽一样,说什么今晚要跟师兄睡。
却见郁清侧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衣柜,面色愁愁,他对着楼霜醉点点头“我会回去好好跟他说的,至于花陵羽……”
“干什么干什么,要是羡慕你就留下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花陵羽恋恋不舍的抬起头瞪他,手抱的更紧了一些,楼霜醉身上本来就只穿了一件,被他这么一抓,衣领处又散开一些,露出骨骼鲜明皮肉莹白,几乎能盛进半盏酒水的锁骨。
太白了,稍微蹭一下就会红的模样,江白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该往哪里放,半晌,他只能无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脸,继续在角落里缩成一只鹌鹑。
他和李书雁毕竟不是辰月的人,楼霜醉不好罚,只幸好他与赢祁熟悉,有记录过彼此的通灵玉佩,而余芷若的虽然没有,但百花宗宗主的有。
本意是想让他们宗门里的人自己带回去教育的,奈何赢祁一听这个消息就说自己要过来,余芷若则是说让李书雁跟辰月的一起受罚,检讨交了再回宗门。
——小家伙太能闹腾了,这些年的烂摊子一个接一个,余芷若已经习惯这么干了,毕竟她也不能一辈子收拾烂摊子,自己搞的事情,代价还是要自己学会付。
所以李书雁多半是要跟顾晨旭一起走的,她更喜欢在剑峰禁闭,剑峰安静风景也比较好,还有两个人陪自己一起写检讨。
郁清无语的撇了花陵羽一眼,但也不反驳自己也想留下这件事,但机会有的是,又不一定要今天,现在他可很少再会因为渡劫的事情应激了,没有硬性需求。
于是剑尊的声音还算是平稳“师兄,明天给我留个位置,今天的事情……我先跟他好好谈谈。”
楼霜醉当然是点头,于是郁清满意了。
他悠悠闲闲的走到后面的方柜子,从里面搬出一个枕头,扔到床铺的最里面,对着花陵羽挑眉“这个位置是我的。”
花陵羽叉腰,他哼哼唧唧的抱怨“师兄你看他!人都还没有过来呢,位置就占好了,多霸道啊!”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郁清也懒得回应他,只是看着那双桃花眼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剑峰峰主一个人带着三个小豆丁就走了,走的时候顾晨旭还不甘心的回头看了花陵羽好几眼,但他的师尊沉迷自家师兄的美色,是一点没注意到。
夜色如墨泼洒长天,老榕蔽空,虬枝如苍龙纠结,垂落的气根似万千素丝,拂过青石小径。
晚风吹过,叶隙间漏下几点碎月,光影斑驳,落在苔痕青苍的石上。树影婆娑,蝉鸣渐歇,唯有夜鸟偶尔轻啼,更衬得林子里静极。
先把另外两个人送到后山禁闭室,这地方以前他们师兄弟三人就没进来过,结果新一代两个徒弟几乎把这里当第二个房间住。
郁清无奈的叹气,又扭头看了一眼还没有被关进去的徐秋霁。
少年低着头,看起来倒是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剑尊只能先一步开口,他的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跟师兄不亲,因为他讨厌你,你一向直觉敏锐,自然能意识到该远离。”
“但……那些衣服不能碰,那是你师祖的遗物,你师祖当年最喜欢师兄了,师兄的衣服不是他做的,也是他设计了找人做的,要是真坏了……我拦不住也不能拦师兄重罚你们。”
郁清的目光落在徐秋霁圆圆的发旋上“下一次,不要故意去招惹了,那些书本我也是看的,但你难道真有觉得我在疏远你吗?你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徐秋霁很多时候的言行几乎是按套路来的,就算是没有楼霜醉给的书,相处这些年看着徐秋霁成长,郁清难道真的能不了解他。
但郁清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讲,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跟徐秋霁谈一件事,拆开了谈,他甚至不打算隐瞒那个秘密——剑道讲求以力破巧,通透凌厉,遮遮掩掩自我欺骗并不利于修行。
徐秋霁愣了愣,他骤然抬起头,看见郁清的眼神他就知道师尊是愿意告诉自己的,或者说,郁清等了很久了,就想等到一个彻底解决的机会。
于是沉默片刻,少年还是顺了年长者的愿望,他小声问道“所以……师伯为什么讨厌我?”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郁清深吸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果然还是紧张的,毕竟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言语,再怎么委婉也难免有攻击性,所以他瞒了这么多年,无非是因为不想伤害到徐秋霁。
他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叫谷诺兰。”
徐秋霁果不其然茫然的摇了摇头。
也对,那只是连年战争时候,一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的牺牲品,哪怕是前世也是在徐秋霁做了魔族太子之后,才突然变得广为人知的。
而且前世的广为人知,大多是恶名,仙族在辱骂那个无辜的女人,说她不知廉耻留下了杂种,害了辰月害了雪影剑尊。
哪怕,这不是她的错。
是的,这不是她的错。
郁清慢慢的开始讲起了一段过往,一段看似有爱情,实则全是掠夺与暴力的过往。
谷诺兰是个小宗门的散修,修为不高但宗门团结,有爱着她关心她的师兄弟,还有一个坚持不懈要救她回来的师尊,她被抢走的时候不过筑基圆满,年龄也不大,都能当魔君的孙媳。
她被捆锁在魔君殿内,所有能自杀的尖锐物品都被拿走了,魔君殿成了她的囚笼,让她数十年走不出去,挣脱不了困束。
而更可怕的是,她只是魔君用来反抗魔界家族、打压后宫妃嫔的一个人形借口,其实在魔君心里,她是不配的,一个小小的杂灵根,哪里配入魔君后宫,于是她所接受的好的坏的就被迫都成为了“恩赐”。
谷诺兰不能说不,哪怕魔君连个名分都不给,哪怕魔君在朝堂上失意,回到殿内的时候在她身上发泄,可怕的x虐让她浑身都疼,而反抗之后受到的羞辱更是磨碎了她的自尊。
她被迫卑躬屈膝,像是个女奴一样,服侍魔君洗漱穿衣,没人的时候她还要做美人灯美人冰美人屏风,甚至还会被魔君赏赐给侍卫享用,跪下来服侍殿内的侍卫仆从日常生活……
这些经历让她在被放回之后很长时间连旁人的触碰都不能接受,一连把自己封锁在房间内长达十数年一动不动。
而这些事情跟徐秋霁又有什么关系呢?
郁清看着徒弟那双长得越发像母亲的眼睛,他前些年偷偷去看过谷诺兰,那个女子至今没有恢复精神,这是非常残忍的事情,但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是狠心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抱歉,我骗了你,你不是我捡到的孤儿,谷诺兰就是你的母亲,当年连魔君后宫的人都可怜她,帮她逃了出来,但她怀孕了,于是在边境产子,又把你丢在了那里。”
“又过了一年,我在路过的时候捡到了你,但师兄一直知道你是谁,他还劝过我,不过我一意孤行,所以他也妥协了。”
后面那句话其实徐秋霁没怎么听清,他在听见“就是你的母亲”的时候就愣住了,一瞬间,世界好像在他的眼前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写谷诺兰的时候我想到的其实是董鄂妃,历史上的董鄂妃真的特别惨。皇帝给她高位只是利用她跟太后赌气,实际上皇帝瞧不起她,连怀孕都觉得是董鄂妃占便宜,所以平时就磋磨她,让她像个奴婢一样服侍自己服侍太后,还要服侍后宫妃子,小产过后还要照常,都不给休息的,最后活活累死。
第146章
哪怕自己是个孤儿, 徐秋霁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身负魔族血脉,母亲还是被强迫的可怜人, 这比孤儿更让他难过。
一瞬间, 他好像失去了喊冤的资格, 失去了可怜的资格,因为这一身血脉就是他受苦受难的“原罪”。
其实郁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似乎也不需要问了, 还有什么要问呢,楼霜醉讨厌他的原因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因为他有魔族血脉啊……
谁不知道,剑峰上一任峰主, 他从未见过面的师祖,赫赫有名的银华剑尊死在后世来客与魔族的算计里, 于是缠枝仙君深恨魔族,甚至因此创造了一敌五万,虐杀五万魔君军的战绩。
徐秋霁不需要做什么,站在那里楼霜醉都会讨厌他。
但……
但……
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吗?我真的享受了什么属于魔族的利益吗?我……真的那样不堪,犹如母亲的过往吗?
除了这身血液, 肮脏的只有这身血液——
徐秋霁下意识伸手, 想要去触碰自己的脖颈, 但郁清却以为这是他情绪太激动下的胡乱动作,因为自己当年历劫过后也偶尔会这样。
于是剑尊伸手, 温柔的握住了徐秋霁的手“别害怕, 这件事没有什么人知道, 只有我和师兄,而我和师兄都不会乱说的,师兄虽然不喜欢魔族, 但也没有打算针对你。”
不然早就被其他人看出来不喜了,楼霜醉是宗主是仙君,哪怕他没有这个意思,一旦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这辰月山上有的是人针对徐秋霁。
但没有,就是因为楼霜醉从来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
“你的奖惩评价他都从不插手,就是怕自己心里有隐秘的不满,说不定会做出不公正的决定,甚至就连惹事惩罚,如果是一堆人一起的,就一视同仁,如果不是一堆人一起的……他甚至会在自己决定的基础上有所减少,怕自己还是因为讨厌,所以罚的太重了。”
“所以啊……”郁清拍了拍徐秋霁的肩膀,神色温柔像是在安抚“你不用害怕,如果真的因为直觉太不舒服,就离师兄远一点,他总不会短了缺了你的。”
但徐秋霁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的神色近乎僵硬,最后只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
小孩子确实是有直觉的,所以他很早就意识到了楼霜醉对他并不喜欢,但随着年龄增加,开始了解更多的事情,开始听外面的消息。
谁会不敬佩一个六界战场叱咤风云的战神呢?谁会不把目光投向自己英明神武的君王呢?
徐秋霁也不例外的,更何况楼霜醉还是他同一脉的师伯,他们本该比其他人关系更近,至少也应该是亲人的关系,所以徐秋霁把最浓烈的情感给了师尊,剩下的都一厢情愿的集中在楼霜醉身上,但是……楼霜醉看不到他。
或者说,楼霜醉不愿意看他。
“师伯连那个两百多岁还卡在筑基圆满的外门弟子何叶都是哄着的,他对山上每一个弟子都好,几乎能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唯独我,无论我修为进益与否,无论我是恶作剧还是做了好事,他都看不见,不评价。”
所以徐秋霁怀着恶意心想,如果我的计划成功,影响到的是楼霜醉本人,或许师伯就不会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回顾他们六人组做出这个决定的全过程,就会发现虽然主意是明轩和提的,但徐秋霁默许了,他怀抱着不知名的不甘心与恶意,推动了队伍的计划进行。
而这份恶意更多是出自于……我明明没有做错过什么,哪怕是语言习惯也更多是出自个人性格,白莲花也好芝麻团子也罢,徐秋霁还从来没有害过人,凭什么就这么讨厌他,连个回转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没有机会,除非徐秋霁能抛下自己的骨血身体,重新转世。
“我还以为……还以为师伯只是不喜欢我的性格,还想过凭什么……对不起师尊,我确实是不满的,所以故意没有阻止,甚至推波助澜……”徐秋霁的眼眶发红,他主动道歉,手指却在发抖。
没机会了,徐秋霁心里明白的,无论自己的才能高低,有没有天赋本事,主君放不下芥蒂,他自然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认可。
可这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好君王,不然辰月这些年也不能铆足了劲的发展,有本事的人都能出头,都能安安稳稳的成长,于是大家都在奋力表现。
五大宗族从前是天道宗为首,上个三千年则是时阳宗,如今辰月为首的架势逐渐明显,这些年的散修与飞升者也大多都选了辰月,以至于这些年辰月的人数一下子增加了不少。
但郁清却在这时候想起了其它的,他愣了愣,恍然道“……性格?”
“不,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两本书不是针对你和顾晨旭,准确的来说……一两百年前师兄就把书给我和花师弟了,那时候你们还没影呢。”
说起来郁清也觉得惊奇,他从前不知甚解,直到徐秋霁逐渐长大,一条一项,一言一行,竟然都与那本书对上。
他去问了花陵羽,就发现原来顾晨旭那边也是如此。
“所以我和花师弟一商讨,觉得师兄早些年可能是看到了什么预言……虽然他没有这一类的天赋,但师兄得天道青眼是事实,偶然看到指引也是有可能的。”
郁清笑着,毫无芥蒂的欢喜着师兄的优秀,或者说楼霜醉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同辈的竞争者,而是母亲父亲一类的,托举他护佑他的长辈。
“他在六十多年前还提醒我来着呢,说什么路边的徒弟不要乱捡。”
但与郁清的兴致勃勃不同,徐秋霁关注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下子,他浑身的血好像都冷下来了,等到缓过神来,他定定的看着郁清。
自家师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风光霁月,清冷又不失温柔,他的剑很美,人也很美,素色衣裳银挂饰,挥袖间梅香迎面。
他把徐秋霁从一两岁最困难最难带的年纪养到这么大,他细心而耐心,他纵容徐秋霁的一切阴暗,让徐秋霁接受自己,紧接着耐心引导到一个更可控温和的方向。
徐秋霁对他一开始确实是对父母的喜欢,而后来,随着占有欲逐渐增强,随着身体发育,他在一个夜晚梦见了郁清。
第二天清早徐秋霁红着脸偷偷洗了衣服,从此敬爱之中又带了一些更隐晦而旖旎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他从未想过要郁清不好,他希望他的师尊高立云端,永远清风霁月。
“师伯看到的预言,应该是在说我以后会害了师尊,所以他才那么抗拒我”徐秋霁冷静心神一点一点的思考,但无论怎么思考,他都觉得心慌。
郁清听不了他这么说话,于是皱了皱眉,反驳道“但是那只是预言,就算是真的这样,提前预知的意义不就在于可以更改吗?”
他察觉到徐秋霁的情绪不对,强行把人拉到自己的跟前,掐住下巴让徐秋霁看着自己“告诉师尊,你想要害我吗?”
徐秋霁笃定的摇了摇头。
于是郁清笑了,他温柔的弧度轻微的勾了勾唇角“那不就得了吗?有什么好害怕的,哪怕不相信我,你也要信师兄啊,他能同意让你进门,准是想好了不会让一切重演。”
不得不说,哪怕这么多年心里都压抑着不甘不满的情绪,但听到楼霜醉的名字,徐秋霁还是会如同辰月的所有人一样,放松下来。
他看着郁清的眼睛,看着那清透的眼眸,突然眼眶一红,身上脱力“对……对,还有宗主呢,不会的。”
徐秋霁根本不敢想,如果最爱的师尊因为自己出了事,他也不能想,越想越是会有自毁心理,但他不想让郁清担心,所以只能安慰自己说,缠枝仙君在呢,不会的,不会的。
大抵是经此一遭受到了打击,徐秋霁的性格沉郁下来不少,话都少了,而这一群皮猴子再也没试图招惹过楼霜醉。
眼见着时间过得飞快,转瞬间二十多年过去。
终于,楼霜醉也等到了自己想要插手的第一个剧情——浮生秘境。
这个秘境可谓是徐秋霁与郁清这一对情侣情感发展的高光点,中了药的徐秋霁趁人之危攀上了不能动弹的郁清,但偏偏还占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好理由,所以郁清不能怪他,只能立刻闭关,企图修复自己动摇的道。
他修的无情道,无情道并不是身体一定要纯洁,而是要心态一直平稳无波,但郁清却在发现自己与徒弟苟合之后产生了莫大的动摇,连即将突破元婴的修为都被影响,差一点走火入魔。
楼霜醉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认为这个秘境会出事,而浮生秘境对于下凡受过重创的郁清而言也确实是好地方,所以他阻止不了郁清前往。
最好的办法是自己跟进去,但楼霜醉心里对徐秋霁的性格与原文描写的模样差别有所怀疑,他怀疑是魔道或者是系统作祟,直接跟进去什么妖魔鬼怪都不会出来的,所以得偷偷的。
终于,到了秘境开启的那天。
又是传送阵,又是六界的各种来客,白芒亮的刺眼,乔装过后的楼霜醉在一息之后,稳稳的落了地。
作者有话说:
秘境之后霜醉的态度会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秘境魔道会出场。
第147章
这种六界皆来的秘境最热闹了。
一会儿东边的林子被鬼族与冥族打炸了, 一会儿魔族与妖族给西边的池子扩张了一下尺寸,总之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但郁清实力不错,元婴圆满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剑术更是得连朝溪真传, 用的出神入化, 再加上仙族选的这条路不错,没什么竞争对手, 因而一路走来都还算是顺利。
直到……六道浮生林。
浮生秘境其实是佛修杀戮道的秘境, 六道浮生林里的树木因为秘境主人影响,不仅仅能制造幻觉,走着走着不小心失散了更是一件常事, 最怕的是误入林中杀阵。
红粉枯骨的羽花田、制造幻觉痛感的荆棘洞窟、影响魂灵动摇道心的晶石深渊、激发欲念自相残杀的血肉莲花池……误入一处都足够要命,但要是能意志坚定的走出来, 必然收获良多。
原著里郁清与徐秋霁误入的就是第一种,味道能让仙人都动情的羽花田。
果不其然,一踏入林间,浓浓的白色雾气自脚边升腾而起,似真似假的幻境逐渐游荡, 久而久之, 进入树林的众人甚至都看不见无处不在的烟雾了, 目力所及,连前方是否有路都分不清。
楼霜醉属性带毒, 对这些东西更有防御力, 而郁清有他这么一个师兄, 自然也不会毫无准备毫无反抗能力,所以徐秋霁脱离队伍的时候,郁清很快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他们一路跑到小路上, 郁清追的速度很快,但还是始终差着一段距离,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作祟。
楼霜醉皱了皱眉,但没有观察到什么,只是直觉不好,他犹豫了片刻,很快定下心神,手指掐诀影响此间树木,混杂了鬼木毒的雾气更上一层楼,很快叫郁清追错了方向。
而自己则是进一步跟上去,坠在徐秋霁身后,眼见着前方就是羽花田。
只见徐秋霁的神色突然变得扭曲了起来,不像是中了缠绵悱恻的毒,反而像是对抗心魔,但还是不到那东西会忍不住出手的火候。
金眸的长辈皱了皱眉,大概能猜到那个东西是要一击必杀,至少要等到郁清过来,可是他不想给这些家伙机会祸害他的师弟。
没有过多犹豫,楼霜醉吃下一颗老朋友——绣球簇果(19章),并立刻掐诀变换身形。
他的身体不断变幻,片刻之后就成了郁清的模样。
徐秋霁十分痛苦,他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概是出了问题,敏感、灼热、手脚发软的同时,又觉得血液似乎要冲破血脉。
他难耐的掐着自己,但还是不受控制的想……想师尊,想郁清身上那抹凌冽的白,想梅花落在白雪上,盈盈一袖香。
而脑海里也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蛊惑他,说“他是你的师尊,你一个人的,本就该是这样。”
那声音又说“师尊那么爱我,肯定比不会拒绝我的,这样下去一辈子或许都难以如愿,不如趁着现在……一了心愿。”
那声音还说“就是很渴,很热,这玩意儿是会影响仙人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声音一刻不停,徐秋霁能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逐渐崩塌,他逐渐开始自暴自弃,甚至撕扯起了自己的衣裳。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这个时候,他竟然看到了那一抹雪色的身影。
白色的衣袍俊逸,衣摆随风而动,凌然而不可侵犯。
一时之间,徐秋霁都能听见自己的理智彻底崩塌的声音,他踉跄了一步,扑了上去,伸手抓住了那雪色的衣袖,明明脑子里上一刻还在想“不行,师尊修的是无情道。”
但嘴里说出的却是“师尊,我好难受,帮帮我吧……”
白衣仙人微微一愣,但还没有等徐秋霁的心头浮现出不知道该是暴虐欣喜还是后悔自责的情绪,就见眼前人勾了勾唇角,突然笑了。
那笑容绝对不是郁清,郁清从来不会笑的这么……挑衅混杂着怜悯,还有流脓的毒。
只听见眼前人说“还以为有多谨慎呢,结果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紧接着“郁清”的手往前一抓,徐秋霁一瞬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有什么东西深植骨髓,被这一下毫无反抗能力的抓了出来。
他突然就清醒了很多,好像连原来难以忍受的毒都没有那么可怕了,只是能忍受的作为考验合适的程度。
要知道佛修秘境的考验都不是没有回转余地的,只要能坚持,身上的毒性迟早会消散,那就算是过关了,秘境会给奖励的。
少年愣神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头去看前面,这下子他知道被从自己身上抓出来的是什么了,是个黑色的半透明的大圆球,被眼前不知名的人死死的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你……”他挪了挪身体,压抑下满身的欲望,徐秋霁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向那个用自家师尊外貌的人,那绝对不是郁清,郁清不会这样无视他,更不会像那样笑。
“你是谁?我师尊呢?”徐秋霁咬牙保持清醒,还记得他跟师尊是一起进来的。
“郁清”轻轻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很难形容,居高临下的怜悯之中又带着审视,仙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脸,逼迫徐秋霁抬头看着自己。
“怎么?很失望吗?如果这里真的是你师尊你要干什么?求他救救你吗?”
一瞬间头脑混沌一片,徐秋霁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但这一次不是潜移默化的,而是绝对的霸道的毒素,在逼迫他只能说出真话,于是嘴唇开合,徐秋霁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在说“怎么可能?我不会连累师尊的,虽然有些心动,但自己是也能熬过去的。”
仙人的眸光微闪,毫不动摇的对上了清醒过来的徐秋霁的怒目,他捏了捏徐秋霁的脸,突然轻轻的笑了。
“好啊,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你之后改变主意,要拉你师尊下水……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笑容徐秋霁不熟悉,但说话的语气,还有说话的内容……他的脑海清醒的联想到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他今天本来不应该在这里!
少年呆愣愣的被松开脸,毒素效果还没有过去,他腿一软软倒在地上,只在那脚步准备毫不犹豫的远去之后,突然下定决心。
他提高音量,孤注一掷“师伯!是你吧师伯!”
脚步停了,仙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的勾了勾唇角,他说“瞎说什么呢大侄子,你师伯现在应该在辰月山上。”
“啧……”听着这毫不走心的称呼与解释,徐秋霁却忍不住心下一定,于是他只是最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楼霜醉一眼。
其实他还有太多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的毒都没有解开呢,等回去再试探也有的是机会。
脚步终究是慢慢走远,徐秋霁也记不清时间了,只记得熬过情/欲的时间很长很长。
最难熬的时候,他蜷缩身体遮住不堪的地方,红着眼睛,朦胧的看向前方,粉色的羽花田很漂亮,花朵像是几支捆在一起的羽毛,光暖洋洋的落进来,像是在穿透一块被扯散的棉花,朦胧婉转。
直到脚步声响起,这一次是更急切的声音,身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在看见那双熟悉的白色靴子的一瞬间,徐秋霁出声阻止。
“师尊,不能过来!”
脚步声停了,找错方向又花了很长时间找回来的郁清焦急的站在十步之外,关切的看着他。
对了,这个眼神才是自己的师尊。
徐秋霁感到了莫大的宽慰,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声音虚浮的开口道“师尊再等一等我,可以吗?”
郁清哪里能拒绝,于是乖乖的就站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徐秋霁的方向。
大概是一刻钟吧,徐秋霁身上的药性终于散去,他艰难的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郁清的腰,腿一软。
“好难熬……”
等到过一会儿恢复了一些,有了说话的力气,郁清问起来,徐秋霁也终于诚实的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好吧,他承认他有报复的心理,谁让楼霜醉坑完他还给他下药,最后甚至就就这么把他丢下,头也不回的。
郁清显然比徐秋霁更了解楼霜醉,不用到那么后面,单单是徐秋霁描述的那一个笑,第一句意味不明似是而非的话,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开始抽搐,眼神也游移了。
但听到从身体里抽出一个圆球,郁清的神色又变的严肃了起来,他甚至仔细问了圆球的样子。
——虽然当初神志不清,整个人几乎要崩溃碎掉,但罪魁祸首的模样徐秋霁也不是毫无记忆。
等听完,郁清就更肯定了,他放下了师兄为什么要跟过来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吧徐秋霁拉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过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眼神还是很凶,像被动了幼崽,怒火中烧的母狼,郁清咬牙,一字一顿的骂道“这些该死的东西!”
从师尊到他,如今进一步祸害小辈,剑峰与后世系统之间,真可以说是有不死不休的仇恨。
他伸手摸了摸徐秋霁的头,让小徒弟靠在自己的身上,脸上神色不虞“我回去就去问问师兄,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东西沾到你身上第二次的。”
当年的自己任人宰割,如今受难的是自己的弟子,难不成还要那么懦弱?
不,绝不。
郁清定下心神,捏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郁清为母则刚(bushi)。
秘境还没完,霜醉那边要出事了。
突然发现没修格式……
第148章 【预警。有与非正攻亲密接触】148
晨雾漫过松林, 沾湿了枝桠间垂挂的青藤,日色被滤得昏沉,只余下鸟雀偶啼, 一派静谧祥和。
楼霜醉拢了拢素色的衣襟, 踏过积着腐叶的软土, 却觉脚下莫名黏腻。白雾里还隐隐飘来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混着草木湿香, 几不可闻。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方才就有异样了,比方说郁清的速度按理来说会比徐秋霁快,万万没有追了那么久追不上的道理, 但他就是追不上,没有楼霜醉捣乱也追不上。
但是楼霜醉方才没有观察出什么, 再加上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在自己面前出现,于是才暂时放下,不过现在看来……
他浑身紧绷,本就潜伏地底的灵力骤然间沸腾,整个人警觉了起来, 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发现才最糟糕, 自己现在可是渡化圆满, 有什么是能在自己的面前都藏的毫无端倪的?
一瞬间,楼霜醉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很可怕的答案, 他汗毛倒竖, 手下意识去摸腰上的鞭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浑身一僵。
他的视角一向与藤蔓植物相连,所以哪怕是动弹不得, 也能看见自己身后出现的那个“祂”,黑雾滚滚升腾,那不是雾气,而是杀戮之气混杂着业力与魔气。
修为低一点的人一下都不能碰,稍微沾到一点都会入魔。
渡化巅峰修为,木属性单灵根,在“祂”的视线下动弹不得,连满地藤蔓都僵住了,只能任由那个东西从黑雾之中凝结出属于人的手。
慢慢的,让人鸡皮疙瘩直冒的,那只苍白的手从楼霜醉的脖颈一路摸到眼睛。
祂说“同为杀戮之道,魔道的杀戮可不会比天道更差,你渴望权力……天道有五仙君,魔道只要你一个魔君,难道不是更好吗?”
魔的气息很冷,透着天然的蛊惑的味道,他靠在楼霜醉的脖颈,几乎是在贴着他的脸笑。
但比起诱惑,楼霜醉一瞬间泛起的却是恶心,他确实渴望权力,权力能让人不被欺辱,权力能保护在意的人,权力还能随心所欲杀死欺辱亲朋的恶人。
但如今他要保护的人还在辰月宗主峰内昏迷不醒,而害了连朝溪的人却肆无忌惮的在怂恿自己背叛!
怒火在层层上涨,远远胜过于对绝对实力的恐惧,也正是在这时候,楼霜醉头上不起眼的烫花突然亮了一下,转瞬间变了样子,成了一支簪子,正是天道赐予的簪子。
“……嘶,该死的天道”魔道骤然收手,他的指尖上俨然被烫了一个红印,脸色也变得不虞了起来。
秘境的天色还在不断变化,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天空乌云密布,隐隐约约有金色的带着符文的雷在涌动,这样的天雷比楼霜醉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雷劫冰劫火劫都要更可怕。
空间开始扭曲了,隐隐约约有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楼霜醉的身边。
魔道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冷冷的笑了一声,讥诮道“狗东西,来的速度倒是快!”
不过就这么放过楼霜醉他可不甘心,要知道楼霜醉几乎从不踏足魔族,而在其他地方,天道的视线如影随形。
魔道等了好久了,如果不是当年大劫,释教的两位圣人为了赢,寻求了他的帮助,而且那两个人跟天道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今日也难找到这么一个绝妙机会。
下一次天道肯定就不会上当了,这可是很难得的……
魔道死死的盯着楼霜醉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的声音拖长,意味深长“这么不喜欢我啊,但我就喜欢强扭的瓜呢,怎么办?”
话音落下,楼霜醉终于在天道的帮助下挣脱束缚,他寻着空隙想要脱离桎梏,却被魔道拽了一把,头重重的撞在魔道的黑雾里。
祂的手指不容置疑的撬开楼霜醉的牙关,把什么东西塞了进去,楼霜醉下意识想吐,但却没有成功,魔道没有撤手,而是就这样用力的,用魔气送了一把,逼迫楼霜醉咽下。
雪白的脆弱的喉结无助袒露,整个脖子盈盈一握,像是脆弱的玉石绸缎,那个凸起的地方上下一动,药丸到底还是被迫咽进去了。
天道的空间终于出现,祂开在了楼霜醉的身边,要传送他,而成功了一件事的魔道也不着急了,而是笑着恶意满满的赶在传送阵之前拍了一把阵法,成功扭转了阵法的根基。
下一秒,天道的灵体降临了。
那是一个白发紫眸紫衣的男人,但他看起来很空白,又很恐怖,空白是因为毫无感情,就像是一阵风一滴雨,恐怖是因为……那是呼吸抬眸之间就能决定生死的天道。
甫一现身,天道周身金雷便轰然炸开,符文如流火窜入乌云,将整片松林照得亮如白昼,他抬手一拂,凛冽的天道罡风卷着雷光直劈黑雾,所过之处草木凝霜,腐叶化为齑粉。
魔道桀桀怪笑,黑雾翻涌成巨兽之形,利爪裹挟着业火魔气迎上,金雷与黑火相撞的刹那,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深壑。
只见天际金雷狂舞,地底魔气蒸腾,两者相撞的轰鸣震彻寰宇,连日色都被这毁天灭地的交锋吞噬,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明暗交替。
就在秘境闹得翻天覆地的时候,楼霜醉从传送阵里面摔了下来,魔道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连腿都没有了力气。
浑身灵力混乱交杂,热气蔓延全身,平日里雪白一片没有任何血色的皮肤都染上一点粉,只是偏偏要染在关节处,惑人的发紧。
他一出来,就神志模糊的掉进了一床柔软的红鸾暖被里。
换平时楼霜醉绝对已经反应过来了,再不济也已经开始探查四周情况,但现在不行,他连神智都模糊了,面具今天本就是乔装因而没有带,眉心也没有画红痕。
没有了遮掩,那张秾丽的脸浮现胭脂颜色,眼角与脸颊还有耳垂周围尤其红的厉害,也热的厉害,蛇哪里能要热着呢,一热就软了不舒服了。
金眸美人的手指紧紧抓着手下的被子,牙冠咬的紧紧的,可怜见的,呼吸间都在细细密密的发抖。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还有一股扑面而来的香粉气,领头的似乎是搂着什么人,看到床上有个人的身影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笑道。
“这又是谁塞来的,爬床的我可不一定要啊。”
说着,声音的主人几步走近,他伸手去抓楼霜醉的头发,力道算好了,没打算辣手摧花,只是把床上的人拉起来,让自己看清楚——
这下子可好,看倒是看清了,但哪怕是见识多广的风流浪荡子,也忍不住呼吸一窒。
美人被迫抬头,细长的脖颈发颤,让他可怜的像是折了翼的天鹅,与药效抗争的时候隐约露出几分难以抑制的脆弱模样。
鎏金的眼眸盛着一汪水汽,氤氲氤氲,皮肤白的像雪一样,掐一把好像能掐出水来,薄薄的嘴唇咬出了血,反而像是涂了胭脂,宽肩细腰长腿,腰细的只有一点。
男人的手忍不住紧了紧,也不控制自己,伸手就摸到腰上去,那里弧度刚好,握着的时候好用力。
而美人看起来还没有清醒,连眼神都是恍惚的,意志挣扎间抿唇一下毒液都要淌出来了,像是一朵在人手里被反复搓捻过的毒花。
钱权具现化在那软床绫罗帐内流淌,金灿灿的像是欲望开出了花。
——艹!勾引谁呢!
男人,或者说魔族如今风头正盛的摄政王徐风钰,他被美色勾引的恍惚,只觉得下腹一紧,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用身体挡了挡,顺便为楼霜醉挡住了身后的所有视线。
索性他身后跟随的人在缓过神来之后反应还是很快的,之前被搂着进来的那个花魁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她轻轻关上门,低头一看,那个今天做东的官员俨然已经有了反应。
“这谁……谁找的,太厉害了……”他旁边的另一个同僚也同样是神态恍恍惚惚。
做东的那位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虚浮“你只想说这个吗?”
“不然呢,我倒是……可我又不敢跟那位大人抢。”
“别想了”东道主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把花魁娘子拉过来“换一个凑合一下,那个……以后应该是见不着了,这种级别的到手了谁乐意让出来,估计是要回去建个金笼子养着。”
而窃窃私语的人身后的房间内,热气也在逐渐升腾。
红烛的光摇曳着,愈发暧昧。
徐风钰根本没认出来这是谁,他本来就没见过楼霜醉的脸,就连那双标志性的鎏金眼,以前战场上见到都是冷的高高在上的,哪里能想象到还能看见这样含了泪,脆弱又婉转的模样。
而且玷污那九天之上的仙君,这不是谁都敢妄想的。徐风钰做梦都没有猜到几十年前在战场上打的天昏地暗的死对头,今天能这样诱人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只是下意识想要理智几分,于是就发现了楼霜醉的不对劲,但是肉都抬到嘴边了,实在是忍不住心里发痒。
于是他掐着楼霜醉的腰给人翻面,手指重重的摩擦过那两片薄薄的薄情唇,用力逼着人张开嘴,把嫣红的舌尖吐出来给自己尝“被人给下药了?”
哪怕是意志不清的时候,楼霜醉也能察觉到这个动作的冒犯,他下意识挣扎,尖尖的虎牙咬破徐风钰的手指,血流出来粘在唇边,愈发显得这恶之花一样的蛇蝎美人美的骨血生花。
徐风钰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连指尖的疼痛都察觉不到了,反而觉得有点痒,难熬的很,于是话到了嘴边只是斥了一声“欠调/教!”
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过去,解开那美人的衣服,楼霜醉今天穿了好几层,裹得严严实实的,却被人毫不留情的一件一件脱下。
纱衣在床脚堆叠,层层加高,美人呜呜咽咽的挣扎,但中了药没有力气,所以那点反抗力量对于徐风钰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艰难的用余裕思考——这里是魔族与妖族的边界,长成这样……蛇妖吧,管他的,明天就把人带回去,带回摄政王府里,建个金笼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
衣服再累赘,到底还是脱到了只剩最后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一拉就露出那莹白的锁骨,是几乎能盛进半杯酒水的模样。
但徐风钰的目光却凝住了,因为就在那刚刚裸露出的左半边的胸膛上,俨然有一片蓝绿色的缠枝花肆意疯长。
作者有话说:
不会成功的,因为这一世是双洁……
这个药最后便宜了还没醒的师尊,让霜醉把元阳给了。
第149章 【预警。有与非正攻亲密接触】149
徐风钰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所以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又伸手上去摸了摸,手指顺着藤蔓的走向, 一点点勾勒出那三个字的轮廓——“连朝溪”。
这个位置, 设计成这样, 像是只手牢牢的把自己的猎物困在怀里,徐风钰也是男的, 他哪里能看不出来这里面的意思。
于是摸着那块皮肉的手愈发用力, 手指陷在柔软的皮肉里,摄政王的嘴角还挂着笑呢,端着的是一副温和模样, 不过说出的话语却十足刻薄。
他眯着眼睛,伸手捞过桌子上用来助兴的酒, 掐着楼霜醉的下巴不顾他的躲避,强硬喂了他两口,才笑道“没看出来啊,表面上清风霁月的银华剑尊,竟然偷偷在外面给自己养了一只妖族的性/奴?”
徐风钰看着风轻云淡的, 实际上要气疯了, 他妒火中烧, 手上动作也愈发不客气,扯着最后一件布料就要往下拽, 嘴上说着“让我好好瞧瞧……连朝溪上过你吗?”
衣服才落下一半, 就看见楼霜醉的胸口还坠着两只银蝶, 咬着红樱桃不松口,银蝶的环上刻着字呢,粗略一眼看到一个“连”字, 于是徐风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从前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奴,但却不嫌弃楼霜醉,到这种程度元阳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后人必须是自己的,别人别说碰了,看一下都不能够。
但徐风钰还是生气,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他有一瞬间甚至是在想着幸亏连朝溪死了。
其实他以前不觉得这人死的好,毕竟银华剑尊的死亡导致了魔族的疆域骤减,这些年被缠枝仙君追着咬,损失的比银华剑尊在位五百年还要多。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徐风钰的手钳着楼霜醉的手腕,另一只手手指拨弄着胸口的蝴蝶,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神色中的阴翳,皮笑肉不笑的“还乖乖让人打钉呢,浪货!”
一双眼睛牢牢黏在胸口上,占有欲几乎要冲破表皮,脸上的笑也是虚伪极了“不过怎么打个银色的,金色在你身上才好看,回头把这个丢了,给你换一副金的,做铃铛,我让他们给你在上面镶宝石。”
当然了,也在上面刻自己的名字。
他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因而没有注意到,在他提起连朝溪的那一刻,楼霜醉本来还挣脱不了药效的迷茫神情就开始出现了动摇。
慢慢的,他的眼眸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清明,在魔道亲自练出的合欢丹下,他竟然因为一个名字,夺回了一部分神智。
不过到底还是不清醒的,楼霜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徐风钰动手动脚,但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连朝溪……朝溪……”他呢喃着这个熟悉到心痛的名字,一点点从迷茫到清醒,越来越清醒。
楼霜醉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但徐风钰却是看得见的,他看见那个人眼眸里的雾都还没有散去,却吐字清晰的,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念。
连,朝,溪。
若只是迷茫探寻也就算了,但偏偏不是的,楼霜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是黏着的,饱含不知名的信赖与依恋。
他身体都还在发抖,但说起连朝溪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却很稳定,就像是已经千百万次念过,放在心头千般珍重万般爱护。
他喜欢连朝溪啊,到现在都喜欢,药效都快烧干净他的神智了,他都还是喜欢。
突然听见“咖嚓”一声脆响,徐风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捏碎了床沿的木头,他眸色沉沉,面无表情的看着楼霜醉,嗤笑道“怎么,还念着老情人呢。”
他的手抓住楼霜醉的手腕一用力,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想把楼霜醉拉过来,干脆就这么撕了衣服做也好,只要这家伙嘴里不再吐出那个名字,不再惹自己生气,那他可以暂时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就在徐风钰动手的那一刻,浑身没有力气的楼霜醉却出乎预料的反抗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了徐风钰。
他连气都没有喘匀,坐在床边用手狼狈的拉着自己的衣服,才堪堪遮住那胸口的花纹,却依然咬着后槽牙,说“不!”
几乎是本能的,他用自己还深陷囹圄的身体调动灵力,眼眶通红的,金色的瞳孔皱缩,像是蛇类的竖瞳。
他又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没有前语后言的,却无端怨愤“魔族。”
“吧嗒”那是理智碎裂的声音,徐风钰实在是咽下自己的不甘与愤怒,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楼霜醉,想着既然都忍下不下去了,那就强行把瓜扭下来,总归不能是别人的。
而就在他想动手的前一刻,突然之间直觉预警,寒毛倒竖。
徐风钰急急忙忙的后退了一步,但却已经不及了,银蝶与连朝溪本命剑是同源材料,它本身就寄予了连朝溪对恋人的爱与占有。
于是在楼霜醉明确表达拒绝的一瞬间,上面残留的东西就被激活,最后摧枯拉朽——
六界已经两三百年没有见过这惊鸿剑气了,溪流水雾转瞬间封锁了所有的前路。像是白日凭空捧不进手心的落雪,一瞬间万物皆归于寂寥,很美,千里江流尽归吾身。
那可是返虚后期剑修的全力一击,要知道到如今六界都没有第二个返虚后期,最高一个也不过卡在返虚中期。
一剑霜寒十四州,不过如是。
就在墙壁倾颓,飞灰四溢的最后,被这猝不及防一下重伤的徐风钰在昏迷之前,不甘的最后看了一眼楼霜醉。
金眸美人看起来已经清醒了不少,他站在断壁残垣里,眼眸对上徐风钰的时候,里面有让摄政王殿下心里骤然浮现出熟悉感的奇怪的东西。
说不清楚是什么,但让人心里一下子就空落了,心头上“咯噔”一下。
但还没有等徐风钰想清楚,他就彻底昏了过去,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光线都离自己远去。
与此同时,相隔世界的辰月宗内,密室里昏睡不醒数百年的人第一次有了反应。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弧度很小,就算是站在一边观察,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自己看错的程度。
但,确实是动了。
等到混乱结束,楼霜醉早已经踉踉跄跄的,强撑着身体撕开空间,就为了离开这里。
但空间其实是禁忌领域,而且天界太大了,楼霜醉下界的时候之所以能在修为压的只有金丹的情况下撕开空间支援文宇山,其实还是因为下界太小,不需要太多力量。
仙界就不一样了,手撕空间耗时耗力,耗空了还要休整,不知道要调几次,特别浪费时间,所以大家都更喜欢架云或者御剑。
仙界太大了,哪怕是架云回去,楼霜醉也需要两天,但他等不了两天。
金眸仙人误打误撞,在脑子不甚清醒的情况下从魔界到了妖界。他迷迷糊糊的掐诀想要回去,先不论回去做什么,但只要身边有连朝溪就好。
虚空中,有一声叹息传来。
是与魔道打了许久,暂时占了上风的天道。
方才那一次,天道输了魔道一步,导致楼霜醉被偷袭,要知道如果他真的敢与魔族双修,在力量混杂的那一刻,魔道就能找到机会要叫他走火入魔。
现在这一次,天道终于在压制住魔道的情况下,占据了珍贵的先机,而楼霜醉也恰好在在这个时候离开了魔族。
妖族也归天道来管,算是在他的插手范围内,于是祂隔着时空落下匆匆一瞥,棋子落下的时候,空间就已经撕开。
魔道还想故技重施,但天道这一次早有准备,他反手用清气压住魔道想要搞事的嘴和手,又被魔道张嘴咬破封锁,但这数秒功夫就已经足够了。
天道以最快速度将楼霜醉送入阵法,去找他要的人。
而就在楼霜醉走后,妖族边界的空地上又出现了几个人,齐孟麟四处寻找了一番,他皱起眉,神色狐疑。
“我刚刚怎么看见……?”
但缠枝仙君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就算是真的偷偷来了,怕也是不能告诉外人的事,自然也不会来见自己。
齐孟麟并非不懂,只是他好久没见过那个人了,有点惦念。
但现在都找不到了……
麒麟族的小少主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深究,只是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走吧,找不到就算了,总会见面的。”
辰月宗宗主殿内,只有芈闻书与楼轻虞在。
楼霜醉要离开,还是不能直接上报的理由,自然要有人给他拖底,守着殿内假装他只是出门处理工作了,免得有人有急事直接动用术法找人。
辰月宗内设置过阵法,按理来说不允许直接撕裂空间传送,所以当裂缝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两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敌袭。
但芈闻书才刚刚站了起来,楼霜醉就从裂缝处钻了出来。
他一看就不对劲,脸色潮红,神色迷离,衣服只剩下了贴身的一件,身上的灵力混乱。
可是谁能坑害到一个渡化期圆满的仙君?
楼轻虞的脸色变了,他几步并作一步的过去,扶住了楼霜醉“谁给你下的药?你还好吗?我让丹药峰过来给你看看?”
其实脑子几乎已经不能够思考了,混沌一片,但幸好楼霜醉那一丝清明还没有散去,他咬牙拿起随身准备的匕首划了自己一刀,这才有说话的空余。
魔道下的药连楼霜醉都能坑成这样,丹药峰哪里有那么容易解开,而且怕就怕是特殊的毒,必须要有情事可解。
而且楼霜醉隐约有预感,以魔道的性格,应该就是这种毒。
所以他摇了摇头,压下本能的发抖与喘息“不,大抵是解不开的,你们继续守着,我自己去解决。”
他还记得……还记得出门前把存放密室的戒指放进了衣柜里,连朝溪……他要去找连朝溪。
他早已经没力气,腿脚发软的跌进去。
只幸好,他要的那个人一直乖乖的呆在那里,他一进门就能看见,于是赶在药效逼疯自己之前,楼霜醉扯下了自己的最后一件衣服。
作者有话说:
霜醉其实就是迁怒魔族,所以只要是个魔族,他都讨厌。
第150章 【100地雷加更】150
等人消失在內殿门后, 芈闻书还皱着眉往里边看。
其实中了药这种事情,无论有没有趁手的人,解决完最好去看一下医师, 但偏楼霜醉藏了个不得了的, 解决完要想不被外人发现端倪,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看医师。
所以当楼轻虞的声音幽幽在耳畔响起“偷偷把上官师伯带过来吧,只是溜出去做了点不为外人知的事情而已, 她总不会乱说的, 那是个聪明人。”
芈闻书下意识回绝“不行,她不可信。”
但话语出口芈闻书就意识到不对了,楼轻虞这是在试探, 他哪里是真的想要找个医师过来,论医术的本事虽然差了一点, 但这些年好不容易修行到了筑基巅峰的钟辞都比上官淑在他们这里要值得相信。
楼轻虞并非不知,他这是在试探楼霜醉房里人的身份呢。
得到芈闻书回答就知道这是个半点端倪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藏了很多年不会跑的,楼霜醉喜欢且信任的“奸夫”,一条一条框下来, 这个范围实在是很小
楼轻虞眸光微闪, 他眯了眯眼, 想到藏了很多年不会跑这个条件,一下子就想起了某些可怕的事情“霜醉把我那从未见过面的好师祖找回来了?人还活着吗?”
“这跟你没有关系, 不要乱猜, 要想知道明天你问他去”芈闻书没有回答他, 只是自顾自的坐了回去,手里已经开始拿着通灵玉佩联系钟辞了。
不过他越是不说,楼轻虞就越是笃定自己的猜测, 于是楼轻虞也回到了位置上坐下,垂下眼帘挡住自己沉思的神色。
密室之内,温度不断上升。
连朝溪没有醒,但他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再加上这些年楼霜醉总是忍不住碰他,所以很娴熟的就能要他起来反应。
就是这药不好,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很不方便了。
咬牙缓了一会儿楼霜醉才敢往下坐,他一双腿又细又长,像是蛇缠枝一样的攀着连朝溪的腰借力,脚踝上还缠挂着连朝溪的腰带,越发显得染了红的莹白旖旎而绮丽。
这世界上有很多喜欢楼霜醉的人,他前世更是诸行无常百无禁忌,只要长得不错,能让自己觉得刺激,他几乎谁都能睡。
但转世之后就不行了,碰一下就仿若背叛了自己的情感,怎么都不会爽快。
似乎他的身上刻了主人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只会溺毙在这名为连朝溪的潮水里,哪怕封锁自己,哪怕守寡守到死,哪怕有再多的欲望难以发泄,也不会背叛,因为只有在连朝溪的身边他才能安心下来。
吾之所爱,吾心归处,大抵就是这样的。
吻克制的落在连朝溪的脸颊上,正如数百年前,凡间倾颓王朝的王庭。
他们明明做着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但却愿意为了对方放下心里难以克制的欲,去细细的亲吻而不是张嘴撕咬,去把人搂紧怀里,而不是困锁囚禁。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①。
大抵是习惯了被限制,那东西几乎坏掉了,元阳好艰难才能出来,偏偏连朝溪现在昏迷不醒,又帮不了他。
于是坐了又坐,本就脱力的身体酸软发热,怎么都不得章法。
最后难受了掉眼泪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楼霜醉伸手去抓连朝溪的手,让那双手覆盖上去,聊以慰藉。
结果就像是找到了正确的路一样的,竟然真的是要这样……
楼霜醉喘着气,神色迷茫,他看着连朝溪,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驯服成了这样。
看着看着,羞恼之中,几分难以抑制的难怪与嗔怪也浮现出来,于是楼霜醉磨了磨牙,还是忍不住在连朝溪的胸膛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之后才有心思远转功法,引导元阳进入连朝溪的身体,补充这幅身体缺失的力量,帮助连朝溪恢复灵力。
其实在元阳离体的那一刻药效就已经解开了,但是真的太累了,从秘境中毒,到神志不清之间差点被魔族碰了,再到这一路回来,自己都没有力气还要伺候别人。
桩桩件件,哪怕知道不是连朝溪的错,楼霜醉也恨恨的往他身上一记。
他的小腹都还在发抖,于是只能疲惫的伸手解开捆束纱幔的绳子,连留着的东西都没有清理就搂着连朝溪闭上了眼。
锦衾罗账,柔软的被子里没有青楼酒馆甜腻的香粉味道,只有连朝溪身上的香味,若有似无,清澈如水。
但就在他闭眼之后,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连朝溪的手指在出事这么多年之后第一次,自己动了动。
但是他还没有醒,只是隐约的,灵力自己运转了一圈,这个变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因为之后又是楼霜醉带着运转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楼霜醉终于休整好出去让钟辞给自己诊脉之前,妖魔边界已经炸开了锅。
魔族摄政王被偷袭重伤,而得到消息的魔君开始收拢权力,趁着徐风钰还不能醒过来主持大局,趁机打压摄政王一脉。
但魔后所在的穆家也顺势提起,摄政王身边的其他人说那个刺客应当是个妖族,于是把魔族的怒火转向了妖族。
这样一来魔君的计划暂时不能开展,不然就会被怀疑是不顾国仇,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支持者不断减少,于是只能投鼠忌器,暂时放下徐风钰的事情,起兵妖族。
这一场战争打了十年,其实在第五年的时候摄政王徐风钰就恢复的七七八八了,剩下那点难以修复是因为连朝溪的灵力太霸道,难以从伤口里面去除,不过其实也不碍事。
徐风钰转头投入战争,后来大致是打平了,妖族甚至还差一线,要停战的话魔族会获益一点,身为做了战争导火索的苦主,再加上魔族战争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所以徐风钰获得了战后讨要一部分战利品的权力,并且由他来担任此次谈判的主使。
然后他画了一幅画,想要带走那个伤到自己的“刺客”。
魔君魔后都不在,见过楼霜醉的人不多,这一次来的人竟然一个认识楼霜醉的都没有,于是那幅画就这么被抬到了妖族的面前。
妖王朱锦沐瞥了一眼,终于给自己气笑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无妄之灾的,这人是妖吗?我给得起吗?拿这个理由开战,战利品你还敢要这个!
大凤凰不认为魔族这么多人,没有一个认识画上的这位,所以笃定的认为是徐风钰在找茬。
其实就算是跟仙族打的也不能这样吧,要这个人跟直接与妖族说我要你们妖王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各退一步求和,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想再打一架是吧?
而且这画的……
大凤凰一脸嫌弃的把画往旁边一丢“这个不行,而且画画就画画,不要自己瞎加工,什么含羞带怯梨花带雨的,他见到你绝对不是这个表情。”
谁不知道楼霜醉最讨厌魔族啊,有个好脸色都是场合所迫,不得不被迫演戏,所以说这又是一个看上那张脸就开始意/淫的蠢货。
而且原来还在想哪里来的妖怪那么厉害,刺杀能重创魔族的摄政王,但现在看来……楼霜醉当时居然没有趁机打死你,只是重伤吗?
徐风钰没懂他是什么意思,但能听懂朱锦沐是认识那个小家伙的,然后还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这个要求,妖族一向荤素不忌,所以他怀疑那个漂亮的小家伙跟妖王也有一段。
于是徐风钰威胁似的一眯眼“这么说,妖族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喽?”
神经病,你就算是威胁我,这也不是我想给就能给的。
朱锦沐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实在不行就再打一架吧,我给不起,而且那可不是妖族,您那天看清楚了吗?就确定是妖族刺杀了?那我们可真是冤得慌。”
“妖魔边界,不是妖族难不成还是魔族?”徐风钰只当他是不愿意交出人,所以在这里混淆视听,这一句实话是一个字没信。
朱锦沐的白眼终于翻出来了,他呵呵一笑“反正不是妖族,我今天话就放在这里了,就算是谈崩了要再打一架,那也不是妖族。”
不过大凤凰都说的这么坚决了,看表情徐风钰却依然是不相信的,摄政王殿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神色阴沉“妖王难不成是想为了一个美人,而放弃边界的士兵与百姓吗?”
大凤凰脾气本来就不好,这下子终于炸了,他怒火中烧“都说了不是妖族不是妖族,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再说了你就知道美人,但你知道那是什么修为的美人吗?那是渡化期!这六界谁求和要一个渡化期,你是要求和还是要打架?!”
“……渡化期?”徐风钰愣住了,他那天注意力都在楼霜醉那身皮肉上,只察觉到楼霜醉的气息混乱,其实并没有确定修为,而是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想要讨好他的官员送来的奴。
而后来求证没有人承认,徐风钰考虑到自己重伤,这些人不敢认也正常,于是只觉得是有人找了个妖族美人绑来,却没有想到小家伙跟连朝溪有关系,害得他受了伤。
但如果是渡化期,什么妖族派来的刺客用美人计刺杀,什么魔族下属从边界绑来送他的,这些猜测都得推翻,因为一个渡化期犯不着亲自来做这种事情,那就只能是被人害了,没跑掉差点落在他手里。
啧,怎么是差点……
徐风钰捻了捻手指,似乎能感受到指尖触碰过的滑腻,他心神荡漾“那其实联姻也成啊,把他送过来,我摄政王妃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朱锦沐长长叹了一口气,深深觉得这世界上正常人可真少,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就是听不懂话。
他重重的放下茶杯“做不到,要不我们再打一架吧?”
……
最后果然还是谈崩了,因为徐风钰不相信楼霜醉不是妖族的。
但战争不能再继续了,万一打到伤筋动骨的程度,那就会没完没了,仇恨是会累加的,到那时候就不是小摩擦了,而是大劫。
所以拖延了一年,妖魔两族终于定下了一个两方都勉强能接受的条款。
不过在事情结束之后,朱锦沐特意写了一封信送去仙界让楼霜醉给他一个解释。
作者有话说:
朱锦沐:魔族故意找茬!(愤怒拍桌)
徐风钰:一个美人而已,妖族怎么那么小气!(咬牙切齿)
楼霜醉:妖魔怎么打起来了?(刚刚从师尊床上爬起来,餍足而迷茫)
①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诗经·召南·野有死麕》):接纳爱慕却守边界,不纵容情欲,以温柔克制守护情感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