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园。
萧辞忧看到四个男人排排坐,萧泽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时,忍不住拿舌尖顶了顶腮。
“这只……狗,是怪兽?”
四人齐齐点头。
萧辞忧的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它具体是……怪在哪呢?”
萧泽摸了摸狗头,说:“快,说句话。”
四人齐齐盯着小白狗,然而小狗只是睁着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四处看,没有任何反应。
萧辞忧深呼吸了几次,说:“我觉得你们四个还没无聊到开这种玩笑,所以,有没有人用人类的语言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四人开始疯狂抢话,连说带比划:
“它会说人话,刚才说话了。”
“不是行李箱在渗血,其实是它住在行李箱里。”
“你跟它好好说,它就能让你想起来。”
“它可能是什么神兽之类的……”
萧辞忧喊道:“停!!!!裴修砚,你来说。”
裴修砚便把萧泽来求助、他俩一起做实验的事解释了一遍:
“最后,监控有大概五秒钟的黑屏,然后它凭空出现在了健身房。
我进去抓住了它,它真的开口说话了,让我放过它,我解释了很久我们不会伤害它。
现在它勉强相信我们了,所以它把阿离的记忆还给了萧泽,但它不肯把阿离还回来。”
萧辞忧一脸便秘的听完这一长串:“所以,这是个……能剪断因果线的狗?”
萧泽两手一摊:“小辞,想想别人不相信你会算命的时候,你得信我们,它真的是凭空冒出来的!”
萧辞忧盯着小狗看了几秒,说:“我相信了,一切不能用科学解释的问题,都归类为玄学。
既然是玄学,那总得验证一下,别是什么歪门邪道来害我们的。”
她的腕上凝出魂火,径直朝小狗走过去。
小狗吓得嗷嗷叫,疯狂往萧泽怀里钻,眨眼之间,肚子上涌出鲜血。
“呐呐呐!你看!它真的是那个渗血的东西,你先别过来,它很怕你!”
萧辞忧停在原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打量着瑟瑟发抖的小狗。
“他们说你听得懂人话,你要是不老实交代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我就一把火烧死你!”
季倾越默默道:“大师还真是……一视同仁,平等的烧死全世界不听话的东西。”
裴修砚摸了摸狗头,哄道:“她是吓唬你的,只要你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她说一遍,她就不会放火烧你了,而且还会给你吃糖。”
萧辞忧的五官都拧在一起。
吃糖?
狗吗?
小狗蜷缩在萧泽怀里,哼唧了半天,突然发出了稚嫩懵懂的声音:
“她很凶。”
萧辞忧睫毛一颤。
哎呦,真的会说人话。
准确的说,是像她的凶兽一样,用心声的方式沟通,所以众人能听见它“说话”。
萧泽摸摸它的头,说:“她不凶,她以为你是坏蛋才会凶的。”
“我不是坏蛋,我是好蛋。”
四个男人慈爱的看向小狗,争先问道:“你告诉她你为什么是好蛋。”
“你是从哪来的?”
“你为什么能剪断因果线?”
“你的伤是谁弄的?”
小狗“呜”了一声,好像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有气无力的趴在了萧泽的腿上。
“有个大房子,大房子里有鬼,鬼抓着狗链。
我不吃,就打我,我吃错了,也打我。”
齐嘉很有眼色的给萧辞忧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说:“大师,你坐着听。”
萧辞忧道了谢,问:“让你吃什么?”
“因果线。”
萧辞忧挑眉:“你先把我的因果线还回来,我保证不烧你。”
“真的?”
小狗眼巴巴的看着她。
萧辞忧也盯着它:“你保证不乱吃我们的因果线,老老实实待着,我就不烧你。
而且,有人来抓你的话,我会保护你哦。”
小狗原本的眼睛亮亮的,听到这句话后,又“呜呜”了两声。
“骗人,玄师是坏蛋,打我。”
萧辞忧:“到底有多少人打你啊?”
裴修砚解释道:“它的智商不高,最多五岁,表达能力还不如之前的阿离。
但我大概拼凑了一下,它应该是从一个玄师的地盘跑出来的。”
萧泽补充道:“那个玄师还养了厉鬼。”
裴修砚点点头:“玄师和厉鬼会做一些事,它的任务是吃掉一部分因果线,确保没人记得这件事。
如果它不吃,或者吃错了,就会挨打。
但是前段时间,因为某件事,狗链松了,它就逃跑了。”
季倾越激动的凑过来:“大师大师,你猜狗链松了是因为什么事?”
萧辞忧眨了下眼:“我干掉了鬼王?”
季倾越挫败的缩回去:“大师,你这样可没意思了……”
裴修砚说:“它说,镜子碎了,狗链松了,所以我们猜测应该和鬼王那件事有关。”
萧辞忧歪头打量着小狗:“然后呢?它怎么跑到我家的行李箱里的?”
萧泽感慨道:“这还得靠我的聪明才智!它之所以选了萧澜,赖在我们家不走,是因为我们家倒霉透了!”
萧辞忧只觉得一只乌鸦拖着一串省略号从头顶飘过。
“你是在骂咱家吗?”
“当然不是了!”
萧泽激动的把小狗翻过来,指着它的肚皮:“看见了吗?它又不流血了。”
“……所以?”
“它以霉运为食,我们家倒霉透顶了,所以它能在这吃饱疗伤。”
萧辞忧恍然大悟:“小东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从哪来的?”
萧泽几人对视一眼:“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什么意思?”
萧辞忧说:“你找遍上下五千年也找不到一只靠霉运为食,还能吃掉因果线的狗,它不是这个……位面的,对吧?”
几人瞪大眼睛:“什么?!位面?!”
“等会等会,我怎么感觉还有多元宇宙的事?”
“狗啊!你是从外太空来的?你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小狗终于支棱起来。
它狐疑的打量了萧辞忧许久,甩了甩雪白的毛发后,一跃到了萧辞忧身边:
“那个玄师也这么说,如果你是好蛋,你能送我回家吗?
我……不记得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睁开眼,就在挨打了。”
萧辞忧伸出手,小狗吓得抖了一下。
萧辞忧等它缓了缓,再次伸出手,轻轻的抚过它的小脑袋。
“我送不了你,但我师傅可以。”
小狗眼神一亮:“师傅?”
萧辞忧的眼底划过一抹崇敬:“她是最厉害的玄师,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裴修砚看着萧辞忧脸上的怀念和崇拜,又想起了那晚在春莺的幻境里,那个躲在角落痛哭的小姑娘。
他翻遍宋知恩的经历都没能找到她自我怨恨的源头,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眼前这个萧辞忧,压根就不是被宋家虐待的宋知恩。
他猛然想起萧辞忧帮他赶走鬼差,在锦园暂住时,也曾纠正过他们对她的称呼。
她说,我不姓宋,我姓萧,我叫萧辞忧。
而那时,她甚至还没有回萧家。
她报出的,是她魂魄原本的名字。
直到此刻,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世上有阴司鬼神,有术法符咒,有能吃因果线的狗,还有其他位面。
那自然也有借尸还魂。
她的执念和宋家萧家都无关,是师傅吗?又或者说,是她以前的师门吗?
小狗激动的跳起来:“送我回家!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