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茫然了。
她本以为萧辞忧会跟她大吵一架,甚至直接动手,可这……
伸手是什么意思啊?
萧辞忧又往前伸了伸,示意她握手。
周围的同学都盯着看,宋莺时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被萧辞忧猛地攥住。
她吓了一跳,正要抽出来,却听萧辞忧低声道:“溯源归宗,抽丝剥茧……急急如律令!”
宋莺时突然觉得掌心传来刺痛,眼前的人影都在摇晃,头晕目眩之际,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剥离抽出。
“啪——”
她回到宋家那天,郑美兰特意给她定制的那条限量款项链突然断裂,掉在了地上。
待眩晕的感觉过去,她怔怔的摸着空荡荡的脖子,问:“你做了什么?”
萧辞忧缩回手,轻轻的握了几下拳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她扬唇一笑:“拿回一部分拼图而已。”
“什么……什么拼图?”
旁边的同桌突然说:“莺时,你眉心有颗痣哎,我之前都没发现!”
宋莺时更茫然了:“什么痣?我没有痣啊……”
她拿出小镜子,却见自己的眉心有一颗如针尖大小般的红痣。
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她再抬眼看向萧辞忧,只觉得萧辞忧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好像比以前更……高贵了?
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不详的预感,立刻攥着手机跑了出去,给郑美兰打去了电话。
“妈,我的眉心多了一颗痣,萧辞忧突然跟我握手,她好像念了什么咒……”
宋莺时语无伦次的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事。
电话那边却传来郑美兰惊慌的声音:“老公,莺时说那个萧辞忧拿走了什么东西……你公司筹备了那么久的项目突然黄了,该不会跟这个有关系吧?!”
宋莺时的心里“咯噔”一下。
又听宋承业呵斥:“胡说!项目竞标本来就有成有败,这是公司的事,跟莺时有什么相干?
再说了,我们养了萧辞忧这么多年,最知道她几斤几两,她哪会什么玄学术法?装神弄鬼吓唬人罢了。”
郑美兰这才松了口气:“对对对,莺莺啊,你不要紧张,等会你爸爸就打电话跟大师沟通。
你好好上课,记住大师说的话,不要跟萧家人走得太近,免得他们吸你的血!”
……
萧辞忧美滋滋的看着自己手心的金光。
凤凰命格啊!
哪怕只拿回来一丝,这感觉也出乎意料的好啊!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净化了似的,从内到外都轻飘飘的。
这个时候要是去扇宋莺时一巴掌,应该……反噬不会像之前那么猛了吧?
萧辞忧摩拳擦掌,一旁的路声低声提醒:“喂,老师看你呢……”
萧辞忧一抬头,正好对上数学老师严肃的眼神,连镜片都反射着冷光。
“萧辞忧,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萧辞忧磨磨蹭蹭的站起来,路声低声提醒:“第三题……”
萧辞忧低头看了一眼,说:“选B。”
“上来把解题过程写一下。”
萧辞忧往讲台走去,宋莺时刚好走到门口:“报告!”
数学老师连眼皮都没抬,只盯着手里的教案:“进,下次迟到罚站。”
宋莺时低声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快步往座位走去,眼看要和萧辞忧擦肩而过,想起刚才的冲突落于下风,便想撞萧辞忧一下。
可她气冲冲的走过来,萧辞忧却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往后伸了一只脚。
宋莺时一时没刹住车,绊的往前冲去,直接趴在了地上。
全班哄堂大笑。
数学老师拍着讲桌:“安静!宋莺时,摔伤了吗?”
宋莺时红着眼眶站起来:“没有。”
“那就回座位,赶紧跟上进度!”
萧辞忧一边在黑板上解题,一边轻轻的转动脚踝,细细的感受右脚的痛意。
等这道题解完,她也像上次那样痛到龇牙咧嘴,不由激动的握拳:“耶斯!”
数学老师:“……解得不错,但要谦虚!”
萧辞忧憨憨一笑,像摘到了松果的小松鼠,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座位。
下课后,她迫不及待的去了卫生间。
隔间门一关,她脱了鞋袜,果然不像上次在医院时整个脚都像被硫酸泼过似的吓人。
现在只有脚背上的一片而已。
她从兜里掏出之前没用完的烫伤药和纱布,笨拙的给自己上药,又将纱布一层层缠好。
林栀在外面敲了敲门:“萧辞忧?你没事吧?”
“没事啊,等会啊,我马上好了。”
她包扎好之后,又上了个厕所,才打开隔间门。
林栀正在镜子前补妆,亮晶晶的唇釉擦在她的嘴唇上,像是淡粉色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贵气优雅的光芒。
“明天就周六了,这是我家的地址,你别忘了。”
萧辞忧说:“不会,我上午九点去,方便吗?”
林栀惊讶道:“九点?周末你不多睡会吗?”
萧辞忧说:“我要起来打坐的,周中和周末对我来说都一样。”
林栀沉默了两秒,说:“我还是很难接受一个高中生说出这种话,算了,你方便就行,九点来吧,我也想早点解决。”
说着,她卷起袖子,手肘处一片巨大的挫伤,已经结痂了。
“前两天我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摔成这样。
其实我从小就磕磕碰碰不断,我爸妈说我身体协调有问题,我也没当回事,但自从你给我算命之后,我才开始觉得不对劲。”
林栀靠在洗手台边,低头看着脚尖,说:
“你早点来,我就早点安心。”
……
宋家。
宋莺时一放学就火急火燎的跑回家,直奔书房。
“爸,妈,大师怎么说?”
宋承业表情凝重,朝她招招手。
宋莺时赶忙走到父亲身边,宋承业抬手摸了摸她眉心多出来的那颗红痣,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和萧家人走的太近!尤其是萧辞忧!你就是不听!”
宋莺时的脑袋“嗡”的一声,又听郑美兰说:
“大师说,印堂眉心处是天眼所在,也叫命宫,主一生荣辱兴衰,命格的根基就扎根于此。”
宋莺时意识到了什么,眼眶倏地通红:“那这颗痣代表什么?”
郑美兰的嘴唇抖了抖,说:“眉心生红痣,是命格离体前的最后印记,也是天道在‘被夺之物’身上留下的标记。”
宋莺时脚下一软,“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莺莺!”
郑美兰心疼的去扶她,她却一把推开,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不是说,你们一直把萧辞忧当废物养吗?她不是什么都不会吗?
那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她为什么能把我的凤凰命格抢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
“够了!”
宋承业呵斥一声,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重金邀请大师来江市帮忙,但大师最近忙着京市那边的大事,下个月才有空过来。
在此期间,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宋莺时的眼底透出阴狠:“对!这命格现在还在我身上,我们家也还是首富,捏死区区一个萧家,还不是爸动动手的事吗?”
宋承业欣慰的点头:“不错,如今看来,不能再放任萧家发展下去了。
你和你妈妈按下萧澜是不够的,萧家那个店必须关门,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调换命格的筹谋了这么多年,莺时也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决不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