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易皇城却灯火璀璨,胜似白昼。家家户户檐下高挂红灯笼,长街如练,流光溢彩,尽显帝都盛世的繁华与威仪。
夜幕下的同庆殿,更是一派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殿顶由数千片鎏金瓦铺就,在烛火与月光交相辉映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殿内四根蟠龙金柱直插云霄,每一根都裹着赤金雕龙,气势恢宏。
四周悬挂着奇珍异宝雕琢的宫灯,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辉煌透亮。
殿内铺设着猩红地毯,光可鉴人。两侧排列着身穿锦袍的文武百官,各色官服纹样繁复,琳琅满目,尽显大易皇朝的泱泱气派。
乐师们立于殿角,丝竹管弦齐鸣,悠扬的宫廷乐曲婉转流淌,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珍馐美馔摆满了长长的膳桌,山珍海味、琼浆玉液琳琅满目,升腾的热气氤氲了灯火,映照着满堂宾客。
舞姬歌姬们身着五彩霞衣,在大殿中央翩跹起舞,轻盈的身姿伴随着婉转歌喉,将宴饮的热烈氛围推向高潮。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处处是一派祥和盛世的景象。
御座之上,文德帝一身明黄龙袍,威严端坐。
他面容方正,颌下微须,目光深邃锐利,扫视着全场,不怒自威,帝王气度尽显无遗。
身旁的钟皇后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一丝温婉与淡定。
御座下首,太子赵嘉佑一身藏蓝色绣龙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他面带温和笑意,目光从容,既有着储君的沉稳,又透着年轻的朝气。
他对面,两座铺着雪白软垫的檀木宝座遥遥相对,那是专为魔域使团正使与副使预留的席位。
广场之上,牛皮鼓十二响沉稳敲响,余音绕梁。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魔域使团的身影姗姗来迟,步影出现在殿门口。
当先走入大殿的,正是使团正使岚皋。
他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玄色锦袍,黑袍轻便却透着威压。
右肩覆着一层玄黑铁甲,冷硬的金属映着殿内灯火,泛着冷冽寒光;左肩却是宽大的丝绸衣袖,绣着暗金色的魔纹,一派文武相间的装扮。
他身材高大魁梧,比大易皇朝最魁梧的将军还要高出一头,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势,甫一入殿,便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年轻人。
看年岁不过弱冠,身形挺拔修长,面容清俊得近乎脱俗,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色温润。
他周身气质复杂,文气内敛,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武韵,静立时如同一柄藏锋的宝剑,不显山不露水,却难掩光华。
当先望去的大易臣子们,起初皆是一愣,目光在那青年脸上流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不由得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诧异与惊叹。
“嘶——这……这莫非便是那魔域副使崇明的真面目?”
“果真是一副好相貌!堂堂魔域副使,竟是这般清俊模样,哈哈哈!”
“难怪他总爱戴着那副面具,这般容貌,若是展露在外,怕是要引得天下女子争相追逐了!”
议和之事已定,大易皇朝的臣工们此刻心情放松,不由得都借着这桩趣事打趣说笑,几声爽朗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试图冲淡两国邦交间难免的紧绷氛围,以此烘托出宴饮的热闹。
崇明对此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他唇角微扬,挂着一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微笑,缓缓抬手,对着满堂大易官员拱手作揖,言笑晏晏:“诸位大人过奖了,崇明愧不敢当。”
御座之上,文德帝与身侧的太子赵嘉佑也听清了殿门口的这番调笑。
文德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饶有兴致地指了指殿门处的热闹,对着赵嘉佑含笑说道:“哦?看看他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叫朕也听听,这魔域副使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儿臣遵旨。”
赵嘉佑应声起身,缓步离开自己的座位,朝着殿门口的方向迈动几步。他身姿挺拔,穿过大殿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姬群像,目光直直投向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就在视线相接的那一刹那,赵嘉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一双眼睛霎时间猛地瞪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一抹温和的神情被骤然间的震惊与狂喜彻底取代。
他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心脏更是漏跳了半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边的丝竹管弦之声刹那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宸弟!
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宸弟!真的是他!
那眉眼,那轮廓,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纵使隔着数年的光阴与重重迷雾,也绝不会错。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赵嘉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与酸涩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前去,紧紧抓住那只手,质问这些年的去向,倾诉无尽的思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理智在瞬间将他拽回,他强压下内心的翻涌,只是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身影,眼底的波澜早已翻江倒海,只是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维持着太子的端庄。
同庆殿内的欢歌笑语依旧,唯有赵嘉佑的心湖,在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丹陛之上,云阶沉沉,鎏金铜鹤衔着瑞香袅袅吐烟,将这殿内的庄严晕染得几分柔和。
岚皋与崇明一前一后,步过那七阶丹陛。玄色镶银边的魔域官袍在殿内烛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行止间带得一阵夜风入殿,却丝毫不显失礼。
甫一看见殿中肃立的赵嘉佑,岚皋足下顿住,身形如松,整整齐齐地拱手至胸,声音朗然如玉石相击:“有劳太子殿下亲自迎接,岚皋荣幸之至!”
话音方落,身侧的崇明亦随之驻足。
他依礼垂眸拱手,只是那动作间隐带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沉猛,不似寻常文吏的绵软。
抬眼看向赵嘉佑时,那双眸子漆黑如夜,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那是面对一位初识两面的异国掌权者的平淡与疏离,不谄媚,也不倨傲。
赵嘉佑的目光,自崇明踏入殿门起,便如磁石般死死锁在了他身上。
此子与自家宸弟,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的眉峰入鬓,同样的鼻梁挺括,甚至连下颌那道淡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然而仅仅一眼,赵嘉佑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太清楚自己的宸弟了。宸弟温润,周身萦绕着书卷气,谦逊时眼底总带点温软的笑意,行事如春风拂面。
可眼前此人,骨血里却是另一番气象。
他肩背挺拔如锋,腰杆挺直,袍袖垂下的线条利落干脆,那是常年握剑、惯于征战的身形;眉眼间虽无笑意,却深邃锐利,透着一股杀伐果决的冷硬。
最甚的,是那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并非俗世的富贵气,而是一股若有似无的浓重戾气。
那是跨过千山万水、在刀光剑影里舔血度日,才会浸透骨血的沙场煞气,冷得殿内的香火气都淡了三分。
赵嘉佑心头一震,瞬间清明。
不,他不是宸弟。
那个会在深夜里温着热茶等他归来的弟弟,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他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错愕,神色复归从容,抬手虚引,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二位不必多礼,盛宴已开,二位尊使请!”
太子赵嘉佑与魔域二使联袂而至,文德帝乐见其成,他扭头笑呵呵与钟皇后笑道:“年轻人总是能快速熟络起来!”
钟皇后抿嘴轻笑。
文德帝端坐龙椅,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此刻目光也落在崇明身上,微微一怔,苍老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扶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这是……”
那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他看着崇明,那张酷似六子的脸,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已经去世近三年的儿子。
钟皇后亦坐在侧首,凤眸中闪过一丝浓烈的诧异,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复杂地看向身侧的太子。
赵嘉佑捕捉到母亲眼中的波动,心中一紧,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上前半步,挡在了崇明与父皇之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轻快自然,巧妙地接过了话头,冲淡了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父皇,您也觉得崇明副使与六弟相像?这真是难得的缘分,想来也是天意使然。”
他冲母亲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钟皇后心头一凛,指尖的力道悄然松了松,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余一抹浅淡的笑意。
文德帝见状,也回过神来,哈哈一笑,龙颜舒展,仿佛方才那瞬间的失神只是错觉:“哈哈,太子所言极是,缘分!既为贵客,快请入座!”
殿内的气氛,随之再度热络起来,仿佛方才那一眼跨越生死的撞破,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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