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歌壶。
旅人踏进这片洞天的那一刻,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枫丹的雨太大了,大到能把人浇透,大到能把心情也淋得湿漉漉的。她本以为进了尘歌壶就能被温暖的阳光迎接。
结果……
尘歌壶里也正下着雨。
她站在传送落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洞天穹顶。细细的雨丝从高处飘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和枫丹的雨没什么两样。
与跟枫丹廷不同的是,竹林中的雨别有一番意境。竹叶被雨打的翠绿,青石板变得湿润。
“阿嚏!”
只不过旅人没什么闲心欣赏。
传送至屋外,本来是想晒晒尘歌壶里虚假的阳光。那些阳光虽然不像璃月的日头那样温暖,但至少能让人心情好一点。
不巧,这个小愿望也达不成了。
旅人站在原地,任由雨丝落在身上。
反正衣服已经湿透了,也不怕再淋湿一遍。
本来拼尽全力却依然放走一个凶手,心情就已经够糟了。
现在再次淋一次雨,更糟了。
倒是无所谓了。
反正这里有数不清的衣服可以换。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洞天穹顶。雨丝从高处飘落,无穷无尽,像是有什么人在上面不停地洒水。
在这里喊几句“石头龙、石头龙,别哭了”会不会有用呢?
此刻她真的很想找个办法让这场雨停下来。
顶着不知用何种法术制造的雨幕,旅人推开常住的那栋房子的门。
里面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古香古色的陈设,一点都没变。紫檀木的桌椅,雕花的窗棂,墙上挂着的山水画卷,角落里摆着的青瓷花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属于这里的气息。
地面干干净净,桌上一尘不染,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
但里面空荡荡的。
每次回来都会遇到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旅人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每次不想见到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在。
这次主动来找他,他正好不在。
嗯……
这个时间,他还在须弥监督工程吧。
说得好听是监督工程,说得不好听就是找个地方喝茶。
旅人收回思绪,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她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也不能让湿漉漉的衣服在身上贴太久。
但在这里洗澡换衣服,花的时间太长了。尘歌壶的浴室虽好,但那套流程下来,少说也得半个时辰。
鉴于雇主当前的精神状态……芙宁娜那个样子,明显是被吓坏了,需要人陪着,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就不给她表演“消失的保镖”了。
旅人走到书桌前,想留张纸条。
然后她愣住了。
桌上的笔筒里,整整齐齐地插着几支毛笔。
全是毛笔。
她拿起一支,看了看,又放下。
想用毛笔写字,还得研墨、润笔……一套流程下来太麻烦了。
算了。
旅人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书案上找到一张宣纸,铺平,俯身开始写:“不要去枫……”
“枫丹”的“丹”字还没写完……
肩上忽然搭上一件东西,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毯子。
那温度从肩膀开始蔓延,顺着后背一路向下,整个后背都变得暖暖的,那股寒意终于被阻挡在外。
旅人的手顿住了。
“怎么不换身衣裳?”
钟离的声音从极近的位置传来,低沉而温柔。
他的手搭在旅人肩上,轻轻搭着,等着她自己把毯子围好。那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旅人没有回头。
“我只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将自己写到一半的纸团起来,握在手心。
不知道是昨晚用脑过度了,还是怎么样……
她竟然没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
也没有因自己没能察觉到他出现,而反思自己的感知能力。
明明以她平日的警觉程度,有人靠近三米之内就该察觉的。
“在这之前……”
旅人忽然开口,转过身,面对着他。
钟离站在她面前,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眸正看着她,里面含着温柔的笑意。
“我为什么每次来,你都恰好在?”旅人盯着他,眯起眼:“你不会还监视我吧?”
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比她要说的那件事更重要。
钟离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呵呵。”
“不过尘歌壶设计之初,加入了访客记录与提醒的术法罢了。”
旅人愣了一下。
访客记录与提醒?
还有这种东西?
她在这个壶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
他等旅人自己抓住毯子的两角,才从毯子上松开手。然后,他抬起手,指骨轻轻刮了一下旅人的脸颊。
“换衣裳之前,洗个热水澡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不然会感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旅人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现在她累得没时间和精力考虑这么多。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回去洗,时间比较紧。”
她顿了顿,把心里那句“雇主还在等我”咽了回去。她将这次来的目的说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没有我的通知,你不要来枫丹。”
钟离眼睛里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关切:“枫丹的旅途不顺利吗?”
很平常的一句话。
但就是这句话……
让我堵了一整晚的情绪,忽然松动了一些。
只要回到这个地方,内心就会得到平静。
但时间长了,就会害怕太过习惯这种平静、太过依赖这种平静,再也无法适应未来的困难。
“没有。”
旅人摇了摇头,否定着。
她不想说太多。
不想告诉他那个怪物、那场战斗、那句“新世界之主”的宣战。
“床榻铺好了。”钟离没有再追问:“休息片刻也无妨。”
旅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内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见床榻的一角。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她来。
她收回目光,无语得看着钟离:“我才不会睡在你随时能进来的地方。”
他不会以为须弥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吧?
钟离先生,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太可恶了!
“呵呵。”他又笑了:“我们有契约限制,不必担忧。”
旅人瞪着他。
契约限制?
什么契约限制?
“你是不是刚才还……”旅人忽然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他碰过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痒痒的。
他刚才可没想起什么契约。
碰我脸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限制”。
“算了。”旅人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手:“我太累了,连跟你计较的力气都没有。”
脑子转了一整晚,身体也绷了一整晚。现在那股劲一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连站着都觉得累。
“我去泡壶安神茶。”
钟离说着,转身就要去茶桌烧热水。
“不!”
旅人叫住他。
“不麻烦了,我真的马上就走。”
她总觉得,芙宁娜马上就要来敲她的房间门了。
她必须赶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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