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的夜格外静,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木箱外偶尔传来的老鼠窸窣。
闻菱蜷着腿靠在被褥上,账册被她压在膝头,边角的纸页被摩挲得发卷。
油灯灭了,黑暗中倒能更清晰地想起账册上的字迹——父亲写“蒙先生”三个字时,笔尖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既恨又惧。
天快亮时,闻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云溪县的井底,冰冷的泥水漫过胸口,手里却攥着那枚梅花银簪,簪头的“善”字硌得手心生疼。
“闻姑娘?”
阿珠的声音把她从梦里拽出来。闻菱揉着眼睛坐起身,阿珠已经搬开木箱,晨光顺着缝隙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外面没事了?”
“府卫没再来锦绣阁,倒是听街坊说,藩王府昨夜丢了份卷宗,正满城抓‘内鬼’呢。”阿珠递进来个油纸包,“先吃点东西,我带了刚出炉的蟹黄包。”
闻菱接过包子,热气烫得指尖发麻,咬下去时蟹黄的鲜香混着姜末的辣,在舌尖炸开。“丢了卷宗?”
“是啊,说是跟西域药材有关的,”阿珠蹲在木箱边,声音压得低,“我猜,说不定是藩王府里有人看不惯他勾结北狄,偷偷把东西拿出来了。”
闻菱心里一动。若真是这样,那“内鬼”手里的卷宗,说不定比她的账册更直接。“知道是谁拿的吗?”
“不清楚,府里封得严严实实的。”阿珠掰着手指头数,“不过有个消息,今日午时,那北狄谋士要去城西听风楼,说是要跟个药材商碰面。”
闻菱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眼神亮起来:“听风楼?”
“嗯,那地方是藩王的人开的,表面上是茶楼,暗地里尽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阿珠从怀里掏出张纸条,“这是听风楼的布局图,我托织造局的师兄画的,他以前给楼里绣过屏风,熟得很。”
纸条上的墨迹还带着潮意,画着听风楼的三层结构:一层是散座,二层是雅间,三层是个封闭的阁楼,据说只有藩王亲信能进。图上用红笔圈了个角落,标着“后厨入口”。
“蒙先生每次去,都从后厨的密道上三楼。”阿珠指着红圈,“你要是想混进去,只能走这条路。”
闻菱叠好纸条塞进袖中:“多谢你,阿珠。”
“谢什么,”阿珠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苏姐姐说了,你是干大事的人,我们能帮就帮。不过你可得当心,那蒙先生据说会北狄的邪术,眼神能摄人心魄呢。”
闻菱失笑:“再邪的术,也怕刀子。”
阿珠被她逗得咯咯笑,又从绣篮里拿出件灰布围裙:“换上这个,扮成送菜的杂役,我带你去听风楼附近。”
午时的阳光晒得石板路发烫,闻菱跟着送菜的伙计混进听风楼后厨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
后厨里油烟弥漫,厨子们光着膀子颠勺,伙计们端着菜盘穿梭,没人留意这个低头擦桌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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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
她按着图纸上的标记,绕到后厨最里面的柴房。
柴房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劈柴,移开最底下的那根,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闻菱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密道狭窄而陡峭,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石壁上的苔藓滑腻腻的,好几次险些脱手。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透进微光,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她悄悄探出头,发现自己正处在三楼阁楼的夹层里,脚下是块松动的木板,透过缝隙能看清阁楼里的情形。
阁楼里铺着波斯地毯,香炉里燃着奇异的香料,烟味呛得闻菱皱起了眉。
蒙先生果然戴着帷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苍白的指尖捏着个玉杯,杯里的酒红得像血。
他对面坐着个穿绸缎长衫的男人,正是苏州那个戴斗笠的人。
“雪莲的事,查得怎么样了?”蒙先生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股异域腔调。
“还没找到,”绸缎长衫的男人语气发紧,“不过查到一个叫闻菱的女子,在苏州跟姓钱的起过冲突,说不定是她拿了。”
“闻菱……”蒙先生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玉杯沿轻轻敲击,“闻仲的女儿?有意思。”
闻菱的心猛地一跳。他认识父亲!
“要不要我派人去抓她?”
“不必。”蒙先生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