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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这江山,我一人说了算

作者:屿听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马踉跄着冲进青州城时,天已蒙蒙亮。街面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扫雪的老汉握着扫帚,惊讶地看着这对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男女。沈砚伏在马背上,后背的箭伤渗出血来,染红了大片粗布棉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先生!先生您撑住!”闻菱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她分不清自己脸上是泪还是泥水,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到了砚池斋后门,闻菱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沈砚弄进后院厢房。她颤抖着剪开他后背的衣裳,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支箭射得极深,箭头没入皮肉大半,周围的布料早已被血浸透,结成了紫黑的硬块。


    “得拔箭……”闻菱咬着牙,从沈砚的药箱里翻出烈酒、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她的手抖得厉害,想起小时候摔伤了膝盖,父亲也是这样给她上药,只是那时父亲的手沉稳有力,而她此刻连酒瓶都快握不住。


    “忍着点,先生。”她闭了闭眼,猛地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呃!”沈砚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却依旧没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鲜血喷涌而出,闻菱赶紧用烈酒冲洗伤口,又撒上金疮药,用布条紧紧缠好。做完这一切,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瘫坐在地上,看着沈砚苍白如纸的脸,心里一片慌乱。


    他是为了救她才伤得这么重。


    她不能让他有事。


    接下来的两日,闻菱寸步不离地守着沈砚。他发着高热,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清醒时总不忘叮嘱她:“账册……藏好……”


    闻菱把那几本账册和狼图腾令牌藏在床板下的暗格里,每日只趁着给沈砚换药用餐的间隙,抽出一点时间翻看。账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货物数量和银两往来,一笔笔都指向李嵩与北狄的勾结。其中一本账册的最后几页,还记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已除”——闻菱认出,其中一个正是三年前弹劾李嵩贪墨却被反坐入狱的御史。


    原来他们不仅通敌,还杀了这么多忠良。


    闻菱的手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将那些名字一个个记在心里,像刻在骨头上的血债。


    第三日午后,沈砚的高热终于退了些。闻菱端着熬好的米粥进去时,见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翻看,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先生,您醒了!”闻菱喜出望外,赶紧把米粥递过去。


    沈砚接过碗,却没喝,只是指着账册上的一处标记:“你看这里。”


    闻菱凑过去看,只见那处写着“冬月廿三,北狄使者携‘密信’入府,留三日”。冬月廿三——正是闻府被灭门的那一天!


    “这‘密信’……”闻菱的心跳骤然加速,“会不会和我家的案子有关?”


    “十有八九。”沈砚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李嵩他们定是用这封伪造的‘密信’做了证据,才让陛下信了闻将军通敌的鬼话。”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更可怕的是,账册上记载,这三年来,北狄使者入府共计七次,每次都带着‘密信’,而每次之后,朝中总会有一位反对通敌的大臣出事。”


    闻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案上的边防折子,想起母亲说的“父亲昨晚还在御书房议事”——父亲一定是发现了李嵩的阴谋,想要揭发,才被他们抢先一步,用伪造的密信诬陷!


    “那这密信……”闻菱的声音发颤,“现在在哪里?”


    “按他们的习惯,重要的东西会存档。”沈砚翻到账册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这里写着‘密信副本存于京中李府暗格’。”


    京城李府。


    闻菱的指尖冰凉。那里是李嵩的老巢,防卫定然比青州别院严密百倍,想要进去拿到密信副本,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开了门。紧接着是阿竹的惊呼声:“你们干什么?!不许进来!”


    闻菱和沈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了。”沈砚低声道,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闻菱按住。


    “先生您别动,我去看看。”闻菱从床底摸出那把小巧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快步走到前院,只见十几个穿皂衣的兵丁正围着阿竹,为首那人正是张全——他竟然追来了!


    “小丫头片子,藏得挺深啊。”张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眼神像毒蛇,“把账册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阿竹被两个兵丁按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还在骂:“你们这群狗东西!我表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表叔?”张全嗤笑一声,“你说的是那个老船家?早在昨天就被我们‘请’去喝茶了,能不能活着回来,还得看你的表现。”


    闻菱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李嵩的人动作这么快,连老船家都被牵连了。


    “账册不在我这里。”闻菱强作镇定,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你们找错地方了。”


    “不在你这里?”张全挥了挥手,兵丁们立刻开始在铺子里翻箱倒柜,书架被推倒,卷轴散落一地,墨汁泼了满地,“搜!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闻菱看着父亲留下的那些书被踩在脚下,看着沈砚珍藏的砚台被摔得粉碎,眼睛红了。她悄悄往后院退去,那里有个通往暗巷的小门,是沈砚告诉她的逃生路线。


    “想跑?”张全看穿了她的意图,狞笑着追上来,“抓住她!”


    两个兵丁朝闻菱扑过来,她侧身躲过,手里的匕首划向其中一人的手腕。那兵丁惨叫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另一人趁机从背后抱住她,将她的胳膊反剪过去,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放开我!”闻菱挣扎着,却被那兵丁死死按住。


    张全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说!账册到底藏在哪?”


    闻菱瞪着他,眼里像要喷出火来:“你们这些奸贼!勾结外敌,残害忠良,迟早会遭报应的!”


    “报应?”张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现在就给你点报应尝尝!”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传来,嘴角渗出血丝。闻菱倔强地抬起头,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沈砚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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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弱却有力:“放了她。”


    闻菱回头,只见沈砚拄着根拐杖,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布条渗出了血迹。


    “沈先生,你倒是舍得出来了。”张全冷笑,“看来这小丫头对你很重要啊。”


    “账册在我这里。”沈砚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放了她和那个孩子,我把账册给你。”


    “先生!不要!”闻菱急得大喊,“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拿到的证据!”


    沈砚却没看她,只是盯着张全:“你同意吗?”


    张全眼珠转了转,显然在权衡利弊。他知道沈砚的性子,说一不二,若是逼急了,说不定会毁了账册。


    “好。”张全松开闻菱的头发,“放了他们。”


    兵丁放开闻菱和阿竹,阿竹立刻跑到闻菱身边,扶住她:“菱姐姐,你没事吧?”


    闻菱摇了摇头,担忧地看着沈砚。


    沈砚转身回了厢房,片刻后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扔给张全:“里面是账册和令牌。”


    张全打开布包,见里面果然是那几本账册和狼图腾令牌,满意地点点头:“沈先生果然识时务。”他挥了挥手,“我们走。”


    兵丁们押着张全,拿着账册离开了。


    闻菱赶紧跑到沈砚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先生,您怎么样?”


    沈砚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我没事……”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先生!”闻菱惊呼,和阿竹一起将他扶回床上。检查伤口时发现,布条已经被血浸透,触目惊心。


    “怎么办?菱姐姐,先生好像不行了……”阿竹急得快哭了。


    闻菱咬着牙,强忍着眼泪:“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的。”她看着床上昏迷的沈砚,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暗格,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沈砚给张全的,恐怕不是真的账册。


    她赶紧在屋里翻找,果然在沈砚的枕头下摸到了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正是那几本账册和令牌!


    原来他早就留了一手。


    闻菱抱着账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看着昏迷的沈砚,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里清楚,他们暂时安全了,但李嵩绝不会善罢甘休,京城的李府,那封关键的密信,还有远在朝堂的赵奎和那位默许一切的陛下……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她不能停下。


    为了父亲母亲,为了闻家满门,为了沈砚,为了所有被这阴谋牵连的人,她必须把这条路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把真相大白于天下。


    闻菱擦干眼泪,将账册重新藏好,然后转身对阿竹说:“阿竹,帮我个忙,我们得把先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阿竹用力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是我小时候捉迷藏的山洞,很隐蔽,他们找不到的。”


    夜色渐浓,青州城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着家家户户的窗棂,温暖而安宁。


    谁也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撼动朝堂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女,和一份用生命守护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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