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一座上世纪西洋风格的大宅子门口,几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纷纷拿出手机和相机,探头探脑拍摄房子门口的铁栅门、褐色花墙。
一个低马尾的女生,两手揣在口袋里,看了一眼干净的庭院,转头问旁边的男生:“你确定这是个鬼宅吗?”
挂着2个相机的男生拍着胸脯,十分骄傲:“当然了,我家就是本地土著,当年这家的公子哥杀了亲戚。后来家道中落了,房子里一直闹鬼,房主搬走之后,想要把房子租出去,没一个敢租,这事人尽皆知。”
几个女生吓得缩成一团,打量里面斑驳了的墙面,墙面上散布着不规则的斑驳,它们似乎在讲述一个正在等待破解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的停在了宅子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黑裙黑帽白皮草的女子站出来,30多岁的年纪,妆容浓艳,像是国外的风格。
与此同时,宅子的铁栅栏“咔哒”一声打开,门后冒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打扮的干净整齐,一身蓝布袄子,恭敬地说:“小姐请进。”
詹娉婷提起黑色长裙,看了一眼这些目瞪口呆的小朋友,转头问徐妈:“徐妈,什么时候能够清理完毕?”
“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些琐碎,最多不超过三天,就能全部弄完。”徐妈麻利地在前面领路,停顿了一下,“就是您房间的一些东西……老婆子我拿不定主意,想着还是您当面来处理比较好。”
说着,两人跨过庭院,一路步入宅子。
这个宅子原本是上世纪非常有名的西式建筑,经过年月的打磨,一切曾经的辉煌早已不见,被黯淡无光的地板、发霉皲裂的墙壁所取代。客厅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摆钟,被擦得锃亮,还在延续生命中。只是今天天气不好,整个宅子阴森森,叫人背后发寒。若不是徐妈打理尽心,或许早就变成别人口中的破败鬼宅了。
两人经过一楼,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爬上旋转楼梯到3楼。
3楼左手边的卧室门开着,两人直接进去。徐妈打开里边的衣柜门,拿出个一尺见方的深褐色木匣子,放在窗边的长桌上。
詹娉婷打开木匣子,露出里面的几样东西——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衫,还有几本书和一叠书信。其中一本书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印记,是血液结痂了。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拿那本书,随后又缩回来。
“小姐,这东西,咱们留着不妥当。这些年,外头多少风言风语,都和这些人啊事啊的有关。”徐妈讲话点到即止。
詹娉婷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照我说,直接送回冯先生家里去,最合适。”
詹娉婷摇摇头:“送回去,就被丢垃圾桶了。这是冯耀最后的……遗物。”
若是丢了,那么冯耀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那也不能咱们自己留着。”徐妈试探着道,“小姐,不如把这里头的东西物归原主吧。”
詹娉婷睁大眼睛:“你是说……给丘之淇?”
徐妈点头:“这原本也不该您来管。当年您也是受害者,再则也不能漂洋过海带去国外吧。”
詹娉婷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东西直接送给丘之淇也不大妥当。她现在应当已经结婚了,送过去容易引起误会,我再想想。”
徐妈来了精神:“您要是顾虑这个,我叫树军去打听一下,您也好周全考虑。”
树军是她外甥,办事爽利。
·
好不容易处理完老宅子的事,詹娉婷回到酒店房间。
躺在床上格外困,没来得及洗漱,就睡着了。
詹娉婷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白天那个宅子的客厅。她一步步爬着旋转楼梯上去到卧室,卧室里非常暗,叫人心里发毛。她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窗边,他背朝门口,似乎是听到了詹娉婷的声音,转过身来,是……年轻时候的冯耀。而他身边的长桌上,正是白天谈论过的木匣子,他瞪着詹娉婷,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詹娉婷想问他什么意思,上前两步,他的脸色特别难看。
詹娉婷从梦中醒来,醒来时大汗淋漓,才凌晨两点。她换了衣服,开着灯睡了一整晚。这么一睡,就到了中午,拉开窗帘,外头阳光格外明亮。
詹娉婷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徐妈打来电话,说树军打听清楚了——当年丘之淇回到老家去工作了,前几年结婚生了孩子。
徐妈问怎么办。
詹娉婷忽然想起来昨晚那个梦,喃喃自语:“他是想……把木匣子留给丘之淇?”
“您说什么?”
詹娉婷甩甩头:“那匣子东西,你寄过去吧,随便她怎么处理。”
徐妈高兴极了,咳嗽了一声:“好好好。”
“等下,直接寄到她家里会惹麻烦。”詹娉婷叮嘱。
“我办事您放心,手头上的事办完了就安排人去办,寄到她公司去。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一定给您回话。”
到这里,詹娉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趁着有空,把国内的其他事情一起办了。
一切顺利极了,直到第二天晚上,詹娉婷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徐妈徐树军打过来的,说是徐妈突然病了,所以宅子的事想要宽限几天。
“房子的事可以缓一缓,齐先生过来签合同还要一段时间。徐妈现在怎么样,怎么突然病了?”詹娉婷倒是不担心房屋买卖合同的事情,因为这个房子降价多,齐先生占了很大的便宜,不会轻易退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天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早上起来的时候人精神还行,可是到了昨晚上,又做了一宿的噩梦,嘴巴里一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人都烧迷糊了。今天去打了针,但是没有什么用。老家刚好来了个亲戚,看了一下之后说——”徐树军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的说,“说可能是老宅子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我大姨过去的次数太多了。想着打针没用的话,就去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詹娉婷有些无语:“你们先把徐妈送去大医院看一下吧,老人家耽误不得,别相信这些骗人的事。”
“哦。”
“我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联系方式发你。你叫徐妈不要着急,先把身体养好。过两天有空了,我看看她。”
詹娉婷挂了电话,发了联系方式过去,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机又响起来了,是贝咏诗打过来的。
贝诗咏是老相识了,大学同学,又都是海市人,走得近一些。只不过……十年前那些事发生后,两人分别出国,再也没有什么联系。
贝诗咏邀请詹娉婷明天晚上去酒吧街,理由是刚好大家一起回国了,以前的老同学想要一起聚一聚,希望她给个面子,不要扫兴。
话都说成这个样子了,詹娉婷也不好拒绝,左右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吃完了早点离开就好。
不过一到酒吧,詹娉婷就很后悔——
酒吧的包厢里四处弥漫着烟雾,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无缘无故的比赛喝酒、说段子,外加各种不尊重人的试探、挑逗。反而是贝咏诗和他们打成一气啊,如鱼得水。
詹娉婷忍了很久,找了个借口去厕所,补完妆就直接走到酒吧外边。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但是早春的夜晚依旧是有些冷。她本来是打算发个短信给贝咏诗,告诉她自己先走了,一阵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才意识到丝巾落在了包厢里面。
回到包厢的时候,正好听到虎子在说:“你们知道吗?那个丘之淇……已经结婚生子了,看起来过得挺不错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有个人喝得面红耳赤,又灌下一杯酒:“你们看,这就是所谓的爱情!这个世界上,离了谁都能够活得下去,别管当初是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真是可惜了冯耀一条命!”
说着说着,他还扯着嗓门唱起来:“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
旁边有个兄弟实在嫌弃,一把捂住他的嘴,问虎子:“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底出差到隔壁市,刚好遇到了她,找她同事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虎子解释完了之后,挤眉弄眼地环视周围人,暗示着说:“不过她好像还不知道冯耀已经……那个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噤声。
一直沉默的贝咏诗得意地讽刺道:“你怎么知道别人不知道呢?也许别人只是装都不知道。”
虎子似乎有点急眼了,灌了自己一大杯酒:“老子敢打包票,她绝对不知道。”
贝咏诗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你自己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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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根本就没有证据。像她这种穷人,怎么可能过得好?你看到的不过就是表象,是别人装出来给你看到的样子。肤浅!”
这娘们是故意针对的吧。虎子也开始上纲上线,梗着脖子怼她:“人家过得好不好,跟穷富又没有关系。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别人一看就知道你过得不太好。”
“你!你知道,你知道……”贝咏诗反唇相讥,笑话他,“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冯耀已经死了呢?”
这话一出,虎子的脸就像便秘了一样,死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贝咏诗翻了个白眼,更加得意,双手抱在胸前。
虎子止言又欲,神秘兮兮的说:“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入住酒店的那一晚上,刚好就梦到了冯耀,他一脸生气,看着特别可怕,像要杀人一样……”
“说起来你还是胆子太小了……”贝咏诗嗤笑一声,转头就呼朋引伴,想要叫大家一起嘲笑,谁知道,她目光所及的另外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全都神情凝重,面面相觑之后低下头去,十分沉默,就连爱情哥的酒意也醒了一大半。
气氛冷到了极点。
虎子再也忍无可忍,喝了一口酒,喷她:“贝咏诗,你当年出国不也是因为梦里见鬼了吗?你有什么脸嘲笑别人,当年的事谁都看得出来,你心虚。”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人立刻伸手把他拦下来。
·
站在酒吧门口吹着清冷的风,詹娉婷眉头紧皱,刚才包厢里面差点打起来了,闹哄哄的。
贝咏诗骂骂咧咧地过来,拉着詹娉婷的胳膊,说是顺路,让自己家的司机把她送到酒店去。
詹娉婷拒绝了,她拦了一辆的士之后,直往密集的居民区去。
开门的徐树军十分惊讶,连忙引到房间里面去看望徐妈。
徐妈根本不清醒,但嘴里一直呢喃着。
据徐树军说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也检查过了,但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医生给开了一些针剂和药,让在家里面先休养一下,再看看情况。医生的意思是老人年纪大了,出现任何问题都是可能的。
徐树军媳妇站在旁边,说在考虑找哈利波特,之前原本认识一个哈利波特,今天一打听才知道对方是个骗子,隔壁江城倒是有一个靠谱的,但是来回要花点时间,而且费用应该也不少,所以他们正纠结着。
徐树军完全拦不住他媳妇那张快嘴,全部抖落出来了。于是向詹娉婷解释:“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
詹娉婷垂下眼眸,想了下,对他们说:“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不管什么办法都去试一试。如果有靠谱的哈利波特,可以让我来联系,费用我来出,你们只管照顾好老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大姨醒了,估计要骂死我。”
“徐妈办事尽心,这点心意是我自己的。”
徐树军不再客气,给出了一张名片,名片上面最大的几个字是——无名旧书屋。
、
第2天傍晚,张栩背着巨大的黑色运动包站在宅子门口,按了按铁栅栏边上的门铃。
一旁的小师妹房笑笑,嘴里嚼着辣条,手却比他更快,梆梆锤了两下门。
“咔哒”,门自动打开了。
房笑笑给他一个眼神,摊手——你瞧。
两个人随即往庭院里走,这时候正好出来一个女子,一身的红裙,脂粉味和香水味非常浓,暗红的长指甲,捏着黑色名牌包匆忙往门外走去,和他们擦身而过。
小师妹收回目光,转头一看,大宅门口站着一个优雅姐姐,一身白色长裙,款式和质地都是最好的,贴合又有光泽。
詹娉婷把这两个人带到大厅,坐在沙发上空隙,快速打量了对面两个人。男的估计有30岁了,沉默寡言,一身非常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浅蓝色牛仔裤,至于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嘛……
房笑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吃着辣条,和詹娉婷对上眼之后,她连忙把辣条袋子折叠起来,放在了斜挎的帆布包包里面,双手交叠放在前面,保持微笑,假装乖巧。
帆布包包上面写着4个彩色大字——讨厌辣条。
詹娉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糊涂了,竟然开始相信哈利波特,于是冷脸对他们说:“我需要先看一下你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