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传出怒斥,梁九功缩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前朝再次遭殃,皇上哪根筋都不对,逮谁骂谁,一张嘴恶毒犀利,恨不能把人怼成胎盘。
后宫嫔妃同样不好过,皇上虽积威甚重,可一贯是情绪稳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时间很短,对女人其实是挺温柔的,眼下的情况闻所未闻。
康熙的火焰一直燃到奉先殿祭礼结束,众目睽睽之下,他亲自带着胤礽进了室内,灵鸢跟胤禔并肩而立在外,身后跪着一串阿哥。
胤礽全程懵圈的样子被康熙看在眼里,一下就酸了喉咙,感情简直不要太外放。
他还以为儿子长大了,没想到还是危机四伏,周遭虎狼环伺,若没有他的保护,他的保成怕是得被人拆腹入骨了。
康熙对胤礽的保护愈发严防死守,亲自替太子拉帮结派站台。
朝臣两眼一抹黑,虽说自太子年幼时便这样做了,但现在太子长大了啊,怎么还来?皇上真不怕太子反了?
康熙不怕,他时时刻刻担忧别人给他儿子找挖陷阱,也不找什么磨刀石了,儿子危危险险的,找什么石头。
胤禔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躲过一劫,安安心心在他的兵部发光发热。
明珠有所察觉,但直郡王对他的提醒半点不放心上。
就他观察下来,太子似乎也没那么好当,皇阿玛的爱是双刃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人在他这里的滤镜已经是碎无可碎。
还不如自己潇洒走一回,挣个铁帽子王回来。
也是这次过后,康熙对宗室看得更紧了,厌恶他们至极。
蠢蠢欲动着把剩下的铁帽子也给收回来,只是不久才撸掉一个,不好太过明显。
又一次三年大选到,康熙给儿子们批发赐婚,外加爵位。
三阿哥胤祉封多罗贝勒,四阿哥胤禛封多罗贝勒,赐婚小郭络罗氏为嫡福晋,五阿哥胤祺封多罗贝勒,赐婚他他拉氏为嫡福晋。
七阿哥胤祐封多罗贝勒,赐婚哈达那拉氏为嫡福晋,八阿哥胤禩封多罗贝勒,赐婚郭络罗氏为嫡福晋。
很有意思的两个内幕,其一,四阿哥跟八阿哥看上一对姐妹花,前者妹妹,后者姐姐。
其二,八阿哥能这么快封爵是胤禛提起,他不想一个人出宫开府,在乾清宫门外跪了一天才让康熙松口。
胤禩扶着一瘸一拐的胤禛往回走,“其实不用急的”。
胤禛捏紧他的手,“我们说好的住隔壁”。
胤禩没再说话,只是手上力道重了不少。
两人越走越远,二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缠重叠,被夕阳拉得绵长。
宫里一次性空出几个阿哥,太后那儿都空了下来,一天天把灵鸢提溜过去玩耍。
她也无聊,去就去了,正欢腾的烤着肉呢,门外响起大喇叭。
“皇姐!我来啦”。
“我来找你吃烤肉啦……”。
灵鸢白眼一翻,果然瞧见两坨不小体量的东西迎面而来。
胤誐是单纯想蹭吃蹭喝,圆滚滚围着灵鸢转圈圈,哈喇子吸溜吸溜不停。
“好香啊,皇姐烤肉第一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灵鸢:“……”。
灵鸢神情恍惚一瞬,这话听着有些熟悉。
胤禟并不贪吃,他胖纯粹是不想别人议论他的样貌。
粘上灵鸢是有些小心思的,“嘿嘿……皇姐,我来我来”。
“辣椒是吧”。
“蜜糖?好嘞”。
“放下放下?烫手,弟弟来,我来我来”。
太后老神在在,灵鸢斜着眼睛看着他,像极了看一个大坏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直到胤禟第五次欲言又止粘上来,灵鸢才懒洋洋开口,“说吧,怎么个情况?”。
胤誐是个粗线条,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每每对于胤禟的事他只会小心谨慎,支支吾吾组织语言,依旧没说全乎。
胤禟把他拉到身后,“皇姐,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弟弟想跟着你做生意,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能办到的我努力去办”。
胤誐从旁边探出小脑袋,“对对对!还有我,九哥不够我来凑,我们给皇姐当打手…”。
灵鸢嘴角抽抽,努力忽略憨憨誐,看向胤禟,“跟着就不必了,倒是可以合作”。
胤禟听不太懂,“皇姐的意思是……”。
灵鸢语气淡淡:“给你指条路,看你自己怎么操作”。
闻言,胤禟态度愈发端正,躬身道,“还请皇姐赐教”。
“我之前做的事你应当也有所耳闻,海外来人,打着物以稀为贵的牌子,近乎暴利赚取咱们的钱”。
“我打断了他们伸进来的手,只是……这样只能算成功一半”。
胤禟到底是有脑子的,而且连带着胤誐那一份,听到这里眼睛刷的一亮,“出海!外售?”。
灵鸢笑笑不说话了,她其实试探过,奈何皇阿玛死不答应,甚至有点激烈反抗的意思,看她还更紧了,都要直逼二哥。
胤禟兴奋过后立马熄火,“皇阿玛那里,怕是不容易”。
胤誐小声逼逼,“而且,宜额娘也不会答应的”。
还有他自己,钮祜禄氏盯他眼珠子一样,根本不可能同意他跟着九哥跑。
灵鸢悠悠开口,“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胤禟两兄弟出了鸢尾台,面上皆带着难为,思考几天后一咬牙,去乾清宫。
康熙睨了两人一眼,“去找过灵鸢了?”。
两人齐齐摇头,胤禟赶紧撇干净,这点义气他还是有的,“没有没有没有,是儿子自己想去”。
“儿子想着,他们能用那些个破烂货打入我们的市扬,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提到这里,康熙身形一顿,还真认真思索起来,想到之前的一块儿玻璃让人坑了多少白银,他不是不生气。
只是……
两人一次没成功,两次没成功,三次四次,康熙给了机会。
设定距离,设定配置,设定时间,反正限制多多。
宜妃抹着眼角,在儿子殷切切的目光下,咬着后槽牙点了头。
至于胤誐,钮祜禄家也没办法,胳膊拗不过大腿,皇上都答应了,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不过暗中派出一批人步步紧跟。
她们前后付出一个皇后,一个贵妃,钮祜禄家送进去两个姑奶奶才得这么根独苗苗,天知道他们多重视。
兄弟俩包袱款款,嘴都要笑烂,灵鸢把自己所了解的信息整理出来递给他们。
“去吧,加油哦~”。
“皇姐精神上支持你们”。
胤禟:“……”。
胤誐:“……”。
胤礽跟在旁边,纵容的勾了勾唇角,也给两人一本册子。
有了灵鸢的商品点拨,加上胤礽给的路线图,还有胤禔暗戳戳送的诡谲兵法。
两人觉得满满干劲,雄赳赳气昂昂登上船远航。
宫里这回是彻底沉寂下来,公主所除却抚蒙的就剩下那么小猫三两只,一个赛一个温柔婉约,透明的不存在一样。
阿哥们就十二阿哥,十三阿哥,两人走的一水儿温和风,再往下太小忽略不计。
灵鸢看看这里,瞅瞅那里,太子妃在温僖贵妃没了后彻底接管后宫事,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汪死水的宫廷对灵鸢的吸引力日渐削减,她开始三天两头溜达出宫。
康熙管都管不住,他就两颗眼珠子,知道拉胤礽下马的人多多后,他到底也盯不过来。
灵鸢被松了看管,浪起来没边没际,今儿约人游船,明儿约人放风筝……闲不下来一刻钟。
有了董鄂氏这个小姐妹,太子妃跟大福晋两个开后门的,她小道消息灵通得很,有看不完的戏。
慢慢的打入了福晋圈内部,众福晋夫唱妇随,阿哥们如今都是好兄弟,她们自然也由着性子社交。
灵鸢身份特殊,不是情敌,且皇上看重,太子看重,直郡王看重,背靠镇国公府,大福晋,太子妃以及三福晋跟她都处得来。
没有利益纠葛,灵鸢人缘好得吓人,便是高傲如郭络罗氏都不会没脑子跟她呛声。
又一个茶话会……
“听说了吗?乌拉那拉氏的大格格去裕亲王府探望妹妹,结果在人家府上情不自禁惊鸿起舞”。
灵鸢兴趣盎然,“然后?”。
三福晋扫一眼在扬,“嘿嘿……八弟妹,此事你也清楚吧?”。
郭络罗氏脸上浮现一丝嫌弃,“勾搭妹夫,没见过这么恨嫁的”。
灵鸢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刺激!”。
“成了吗?”。
小郭络罗氏把脑袋凑过来,“哪儿能啊,人裕亲王世子什么美人没见过,岂是那等眼皮子浅的”。
三福晋眯起眼,“可不嘛~也是巧了,裕亲王世子那日正好约了几个朋友上门品鉴名画,就都撞了正着,乌拉那拉氏被人当舞姬般品头论足,她们家姑娘的名声算是毁了大半”。
郭络罗氏实在不屑,“贱人就是矫情,丢人现眼的狐媚子东西!”。
再后来,灵鸢听闻乌拉那拉氏被紧急退婚,远嫁去了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