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看清敏妃眼底的满意,还以为自己这把稳了呢。
结果……
给她来了个进货大拐弯?
不过……
宜修还是欢天喜地接了旨,能做正室嫡妻,对方还是身份贵重的裕亲王世子,怎么都比为妾来的好。
便是有可能在将来会与什么失之交臂,可板上钉钉的亲王妃也是跑不掉的。
吃够了庶出的苦,宜修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底缓缓腾升起一股隐秘窃喜,也不由自主畅想起未来。
只是……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迎接她的不是新婚的美好和谐,浓情蜜意。
相敬如冰的丈夫,新婚夜里的醉酒,无时无刻不再挑剔嫌弃的婆母,日日立规矩磋磨,看似儒雅实则冷漠的公公,视她而不见。
日复一日,府邸下人们的态度从一最初的恭敬,演化为轻慢,到最后的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宜修身为正室,脸皮却被一次次撕下来扔地上来回摩擦,勉强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在经过一系列哭闹挣扎后,宜修擦干眼泪振作起来,面上的温婉贤惠愈发像一张永久性扒拉不下来的面具。
终于在有了孩子后,她再次对生活充满期待,不过也就六个月的母亲试用期,被人生生一碗汤药打下。
宜修聪慧,最初怀疑后院女人,渐渐的敏锐察觉跟自己的夫君有关。
她崩溃痛苦破大防,“太医说,那是一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儿……”。
剪秋忠心却碌碌,只有跟着抹眼泪的份儿,“福晋,福晋别难过,孩子还会再有的”。
宜修眼神空洞,“不会了……不会有的……人人都可能有,偏本福晋不会有了”。
剪秋哭得更厉害了,“福晋,她们都是妾室,只有您才是不可动摇的正房,生再多您也是正儿八经的嫡母”。
生得再多……
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冷不丁就戳到了宜修的肺管子。
她猛然抓紧身旁的剪秋,表情狰狞可怖,变得有些瘆人,“不能生!我的儿子需要玩伴,他们都要下去陪他玩”。
剪秋在脑海中重复两遍才理解领悟,不过她是愚忠,反应过来后二话不说,“福晋放心!您身为主母,不喜欢的孩子便不配来到这个世界上,奴婢愿替您分忧解难”。
宜修呵呵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麻木了。
她不忍对上自己心爱的男人,那也只能是调转枪头对上后院的女人。
已怀上的,打掉。
没怀上的,麝香。
生下来的,弄死。
兜兜转转,这位裕亲王世子妃再一次走上了一条好像本就该属于她的亡时路。
灵鸢最近忙活着坑那帮外国友人,他们入侵市扬的东西果然都是劣质产品。
忙的昏天暗地的她是在对方战绩达到十的时候才收到的消息。
别说,太子妃自己都懵了,呢喃半晌开口,“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这战斗力,干什么不能成。
他就是想给裕亲王家添个堵,没想到姑娘杀伤力这样大。
照这趋势下去,整不好裕亲王府还真能让她给断子绝孙绝了嗣。
灵鸢若有似无点点头,“或许吧……”。
杀伤力是挺大,但会不会太大了点儿?
裕亲王也不是什么任人捏的泥巴团子,那就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能让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搅动风云?
乌拉那拉氏也不该会给她多少助力,人家正死命培养家里唯一的那个嫡女指望她出头呢。
为了跳舞都快走火入魔了,干上什么息肌丸,当饭吃,也是一绝。
灵鸢回鸢尾台的路上被人半道截走,来人是东宫的小太监,新面孔,看来皇阿玛又给太子换人了。
“公主,太子殿下有请”。
灵鸢进入养心殿,光晕环绕下,胤礽正在看书,她也没打扰,自己便熟门熟路爬上一旁的榻上盘着腿,从就近的抽屉里掏出一本话本子,愉快的看起来。
殿内安安静静,胤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书,起身靠近她,还到了一杯茶递到她手心里。
温热的触感灵鸢回过神,她抿了一口,“玫瑰?”。
她喜欢各类花茶,每次来这儿都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胤礽坐回到另一侧,“嗯,玫瑰的”。
“上次是栀子,上上次是荷花,上上上次是茉莉……今后会有更多,你尽管享用”。
灵鸢又小酌一口,眯起眼睛,“啊~好喝……”。
对面轻笑了一声,随即动作自然流畅的给她又添了一杯,且缓缓说道:
“那拉氏未入裕亲王府之前,裕亲王妻妾前后生育十几个孩子,保下来的也仅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格格”。
灵鸢大脑瞬间宕机,躺平的小身板不自觉坐正起来,“什么……什么意思?”。
胤礽抽出她手里的书,人也跟着离得近了些,俯身说,“裕亲王府中有人帮那拉氏扫尾,悄无声息替她周旋”。
所以她一个毫无根基且不受宠爱重视的世子福晋能在裕亲王府里大杀四方,无往不利。
灵鸢狠狠愣住,好半晌才再次发出声音,“……别人家也有毒妇,倒是全不如这家来得汹涌”。
得是多黑暗邪恶的力量,才能孕育出整整俩顶级疯婆子,逼得好端端的姑娘成了吃人的魔鬼。
胤礽揉了揉她圆溜溜的脑袋,转移话题,“你宫外那个店又降价了?”。
提到自己心爱的铺子,灵鸢立马把自己从打胎中丝滑拔出。
“哦,对呀”。
她的店铺而今开得如火如荼,还得感谢那些金发碧眼的天价商品。
她做了一毛一样的,但只是作为赠品,购买国货的赠品。
这不,效果杠杠的,所谓风靡一时的西洋货,几个月不到的功夫就被她打得七零八落,灰溜溜鸟兽散,简直是不堪一击。
灵鸢嗤之以鼻,嘚瑟得摇头晃脑,如果有尾巴,一定好好翘起,“那是,京中的那些传教士灰头土脸的跑了不少”。
胤礽定定看着她,垂下头闷闷笑起来,“嗯,很厉害”。
京城是没有了,可其它地方却雨后春笋般。
不过麻烦不大,她的法子极好,依样画葫芦的,那些妄图用些边角料愚弄百姓,在大清抢人血汗钱的污遭团体早晚被清空。
不至于彻彻底底,但一定成不了大气候。
灵鸢傲娇显摆的同时又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研究的东西里边有玻璃,成本极低”。
最近过的太顺,热闹也太多,她本来准备好上报的重要信息就都给忘了一干二净。
“我去趟乾清宫”,灵鸢从榻上蹦下去就哒哒哒往外跑。
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里不停琢磨着怎么分赃。
“五五分”,灵鸢叉着腰。
“三七分”,康熙稳如老狗。
“四六,最少了”,灵鸢讨价还价。
康熙犹豫起来,灵鸢见状立马冲到他跟前再接再厉,“皇阿玛,我以后指不定还能再整出什么研究来哟~咱们要否长期合作哟~就得看这次合作是否愉快呢”。
康熙:“……”。
康熙抬手推开面前挤眉弄眼的灵鸢,憋笑憋得脸红,但还是保持严肃的点点头。
经过一番据理力争,自认为占便宜的灵鸢心满意足,蹦蹦跳跳的跑路了。
多了一项源源不断的巨款,灵富姑娘鸢走路都带风,那是六亲不认。
梁九功有眼色的给眼底蓄满笑意的康熙换上新茶,夸夸道:“公主真是聪慧”。
康熙哼哼两声,但没反驳。
没反驳的康熙愈发觉得灵鸢实在大福之人。
被认定的福人灵鸢在新年的奉先殿家庙祭祀的时候被康熙加了进去,占一席之地。
灵鸢自己没啥感觉,前朝后宫却都被震了震,他们知道皇上疼爱这位公主,但不曾想能这样破例。
于是乎,某些黑心眼在顺手的算计里便多了一个人。
康熙听着下首之人的振振有词,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冰冷一片。
介于上回合东宫大婚遇阻事件生出的后遗症。
再出现关于东宫的任何敏感情况后,康熙的第一反应不是被冒犯,而是怀疑是否又有人在借他的手算计儿子。
让他们父子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得利。
哦,不对,这回还加上了小灵鸢,可真是好样的,这是要把他看重的俩儿女给一网打尽?
礼部尚书沙穆哈深深埋头,脊梁骨一寸寸凉透,他实在不懂家主怎的这回如此冲动,竟是一次性要收拾俩。
可尽管冷汗浸浸,他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发出大逆不道的询问。
“皇上,照理说只能您一人能入内,太子拜褥若不放进门槛内也可,但请皇上明发谕旨记档,以……以防万一”。
“还有公主,毕竟是惯例之外的第一起例外,又与太子关系最为要好,可是也要一并挪了进去,亦或都不放入?”。
康熙直接就给气笑了,把他当老糊涂糊弄呢?
这是什么意思?
明里暗里挑明太子上位后会寻他秋后算账?
顺带还诅咒自己快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