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上京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目。
苏彦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腹,他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死死锁在抢救室的门上。
身侧的龙泽天背靠着墙,指节把唐刀的刀鞘攥得咯吱作响,
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把走廊里的空气冻住。
就在一小时前,他们刚接到楚镇江的急报——刘炳坤遇刺,生死一线。
谁都没料到,神田兄弟端掉龙门堂口的动作,只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上京地下世界的定海神针,刘炳坤。
“彦哥,是我的错。”
吴泽浑身沾着血,额角的青筋绷得死死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自责,
“我安排在刘老住处周边的八个暗哨,全被人提前清掉了,喉咙被割开,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是我没察觉到暗线被摸透了。”
苏彦缓缓掐灭了烟蒂,指尖冰凉,声音却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眼底翻涌的杀意,藏得深不见底:
“不怪你。
泷本宗正的暗魂组,靠的就是渗透吃饭,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是我低估了他们的速度。”
他早就在会议上预判到,山川会的第一步就是暗杀骨干、搅乱阵脚,
也特意让楚镇江带着天合会最精锐的六名护卫,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刘炳坤,
龙门的暗哨把刘老住的四合院围得水泄不通。
可他没料到,山崎信雄的刀,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三个小时前,城南护国寺外的老巷。
天刚蒙蒙亮,晨雾裹着初春的寒意,把窄巷浸得湿冷。
这条宽不过三米的巷子,是刘炳坤雷打不动的必经之路——三十年来,每天卯时,
他都会来护国寺给过世的老伴上一炷香,风雨无阻。
车开不进窄巷,刘炳坤摆了摆手,让楚镇江带着人在巷口等着。
他拄着龙头拐杖,一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身后跟着四个从年轻时候就跟着他的贴身护卫,都是天合会里实打实的RR级好手,
一身悍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老爷子,要不还是让兄弟们跟着吧,最近不太平。”
走在最前面的护卫低声道,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上。
刘炳坤笑了笑,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
“老夫活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几个东瀛来的小崽子,还能吓住我不成?
就在这吧,我进去上个香,一刻钟就出来。”
他一辈子硬气,临到老了,更不愿兴师动众,连上香都要搞得剑拔弩张。
可他没料到,这条走了三十年的老路,早已被暗魂组摸得底朝天,
连他不肯让护卫近身的习惯,都成了刺向他的刀。
刚走到巷子中段,两侧民居的院墙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翻下两道黑影。
快!快到极致!
晨雾里只闪过两道寒芒,甚至看不清拔刀的动作,走在最前和最后的两个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看清刺客的脸。
“保护老爷子!”
剩下两个护卫瞬间拔刀,把刘炳坤护在身后,刀身横挡,可他们面对的,
是整个东瀛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双面罗刹。
神田冲野和神田零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晨雾里带着一模一样的阴笑,
两把短刀,一左一右,一攻一守,刀路刁钻得像毒蛇的獠牙,配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共用一个大脑,共用一双手。
左边的神田冲野佯攻上三路,刀风直逼护卫面门,护卫抬刀格挡的瞬间,
右边的神田零木已经矮身滑步,短刀贴着地面划过,精准地刺穿了护卫的脚踝。
护卫吃痛单膝跪地,两把刀同时落下,一前一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不过三个回合,两个身经百战的RR级护卫,当场毙命。
窄巷里瞬间只剩下刘炳坤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面前是两个步步紧逼的双胞胎刺客,晨雾里,他们的刀上还滴着护卫的血。
“刘老先生,久仰了。”
神田冲野开口,声音阴柔。
“我们会长说了,要让上京的人,先痛起来。”
神田零木接话,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短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奔刘炳坤的要害而来!
就在刀锋即将触到他衣襟的瞬间,刘炳坤猛地拧动手里的龙头拐杖!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拐杖的龙头被拔下,里面赫然藏着一柄窄身唐刀!
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是饮过无数血的老刀。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拄着拐杖、步履沉稳的老人,
年轻时曾是上京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快刀手,一手唐刀,打遍整个黑省无对手。
刘炳坤手腕翻转,唐刀横挡,精准地格开了两把短刀,金铁交鸣的脆响在窄巷里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震得两侧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虽然年过七旬,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弱,刀势沉稳厚重,每一刀都守得密不透风,
硬是凭着一己之力,扛住了神田兄弟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可岁月不饶人。
二十个回合过后,刘炳坤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手臂开始发颤,脚步也慢了半分。
神田兄弟对视一眼,瞬间抓住了破绽——神田冲野正面佯攻,逼得刘炳坤抬刀格挡,
神田零木则绕到他身后,短刀狠狠划在了他的后背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藏青色的褂子,刘炳坤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半步,却没有倒下,
反而猛地转身,唐刀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劈向神田零木的面门!
这一刀,带着他一辈子的悍气,逼得神田零木慌忙后退,堪堪躲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保护老爷子!杀!”
楚镇江带着人疯了一样冲进来,
身后跟着吴泽和龙门的暗哨——吴泽在发现暗哨失联的第一时间,就猜到对方的目标是刘炳坤,
带着人疯赶过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神田兄弟见势不妙,根本不恋战。
神田冲野虚晃一刀,逼退刘炳坤的瞬间,神田零木的短刀狠狠向前一送,
直接刺穿了刘炳坤的小腹!
“老东西,下辈子别多管闲事。”
两人同时收手,身形一闪,踩着两侧的院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浓浓的晨雾里,
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老爷子!”楚镇江冲过去,一把扶住倒下去的刘炳坤,
手按在他流血的小腹上,抖得不成样子。
刘炳坤手里还攥着那柄唐刀,嘴里咳着血,却依旧撑着一口气,抓着楚镇江的手,
声音微弱却坚定:“别……别乱了阵脚……告诉彦小子……别轻敌……守住……守住上京……”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围上来的众人,疲惫地开口:
“刀伤刺穿了脾脏,失血过多,好在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
但是还在危险期,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走廊里的气压,却低得更加吓人。
龙泽天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墙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他眼底猩红,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群杂碎!敢动鸿爷!我现在就带人把整个上京翻过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两个双胞胎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
“不能乱。”
苏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眼底的寒意,比凌晨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们就是要我们乱,要我们疯了一样到处找人,分散兵力,露出破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吴泽、楚镇江,
还有身后赶来的丁羽、赵擎川、马泰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从现在起,被动防守,到此为止。”
“吴泽,立刻锁定神田兄弟的藏身范围,暗魂组既然能给他们提供情报,就一定有接应点,
我要你在十二个小时内,把所有接应点、安全屋,全部挖出来。”
“楚镇江、马泰岳,天合会所有堂口全线收缩,守住各个交通要道,
凡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东瀛人,全部扣下,但凡反抗,格杀勿论。”
“丁羽、赵擎川,龙门所有精锐集结,二十四小时待命,所有战死弟兄的家属,全部转移到地下安全屋,
加派三倍人手保护,绝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一条条指令下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比起之前的防守部署,多了十倍的狠戾,
十倍的杀气。
龙泽天看向他,沉声问:“那我呢?”
苏彦看着他,眼底的默契翻涌,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和我,等着。”
“等着?”
“对。”苏彦的目光望向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藏在暗处的刺客,
看到了海对面那座杀气腾腾的摩天大楼,
“神田兄弟失手了,任务没完成,不会走。
佐野真武郎,还有赤井隆也、石田裕藏,肯定已经入境了。”
“他们要的,是我和你的命。
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嵌玉短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们要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们想血洗上京,那我们就先让他们,埋骨在这里。”
与此同时,上京老城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神田兄弟正擦着刀上的血,面前的屏幕上,是山崎信雄阴鸷的脸。
“废物!两个打一个老东西,都没能杀了他?”
山崎信雄的声音带着暴怒,狠狠砸了桌子。
神田冲野低下头,声音阴冷:
“会长,我们已经重伤了他,足够让他们乱起来了。
而且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布防,暗魂组这边,也已经锁定了苏彦和龙泽天的行踪。”
屏幕的阴影里,佐野真武郎缓缓抬眼,银色面具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会长,不用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热身已经结束了。”
“我已经到上京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会会这两个华夏的年轻刀客了。”
仓库的门被风吹开,外面的晨光涌进来,却照不进满室的寒意。
上京的天,亮了。
可真正的血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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