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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南下

作者:天马绝尘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太平二年的秋末冬初,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雪,提前半个月席卷了漠南草原。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草原上空,鹅毛大的雪片连下了七天七夜,平地积雪数尺,彻底覆盖了枯黄的草场。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刮过蒙古包的毡布,发出呜呜的嘶吼,气温骤降至零下数十度,连坚硬的土地都冻得裂开了深深的口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白灾,成了压垮草原牧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成片的牛羊在暴雪与酷寒中冻饿而死,往往一夜之间,一个部落的数千头牲畜,便只剩下遍地冻硬的尸体。牧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崩塌殆尽。帐篷里的存粮早已见了底,老人与孩子在酷寒中接连冻饿而死,哀嚎声在茫茫雪原上此起彼伏,却被呼啸的风雪轻易吞没。


    活不下去了。


    这是草原上所有鲜卑部落,共同的绝望。


    鲜卑各部的大人、渠帅,齐聚于鲜卑首领轲比能的王帐之中。王帐之内,烧着最旺的牛粪火,却驱不散众人眉宇间的寒意与绝望。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盆里的牛粪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部落大人压抑的粗喘。


    “不能再等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鲜卑渠帅猛地一拍大腿,打破了死寂,红着眼睛嘶吼道,“再等下去,我们全族都要冻死饿死在这草原上!牛羊死了八成,存粮最多撑半个月,半个月后,老的小的,全都得死!”


    “南下!必须南下!去并州!”另一个部落大人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汉人的并州,有粮食,有布匹,有温暖的屋舍!我们只有抢过来,才能活下去!”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可附和声过后,又很快陷入了新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主位上的轲比能,眼神里除了决绝,还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并州,有吕布。


    那个男人,就像一座横亘在他们与汉地之间的大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噩梦。过去一年里,吕布带着张辽、张合,五次兵出太行,横扫并州,把他们的同族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但凡敢在并州地界露头的鲜卑部落,无一例外,全被吕布连根拔起,男人尽数斩杀,女人孩子尽数掳走为奴,连草场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草原上的孩子啼哭,只要说一句“吕布来了”,立刻就会吓得止住哭声,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他们对吕布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我知道你们怕吕布。”轲比能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眼神里却满是破釜沉舟的狠厉,“我也怕。去年,我的堂弟带着三千族人去雁门打草谷,连吕布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张辽杀得全军覆没,堂弟的脑袋被挂在了雁门关的城楼上,到现在都没取回来。”


    “可我们还有别的路吗?”轲比能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的部落大人,声音陡然拔高,“留在这里,是冻死饿死,全族覆灭!南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算吕布再能打,他只有一个人,他的兵马也只有那么多!我们这次,倾全族之力南下,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撕开并州的口子,抢回粮食,活下去!”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帐内所有人的求生欲。


    是啊,左右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就算吕布是天神下凡,他们也要为了活下去,和他硬碰硬!


    最终,轲比能当场定下了南下劫掠的决策:举全族之力,凡是能上马的成年男子,尽数出征,兵分三路,南下并州打秋谷!


    东路军,由鲜卑东部大人率领,一万铁骑,攻代郡,劫掠东部郡县,牵制汉军兵力;


    西路军,由鲜卑西部大人率领,八千铁骑,攻朔方、五原,牵制驻守西线的张合;


    中路军,由轲比能亲自率领,是鲜卑绝对的主力,三万铁骑,直扑并州咽喉——雁门郡,要一举冲破雁门关,杀入并州腹地,劫掠粮草人口。


    三路大军,近五万铁骑,几乎倾尽了鲜卑漠南所有的战力。他们没有后勤,没有退路,唯一的目标,就是劫掠,就是活下去。


    定下计策的第二日,茫茫雪原之上,无数的鲜卑骑士翻身上马,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身后跟着驮运物资的马匹,汇成了三路黑色的洪流,朝着南方的并州,席卷而去。马蹄踏破积雪,发出沉闷的轰鸣,风雪之中,满是肃杀与决绝。


    而此时的并州,却还沉浸在秋收后的安稳之中,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防备。


    晋阳城的镇北将军府内,吕布正坐在案前,看着各郡县送来的秋收与移民安置奏报,脸上满是欣慰。过去一年,他与张辽、张合横扫并州,扫清了所有胡人部族与匪患,移民实边计划稳步推进,二十万百姓在并州扎下了根,新开垦的良田迎来了第一个丰收年,府库充盈,百姓安乐。


    按照往年的惯例,秋末冬初,草原天寒地冻,胡人极少南下劫掠,大多会躲在帐篷里熬过寒冬。故而吕布的部署,也依旧按部就班,没有做出特别的调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自己坐镇晋阳,统领中军主力,统筹并州全境防务,同时督促各郡县修缮关隘、囤积粮草,应对来年开春的战事;


    张辽驻守雁门郡,总督中路防线,守住并州最重要的咽喉要道雁门关,麾下有三千兵马,皆是精锐;


    张合驻守朔方郡,总督西路防线,防备漠北的匈奴与鲜卑残部,麾下也是三千兵马,稳守西线;


    其余各郡县,也都分驻了少量兵马,负责地方治安与烽燧预警,整个并州的防线,看似层层递进,实则因为地广人稀,兵力分散,处处都是破绽。


    吕布不是没有防备草原胡人,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鲜卑人会在遭遇百年难遇的白灾之后,敢倾全族之力,冒着酷寒南下,更没想到,他们会连命都不要,哪怕明知并州有他坐镇,也要来硬碰硬。


    边境的烽燧,大多建在视野开阔的高处,可这场连续七日的暴雪,覆盖了所有的地标,也冻僵了值守的戍卒。鲜卑人的行动极为隐蔽,昼伏夜出,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了并州边境,直到他们的铁骑踏破边境的烽燧,戍卒点燃狼烟的那一刻,并州的守军,才终于反应过来——鲜卑人来了。


    最先承受冲击的,是驻守雁门郡的张辽。


    轲比能亲率的三万中路主力,目标直指雁门关。鲜卑铁骑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雁门郡境内,沿途的村落、驿站,尽数被屠戮劫掠,燃起的大火在雪原上格外刺眼,百姓流离失所,哭嚎遍野。


    短短三日,雁门郡外围的四座县城尽数被攻破,鲜卑铁骑长驱直入,直逼雁门关下。


    雁门关的城楼之上,张辽一身甲胄,手持长戟,眉头紧锁,望着关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鲜卑铁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麾下只有三千守军,而关外的鲜卑人,足有三万之众,兵力相差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鲜卑人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攻城的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关隘发起冲锋。


    “将军!西城墙快顶不住了!鲜卑人搭了云梯,冲上来了!”


    “将军!东门的滚石擂木快用完了!兄弟们伤亡不小!”


    “将军!派去晋阳求援的斥候已经出发了,可鲜卑人把关隘围得水泄不通,能不能冲出去,还不好说!”


    亲兵们接连不断的禀报,一声声砸在耳边,可张辽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将,越是绝境,越是沉稳。


    “慌什么!”张辽厉声喝止了慌乱的亲兵,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守军,声如洪钟,“这雁门关,是并州的门户!我们若是退了,身后的晋阳,身后的数十万百姓,就要遭了胡人的毒手!大王信得过我们,把这雁门关交给我们,我们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鲜卑人踏过雁门关半步!”


    话音落下,他亲自提着长戟,朝着战况最激烈的西城墙奔去。长戟挥舞之处,冲上城墙的鲜卑骑兵尽数被挑落城下,守军见主将身先士卒,原本慌乱的军心瞬间安定下来,纷纷嘶吼着,朝着冲上来的鲜卑人砍去,硬生生将即将崩溃的防线,重新拉了回来。


    可兵力的悬殊,是无法靠勇气弥补的。


    连续三日的猛攻,雁门关的守军伤亡过半,滚石擂木、箭矢火油几乎消耗殆尽,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全凭着一口气死守。而关外的鲜卑人,依旧源源不断地发起冲锋,仿佛无穷无尽。张辽知道,雁门关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让吕布得知消息,派援军前来。


    他咬了咬牙,连夜挑选了十名最精锐的斥候,每人配备两匹快马,从关隘的密道潜出,分不同路线,朝着晋阳疾驰而去,务必将鲜卑大军南下的消息,禀报给吕布。


    而此时的晋阳城,吕布还在部署着冬季的屯垦与防务,对雁门关的惨烈战况,一无所知。


    直到第四日清晨,一匹浑身浴血的快马,疯了一般冲进了晋阳城,马背上的斥候早已中了数箭,浑身是血,刚到镇北将军府门口,便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急报!雁门急报!鲜卑轲比能率三万大军南下,围攻雁门关!张将军快顶不住了!”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将军府门前。


    府内的吕布听到急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毛笔瞬间被捏断,墨汁溅了满纸的奏报。他几乎是瞬间便冲到了府门前,一把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斥候,虎目圆睁,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鲜卑人来了?来了多少人?张辽怎么样了?”


    “回……回将军……轲比能亲率三万主力,围攻雁门关……还有两路大军,分别攻代郡和朔方……总兵力近五万……张将军死守关隘,伤亡惨重,快顶不住了,求将军速发援军!”斥候说完这句话,便一口气没上来,晕死了过去。


    吕布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凛冽得如同塞外的寒风,连周围的亲兵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看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想到,鲜卑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倾全族之力南下,更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绕过边境烽燧,直扑雁门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好得很!”吕布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寒意,“这群鲜卑蛮子,我饶了他们一命,他们竟然还敢送上门来!真以为我吕奉先的刀钝了?真以为这并州,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抢就抢的地方?”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将军府,厉声下令:


    “传令下去!即刻集结城中所有并州狼骑,半个时辰内,必须整装完毕,随我驰援雁门关!”


    “传我将令,命张合死守朔方,牵制西路鲜卑军,不得让其东进一步!”


    “命代郡守军死守城池,不得出战,待我解决了雁门的轲比能主力,再回头收拾东路的杂碎!”


    “传令各郡县,即刻坚壁清野,所有百姓、粮草,尽数收入城中,不得给鲜卑人留下一粒粮食,一间屋舍!”


    一道道命令,如同流水一般传了下去。整个晋阳城,瞬间从安稳的日常中惊醒,战争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半个时辰后,晋阳城北门大开。


    吕布一身银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率先冲了出来。他身后,五千并州狼骑整装待发,人人披甲持刃,战马嘶鸣,杀气冲天,如同一条蛰伏的黑龙,终于亮出了獠牙。


    “出发!”


    吕布一声令下,调转马头,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五千铁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破积雪,卷起漫天雪雾,朝着南方的战场,席卷而去。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守住雁门关,守住并州,更是要让这些鲜卑蛮子彻底明白,并州是谁的地盘,他吕奉先的刀,到底有多快。


    敢犯并州者,虽远必诛!敢动他太平道的百姓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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