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被誉为“万山之祖”,是无数神话传说与地脉灵气的源头。
越野车在积雪没过半个轮毂的荒径上艰难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称为“大断裂带”的山口前。
车门推开,一股足以瞬间冻裂凡人肺部的极寒罡风呼啸而过。
“哎哟,这风怎么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
林素芳刚下车就打了个冷战,即便她已经穿上了最厚实的羽绒服,但在这种带有丝丝地灵压迫的原始荒原面前,普通人的体质依旧显得太过单薄。
沈一此时已经走到了母亲身边。
他身上的灰色运动衫依然薄得像纸,但在那足以掀翻车辆的罡风中,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一股如春日般的煦暖。
“妈,早跟您说了,这昆仑的雪好看,风也硬。”
沈一从怀里掏出一块大红色的羊绒围巾,动作轻柔且细致地在母亲脖子上绕了两圈,又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拉好。
“这围巾颜色真俗气,肯定又是你在地摊上随手买的。”林素芳嘴上抱怨着,眼里却全是笑意,原本被冻得有些发青的脸色,在围巾裹上的那一刻,竟然变得红润起来。
沈一笑了笑,没搭话。
这围巾哪里是地摊货?
那是他在昨晚顺手用那一亿多点领悟值,强行摄取了一缕太阳真火残余,固化在羊绒纤维里的。
只要戴着这围巾,即便是在绝对零度的真空里,林素芳也能像坐在自家暖气片旁一样安稳。
沈正山戴着雷锋帽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带着古老气息的空气。
他体内的“长青诀”正在疯狂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里的太初灵气。
“一儿,这山里,有脏东西。”沈正山压低声音,目光看向前方被浓雾遮蔽的冰谷。
“没事,爸。”沈一帮母亲理好头发,拍了拍手,神色恢复了那种气定神闲的淡然,“一群守着破房子当宝贝的看家犬罢了,惊扰不了咱们看雪的心情。”
就在沈一一家三口准备沿着冰谷漫步时,前方那看似死寂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阵阵凌厉的破空声,以及极其刺耳的哭喊与怒骂。
“跑?在昆仑,除了神,没人能从我‘白虎卫’的手里逃掉!”
“这些‘神农草’是老祖点名要的,你们这群卑贱的采药奴,竟敢私藏?”
沈一眉头微皱,神识瞬间掠过浓雾。
只见数百米外的冰原上,几十个穿着兽皮短打、背后背着破旧药筐的平民采药人,正被一群骑着异种雪豹、身披银色铠甲的武者疯狂追杀。
那些武者个个气息强悍,最弱的也是六阶后期,领头的几名统领更是达到了七阶巅峰。他们胸口都镂刻着一尊咆哮的白虎图腾——那是昆仑最古老的隐世势力“白虎部”的精锐,自诩为昆仑的守护者,实则是将这方圆百里划为禁地的土皇帝。
“啪!”
一记带着灵压的骨鞭甩出,直接将一名年迈的采药人抽飞,那老人怀里的几株散发着微光的灵草散落一地,口中鲜血狂喷。
“老家伙,既然舍不得草,那就拿你的命来肥这昆仑的土!”
那名白虎卫统领狞笑着,手中长刀一振,刀芒闪烁,眼看就要将那老人劈成两半。
“一儿,你快看!那边好像在打架!”林素芳此时也隐约听到了动静,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脸上满是担忧,“作孽啊,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还有人动刀动枪的?”
沈一看着母亲眼中的那抹不忍,心中轻轻一叹。
他本想陪父母安安静静走完这一程,但总有些自诩高人一等的存在,要把这世间的戾气,溅到他母亲的围巾上。
“停下。”
沈一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穿透了数百米的迷雾,直接在所有白虎卫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那一刀即将落下的白虎统领,只觉得双手猛地一僵,那柄足以切开合金的长刀,竟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那老人的脖颈仅剩一寸。
“谁?敢插手我白虎卫的私事?”
统领猛地转头,看向雾气散去处。只见一个银发青年,正一边贴心地帮一位老妇人拉紧围巾,一边漫不经心地朝这边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刚毅的半老男人。
“区区外来凡人,也敢窥伺昆仑?”那统领看清沈一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作了极致的狂傲,“白虎卫列阵!把这两个男的杀了喂豹,老的那个留下当苦力!”
“吼——!”
上百名白虎精锐齐齐发出一声如猛虎下山的怒吼,原本被沈一“定”住的虚空,在这些人的合力冲击下,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们身下的异种雪豹也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腥气扑鼻。
“一儿,咱们快跑吧,这些人都好凶……”林素芳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沈一的衣袖。
沈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眼神终于从围巾上移开,看向那冲杀而来的钢铁洪流,眼神中只剩下一片极致的漠然。
“妈,没事,山上冷,我给他们降降温。”
沈一看着这群不可一世的遗族,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微微张开嘴,像是清晨起床时呵出一口寒气那般,对着前方,轻轻吹出了一口气。
呼——!
原本只是微不可察的呼吸,在跨出沈一周身三尺的刹那,却变成了一扬足以让神明战栗的灾难。
那是一道银灰色的、带着归墟绝对寂灭意志的寒流。
寒流所过之处,飞舞的雪花瞬间定格在半空,呼啸的狂风直接被冻结成了透明的冰柱。
“这是什么力量?不……”
那领头的白虎卫统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的动作、他的真气、甚至是他的思维,在那银色寒流拂过的瞬间,统统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密集的冰结声响起。
在那几十名采药人惊恐得合不拢嘴的注视下,原本凶残暴戾、不可一世的百名白虎卫精锐,连同他们身下那些几百斤重的异种雪豹,在这一秒钟内,全部保持着冲杀的姿势,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仅是肉体被冻住。
在那银色的归墟冰晶里,他们的神魂、他们的生命本源,连同他们周围方圆百里的空间坐标,都被沈一这一口气,强行——格式化了。
这冰,不是水结的,是时间与空间的死亡。
只要沈一不点头,哪怕是这昆仑山崩了,这些冰雕也会在永恒的寂静中,屹立到宇宙的终结。
扬间,死寂无声。
那些被救下的采药平民,呆呆地跪在雪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如同神迹般的画面。
他们世代生活在昆仑脚下,从未见过有人能以一口气,灭掉百名白虎卫。
“一儿,这……这怎么都变成冰疙瘩了?”林素芳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妈,我早说了,这山上风大,他们穿得少,冻僵了很正常。”沈一笑着扶起那名受伤的老人,顺手塞了一道归墟之气进对方体内。
老人的伤势在瞬间愈合,连断裂的骨头都长得比以前更硬实了。
“神仙……这是真神下凡啊!”老人们疯狂叩首。
沈一没理会这些,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冰谷最深处的一座巨大峭壁。
随着刚才那一吹,这昆仑山原本被世家、被遗族布下的重重阵法,此时已经像脆弱的肥皂泡一般,悉数破灭。
在那峭壁的正中央,一座高达百丈、雕刻着无数远古异兽与诸神混战图腾的青铜大门,正缓缓浮现。
那是昆仑地宫。
是埋葬了大夏历代武道秘密,也是沈家本家那个“血脉契约”最终要通往的终点。
“嗡——!”
随着沈一向前迈出的一小步,整座昆仑山脉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恐惧。
沉睡了千年的青铜大门,在沈一平淡的脚步声中,发出了阵阵令人牙酸的轰鸣,随后——颤抖着开启了。
“妈,走吧,里屋有暖气,我带你们去看看真正的昆仑神迹。”
沈一牵着父母的手,在那百名白虎冰雕的注视下,淡定地走进了那座连九阶武圣都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找不到入口的——万山祖脉地宫。